只見,四周林立的石尖之上,各站著一個長髮披肩,身著黑袍的怪人,不知是什麼時候站上去的,以他們的武功竟然無人察覺。
季雁萍心忖道:「莫非這些人武功,已達來無影,去無聲的化境了不成?」繼而又忖道:「不可能,魔島二、三兩個島主的武功,並不見得高過我季雁萍,這些人只不過是一群護島之人,武功怎會高過二位島主,這其中必然有詐。」季雁萍心念轉動間,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當下星目一掃五位姑娘,見她們臉上,仍是一片驚悸之色,當即朗笑一聲,道:「你們休要在此裝神弄鬼,那個是為首之人,快出來答話。」聲音鏗鏘,震人耳鼓,五位俏佳人,聞聲心神不由為之一清,驚悸之情,頓時消去不少。
「天魔女」柴玉珠,暗中扣上一把「七步斷魂針」,美目不由向前面石上,四個怪人掃去。
季雁萍話落,石上怪人並無絲毫反應,一個個依舊如石雕木刻般的站於石上,四周卻傳來一連串的「嘻嘻!」笑聲,陰沉中,益發顯得恐怖。
五位姑娘剛平復的心情,登時又為之一緊。
季雁萍星目中突然透出兩道寒光,冷森森的一笑道:「你們如再不出來答話,惹得小爺火起,把你們這什麼鬼域踏為平地!」語氣堅決中,充滿怒意。
暗中傳來四聲,陰冷的笑聲,只是挾雜於四周此起彼落的「嘻嘻!」笑聲中,極不易為人察覺而已。
季雁萍星眸中殺機一閃,剛欲飛身撲去,突聽「天魔女」柴玉珠一聲嬌叱道:「先吃你姑奶奶一把斷魂針。」聲落針出,短針登時化作萬縷銀線,一閃之間,逕奔向前面四座石尖上的四個怪人。
「天魔女」柴玉珠功力本就高得出奇,這一把毒針是她蓄勁而發,其速度可想而知,當下恰似電光一閃,無數斷魂針已奔到最近的四個怪人胸前,但,那四個怪人,都似渾然不覺,依舊紋風不動的立在那兒。
「天魔女」柴玉球見狀心中不由為之一怔,暗忖道:「莫非他們根本不會武功不成,抑或是已練到……」就在她思忖未完之際!
驀地——
利刃般的寒風,無聲無息的從四面八方向六人湧來,聲勢之猛,直欲排山倒海,駭人聲聞。
六人全神貫注在石頂上的幾個怪人哪曾想到會有人暗中偷襲,是以,等他們發覺不對時,那兇猛而來的狂風,已到他們身後不滿一尺處了。
季雁萍心頭一沉,清叱一聲,道:「大家小心身後!」聲出人已霍然轉過身來,一招「推波逐浪」漫無目標的向身後推出。
這時,五位姑娘也都聞聲轉過身子,各自出招向後拍出,無形之中,六人竟形成一個背裡面外的圓陣,每人各當一面,恰好化解了周圍挾擊之勢。
六人武功,全都是江湖上罕有的佼佼之流,雖是匆忙之間出手,功力未能提足,但他們拍出的掌風,卻非一般江湖一流高手所能抗拒。
霎時如濤天巨浪般的掌風,以六人為中心,如旭日散射出的萬道霞光般的向四周擴散開去,與那些周圍攻來的掌風相遇,只發出數聲輕微的「呼呼!」之聲,便向四周壓去。
接著,傳來連聲「轟轟!」巨響,六人拍出的掌風,已結結實實的撞在周圍的石壁之上。
勁風與石面相觸,撞起六道沖天磷火,只見綠光四散飛揚,飄飄蕩蕩,如輕煙飛雪,黑夜中看來,特別醒目。
此時魔島已恢復了平靜,依舊是人跡不見。
四周飛昇上去的綠火,此時已開始下降,但卻隨著下降之勢,緩緩向中間六人,當頭罩了下來。
夜黑如漆,人蹤不見,五位姑娘,雖然個個都是身懷絕藝的江湖奇女子,至此,也不免膽戰心寒起來。
趙亞琪年齡最小,人也最天真嬌憨,心中一害怕,就不由自主的輕聲叫道:「萍哥哥,我怕!」聲落,人已偎進季雁萍懷裡,好像她的萍哥哥什麼都擋得住似的。
其他四位姑娘,見狀心中本已早有些寒意了,只是彼此怕被人趣笑,是以才硬撐下去,如今被趙亞琪一說破,她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全都把嬌軀向季雁萍偎了過去,不大工夫,六人已擠成了一團,恰好把季雁萍擠在中心了。
這時,那些磷火已距六人頭頂不滿三尺了,眼看沒有多久就要落到他們身上了,直把五個姑娘嚇得,美目緊閉,把嬌靨全都伏在季雁萍身上。
季雁萍抬頭掃了那些磷火一眼,暗自冷笑一聲,忖道:「哼!你們這些魑魑技倆,小爺在凝碧島、冥道中早已領教過了,此時再搬出來重演,只怕你們要白費心計了。」思忖間,已自懷中把火折掏了出來,迎風一搖,將火折晃燃,緩緩舉了起來。
這時那些飄忽的磷火,已然探手可及了,季雁萍把火折迎空劃了一個大圈子,磷本是易燃燒的東西,遇高溫,立刻發出一連串嗤嗤聲響,消失於無形。
就在此時,周圍再度傳來一聲輕微的「咦!」聲,似乎對季雁萍熟練的動作感到驚奇無比。
這聲驚「咦!」是在寂靜中發出的,季雁萍聽得非常清楚,星目不期然的向發聲處掃去,但,觸目之處,除了磷殉怪石外,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心中不由暗自忖道:「目下敵暗我明,處處都有被偷襲之可能,我不如故做不知,先找好地勢再說。」心念轉動間,星目飛快的向四周掃了一遍,只見每座石尖上的怪人,此刻仍然端立如故,「天魔女」柴玉珠用「七步迫魂針」攻擊過的那四個怪人,也依舊保持原式站在那兒,心中不由一動,當下輕輕推了五個姑娘一下,傳音道;「我看石尖上站的那些人,八成都是衣冠假人,目下敵暗我明,我們不如先佔個高的地勢,以便居高臨下,來對付他們。」
鳳玉嬌微睜美目,向外偷偷一瞄,只見不知何時,那些磷火已消失無蹤了,芳心不由略放,輕聲道:「但那些笑聲,都是從石上發出的,怎會是假人呢?」聲落緩緩把嬌靨仰了起來。
其他四位姑娘,一聽季雁萍與鳳玉嬌說話,也全都把頭抬了起來,「天魔女」柴玉珠閃目一;看她先前攻擊過的四個怪人,心中不由恍然,脫口道:「準是假人!」
「天魔女」柴玉珠久走江湖,見多識廣,再加之她自身武功極高,出道以來,罕逢敵手,「七步斷魂針」更是很少用到,但,她不用則已,一用則無人能避得過,如今,她全力發出一把毒針,這些人竟能不為所動,世間哪會有武功高強至此的人。
「天魔女」柴玉珠話聲一落,蓮足猛一點地,嬌軀頓化一縷輕煙,騰空飛落一個怪人頭上,那怪人果然是一動不動。
「天魔女」柴玉珠蓮足一踢怪人頭頂,急忙開聲道:「萍弟,這些都是石頭雕刻的。」
季雁萍等人,早已蓄勢欲起,「天魔女」柴玉珠聲音才落,他們已紛紛飛身而起,飛落在一座石人頭上。
他們這一連串的動作,在當時只是剎那間的事,等他們落上石人頭頂,暗處立刻傳來數聲輕「咦!」顯然,那暗中偷看之人,沒想到六人竟敢大膽騰身落上石人頭頂。
季雁萍星目冷然向發聲處掃了一眼,道:「時近四更,爾等還右什麼鬼域技倆,何妨現在全使出來,否則,等天一亮,只怕你這批野鬼冤魂,要沒有用武之地了。」
季雁萍話才一落,暗處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道:「季小兒,只怕在天亮之前,你就要化作守陣的厲鬼了。」聲音堅定,充滿自信,似乎季雁萍等人,決難逃出此陣似的。
季雁萍掃了五位姑娘一眼,冷笑一聲道:「閣下還有什麼絕活,何妨全使出來?」
就在季雁萍話聲剛落之際,突然四周傳來連聲銳嘯之聲,白影閃動間!周圍崖石上現出二十幾個無常打扮的白袍怪人。
這些人來得十分突然,誰也沒看清他們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倒真像來無影去無蹤的幽靈。
五位姑娘心頭一跳,差點脫口驚叫出來。
季雁萍心頭也是一驚,但卻沒有表示出來,故意坦然冷笑一聲道:「裝神弄鬼,乃是江湖上令人不齒的作風,各位如有真材實學,何妨以真面目相見?」語聲十分響亮,似在對白袍無常說,又像在告訴五位俏姑娘,他們並非真的是鬼。
驀地——
白袍怪人的身後,同時響起三聲鬼號之聲,黑影一閃,二十幾個白袍無常身前,又落下三個黑袍閻君打扮的怪人。
三人分立三個方位,恰成鼎足之勢。
季雁萍前方的黑袍人道:「季雁萍,本閻王判定你今夜四更,必須喪命於此,你還不納命,等在何時?」
季雁萍聞聲心中一動,舉目一瞧大公主趙亞琳,只見她一雙美目也正望著自己,心中想法更加堅定了,當下冷然一笑道:「閣下語音十分耳熟,想我們在何處見過面吧?」
黑袍閻君聞言一驚,脫口怒哼道:「哼!就在此時此地見過的不是嗎?」
大公主趙亞琳突然冷冷介面道:「假使本公主記憶不差的話,閣下曾到過凝碧國。」說話間,兩道如電般的目光,緊盯在那人臉上。
這時季雁萍後方的另一個黑衣閻君叫道:「妞兒,你們敢情是來攀交認親的麼?」語意刻薄無比。
五位俏姑娘粉臉同時一紅,一個個氣得怒容滿面,殺機盈睫,真恨不得立刻將那人斃於掌下。
季雁萍仰天發出一聲狂笑,道:「原來魔島外三院院主,只有這點裝神扮鬼的技倆,哈哈……可笑啊!可笑,季某倒把魔島估得太高了,哈哈……真使人失望得很!」
聲音高拔,直衝霄漢,冷嘲熱諷,令人無法忍受。
季雁萍前方那人,忍不住狂吼一聲道:「小狗,你現在才認出大爺們是誰,為時已然太晚了。」話落一頓,雙目中殺機一閃,猛然舉手向前一揮道:「我們攻!」聲落一招「長風萬里」當胸向季雁萍拍去。
魔島三院院主,季雁萍已在凝碧國見識過一人的武功,哪會把他這一擊放在心上,見招冷然一哼,道:「就憑閣下這點雕蟲小技也配?」說話間,「搏浪淘沙」挾著一陣狂風迎擊上去。
就在季雁萍才一齣手之際,突見那些白袍無常,紛紛揚手,一團團綠光,急如冰雹般的向中間打來。
綠火出手之時,其小如豆,但一迎風,登時變得大如拳頭,嗤嗤之聲,不絕於耳,猶如烈火急燒,令人聞聲心悸。
季雁萍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全都用的是些霸道無比的暗器,見狀心中不由大急,長嘯聲中,抖手撤出降龍鞭,招化「雲龍三現」,騰空而起,向那雨點般的綠火掃去。
這時,三個黑袍閻君打扮的人,也全部發動了攻擊,他們圍著六人急轉,不時以掌風伺機下手,令人極難防備。
五位姑娘雖然個個都懷有驚人的藝業,但處在這種能守不能攻的情況下,卻無法施展出來,直把她們急得汗下如雨。
季雁萍手揮降龍鞭,來回馳駁於五位姑娘身外,也是非常吃力,尤其令人著急的是,那些攻來的暗器,自始至終都是密密麻麻,似乎永無止境一般。
季雁萍功力雖然深厚,但時間一久,一個疏忽,要是傷著一人,只怕要遺憾終生了。
季雁萍「降龍鞭」擊下的綠球,著地燃起熊熊綠火,歷久不熄,不大工夫,六人立足的石下,已成了一片綠色火海。
季雁萍見狀心中不由暗自驚忖道:「這些綠火,與‘烈火獸’焦天風的烈火彈一般無二,萬一被它沾到身上,豈不要被活活燒死?」心念電轉間,驀地,一個念頭襲上腦海,「降龍鞭」招立刻一變,攻向四周平擊出去。
那些綠火,與「降龍鞭」一觸,紛紛向四周射去,綠火燃燒的範圍登時擴大開來。
首先,三個閻君打扮的魔島三個院主,被逼得向後退去,圈子越拉越大,無形中,那攻擊的威力也就減小了許多。
鳳玉嬌見狀芳心一寬,回顧「天魔女」柴玉珠一眼,嬌聲道:「妹妹,用斷魂針對付他們。」
「天魔女」柴玉珠,本來早有此想,只是一直騰不出手來,此時壓力一減,她手中早已暗自扣上了一把「七步斷魂針」,聞言嬌叱一聲道:「照打!」聲落針出,萬縷藍芒,作扇狀向前面射去。
那些白袍無常,雖然個個都比得上江湖一流高手,但與「天魔女」柴玉珠相比,功力卻要差上一大截,再加之,他們全神貫注在攻敵,哪想到,敵人有時間出手還擊,是以「天魔女」柴玉珠「七步斷魂針」一齣,竟沒有幾人看到。
「天魔女」柴玉珠腕力極強,藍針一閃而沒,周圍登時傳來數聲慘號,倒下了四五個白袍無常,跌地略一掙扎,立刻了賬,「七步斷魂」確如其名。
「天魔女」柴玉珠一招得手,精神不由大震,嬌笑一聲道:「本姑娘還道你們是殺不絕,打不滅的孤魂野鬼哪,原來你們也會死啊!照打!」聲落第二把斷魂針又打了出去。
這次那些白袍無常,雖然有了驚覺,但仍右兩三個人閃避不及,中針倒地身亡。
死亡的恐怖,使得那些白袍無常,個個自危起來,攻擊之力,無形中減去了大半。
三個黑袍閻君打扮的人,見狀心中暗驚,他們萬沒想到,局勢會變化得如此之快,使他們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卻死了這麼多手下。
突聽,三個黑袍閻君,同時發出一聲怪嘯,突又急轉圍攻上來。
四周的白袍無常,一聞嘯聲,個個心頭都在為之一鬆,好像馬上就會有大援到來似的。
季雁萍冷冷掃了四周一眼,笑道:「哈哈,魔島鬼域也不過如此。」
就在季雁萍話聲剛落之際,突然,六人立足的石人,口鼻之中,冒出濃濃的白煙,裊裊上升,凝而不散,而這時,那三個攻擊的院主,也突然停了下來,顯然是怕把白煙擊散。
三個院主雖然停止了攻擊,但四周的暗器,卻突然加強了許多。
周燕玲急道:「萍弟,等下這些白煙更濃時,我們視線被阻可就任人宰割了。」
季雁萍心中又何嘗不急,但匆忙中卻又想不到一個妥善之策。
白煙越來越濃,六人視線漸漸模糊不清起來。
只聽外面一個院主,得意的哈哈狂笑道:「季小兒,鬼域技倆如何?哈哈……」笑聲猖狂,得意之極。
突然,趙亞琳低聲道:「我們何不運掌將石人頭部震碎,把裡面放煙的人震死?」一語提醒眾人。
鳳玉嬌嬌笑一聲道:「琳妹妹真聰明,難怪萍弟疼你。」
趙亞琳臉一紅,美目偷瞄了茫然無措的季雁萍一眼,輕啐了一口,道:「沒正經的,不和你說話了。」聲落狠狠一掌,拍在足下的石人頭上。
只聽「拍!」的一聲,石人頭,已被她震得粉碎,接著石中傳來一聲慘吼,白煙登時熄滅。
可憐那石中之人,連頭上站的是誰都沒看到,便糊里糊塗的命赴黃泉了。
其他四位姑娘一見,心中登時一樂,紛紛舉掌向腳下石人頭上拍去,以她們的功力,要舉掌震碎一塊中空的石頭,那還不是得心應手的事。
只聽寂靜的魔島鬼域中,傳來連聲恐怖的慘號,隨著震碎的石人頭,連連傳來,白色的濃煙,隨著慘號之聲,漸漸消失於無形,這一著,可又大出三個院主意料之外,不由全都一怔。
「天魔女」柴玉珠冷叱聲中,反手打出一把「七步斷魂針」,登時又有數人應手而亡。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三位還有什麼絕活,快些抖出來吧,否則,天亮可就用不上了。」
連敗數次,幾乎把這三個一向狂妄自大的外三院院主氣死,其中一人怒不可遏的吼道:「季雁萍,爾等休要得意,歷來進魔島之人,尚無一人能闖過鬼域。」話落一頓,仰天長嘯一聲,道:「全面發動!」聲落人卻站著不動。
季雁萍正在奇怪,何以他口稱發動,卻沒有一人動手,心念尚未轉完,突見四周濃煙兇湧而起。心中登時若有所悟。
鳳玉嬌見狀急道:「每一座石人口鼻之中,卻能出煙,這裡的石人,不下數百,只怕不清多久,這裡便要被濃煙瀰漫得伸手不見五指了,我們地形不熟,又無法彼此照顧,那時如何是好?」
周燕玲人最調皮,一見濃煙,芳心突然一動,笑道:「我倒有個很好玩的主意!」虧她在這危機一發之際,還想出了好玩的主意來。
趙亞琪聞言急道:「什麼好主意,快說嘛,好姊姊,人家都快急死了。」
周燕玲向四周掃了一眼,只見除了自己六人立身之處外,四周已全都在濃煙覆蓋之下,看來只是一片白茫茫的,當下笑道:「再等一下。」
趙亞琪急道:「還要等多久嘛!萍哥哥,你叫她快說出來嘛!人家都快急死了。」好像她的「萍哥哥」什麼事都能替她解決似的。
四個姑娘,全都被她逗笑了。
季雁萍抬眼看了四周一眼,見那濃霧已漸漸罩近了,心中也有些著急起來,當下笑道:「玲姊,快說吧?」
周燕玲點頭一笑,用手向下面一指,以傳音入秘說出了她的主意。
五人隨她指處看去,只見下面磷火已熄,心中全都一動,紛紛飛身落下石頭,各自向「天魔女」柴玉珠打死的那些白衣人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