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東面,是一群和尚,為首一人,年約八十上下,長眉盈寸,慈目生光,此人,正是現今少林的掌門人,智光大師。
智光大師身側,並排著八個年齡五十到七十的老和尚,單由年齡,就可以知道,這些人在少林寺中的地位,輩份,必然相當的高。
少林派的對面,是武當派的離塵道人,此人年約九十上下,道貌莊嚴,目中精光如電,功力顯然已達不可思議的境地了。
離塵道人身側,並且六個道士,年齡也都在五十以上,這便是武當派的實力,也是此次派來的代表。
其他崑崙、華山、點蒼、邛崍、崆峒等等的代表,也都分列於四周,他們來的人也不下四五十人。
再其次,便是武林中的高手,有的站在九大門派之後,有的則站在前面,各人的位置,似乎代表了他們此來的企圖。
三山五嶽,白山黑水,來的人竟是如此之多,若非此處地廣,只怕每人行動都要發生困難了。
然而,來的人儘管這麼多,但北面卻只站了兩個黑衣人而已,但見他倆神態嚴肅,立姿恭敬,似在等待什麼人!
來的人儘管這麼多,但每個人心中所持的想法卻各有不同,不過,此時他們的目光,卻都同時凝注於峰頭正中的一張石桌上,因為,那上面正擺著一塊尺許長的金令牌。
金牌映日生光,來的人,雖然誰也不把這塊黃金放在眼裡,但那上面所刻的四個字,卻令人神往。這四個字是:「號令武林」。
學武之人,誰不想受人尊敬,誰不想傲視武林,如果一旦得到此令,豈不是一切都可以隨心所欲了嗎?
不過,他們心中全都明白,要得到這四個字,需要以生命相搏!……
時間仍然不停的悄悄消失著,寂靜,仍瀰漫於周圍,誰也沒有開聲,每人心中似乎全被壓上了一塊重石。
就在這時,驀地……
「嗚!」的一聲,一枝響箭劃過了高空,也擊破了沉寂,每個人幾乎都被駭了一跳,坐著的人,全都站了起來,顯然,他們所要期待的人就要來了。
響箭過空不久,北面突然不聲不響的出現了近百個黑衣人,當前一個老者震驚高叫道:「季雁萍等人已然上峰了各位要報仇報怨,此時該準備了。」
智光大師沉聲道:「季雁萍既然已到,貴教主怎麼還不現身呢?」
那老者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道:「各位報完仇之後,教主自然會現身的。」
離塵道人不滿的道:「我們事前既已定盟在先,貴教主卻不現身,莫非怕了他季雁萍不成?」
那老者聞言怒道:「怕他,只怕那怕他之人是各位吧?」
智光大師冷聲道:「施主此話怎講?」
老者道:「各位如不怕,又何必與本教合作呢?」
無極派的無極真人,猛然跨上一步道:「施主此言是誰說的?」
老者冷笑道:「誰說的也是一樣,各位如有實力,何仿拿事實來證明。」此人言辭犀利無比,使人毫無反駁的餘地。
智光大師心中雖然知道今日之局是彼人利用了,但卻不能不硬著頭皮裝傻,因為,當著這麼多武林人物,他需要為少林寺的名望著想。
智光大師冷哼一聲道:「就是沒有貴教參與,我等除季雁萍乃是勢在必行之勢,我等之所以要與貴教合作,主要的是因為貴教要屬於中原的一分子而已。」
老者冷笑一聲,道:「那倒是本教沾了便宜了?」
離塵道人道:「也許是。」
老者冷笑一聲道:「誰沾誰的光,到時自然曉得,不過,此時季雁萍還沒有現身,所以各位才敢說此大話。」
智光大師冷然道:「如果季雁萍此時現身,老衲就第一個上陣。」
智光大師話才一落,突聽一個冷漠的聲音,來自正東方,道:「季某已來此多時了。」
此言一齣,全場大譁,每個人都拉長了脖子,向發聲處望去,誰都想先看看這個以殘酷手段馳名中原武林的煞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智光大師猛然向左讓出五步,轉身沉聲,道:「季施主既然早已到此,就請進場吧!」
季雁萍冷冷的掃了四周一眼,道:「在下的位置,大概就是正中間的吧?」
智光大師冷然道:「不錯,因為天下人都想一睹施主豐彩。」
季雁萍冷冷一笑道:「那在下可真榮幸之致了。」語落當先向場中走去。
眾人一個個交頭接耳,評論不休,顯然季雁萍並不像他們想像中的人物,因為,他的外表是如此的斯文啊!
季雁萍一行十四人,緩步走進了場中,智光大師立刻又把進口堵了起來,將他們困於核心。
季雁萍進入場中,淡然的朝四周掃了一眼,道:「各位可准許在下將過去行為解釋一下?」語氣沉靜,似乎並沒有把目前的緊張局勢放在眼裡。
離塵道人冷笑道:「季施主,你大概看到那塊金令了吧?」
季雁萍冷冷的道:「那是為了除在下而造的?」
智光大師冷笑道:「那是中原武林同道決定的。」
季雁萍冷聲道:「那是說在下已沒有再解釋的必要了?」
智光大師冷然道:「施主明見。」
季雁萍目中殺機突然一閃,狠聲道:「這就是武林的公法嗎?」冷電般的目光,緩緩從九大門派掌門人臉上掃過,但是,他失望了,因為,九人臉上的表情,與在紅葉谷他所見的完全一樣。
父仇母恨,登時全被這些冷酷的面孔勾引起來了,忍不住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好好好,季雁萍今天有一口氣在,決定要看看有幾位能維持武林是非不辨的公法到底。」話落一頓,突然冷森森的道:「各位預備怎麼打法?」
智光大師有言在先,此時開聲道:「當然是一對一,老衲就先……」
他話未講完,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大吼道:「大師且慢,且讓我來接這頭一陣!」聲落驀見人影一閃,智光大師身前突然落下一個,細眉魚目的老者,不由分說,便急步向季雁萍走去。
鳳玉嬌美目中冷光一閃,嬌叱道:「你是誰?膽敢前來送死?」
老者狂笑一聲道:「老夫人‘震山手’林賓,老夫要找的是季雁萍,他是哪一個?」
季雁萍冷森森的一笑道:「在下就是!」
「震山手」林賓抬眼掃了季雁萍一眼,隨即望了望那號令武林的金牌一下,沉聲大叫道:「老夫要殺你。」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只要閣下自信有此能為。」話落舉步欲行。
「毒書生」史玉麟心念電轉,心知今日之局,如不來個殺一儆百之局,只怕要多死許多貪名之人,當下一掃血海霸王雷嘯天一眼道:「三哥,是你動手的時候,要快!」
「血海霸王」正在手癢,聞言大喜道:「幾招?」
毒書生史玉麟道:「最好一招。」
這時,季雁萍正要迎敵,突聽「血海霸王」大叫道:「盟主,你先退下,這老小子還不配與你過招。」話落早已飛身阻在季雁萍身前。
鳳玉嬌也正好不願心上人與一些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嘔氣,聞言急忙拉著季雁萍的手臂柔聲道:「萍弟,我們先退下去好了,反正還有許多人要找你,急也不用急在一時。」話落不由分說,便把季雁萍拉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隨後退了下去。
「震山手」林賓自視極高,盯著「血海霸王」雷嘯天冷喝道:「老夫要找的是季雁萍,你不配!」
「血海霸王」雷嘯天怒吼一聲道:「不配?誰不配,老傢伙,你少嚕囌,有種的,你就出手看看。」
「震山手」大怒,冷叱一聲道:「那你是找死!」聲落一招「推山填海」,向「血海霸王」雷嘯天胸口拍去。
掌出風聲如雷,顯然功力不弱,難怪他敢窺視金牌。
「血海霸王」雷嘯天出陣之前,已決定速戰速決,見招並不退避,大吼一聲,道:「來得好。」雙掌也以同樣的一招迎了上去。
「震山手」見狀心中暗喜,忖道:「老夫人稱震山手,向以重手法見長,你這傢伙舍長取短,可是自己找死!」心念轉動之間,兩掌已然接實。
「轟然!」一聲大震過處,沙飛石走,旋風盤旋駭聞之極。
「震山手」林賓直被震出四五步外,兩臂痠麻難舉,心中不由駭然大驚,忖道:「這人是誰?怎麼內功深……」他心念尚未轉完,突聽一聲暴吼道:「給俺躺下去。」聲落一股如山的掌風已到達胸口。
「震山手」林賓一抬眼,登時大驚,一聲「不好」尚未脫口,胸前已然結結實實的中了「血海霸王」雷嘯天一掌。
只聽……
「轟然!」一聲大響中,挾著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震山手」林賓一個龐大的身軀,直向智光大師撞了過去。
智光大師伸手接住,林賓早已氣絕身亡了。
這一著,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他何嘗沒想到,一箇中原一流高手,竟連季雁萍手下之人的兩招都接不過。
那些與「震山手」林賓武功不相上下的人,誰也不敢再出來送死了,四周登時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離塵道人冷冷的望著季雁萍道:「季施主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手段之狠,端的令人側目。」
「血海霸王」雷嘯天冷聲道:「老雜毛,你如不服氣,何妨也下來。」
離塵道人面色一變,道:「施主不知貴姓大名,怎麼稱呼?」
「毒書生」史玉麟上前一步,道:「道長不曉得聽沒聽過血海島之名?」
九大門派的人,聞言幾乎同時驚道:「血海島?你們就是血海五煞?」
「毒書生」史玉麟冷然的點頭道:「只怕各位早已把我們五人忘了吧?」
智光大師深吸了口真氣,強自鎮靜的道:「忘倒是沒忘,只是沒想到五位竟然合作起來了。」
「毒書生」史玉麟冷笑道:「各位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我們之能夠合作,完全是我們季盟主一手成全的,因為,當日我們五人,同時敗於盟主一人手中。」
離塵道人面色一變,脫口道:「你是說五人聯手?」
「毒書生」史玉麟道:「不錯,五人聯手!」
人群中登時傳來一連串的驚咦之聲,接著是一連串的嗤笑,顯然他們都不相信「毒書生」之言。
這也難怪,「血海五煞」的功力,個個高絕,如果說是單打獨鬥,他們敗在季雁萍手中,或許可能,如說是五人聯手,誰能相信呢?
就在這時,驀聽人群中一聲朗笑聲:「我兄弟五人,功力遠不如‘血海五煞’,不知可不可以連手一斗季雁萍!」聲落場中落下了五個五十上下的漢子。
群雄一見五人,立刻有人驚呼道:「江南五鬼!」
季雁萍緩步上前道:「五位只是為了不服嗎?」
五人中,一個疤面漢子獰聲道:「季雁萍,你還記得神州鏢局的事嗎?」
季雁萍一聽神州鏢局之事,俊臉登時為之一變,星目中殺機閃閃的道:「五位與那翻天劍怎麼稱呼?」
疤麵人道:「他是我們大哥,我們今日找你,就是要索回這筆血債!」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當年紅葉谷之事,五位可曾參與?」
疤麵人道:「那正是我等最遺憾的事,當時只趕上了燒山。」
季雁萍星目中突然射出懾人的寒光,回頭對「血海霸王」雷嘯天道:「雷兄請退下去吧!」
「血海霸王」雷嘯天雖然仍覺得沒過癮,但是,當他看到季雁萍星目中可怕的寒芒時,竟然一句話也不敢再說,恭身退了下去。
季雁萍冷電般的目光,一掃五人道:「各位準備吧,一招之內,季某叫你們血濺當場!」
「江南五鬼」聞聲心中不由自主的為之一沉,儘管他們自信合五人之力,不會敗給季雁萍,但卻不知怎的,心中總覺有此惴惴難安。
然而,此時既已現身,卻又不能不戰,只聽疤面漢子冷酷的一笑道:「好,季雁萍,你上吧!」聲落五人已各自選好了適當的位置。
全場所有的目光,幾乎全都集中在六人身上,他們全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季雁萍的話,是以,想看看他如何在一招之內,將這五個中原道上輕易無人敢惹的人物,置於死地。
季雁萍冷森森的一笑道:「就由閣下開始吧。」話落一指疤麵人,清叱一聲道:「躺下!」,聲落但見白影一閃,場中突然傳來一聲可怕的慘號,顯然,那疤麵人已喪命當場了。
「江南五鬼」功力固然了得,但其所以能令江湖中人,輕易不敢惹的主要原因,還是五人有一套奇異的陣法之故。
當季雁萍身子一動,身後其他四人,早已發動了攻勢,雖然動作比季雁萍稍慢一步,但相差卻也不過毫釐。
季雁萍出手擊斃疤麵人,早已考慮到身後四人了,幾乎就在四人合力的一擊,將近身的一剎那,季雁萍卻已回身拍出了一掌。
接著,又傳來四聲慘號,及一連串驚呼聲,道:「啊!血海騰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