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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酒店會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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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一個很驚人的訊息,因為,九大門派一向以維護正義自居,除邪衛道為己任,而今,怎會突然與黑道上最大的幫會合作呢?雖然,天風教崛起江湖以來,表面上並沒有什麼惡跡,但由於積極的籠絡江湖黑白兩道的高手,而將勢力擴充套件到中原武林每一個角落的情形看來,其欲君臨天下之野心,已彰然可見,而九大門派,竟會與之合作,這豈不是與虎謀皮?

「恨地無環」姬子常神色泰然的,問道:「地點可是峨嵋金頂峰?」

季雁萍一怔,道:「姬兄何以曉得?」

眾人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的向「恨地無環」姬子常望去,似是與季雁萍有著同樣的驚異。

「恨地無環」姬子常淡然一笑道:「季公子別忘了老夫曾經是天風教的副教主。」

趙亞琳美目一轉,心中登時有了主意,當即嬌聲問道:「不知姬兄知不知道其合作之用意?」

「恨地無環」姬子常掃了季雁萍與「毒書生」史玉麟一眼,道:「箇中原委,想各位都曾想過,只是難以置信自己的想法而已。」話落稍微一頓,補充道:「不錯,天風教確實有著君臨天下的野心,但是,卻始終沒有表示出來,其所畏懼的,無非是怕九大門派合作,而從中破壞其計劃,是以,他在沒有想出完全之策前,決不會正面與九大門派為敵的。」

「血海霸王」雷嘯天,仍然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性子最急,忍不住問道:「他媽的,現在那小子可是想出什麼鳥主意來了?」

「恨地無環」姬子常面色一怔,鄭重的道:「不錯,他的主意就是由季公子身上而來的。」

五位姑娘一聽主意是由季雁萍身上想出來的,不由同時驚道:「萍弟?」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是的,季公子殺道玄於前,誅佛覺於後,而三佛二道,一向為中原武林推崇,九大門派,不知箇中原委,當然把全部罪過都記在公子身上,但是,他們深知公子武功高絕,身旁又有五位姑娘與五位兄臺相助,是以,雖然心中恨極,卻不敢輕易約鬥,想來想去,自然就想到天風教上來了。」

「毒書生」史玉麟道:「這叫驅虎吞狼之計啊!」

「恨地無環」姬子常笑道:「只可惜他們想得太天真了,因為,天風教主目中的唯一敵人,就是公子與九大門派,他們又何嘗不是用的同一計謀?」

季雁萍抬眼看了看天色,沉重的道:「想不到九大門派的掌門人竟然如此的無能,只仗意氣行事,而忽視天下蒼生的生死,姬兄身為教中副教主,可知其詳細計劃?」

「恨地無環」姬子常坦然的搖搖頭,道:「自盤龍島回來之後,他已不信任老夫,教中一切大事,均不用老夫參與,不過,此次之會,我們可以斷言,這是江湖上正邪分野的一戰。」

「毒書生」史玉麟道:「你是說武林精華,將全部集結於金頂峰上?」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不錯,而且,他們的目標,都是公子。」

五位姑娘聞言粉臉同時為之一變色,俗語說,雙拳難敵四手,如今,武林精英,將合群力來對付一個人,雖說季雁萍有著神鬼莫測的功力,但人終究是人,其力量是有限的啊!

鳳玉嬌忍不住叫道:「萍弟……」美目中透出溫柔、依戀與不安之色,雖然,下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箇中心意卻已不問可知。

其他四位姑娘也都有同樣的表情。

季雁萍平靜的俊臉微微一變,突然問道:「姬兄,‘北道’道通不知在不在貴教中?」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他確是天風教中的人。」

「他會不會去?」

「恨地無環」姬子常應道:「當然會去,教中他對各大門派情形知之最詳,他不去,天風教豈不是等於少了一隻眼睛。」

季雁萍深情的望了五位姑娘一眼,他並非不怕,而是不能怕,因為,道通藏身天風教中,除了這個機會而外,他永遠無法再見到他,親仇更別想報了。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使之表現出來,註定趙亞琳笑道:「琳姊姊,你離開凝碧國已有很久了,是以,我想……」

戀愛中的少女,本就很敏感,何況,趙亞琳聰慧絕頂,機智過人,不等季雁萍把話說出口,已知他要說什麼了,當下急忙插口截住道:「萍弟,你不用勸了,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不管是龍潭虎穴,我也不離開你半步。」

「血海霸王」雷嘯天看了其他四位姑娘一眼,見她們都幽怨的盯著季雁萍,他是個直腸子的人,哪想得了那麼多,直氣得大叫道:「好了,你們不用難過,盟主不帶你們去,俺血海霸王帶你們去,峨嵋金頂峰,我們又不是不知道,哼……」

「浪子」卓靈臉色一變,冷哼一聲道:「三哥,你一點時間不說話就會悶死嗎?」

「血海霸王」雷嘯天正自以為一肚子憤氣沒處發洩,聞言立刻怒道:「俺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毒書生」史玉麟冷冷的道:「四哥,你的用心雖然不錯,但你卻不知道盟主的真正用心,是以,我勸你在任何事情沒有完全明白以前,不要妄下斷語。」

「血海霸王」雷嘯天,人雖然渾,但卻非不懂是非之人,他一見「毒書生」臉色,就知道己準是又說錯話了,不由自主的向季雁萍掃了一眼。

季雁萍此時劍眉緊皺,但卻沒有絲毫怒意,他望著「血海霸王」雷嘯天,誠懇的道:「雷兄不要誤會,在下用意決非不願意各位去,而是各位沒有前往的必要!」話落淡淡的一笑後,道:「假使不是有季某的殺父仇人在那裡,季某也決不願意前往,因為,人生百年,都難一死,爭名奪利,有什麼意義呢?」話語句句出自肺腑,令人聞言感動。

「血海霸王」雷嘯天直急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是好。

「毒書生」史玉麟沉聲道:「盟主,我們相處了已非一日,士為己知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兩句話,在此可說是全用上了,盟主就請不要再多說了!」

「毒書生」的話說得有條有理,使人無法反駁,季雁萍沉重的嘆了口氣,道:「好吧,一起去吧!」話落低頭向前走去,兩顆清淚已順腮滾了下來。

鳳玉嬌急步趕上前去,輕輕拉著季雁萍的手,道:「萍弟,你心中很難過是嗎?」

季雁萍沉重的道:「你們實在……」

「你知道我們一旦失去了你後,曾更難過嗎?」話落突然輕聲一笑道:「萍弟,不要難過了,你不是說人生百年,總難免一死嗎?如果我們快快樂樂的生在一處,死在一堆,心裡還有什麼遺憾的呢!萍弟你說是嗎?」

鳳玉嬌在季雁萍面前,有時溫柔得像個賢慧的妻子,有時卻又像個懂事的小母親,來替他排除困難。

季雁萍心頭稍微開朗一些,默然點了點頭,反手緊緊握住鳳玉嬌的玉手,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但鳳玉嬌卻能體會出箇中的情意。

這時,突聽毒書生史玉麟道:「姬兄意欲何往?」

「恨地無環」道:「金頂峰!」

「毒書生」史玉麟驚道:「姬兄也去金頂峰?」

「恨地無環」道:「但老夫卻不是幫天風教。」

「毒書生」史玉離心計過人,聞言笑道:「可能不是!」

「要用可能二字嗎?」

「毒書生」史玉麟笑道:「請姬兄厚諒,除此二字之外,兄弟再找不出更恰當的理由了。」

「恨地無環」面色一寒,突然狂笑道:「這叫士為知己者死啊,哈哈……」

「毒書生」一怔,道:「士為知己者死?」話落突然也大笑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雖然同樣的震人心絃,但笑聲中的含意,卻截然不同,也許,慣用心機的人,永遠不輕易信任別人。

季雁萍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姬兄,以兄弟之見,你不應該去。」

「恨地無環」姬子常正色道:「假使季兄還記得兄弟在盤龍島上,所說的話,那一切都不應該再談了,季兄記得嗎?」

季雁萍不以為然的道:「在下確實記得,但……」

「恨地無環」姬子常立刻截住,搶口道:「姬某一生奔走江湖,雖然以往所做所為,不無不是之處,但足以引為自豪的就是從未違言失信過。」話落一頓,道:「我們走吧!」話落當先向崗下走去。季某此時只得依他了,當下眾人魚貫相隨向山下行去。

眾人信步而行,通過白茫茫的蒸氣,根根燒焦而依然聳立的松幹,隱約可以看得見朝山鎮,這一片蔥茂的松林,現下竟然顯得如此淒涼、蕭條。

不大工夫,一行眾人已下得坐佛崗,山下圍滿了百姓,顯然,這一場大火,把他們引來了。

當眾人看到他們時,都覺得非常驚異,因為,他們來時山上尚燃著熊熊大火,誰也上不去,而火熄之時,竟然有一群人從火場中走出來,這不是怪事嗎?

季雁萍等人,排開群眾,急步向朝山鎮走去,由於路上行人不絕,他們無法施展輕功,等回到鎮上時,時間已近中午了。

眾人方進得店門,就職到一個粗獷的聲音叫道:「喂!他媽的,窮和尚,你說他們到底會不會來嗎?」

另一個聲音叫道:「我怎麼知道呢?」

先前那人嚷道:「那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等呢?」

「咦!要飯的,要在這裡等是你說的啊,俺和尚一向沒耐心,什麼時候說過要在這裡等了。」

由兩人對話的聲音,眾人早已聽出是「蛇丐」窮僧了。

窮僧的話,顯然把蛇丐江永武駁倒了,只聽蛇丐叫道:「他媽的,都是這開店的小子,說什麼他們的東西還放在這裡,什麼酒錢飯錢還沒有付,一定會回來,害咱們白等了一夜半天,他媽的,耽誤時間無所謂,等不到季公子事大,這酒飯之錢,俺窮要飯的可不付了。」

「窮僧」了了一聽蛇丐江承武要賴賑,生怕店小二先開了口,把債務弄到自己頭上,連忙開口道:「俺和尚今天可沒帶銀子。」

「蛇丐」道:「誰叫你付了不成?」

店小二見兩人口氣不對,急得叫道:「兩位客官,本號小本經營,實在擔負不起掛賬,千萬請兩位大爺開恩,把酒賬付清再走。」

蛇丐冷聲道:「誰說要掛賬了?你們自己言而無信,俺要飯的每天可以討四五兩銀子,這一夜半天不要你賠已是客氣了,你還要向俺討錢,世間還有比你們更不講理的人嗎?」他理直氣壯的語氣,倒真似店小二欠了他的銀子似的。

窮僧生怕輸給蛇丐,未等小二開口,已搶先道:「俺和尚化緣,每天最少也有個四五十兩銀子,有時碰上個大善人,一天可以化四五百兩,這一夜半天的時間,店家,你給俺算算可以化多少,就把這些全部給你好了。」

店小二一時之間,聽不懂他話中含意,心說:「還是出家人心慈,我就多算他一點好了。」忖罷連忙恭身諂笑,道:「大師父好的時候四五百兩,壞的也有四五十兩,但好壞是運氣,一時之間實在難以算出,現在就折衷一下好了,大概每天有一百兩吧?」

窮僧道:「你們的酒資多少?」

店小二道:「只要十兩銀子就夠了。」

窮僧大叫道:「好,那我就付給你五十兩,外賞四十兩,來,再找俺十兩!」

店小二聞言大驚,這才想出原來這和尚心肝已全黑了,竟然是在設法訛詐於他,登時急得大叫道:「大師父,你是出家人,難道不怕佛祖怪罪?」

窮僧道:「我是佛祖的爺爺,我不怪罪他們把俺弄得這麼窮,已經是客氣了,誰還敢怪俺和尚!」一頓道:「要飯的,咱們走吧!」

蛇丐聞言正中下懷,連忙道:「走吧!」

小二一聽大急,嚷道:「那可不行,不給錢。」

「血海霸王」雷嘯天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聲,道:「好哇!原來你們兩個狗頭到這兒來騙吃騙喝的呀,看俺不把你們打扁。」聲落人已衝了進來。

隨後,季雁萍等人也走了進來。

裡面二人,果然是那「蛇丐」江承武與那窮僧了了。

「蛇丐」江承武掃了「血海霸王」一眼,扭頭對店小二道:「好了,這下你們不用急了,付錢的來了。」

「血海霸王」雷嘯天,聞言怒道:「俺跑了一夜,舌幹唇燥,滴酒未沾,你們在這裡吃飯喝足了,卻叫俺來給你們付錢,你們的算盤打得真精啊!」

「蛇丐」江承武苦著臉陪笑道:「雷老哥,咱們相交莫逆,錢算得什麼?我……」

「誰跟你是莫逆之交了。」

「蛇丐」臉皮可真厚,聞言仍陪笑道:「我身上實在沒有錢,你先出一下算得什麼嗎?是嗎?」

季雁萍心知這三個人碰在一起,鬧下去,準是沒完沒休,當下開聲道:「這裡的一切,全有我負責好了。」

窮僧道:「要飯的確有一套,俺和尚佩服了。」

「蛇丐」江承武細眼一瞪道:「他媽的,你這禿驢沾了便宜還賣乖,季公子,別付他的。」

窮僧一聽不付他的帳,臉色登時大變,急忙揖首道:「阿彌陀佛,出家人吃四方,季施主就請施捨一次善緣吧,別聽他的話。」

「毒書生」史玉麟微微一笑,上前道:「兩位知道我們來這裡了。」把話頭挑開去。

窮僧臉色立刻一整,莊重的道:「窮家幫弟子遍佈天下,你們一來咱們就知道了,只是你們行動太快,是以現在才趕上。」

「毒書生」史玉麟道:「兩位大概已經知道金頂峰之事了吧?」

「蛇丐」江承武一收嘻笑之態,沉聲道:「不但知道,而且很詳細。」話落一頓,道:「九大門派,已打造了一塊武林盟主命令,準備贈於與會之人中最具功勞的一個,並且,今後江湖武林,一切全由此人為首腦。」

「血海霸王」雷嘯天脫口道:「什麼才算最大功勞?」

季雁萍淡淡一笑道:「指的是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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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帽山,這座盛名久著的名山,為歷代峨嵋一派的祖居之地,這裡的僧侶們,一向本著「佛無嗔,嗔無佛」的宗旨,與世無爭,在永恆的寂靜中,默默的從事佛經的鑽研,前一輩的,在默默中消失!後輩的卻又在靜靜中爬上,繼往開來,一代接著一代,永遠無止,無休。

表面上,消失者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麼,然而,這歷代消失者,都給此山帶來了無限殊榮,使世人均知佛教聖地有個峨嵋山。更可貴的是,在世人的腦海裡,蛾嵋山代表著和平,無爭。

代代相傳,使人一提到此山,便有肅然起敬之感。

然而,今天此山有一處峰頭之上,情形卻有些不同。這裡,便是峨嵋山最有名的山峰——金頂峰。

烈日照著峰上棕色的巨石,強風吹著蔥茂的樹林,野草在石縫中抖卻,這莊嚴的高峰,此時倒反而顯得有些淒涼了。

四周參天的林木包圍著光禿禿的頂峰,看起來,倒像一個四周長滿長髮,而中間光禿的禿子。

這時,山野仍是那麼寂靜,沒有獸吼,沒有鳥叫,但卻不是沒有動物,因為,這時四周林中,正站著坐著不下千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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