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雙靈」同時冷哼一聲,對那條急攻而來的人影,僅只掃了一眼,身子動也沒動,好像來人攻的不是他們似的。
無極童子聞聲不由一怔,收招停了下來,敢情與他對敵的三島主,已轉移方向,攻向別人了。
眨眼間,三島主隨著拍出的漫天掌影,已攻到雙靈面前不滿五寸處了。
就在這時,驀地——
白袍老人大喝一聲道:「你來得正好,躺下!」聲落,只見他右掌一招,掌心隱現一片青紫之色,顯然,並不只是內功的掌力。
一聲淒厲的慘號,劃破了沉靜的夜空,如一枝激射而出的響箭,帶著一聲長長的聲尾,消失於三丈之外。
三島主身形去得快,但回來的卻更快,跌出三丈之外,兩腿只伸了一伸,便已氣絕身亡。
他倆有意謀魔島之統治權,而向外求援,以致引狼入室,而罹此殺身之禍,的確可嘆。
大島主雖然心恨二位師弟不該引狼入室,破壞魔島歷代傳統的安寧,但他必定是心底慈善之人,如今眼看兩個師弟,不明不白的死於外人手中,不由怒火千丈,大吼一聲道:「老夫與你們拼了。」聲落就待飛身而出。
季雁萍飛身一躍,閃電扣住大島主的右掌門脈,冷喝道:「大島主,冷靜點。」
大島主一怔,怒道:「季雁萍,你想幹什麼?」
季雁萍淡然一笑道:「不幹什麼,在下只是叫大島主冷靜一點,因如今魔島只靠你一人來統治了!」此話非常坦誠。
本來,季雁萍這話是說得很有見地的,因為,以魔島大島主的功力,很顯然的,決非雙靈之敵。
但是,大島主此刻心痛兩個師弟之死,仇與恨,已佔據了他整個心房,哪有時間去尋思別的,只道季雁萍阻他,用心不正,不由冷喝一聲,道:「放手!」聲落突然一招「推窗望月」,向季雁萍胸口拍去。
季雁萍見狀一驚,沉聲道:「住手!」右手用力一抓,大島主功力不由一失,拍出的右手無力的垂了下來,雙目卻依舊怒瞪著季雁萍。
這時,島主夫人已然撲到,她是旁觀者清,深知季勝萍一番善意,不由趨前埋怨,道:「島主,你瘋了嗎?人家居心何在,你也不想一想,就……」
大島主怒道:「想什麼?」
「想什麼?你難道是他們的敵手嗎?」
大島主聞言心中一動,這一段時間內,他心情也已清靜了不少,當下一想,果然自己不是人家之敵,上去不過是白送一條命而已,老臉一紅,歉然的望著季雁萍,不安的道:「老夫剛才……」
季雁萍笑道:「只要島主明白就行了。」話落把手鬆去。
這段時間,雙靈一直都在冷眼旁觀,那群壯漢,未得雙靈命令,誰也不敢動手,是以都怔怔的望著場中。
突然,那白袍怪人冷冷的開口問道:「你們誰先上來送死,決定好了沒有?」語氣狂傲無比,好像今日之戰,他們已穩操勝算似的。
不過,這也難怪他們如此驕狂,因為由二三兩個島主的功力與他們相比,實在相差太多,而這些人又是他們同時的人物功力再高,也不會高到哪裡去,是以,他們有必勝的把握。
季雁萍冷然一笑,緩步上前,道:「閣下好狂的口氣。」
白袍老人,一見季雁萍如此年輕,輕敵之念立生,當即狂笑一聲,道:「哈哈……魔島想必已無人了,所以派你這個小子出來送死,不過,這樣也好,殺了小的,自然有老的出來。」說話間,緩步上前,態度輕鬆之極。
季雁萍天生傲骨,哪肯吃他這一套,不屑的冷笑,道:「老兒,報上名來!」
白柯怪人冷哼道:「你叫老夫什麼?」
季雁萍淡淡笑道:「小兒!」
由「老兒」改成「小兒」,顯然又把他降了一級,白袍怪人一向狂傲,幾曾被人如此輕視過,聞言只氣得老臉一紅,精目中殺機大熾,怒吼道:「你快出招,看老夫能不能一掌斃了你!」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你還沒報上名來?」
白袍怪人怒吼道:「你能一招不死,那時再問不遲。」
季雁萍星目中突然寒芒一閃,殺機已盈眉宇,冷森的笑道:「你也未免太狂了,接招!」
聲落招出,「長風飛龍」挾著排山倒海之勢向白袍老人胸口攻到。
白袍怪人一直就沒把季雁萍放在心上,是以明知季雁萍就要出手,但卻沒有運功戒備。
此時,一見季雁萍掌力雄渾,駭人之極,不由心頭一驚,狂吼一聲,道:「老夫斃了你!」倉促間,提了七成功力,推了出去。
電光石火,兩人四掌早已接實,只聽——
「轟然!」一聲震天價的大響,石碎土揚,沙土彌天,盤旋的氣流高達十丈,威勢駭人之極。
季雁萍退了兩步,只覺雙臂一麻,胸口微微一窒,不由駭然忖道:「此人好深厚的功力。」
白袍老人退了四步,他心中的驚駭,大甚於季雁萍,因為,他自踏進中原,這是唯一能把他震退之人,他雙目怔怔的盯在季雁萍臉上,心中卻驚異的忖道:「此人莫非會什麼邪術不成?」
一段沉寂過後……
季雁萍冷然一笑道:「閣下現在該通名了吧!」
白袍老人雙目殺機一閃,暗自把功力提聚雙掌,大喝一聲,道:「老夫‘天靈雕’!」聲落人已撲出,一招「長虹經天」凌空向季雁萍拍去。
這一次,他輕敵之念,已然全消,此掌乃是全力拍出,但見掌風呼號,那驚濤駭浪,駭人之極。
季雁萍一招得手,早料到「天靈雕」會含怒再攻過來,是以,早把功力提聚雙掌上了,當下一見天靈雕出招,不由也怒喝一聲,道:「難道怕你不成?」聲落已迎了上來。
一聲「轟然」巨響過處,季雁萍與「天靈雕」各退三步,這一次,竟是勢均力敵,勝負未分之勢。
二次對掌,兩人對敵方,都存了驚覺之意,既然功力,上下難分,那便只有靠各人招式的精奧了。
是以,當下兩人乍合一分,隨即同時大喝一聲,向對方攻去,招式之快,使人難以分辨,顯然,他們都在搶制先機。
黑袍怪人,此時已失去先前的驕狂之色,季雁萍-這年輕人的功力,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了,那先前懷著的必勝之心,此時已大打折扣,因為,他在未看清季雁萍招式之前,無法預料,「天靈雕」是否有制勝把握。
黑袍老人身後的那批壯漢,此時全都目瞪口呆了,先前,他們都以為季雁萍一行中,以大島主武功最高,心知大島主必非「天地雙靈」之敵,心中對叛離魔島,反而產生了一種美妙幻想之感及至,季雁萍與「天靈雕」硬對兩掌之俊,他們的信心,不由大失,心中惶惶不安起來。
這邊,柴真夫婦及魔島大島主等人,心中更是惶恐。
季雁萍是他們唯一的王牌,如果季雁萍一旦落敗,魔島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轉眼之間,季雁萍已與「天靈雕」走了十幾招,然而,卻依舊是個僵持不下之局,誰也沒佔得一分先機。
季雁萍將「天龍七絕」掌使了一遍,但卻悉數被「天靈雕」破解避過,能接住季雁萍全套「天龍七絕」掌的人,「天靈雕」是自柴真以來的第一個人。
是以,季雁萍心中驚駭不已。
其實,他哪裡知道,「天靈雕」在這十招之內,已把他武功精奧盡使無遺,否則他那能連破七掌,而仍然立於不敗之地呢?
恰在這時,五位姑娘已由大廳中走出來,只見她們臉上,香汗淋漓,顯然,這段時間,她們內心的緊張之情,決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一人,否則,什麼沉重的工作,能把她們累到這種程度呢?
季雁萍一見五位姑娘到達,心知天門陣已然擺好,心中登時大放,暗自忖道:「這一下可以下殺手了!」心念電轉間,一招「龍歸蒼冥」恰好走完,這時「天靈雕」正凌空一招「暴雨驚雷」相迎而至,季雁萍突然招式一收,喝道:「接在下這一招試試。」聲落人已騰空而起,一竄之勢,竟然已高過「天靈雕」,雙掌一閃,紅光瀰漫中,一道白光,直向「天靈雕」頭上射去。
周圍傳來連聲驚呼道:「啊!血海騰龍。」
「咳!縛龍玉指。」
「……」
柴真夫婦臉上同時掠過一絲笑意,因為季雁萍這一招已用了他倆的絕學,但是——
他們的笑容,僅如曇花一現便消失了……
因為,「天靈雕」已以漫妙無比的身法脫過了這一招。
本來「天靈雕」身懸半空,是無法閃避的,但此人輕功有舉世無儔的造詣,故而才有這「天靈雕」之號。是以,季雁萍招式一齣,他自知破解不了,便抽身向側縱去,形態雖然狼狽,但終究是彼他脫過了。
季雁萍飄身落地,冷冷掃了「天靈雕」一眼,道:「在下這一招如何?」神態冷漠而輕鬆,似乎根本沒把「天靈雕」放在心上。
但是,又有誰知道他此刻內心的憂慮呢?因為他胸口此刻正在隱隱作痛,這並不是被「天靈雕」所傷,而是……
「天靈雕」老臉鐵青,雙目殺機盈然,聞言獰聲道:「不過如此而已,你也接老夫一招試試。」聲落再度凌空而起,雙臂一圈,劃出兩道奇妙無比的弧形,下壓的掌心,突然呈現青紫之色。
鳳玉嬌見狀不由驚慌的叫道:「弟弟,不要與他雙掌接觸。」
季雁萍此時心中另有打算,鳳玉嬌叫聲一齣,「天靈雕」雙掌已然攻到,季雁萍冷哼一聲,道:「來得好。」雙掌一變,突然使出「天絕七式」。
但見他掌影飄動,去向虛實難測,一股無形的氣勁,令人窒息,難動。
「天絕七式」乃是一種至高心法,身隨意動,意從念生,世上又有什麼東西能快過意念呢?
季雁萍此招一齣,旁觀的黑袍怪人,臉色登時一變,心中駭然忖道:「不好,老大要吃虧!」
黑袍怪人心念才動,突聽「天靈雕」一聲冷哼,一招尚未攻完,身子已凌空向後急射而去,顯然,他無法將招式遞出。
季雁萍一招得手,登時雄心萬丈,不管胸口的隱痛,冷叱一聲,道:「往哪裡逃?」聲落人已再度攻到,指顧之間,連攻兩招,漫天蓋地的掌影,四面八方向「天靈雕」罩去。
「天靈雕」空有一身武功,不能使出,直氣得他眼布紅絲,額跳青筋,但技不如人,卻又無可奈何!
柴真見狀心中奇道:「這小子是什麼時候把天絕七式悟透了,怎麼竟然能當武功使用,好在他那時在谷中,還沒悟透,不然,我這血海騰龍,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藍芬卻心中喜道:「玉珠真好眼力,竟會看上他!」
這時黑袍怪人見「天靈雕」在季雁萍奇異的掌彭中,左衝右突不能脫困,心中不由大急,心中閃電忖道:「我若出手相助,他們那邊的人,必然不肯袖手,我固然不懼他們,但這段時間,老大卻有喪生的之慮,不如……」心念一轉,突然轉身對身後群雄道:「攻!不準放過任何一人!」自己卻站著不動。
群雄個個心中惶恐,心知雙靈一敗,他們必無生望,利害相關,哪有不賣命之理,聞聲齊都大吼一聲,向大島主這邊攻來。
他們為數眾多,不下百人,這一發動攻勢,全場登時大亂,人聲噪雜,大有兵荒馬亂之勢。
這群壯漢,各找對手,一時之間,大島主這邊的人,果然沒有一個閒著。
但是,以他們的武功,又怎能與這些江湖上聞名膽落的奇人相比,是以,才一上手,便聞慘
號連天,哀聲震宇,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五位姑娘,雖不願殺人,但此刻為了她們的心上人,卻也顧不得許多了,只要與她們接觸的人,幾乎很少能夠走出三招兩式。
無極童子等人,此時更是大肆殺伐,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掌腳到處,幾乎從不走空。
剎那間,全場已死傷不下五十人了。
這時,季雁萍已把「天靈雕」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回手之力了,以形勢判斷,眼看不出幾招,天靈雕就得喪生在季雁萍掌下了!
黑袍怪人,臉上掠過一絲陰毒的笑意,暗自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心中暗自盤算道:「為了今後的出路,我們豈能與你並存。」
鳳玉嬌一直都在注意著他,見他向季雁萍走去,心中不由大急,奈何此時圍攻她的不下數十人之多,鳳玉嬌武功雖高,一時之間,也難將這些人全都殺光,但時間卻已迫在眉睫,一刻都耽誤不得,直把這位俏佳人,急得粉臉汗下如雨。
趙亞琳早已洞悉黑袍怪人陰謀,但她自知功力不如鳳玉嬌,難以阻止黑袍怪人攻勢,當下心中一動,邊打邊向鳳玉嬌戰圈移過去。
顯然的,她想把鳳玉嬌代下,去對付黑袍怪人。
只見,這時黑袍怪人已漸漸走到季雁萍與「天靈雕」打鬥戰圈,不滿一丈的距離,此時已可攻擊了。
鳳玉嬌芳心大急,叫道:「琳妹,快點!」
趙亞琳心中又何嘗不急,聞言長劍連出奇招,劈倒兩個阻路大漢,叫道:「姊姊,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突聽:
黑袍怪人一聲怒吼道:「小子休狂,還有我‘地靈獸’在此呢!」
話說,鳳玉嬌一見「地靈獸」暗中出手攻擊季雁萍,她在大急之下,雖然發出一聲嬌叱,但
卻依舊未能擺脫那些捨生忘死的壯漢,只把她一顆芳心,幾乎急碎,當下嬌叱一聲道:「你們找死!」-聲落撤下背上「碧鳳劍」,如狂風暴雨般的向四周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