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橫地,「波音劍」江濤道:「但我有那種感覺。」
冷漠地笑笑,燕翎雕道:「江朋友,你是你,我是我啊。」
錚然一聲,「波音劍」江濤拔出了背上的多孔長劍,冷聲道:「燕翎雕,我覺得你不該那麼說。」
向「波音劍」江濤手中多孔的劍身上掃了一眼,冷冷地,燕翎雕道:「江朋友,這裡不是‘飛雲島」,你少擺你少島主的架子,姓燕的不吃這一套。「劍尖瞄向燕翎雕胸口,「波音劍」江濤獰聲道:「燕翎雕,吃不吃這一套,你目前開口,太早了!」
美眸一轉,「飛風女」於風飛突然抽劍在手,冷然對「波音劍」
江濤道:「江少島主,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波音劍」江濤道:「目下已不只是你與他之間的事了,於姑娘,姓燕的與我,是非解決一下不行了。」
右手一鬆,歸劍入鞘,飛鳳女冷聲道:「要解決,那你就單獨與他解決吧,本姑娘生平不打以多為勝的仗。」
似乎沒想到飛風女會中途撒手不管,「波音劍」江濤微微一怔,笑道:「也好,於姑娘就站在一邊,看我江某人來收拾姓燕的好了。」
飛風女冷哼一聲,飄身掠上三層石階。
劍尖指著燕翎雕,「波音劍」江濤移步調了一下方位,冷喝道:「拔劍!」
燕翎雕右手向長包袱內一伸,然後抽出來,順手把包袱放在腳邊。
掃了燕翎雕手握的那柄帶著耀眼珠光的劍鞘,「波音劍」江濤脫口道:「‘邪劍’有神兵之稱,果然不虛,姓燕的,把劍拔出來吧!」
冷漠地笑了笑,燕翎雕道:「江朋友,該拔的時候,我自然會拔出來。」
「波音劍」江濤覺得這是一種奇大無比的汙辱,因為自他佩劍迄今,他還沒碰到過一個人敢在與他對敵時,等到交手之後再拔劍的。
平時,「波音劍」江濤也許還會再多說幾句氣話,但眼前當著飛鳳女,他覺得連說話的時間都等不及了。
左腳倏然向內一收,金雞獨立之式才站出來,右手多孔的長劍已挾耳的銳嘯聲揮掃出去。
層層光影,波展繩伸而出,以他立足之處為中心,如平滑的水面落石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綿綿不斷地向四周伸展擴張出去。
銳嘯之聲,響成一片,配以光小以閃動的急速劍勢,驚心動魄,使人無從防範。
飛雲島以劍聞名於武林,一上手,燕翎雕就沒敢小視「波音劍」江濤,如今見他一齣劍,心頭更是為之一震,神情更加凝重了。
波動如浪的層層光華,一閃襲到燕翎雕身邊,就在那光華將要沾到衣服的剎那間,燕翎雕突然凌空飛射而起,掠身落向「波音劍」身後。
燕翎雕凌空而下的身子尚未著地,「波音劍」江濤已以極快的身法轉向刺向燕翎雕背部。
刺耳的尖銳嘯聲瀰漫未絕,利劍卻已刺到,銳嘯聲正好掩去了利刃的破風急進之聲。
猛然轉身,右臂向外一揮,緊接著向內圈罩進來,「邪劍」暴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華攔住「波音劍」江濤攻來的長劍。
似乎沒有想到燕翎雕能聽出他背後進擊的利劍破風之聲,「波音劍」江濤心頭一震,回劍變招不及,手中的多孔劍已與燕翎雕的「邪劍」接觸上了。
「叮」的一聲脆響,「波音劍」江濤只覺得手臂一麻,身不由已的向後猛退了二大步,目光充滿了駭然之色掃向燕翎雕,恰在這時,燕翎雕的「邪劍」已再度攻到。
實在沒想到對方的手法會如此之快,「波音劍」江濤不得不再度抽身向後退出八尺。
燕翎雕拒敵回攻雖然只有一個照面,卻已殺盡了「波音劍」
江濤的威風了。
燕翎雕一招*退「波音劍」江濤,並沒有跟著追擊,冷漠地笑了一聲道:「江朋友,你此刻回頭仍來得及。」
「波音劍」江濤往常並不是那種寧折不彎的人,但此時當著「飛鳳女」的面,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抽身一走了之而弱了自己的名望。
冷哼了一聲,「波音劍」江濤冷冽地道:「燕翎雕,叫姓江的回頭,你得拿出點能使江某人不得不回頭的本事來,看劍!」聲落雙肩一晃,飛身撲出,指顧之間連攻出十八劍之多。
冷笑一聲,燕翎雕抬臂出招,迎著「波音劍」江濤波動銳嘯的劍網也攻出了十八劍,以攻上上攻,看起來出手極期輕鬆灑脫,像是全不費力似的。
神色凝重無比的,「白象」費學禮靠到「青面獅」楊猛身邊,沉聲道:「老大,姓燕的小子方才對付江濤的那一手,你有沒有看清楚?」。雙目仍然十分凝重的盯住鬥場上,「青面獅」楊猛低沉地道:「我看到了,我也正在想那件事。」
「白象」費學禮道:「看樣子,姓燕的小子自己故意把眼弄瞎了,專心一致的練雙耳聽音辨位的能力,看樣子是真有點成就了。」
「青面獅」楊猛搖搖頭道:「費老弟,你錯了。」
「白象」費學禮一呆,道:「我錯了,錯在哪裡了?你是說他突然轉身攔江濤的劍只是一種巧合?」
「青面獅」楊猛鄭重的道:「天下就算真有那麼巧的事,姓燕的又怎麼會知道出手攻擊哪個位置,會剛好使姓江的無法進擊呢?」
「白象」費學禮有點迷糊了,迷茫地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青面獅」楊猛沉重地道:「姓燕的小子聽風辨位之能,絕不能說是一種小成就,江湖之上,你聽說過有幾個人能在嘈雜的聲中向中仍準確地辯別出利劍暗襲方位的?老弟,姓燕的練這個本事,是針對著咱們莊主而練的。」
「白象」費學禮坦然笑道:「我不相信姓燕的除了夜間之外,他會有種去找咱們莊主?」
「青面獅」楊猛道:「現在他敢於。」
「白象」費學禮不相信地道:「他能敵住莊主?」
「青面獅」楊猛道:「至於他能不能敵得住莊主,那是另一回。
事,但莊主那一身特製的衣袍對這小子不會再發生功效丁,這就是莊主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把那條腹蛇弄到手的主要原因。「「白象」費學禮道:「他與咱們莊主對敵時,本來就無法用眼,瞎與不瞎不都一樣嗎?」
「青面獅」楊猛道:「對付莊主他用不到眼睛,但對付別人,他非得用眼睛不可啊,你想一個瞎子,能逃得過進太陽莊的那些暗卡嗎?」
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白象」費學禮惋惜地道:「可惜咱們晚了一步,沒把那條腹蛇弄到手,不然,這小子絕逃不過我們那些暗卡的手掌心。」
老臉上泛動著冷酷的色彩,「青面獅」楊猛道:「老弟,現在還來得及。」
「白象」費學禮目中煞氣一熾,道,「你是說我們聯手?」
「青面獅」楊猛道:「眼睛有江濤與飛風女,老弟,以四對一,我們可以穩*勝算。」
「白象」費學禮忙道:「對,打鐵趁熱,我們就趁著江濤正憋了一肚子火,卻還沒有落敗之前下手吧,只是,於風飛那丫頭……」
「青面獅」楊猛冷笑道:「我有法子叫她動手,老弟,走!」話落向前跨出兩步拾階而下。
鬥場中,這時又有了變化了,「樵霸」柴洪左右雙臂上又各增加了一處深達寸許的劍傷,三劍士中,又被他放倒了一個,那是「青雲劍」,四劍士中唯一沒有受傷的一個。
另一邊,「幻狐」邊漢雲飛馳奔躍於「毒梅劍」的那群手下徒眾之中,恰似虎入羊群,手中寒鐵槍頭伸縮之間,必有人應聲而亡。
「毒梅劍」梅劍和挺劍來回在人群中追擊著「幻狐」邊漢雲,但他輕功差「幻狐」邊漢雲很遠,縱躍比不上「幻狐‘’靈巧,反而處處被自己的手下阻住去路,等他想到不該叫這批手下下場時,局面已控制不了了。
燕翎雕獨鬥「波音劍」江濤,雖然遊刃有餘,但飛雲島劍法詭秘,出手使人無從捉摸,因此,短時間內,他也無法一下子就把他放倒。
一左一右,「青面獅」楊猛與「白象」費學禮在飛鳳女身邊停了下來,「青面獅」楊猛陰沉地道:「於姑娘,你該下去了。」
美目依舊盯著鬥場,飛鳳女於鳳飛道:「等他們之間的事結束之後,如果燕翎雕仍然活著,我自然會下場。」
「青面獅」楊猛道:「你該看得出來燕翎雕不會落敗才對。」
飛鳳女於鳳飛粉臉上毫無表情,冷漠地道:「不錯,我是看得出來,因此,我知道早晚是非得與姓燕的一搏不可。」
老臉一寒,「青面獅」楊猛道:「我們是來收拾燕翎雕的。於姑娘,你可別弄錯了。」
飛鳳女冷笑道:「楊前輩,如果我弄錯了,你想我會一直等在這裡嗎?」
「青面獅」楊猛鐵青著臉道:「於姑娘,你是真個沒弄懂我的意思,還是在這裡故意跟我裝糊塗?」
調頭突然凝視著「青面獅」楊猛,「飛鳳女」於鳳飛冷冷地道:「楊前輩,你何不把你的意思明白的告訴晚輩?」
陰沉地冷笑了一陣,「青面獅」楊猛道:「於姑娘,我們此來的目的是要燕翎雕死,你沒忘記吧?」
芳心莫明其妙地震動了一下,飛鳳女脫口道:「死了」
「青面獅」楊猛冷沉地道:「沒錯,要他死。於姑娘,你吃驚了?」
粉臉立時恢復了原有的冷漠,飛鳳女道:「楊前輩,這沒有什麼好令晚輩吃驚的,晚輩是專程來的。」
「青面獅」楊猛又向鬥場中掃了一眼,冷聲道:「那就好,於姑娘。」話落一停,緩慢地問道:「於姑娘,你。可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置燕翎雕於死地嗎?」
飛鳳女諷刺地道:「我知道燕翎雕絕不會自殺的,因此,要他死,就只有拚了。」
「青面獅」楊猛道:「於姑娘,你說得一點也不錯,要姓燕的死,我們就必須拚,而且是聯手合力與他拚,因為要是我們單打獨鬥,誰也鬥不過姓燕的。」
芳心中儘管有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但飛鳳女知道自己絕沒有選擇的餘地,冷笑了一聲,她諷刺道:「楊前輩這是特地來邀請晚輩嗎?」
「青面獅」楊猛還沒來得及開口,「白象‘’費學禮已忍不住冷聲喝道:」於鳳飛,你別不知道好歹了,憑你……「打斷「白象」費學禮的話,「青面獅」楊猛笑道:「於姑娘,你說得一點也不錯。」
冷冷地掃了「白象」費學禮一眼,飛鳳女道:「‘想不到晚輩的身分會突然升高了,竟然能蒙楊前輩與費前輩特地來邀請我。」
森冷地笑了一聲,「青面獅」楊猛道:「於姑娘,江湖同道的身分是憑血汗一點一滴堆上去的,不可能突然升高,老夫之所以一定要邀請你於姑娘參與,是因為老夫看準了燕翎雕不想殺你,而你卻不得不殺他。於姑娘,你對他的牽制力,比老夫二人武功對他的牽制還大,因此,我們必須邀你聯手。」
嬌軀微微一顫,飛鳳女痛苦地閉上了美目,她最怕聽到的就是這一句話。
「白象」費學禮有些等不及了,沉聲道:「老大,我們還有時間磨下去嗎?」
「青面獅」楊猛的回答完全出乎「白象」費學禮意料之外。他陰險地笑了笑道:「對,咱們還有時間再等上一陣子。」
呆了一呆,「白象」道:「老大,這話怎麼說?」
向鬥場中看了一眼,「青面獅」楊猛道:「現在江濤正感覺到捉襟見肘的窘迫,如果咱們這就下去,他對這種感覺的印象不會太深刻,因此,他容易忘記我們援手的恩德。」
「白象」費學禮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笑道:「老大,真有你的!」
沒理會「白象」費學禮的話,「青面獅」楊猛繼續對飛風女道:「於姑娘,看起來,姓燕的對你可是另有一番知遇之情呢!」
急忙用雙手掩住耳朵,飛鳳女尖聲道:「不要再說下去了。」
‘’青面獅「提聚真力,沉聲道:」於姑娘,那是千真萬確的事……「美目中浮動著兩顆清淚,飛風女道:「不要再說了,求你。」
「青面獅」楊猛冷酷地道:「不要說也可以,但是,於風飛,你可別忘了你的立場,你必須殺他。」
飛鳳女於鳳飛痛苦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啊。」
冷森殘酷地笑著,「青面獅」楊猛道:「於鳳飛,像燕翎雕這種少年才俊,可稱之為豪俠,也可以稱之為雄霸一方的梟雄,更難得的是,他年輕,英俊,舉世難有能出其右者,正是少女心目中理想的王子。但是,於風飛,你與他卻沒有緣,因此,目前你唯一解決痛苦的方法,就是用快刀斬亂麻,你知道嗎?」
因重重災難而變得格外脆弱的心靈,似乎再也經不起這種沉重的打擊了,兩顆清淚,順著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粉頰上滾了下來。
似乎生性就不懂得什麼是仁慈,「青面獅」楊猛冷冷地*問道:「於姑娘,你說老夫說得對嗎?」
飛風女於鳳飛似近似哀求的聲音道:「我知道了,你讓我靜靜好嗎?」
就在這時,赤銅扁擔的紅光一閃,「穿雲劍」一個壯健的身體挾著一聲淒厲的號叫,斜斜的飛起兩丈多高,落在三丈之外的人群中去了,眾人耳邊跟著響起「樵霸」柴洪粗獷冷酷的聲音道:「‘穿雲劍’,你可知道你爺爺我為什麼單單留下你而沒有一扁擔結了你嗎?龜孫子,因為你傷得很重,抵抗力最弱,因此,爺爺我要你好好的消受一番,解解俺肩頭上的劍傷的疼痛。」
「青面獅」楊猛只想看怎麼整治燕翎雕,怎麼拔絡飛雲島的少島主「波音劍」江濤,倒把「樵霸」柴洪及「幻狐」邊漢雲給忘記了。
「穿雲劍」的一聲號叫驚醒了他,老臉一沉,「青面獅」楊猛冷沉地道:「於姑娘,我們下去了。」
「白象」費學禮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聲首先大吼一聲,提著兩柄瓜瓣大錘,飛也似地向燕翎雕撲了過去。
揮袖擦去粉頰上的淚珠,飛鳳女於鳳飛拔出長劍移步向階下走去。
燕翎雕對付「波音劍」江濤本遊刃有餘,階上三人一舉一動,自然全都在他監視之中,但他明知道「白象」費學禮撲了上來,卻沒有一點知道的跡象流露出來。
「白象」費學禮雖然險惡有餘,但卻靈敏不足。
滿以為燕翎雕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撲上來了,兩柄瓜瓣大錘齊舉,「白象」費學禮悶不吭聲欺步乘隙插身入內,雙錘自上而下,泰山壓頂,呼的一聲從燕翎雕頭頂擊壓下來。
冷哼聲中,燕翎雕橫跨出一步,右臂抖動之間,灑出八顆巴掌大小的寒光閃耀的星星,直罩「白象」費學禮小腹而來。
雙錘才一落空,「白象」費學禮就知道上了當了,虎吼聲中,雙錘猛然向內一挾,電光石火的護向自己的小腹。
變招,自衛,身手之快,確實少見。
「白象」費學禮身手雖快,但是沒快過燕翎雕,如果他原式不變的再向前送上一寸,「白象」費學禮的小腹上就得肚破腸流,但燕翎雕的劍也非被他的雙錘挾擊斷不可。
揮出的劍在途中微微一緩,直等到「白象」費學禮雙錘接撞在一起的剎那間,燕翎雕右手一偏,三朵劍花突然罩向「白象」費學禮的右腿。
「白象」費學禮向內挾擊,雙錘接觸的剎那間,還沒來得及變換出力的方向,燕翎雕的劍已到達大腿上了。
瘋狂地狂吼一聲,「白象」費學禮橫跌地上,速滾了四五尺,才翻身站了起來。
右大腿上,白肉外翻,深深的刻著三朵深及腿骨的大星星,剎時之間,血流如注。染紅了整條右腿,那三顆星星也成模糊的一片了。
燕翎雕突然出手,在「白象」費學禮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劍奏功的同時,背後被他*退的「波音劍」江濤已再度反攻上來。
轉身出劍,燕翎雕冷笑一聲,道:「江朋友,看來你真個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了。」話落才待出招,突然右側響起一陣急風。
「邪劍」在冷哼聲中灑出一片銀星,向身前的「波音劍」江濤一*,倏然回劍點向左邊。
人,隨著劍轉過身來,燕翎雕的目光自然地向目標望去。
俊臉突然一變,燕翎雕脫口叫道:「是你?」
垂著劍、挺著胸,飛鳳女於鳳飛正一往直前,坦然不懼的向燕翎雕劍幕上撞了過來。
她知道自己能牽制燕翎雕,她也知道利用她置燕翎雕於死地。
她不希望他死,但她卻不能不依「青面獅」楊猛的吩咐去做,事情因為無法兩全,因此,她想到了犧牲自己來解開那把她解不開的心鎖。
就在飛鳳女挺身直撞的同時,「青面獅」楊猛與「波音劍」江濤也從燕翎雕背後飛攻上來。
燕翎雕聽到了身後的鐵器破風所帶起的絲絲聲音已近在咫尺,如果他運劍至「飛鳳女」
頸項間乘勢掃過,必能及時敵住身後的兩個人,但是……
心一橫,燕翎雕低沉的冷喝一聲,急而猛的劍勢突然一緩,止住在飛鳳女左臂上,僅只切破了一點表皮。
「邪劍」在飛鳳女左臂上一停,身子突然凌空向上飛射上去。
絲絲兩聲裂帛響聲中,燕翎雕左右雙腿之上,各多了一條長達尺許的血槽,飛噴之鮮血,在他人未落地前,已染紅了他的腿了。
落地連連向後退了三四步,很明顯的,燕翎雕的行動已沒有方才那麼靈活了。
「青面獅」楊猛與「波音劍」江濤全都停止了攻擊,四道目光全集中在燕翎雕冰冷的臉上。
得意的揚揚手中的那對虎頭鉤,「青面獅」楊猛得意的大笑道:「燕當家的,你現在的感受如何?」
冷沉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楊猛,別得意,姓燕的還挺得住。」
「青面獅」楊猛大笑道:「哈哈……燕當家的,你還能挺多久?」
輕鬆地哼了一聲,燕翎雕道:「起碼能挺到各位進棺材還不至於躺下去。」
「白象」費學禮怒吼道:「放屁。」
輕蔑的掃了「白象‘’費學禮一眼,燕翎雕道:」像尊駕這種角色,也只有在這個時候說話的聲音特別響了。「大白臉一變,一緊手中的那對大錘,「白象」費學禮一拐一瘸地向燕翎雕*了過去。
笑著,燕翎雕道:「費朋友,你可小心點,當著這許多人,摔倒了可不好看。」
氣得白臉發紅,「白象」費學禮咬緊牙關,加大步伐向燕翎雕奔去。
「青面獅‘’楊猛沉聲道:」費老弟,不用急,你瘸了一條腿,還能動,姓燕的現在連動都不能動了。「「白象‘’費學禮向燕翎雕兩腿看了一眼,果然發現他兩腿自膝蓋以下全被血染成了紅色,地上也流了一大灘血,精神立時為之一振,得意的冷笑道:」燕翎雕,你果然比老子更行!「話落,步伐變得更快了。
「幻狐」邊漢雲來回飛馳於人群之中,這一段時間內,已被他放倒了將近三十個了,加上見時機不妙而溜走的「毒梅劍」梅劍和手下的人,剩下的已經不到二十個了。
偶而向燕翎雕這邊掃了一瞥,「幻狐」邊漢雲突然心頭突然一震,急聲叫道:「老柴,老柴!」
單獨一個身受重傷的「飛雲劍」,「樵霸‘’柴洪正像貓戰老鼠似的輕鬆無比,聞聲粗聲道:」什麼事,猴頭?「「幻狐‘’邊漢雲躲開」毒梅劍‘’梅劍和的一擊,急聲道:「頭兒受傷了。」
黑臉猛然一變,「樵霸」柴洪脫口道:「真的?」
‘’幻狐‘’邊漢雲抖手又放倒了兩個,急聲道:「這是開玩笑的,話嗎?老柴,你快點啊!」
事實上,「幻狐」邊漢雲等於是白說了,因為他話聲未落,「樵霸」柴洪已虎吼一聲,當頭一扁擔壓向搖搖欲倒的「飛雲劍」。
「飛雲劍」體力早巳不支,見狀躲不開,只有舉劍向上架,但他的力氣又怎能與「樵霸」
柴洪相比。
慘號聲中,向上架的劍隨著急壓下來,力道萬鈞的扁擔,當頭頂砍進頭骨內,人也跟著被赤銅扁擔砸癱在地上。
一擊結果了「飛雲劍」,「樵霸」柴洪勢如痛虎般地撲向燕翎雕這邊,首當其衝的是「波音劍」江濤。
赤銅扁擔挾著「惚惚」的破風銳嘯聲,摟頭蓋臉地自背後當頂壓向「波音劍」江濤。
「波音劍」江濤心中所畏懼的只有燕翎雕,聞聲頭也沒回,順手揚劍就往上架。
劍才一接觸到銅扁擔,「波音劍」江濤臉色立時為之一震,敢情那股奇猛奇沉的壓力,他發現自己招架不住。
身子一矮,人跟著往地上一躺,急滾出七八尺遠,才算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當著「飛風女」於鳳飛之面,「波音劍」江濤被「樵霸」柴洪一扁擔*得連滾出老遠,臉上可就掛不住了。
翻身一躍而起,多孔劍帶起一片厲嘯之聲,劍芒滾動,勢如江河般的奔向「樵霸」柴洪。
「樵霸」柴洪這時已發現燕翎雕兩腿上的傷勢不輕了,平日裡他與「幻狐」邊漢雲雖然都很懼燕翎雕,但那畏懼是發自內心的恭敬與愛護所結合成,此刻一見燕翎雕受丁傷,「樵霸」柴洪眼都紅了,厲吼一聲,赤銅扁擔狂舞如急輪,迎著「波音劍」的重重劍網硬打硬砸的撞上去。
「波音劍」江濤已知道「樵霸」柴洪力大無窮,手中劍必須處處閃避他的扁擔,心有所懼,攻擊的威力就無法發揮,雖然沒有變成完全招架的局面,但也無法有效的進攻「樵霸」
柴洪。
兩人在這邊纏鬥的空檔,「白象」費學禮已在燕翎雕面前三尺左右處停了下來。
兩眼泛射著殘毒的光芒,「白象」費學禮緩慢地舉起了雙錘,陰險地道:「燕當家的,你能架住我幾錘?」
暗中緊握住雙手中的虎頭鉤,「青面獅」楊猛深深地吸了口冷氣,提足了全身功力。
就在這時,「毒梅劍」梅劍和一劍刺空,誤傷了一個自已的手下,在他一怔之際,「幻狐」邊漢雲手中的寒鐵槍頭射穿了他的胸膛。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中,「毒梅劍」梅劍和向前跨動了兩大步,疾呆呆的望著「幻狐」邊漢雲。然後,顫抖著,慢慢撲倒地上。
群龍失首,萬梅村的手下齊都一呆,突然鬨然一聲,各自棄逃無影無蹤了。
耳聽到眾人奔逃,「青面獅」楊猛老臉上,立時一變,就在這時,「白象」費學禮一對瓜瓣大錘照準燕翎雕砸了下來。
「青面獅」楊猛所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雙足猛一用力,「青面獅」楊猛悶不吭聲飛身射向燕翎雕。
燕翎雕雙腿之上傷勢不輕,行動確實不便,見狀冷哼一聲,「邪劍」運足真力向上架去。
「叮叮」兩聲輕響,「白象」費學禮壓下的雙錘突然一震,向上蕩去。
萬沒想到燕翎雕能僅憑一柄輕輕的劍架住自己勢沉力猛的雙錘,「白象」費學禮不由一呆。
「邪劍」帶著一溜寒光,在「白象」費學禮怔神之間,刺進了他的胸膛。
真力消耗過多,燕翎雕無力一下子從「白象」費學禮體內把劍抽出來,而這時,自旁邊撲上來的「青面獅‘’楊猛人已撲到,一對虎頭鉤對準燕翎雕的頸項勾刺過來。
聽到聲音,但卻無法閃避,燕翎雕只有等下去了。
突然間,「青面獅」楊猛慘哼一聲,胸脯猛然向前一挺,手中的那對就快要觸到燕翎雕頸項的雙鉤,突然掉落地上,這一緩的時間,燕翎雕已在飛鳳女於風飛驚急的叫聲中抽劍倒滾了出去。
「幻狐」邊漢雲也在這時趕到了燕翎雕身邊。
「波音劍」江濤偷眼發現這種出人意料之外的劇變,心知大勢已去,冷哼聲中,一劍*退「樵霸」柴洪,飛身竄上屋頂,急馳而去。
「樵霸」柴洪一方面輕功差些,另一方面惦念著燕翎雕,因此沒有追趕,怒哼一聲道:「小雜種,老子總有一天會找到你的。」話落飛身向燕翎雕奔了過來。
兩把瓜瓣大錘無力握恃而掉落在腳前,「白象‘’費學禮疾呆木然地望著」青面獅「楊猛道:」老大,你早就料到我會傷在他手中了嗎?「面孔扭曲著,「青面獅」楊猛道:「你……你怎麼這麼說?」
盯著「青面獅」楊猛,「白象」費學禮道:「我不應該這麼想嗎?
老大,如果事先你沒料到,你怎麼會在我出手的同時攻擊姓燕的呢?你不是告訴我姓燕的連動都不能動了嗎?‘’「青面獅」楊猛為之語塞了。
慘然地搖搖頭,「白象」費學禮長嘆一聲道:「老大,多年的結義之情,我實在沒料到,在這個生死存亡的節骨眼上你會坑我。」
青臉慘白而無血色,「青面獅‘’楊猛道:」兄弟,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了,你還談這些做什麼?「憤然地冷笑了一聲,「白象」費學禮道:「你叫我把這筆糊塗帳也帶到地下去?」
「青面獅」楊猛道:「你現在就算明白了,於事又有何補呢?」
「白象」費學禮道:「起碼,我也可以死得明明白白的呀!老大,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說話間,人已無力地軟坐在地上。
「青面獅」楊猛的情況並不比「白象」費學禮好,他也跟著坐下來,吃力地道:「費兄弟,為名為利,我都得那麼做。」
「白象」費學禮道:「沒有一點兄弟之情?」
笑笑,「青面獅」楊猛道:「費兄弟,我們是黑道中人,你知道,在我們這一道的,隨時隨地都得先計算計算利害輕重,其它的都在其次,對嗎?」
那張慘白如紙的白臉望著漸漸偏西的烈日,「白象」費學禮回憶著道:「當年我出道之時,師傅曾告訴我說我殘毒有餘,機詐不足,若入黑道,日後終難免落個被人出賣的下場,老大,現在我才明白。」
搖搖頭,「青面獅」楊猛道:「費兄弟,你明白得太晚了。」
以怪異的目光望著「青面獅」楊猛,「白象」費學禮道:「晚是晚了點,但還不算太晚,起碼,你還活著,對嗎?」
慘然一笑,「青面獅」楊猛道:「我雖然還活著,但距死也沒有多遠,再說,我活著,費兄弟,你又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