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血海騰龍》小說信息

第四十三章 夜戰雙靈(第2頁,共2頁)

字體:

本來,以鳳玉嬌的武功,就是不用武器,那些人與她相遇,也難走出三招兩式,如今,一旦武器相向,試問誰能抵得住她。

剎時之間,殘肢斷臂,四散飛揚,鮮血如雨,撒遍數丈方圓,場面之慘厲,端的令人不忍卒睹。

其他四位姑娘,以及柴真等人,此時更下了狠心,全力追殺那些壯漢,場面霎時之間,形成了一面倒的局勢。

那邊,季雁萍與「天地雙靈」正在吃力的緩緩從地上撐了起來,他們之間,相距足有二丈多遠,足見這一擊之下,雙方全部使出了全身力量。

鮮紅的血,與他們蒼白的臉色相映,顯得特別令人醒目,也增加了一切恐怖與淒涼之感。

天靈雕,深深盯的了季雁萍一眼,雙目中,此時已消失先前的兇暴與憤恨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與淡然的神色,他深吸一口真氣,平復一下胸口翻騰的氣血,開聲道:「季雁萍,老夫生平沒佩服任何人,連我授業的恩師也算在內。」

季雁萍揮袖抹去嘴角上流下的鮮血,默然地道:「以閣下之能為,也許世間沒有人值得你敬佩。」

「天靈雕」淡然地笑道:「但老夫卻佩服你了!」語聲平靜中,顯得非常真誠,本來,以他這種身份的人,說話是不會違心而言的,而今,在這種情況之下說出來,足見他並非無心之言。

要得到像「天地雙靈」這種人物的讚美,本來並非一件容易的享,但是,季雁萍臉上卻沒有一絲歡容,也許,他心中此時正有著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想,也許,他根本就沒有讓人敬佩之意。

季雁萍側臉掃了「地靈獸」一眼,冷漠地道:「閣下傷得如何?」

「地靈獸」臉上沒有顯出絲毫因暗算人家而引起的羞愧之色,他輕笑一聲,概然的應道:「老夫傷得不輕,只怕傷勢不在季雁萍之下,但老夫卻並不覺得此次暗算與你有什麼羞愧之處。」

他侃侃道來,話中之意,好似他還有更充份的理由可以解釋似的。

季雁萍蒼白的俊臉上,掠過一絲怒容,但僅只一剎那,便又消失於無形了,他冷冷地一笑道:「是的,也許這是你的常業。」

「地靈獸」雖然已聽出季雁萍是在諷刺他,但卻沒有生氣,當下輕笑一聲道:「世間除了你季雁萍以外,還沒有人值得老夫偷襲。」

季雁萍聞言一怔,突然笑道:「照你這麼說,在下倒是福份不淺了。」

「天靈雕」道:「恰巧相反,假使你沒有這麼嚇人的武功的話,你不敢硬出面來與我倆為敵,不與我倆為敵,你就不致於受這種內傷。」他緩緩的道來,好似與老朋友在聊天似的。

季雁萍道:「在下雖然受傷不輕,但有兩位相伴,就是因而死亡,又有什麼遺憾的呢。」

「地靈獸」向四周掃了一眼,只見,那一百多名壯漢,此時已剩下不到二三十人,心中不由暗自一震,思忖道:「此時不走,只怕沒有機會了。」當即朝「天靈雕」一使眼色,道:「季雁萍,只怕老夫等沒有時間陪你了,假使你今日不死,他日咱們也許還有相見之機會。」

「天靈雕」補了一句道:「一朝難容二主,我們之爭不是因仇,也非因恨。」話落轉身向海邊走去。

季雁萍望著兩人的背影,強提真氣,朗聲道:「兩位自信走得了嗎?」

「天靈雕」、「地靈獸」聞言轉過身來,「地靈獸」冷冷的一笑道:「莫非你留得住我們不成?」

「天靈雕」卻道:「我們之所以要走,只不過是想給你一個生存機會,以後再決勝負罷了,要不然,哼哼!」

季雁萍深吸一口真氣,冷漠的道:「我認為大可不必留到以後再決勝負了,季某人以為,你們早死一天,世間上早得一日安寧。」

這時,周圍又傳來連聲慘號,「天地雙靈」不由自主的全都舉目向發聲處望去,一看之下,心中不由全都吃了一驚,因為,先前圍攻鳳玉嬌的三十幾個壯漢,現在已只剩下三個人了。

這些壯漢,武林雖然談不上登峰造極,但個個全都可登江湖上二一流的高手,鳳玉嬌能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連傷二十七人之多,其武功之高絕,已可一目瞭然。

「天靈雕」心中駭然忖道:「就是換了我自己,在這麼短短的時間之內,也決難傷得了這麼多人,這女娃兒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功力,端的令人瞠目。」繼而又忖道:「目下,我與老二全都受了內傷,決難抵得住他,此時不走,只怕沒有機會了。」心念電光一閃,哪要多少時間,當即朝「地靈獸」一使眼色,冷冷對季雁萍道:「老夫一向不願乘人之危,就留你多活幾天吧!」

話落轉身欲去。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兩位聽過天門陣之名嗎?」

「天地雙靈」聞言心頭同時一沉,霍然轉身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季雁萍冷笑道:「不幹什麼?只問兩位能不能走出此陣?」

「地靈獸」心念一轉,暗忖道:「他可能想拖延時間,等那女娃兒。」越想越覺有理,當即冷笑一聲道:「季雁萍,老夫勸你還是少費點心思罷,否則,哼哼,只怕在那女娃趕到之前,你先要入黃泉了。」

季雁萍何等冷傲,豈肯受人威脅,「地靈獸」話剛一落,他已介面冷然道:「對付兩位,在下何用拖延時間,在下只是想告訴你們,只要兩位能走得出天門陣,只管走,不然,被困在陣中,豈不要怪季某人暗箭傷人?」

「天地雙靈」確實不會破那「天門陣」是以,聞言心頭一沉,一片暴戾之氣,油然升上兩人的老臉,不是嗎?假使周圍真個被季雁萍布上了「天門陣」,他們豈不是變成困獸了。

「地靈獸」性子較急,驚怒之下,大喝道:「那麼老夫就先劈了你這小子再說。」話落就要出手,卻被「天靈雕」拉住了。

「天靈雕」陰沉地一笑道:「老夫走走看再說。」

季雁萍早已把殘餘的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了,當下冷笑道:「兩位如果想走,那就請吧!」

這一次,季雁萍的話說得非常淡漠,但是,他的淡漠卻反而引起了「天靈雕」的懷疑,本來,這也是多疑的人的天性,都以為,騙他的人說得越嚴重,事情的真實性也就越少,反之,則遇害的可能性越大。

「天靈雕」冷冷的瞟了季雁萍一眼,道:「你可是故作無所謂之狀,想使老夫相信你?」顯然,他心中仍是半信半疑,委決不下。

季雁萍嘲弄似的一笑道:「在下已把話說在前面,稍頃諸位喪命之時,可休怪我季雁萍暗算於你們。」血,仍從他嘴角緩緩流著,顯然,他沒有及時療傷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然而,周圍的環境卻使他沒有那樣的時間。

「天靈雕」臉上突然掠過一重殺機,猛然把殘餘的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朝「地靈獸」一使眼色,冷哼道:「不管如何,老夫為了怕蝕本,只有送你先登九泉之路了!」他話一落,「地靈獸」早已趁這段時間,把功力提於雙掌了,表面上看來,「天靈雕」是從容不迫,其實,他這段說話的時間,卻是要給「地靈獸」有一段準備的空當,此人居心的陰沉,端的非常人可比。

季雁萍目注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天地雙靈」,心中暗自盤算著應付之策,他心中明白,如果要憑自己這內傷嚴重的身子,同時應付兩個功力不下於自己,而內傷卻比自己輕些的高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距離在緊張中緩緩拉近,四周此時雖然仍不斷的傳來慘號、暴吼之聲,但對三人來說,卻是毫無所聞。

「天地雙靈」四隻眸子中,此時正拼出無限殘暴的光芒,逼視在季雁萍蒼白如紙的俊臉上。

距離由四尺,而三尺,二尺,驀地——

「天靈雕」一聲冷喝道:「季雁萍,明年此日,就是你的忌辰了,接掌!」聲落,全力一掌向季雁萍胸口硬推出去。

「地靈獸」卻在「天靈雕」出手的同一時間內,繞到了季雁萍右側,一拳朝季雁萍脅下擊去。

這次的相搏,與先前相較,真有云泥之別,不但沒有威猛絕倫的掌風,甚麼連閃電般的速度也沒有了,顯然,他們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誰也提不起一點力來對敵了。

然而,這些緩慢的招式,如果擊在任何一人身上,都足可令他喪命當場,因為,他們本身就已搖搖欲倒了啊!

眼看,三人六掌,已快擊實了,就在此時,驀聽……

一聲憤怒的嬌叱道:「狗賊敢爾!」聲落,兩道威猛駭人的狂風,已自半空中向「天地雙靈」壓了下來,迅捷猶如電光之一閃,足見來人此時心中是多麼著急。

「天地雙靈」此時雖然把全付精神,都放在季雁萍身上,但是,練武的人,本能的反應,卻使他倆不能不先求自保。

單由那罡猛的掌風,他們已知道,決非他們此時的功力所能抵擋得住,但是,要想躍身閃避,卻又心有餘,而力不足,但是,求生的本能,卻又使他們不能不設法避掌自保。

當下,也顧不得什麼丟人現眼,雙雙倒地一滾,避開了七八尺之遠。

「砰砰!」兩聲,地上登時出現兩個深達兩三尺的大坑,沙土飛揚,濺了「天地雙靈」滿臉滿身,剎那間,把兩人塗成了兩個泥人。

「天地雙靈」暗自喊了一聲:「僥倖!」

兩人抬眼一看,只見沙土彌空,視線模糊不清,登時心忖道:「如不趁此機會溜掉,等下可準死無異了。」兩人卻有同樣的想法,誰也沒招呼誰,便不約而同的向後奔去。

季雁萍內傷本已很重,如今再強提功力應敵,傷勢登時更加重了一重,雙掌一拍出,頓覺眼前一黑,向前仆倒了下去。

驀地!

一聲嬌呼道:「啊!萍弟。」呼聲未落,季雁萍的身子,已跌入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懷中了,他嘴角溢位的鮮血,立刻把黃衣少女的胸前,染紅了一大片。

黃衣少女,此時心中驚恐無比,哪還顧得了這許多,抱著季雁萍,席地坐了下來,痛惜的問道:「萍弟,快,快運功療傷,姊姊助你。」說話間,右掌早已抵在季雁萍背後背心穴上了。

季雁萍抬起沉重的眼廉,望了少女一眼,道:「玉姊,不要費心了,我……」

來人不用多說,正是鳳玉嬌!

原來,鳳玉嬌關心季雁萍安危,雖然身子在對付那些壯漢,一顆芳心,卻緊繫盯在季雁萍身上,當她剛把僅存的三個壯漢擊倒的利那,恰好是季雁萍與「天地雙靈」硬拼的時候。

鳳玉嬌一聽季雁萍心念消沉,芳心大急,嬌聲道:「不要說了,快,快嘛!」

季雁萍搖搖頭,道:「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有數,天地雙靈呢?」

鳳玉嬌心急季雁萍傷勢,聞言急道:「誰有閒工夫去管他們,萍弟!」

「但我是為除他們而受傷的。」

鳳玉嬌急得落淚,泣道:「萍弟,快聽姊姊的話,運功療傷嘛!姊姊都快急死了!」說話時,不停的輕搖著季雁萍的肩胛。

季雁萍心中闇然忖道:「地靈獸那一掌,早已把我內腑五臟打得破碎支離了,世間還有什麼人能替我治得了這傷勢呢?」他心中雖然生望已絕,但臉上卻未表示出來,當下故意平靜的淡淡一笑,道:「先把天地雙靈殺了再說!」

鳳玉嬌道:「他們出不了天門陣的!」

「但是,他們不死,我實在放心不下。」

這時,趙亞琳也躍了過來,她一見季雁萍臉色,心頭登時為之一沉,急急脫口間道:「萍弟傷得是不是很重?」

鳳玉嬌抬起淚眼,點頭道:「是的,但是他不肯療傷!」

趙亞琳聰敏絕倫,聞言心頭一沉,脫口道:「萍弟,你為什麼呢?」

季雁萍心知生望已絕,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天地雙靈」還沒有死,當下故意淡然的道:「不很重,琳姊,你快去把那兩個怪物除去吧!」

鳳玉嬌道:「你剛才為什麼說是白費工夫呢?」

趙亞琳美目中,掛上了兩顆淚珠,顯然,這足智多謀的姑娘,心中已猜中了些什麼了。

她,柔順的點點頭,問道:「我把兩人殺了,你肯聽話療傷嗎?」

季雁萍心中忖道:「那時只怕我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了,還談什麼療傷呢?」他心中雖然這麼想,但卻沒有表示出來,當下應付道:「肯肯!」

趙亞琳深情的盯了季雁萍一眼,轉身急奔而去,泉湧般的淚珠,已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幾乎覺得自己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鳳玉嬌用衣袖,輕輕替季雁萍拭著嘴角上的血跡,關懷的道:「萍弟,你現在不聽姊姊的話了!」

季雁萍搖搖頭否認道:「永遠聽!」

鳳玉嬌苦笑道:「但是你不肯療傷。」

季雁萍心中黯然的輕嘆一聲,人,誰願意死呢?何況,他季雁萍還有許多未了之事呢?

但是,這些卻由不得他季雁萍啊!

季雁萍深深的凝視著鳳玉嬌,蒼白的嘴唇連連顫動著,但卻沒有說出什麼東西,也許,他鼓不起勇氣把話說出來。

血!仍不停的從他嘴角上流出來,與他蒼白的俊臉相映,顯得分外明顯可怕。

鳳玉嬌痛心的替他拭著血跡,泣聲道:「弟弟,你!你有話以後再說,現在……」

季雁萍截住道:「玉姊,我現在不能不說。」聲音顯得有些微弱了。

鳳玉嬌急道:「為什麼?」

恰在這時,趙亞琳,柴玉珠,周燕玲等人,也全飛身撲了過來,這場血戰,到此總算告了一個段落。

三女乍見季雁萍的模樣,登時都嚇得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來,六隻美目中,全都透出木然的光芒,也許,這突如其來的鉅變,使她們無法立刻適應得下來。

大島主沉重的開口問道:「季兄,你好像傷得不輕,唉!為了我魔島中的事……」

季雁萍,此時內腑雖已麻木,但神智卻很清醒,他望了滿臉內疚的大島主一眼,吃力的笑道:「這事確實很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原先的來意,是針對魔島,哪會想到,我會為魔島而負傷呢?」

大島主道:「是的,你應該覺得後侮。」語氣仍是那麼歉然。

季雁萍搖頭道:「季雁萍做事,從來沒有後悔過。」

大島主沉重的嘆了口氣,道:「魔島沒有什麼起死回生之藥,但是,不知季兄肯不肯讓老夫盡點心意?」語氣誠懇中充滿了希冀。

季雁萍眸子中掠過一片黯然之色,他緩緩地掃了周圍木然的幾位姑娘一眼,沉重的道:「世間只怕已沒有救我季雁萍的藥物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