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太陽莊第一道大門前的一對巨大石獅子前面停了下來,因為有兩個守門武士看到後面跟隨的人不是原先的人馬,出來盤問。
神態悠閒地坐在駕駛臺上,燕翎雕的目光向四周打量著。
現在的太陽莊較之兩年前他所見的太陽莊完全不同了,高及兩丈的圈子,如厚實的城牆般地把太陽莊團團圍了起來,由門上寫的「南門」兩個字,他知道這座城堡似的莊院共有四個大門,如果再加上一道護城河,太陽莊的氣魄,便完全像一座孤立的城堡了。
點了點頭,燕翎雕陰冷地道:「好氣魄啊,好氣魄。」
「喂,朋友,你是哪條線上的?怎麼駕著我們二***車回來了?」
說話的是走上來的一個黑衣武士。
目光依然盯在圈子上來回走動著的那些武士身上,燕翎雕道:「要問我等是哪條線上的朋友,閣下你份量太輕了些,逝世個能主事的出來吧。」
黑衣武士臉色一沉,冷聲道:「那你報個名上來。」
收回目光,燕翎雕在那黑衣武士的黃臉下掃了一瞥道:「燕翎雕。」
聽是聽清楚了,但卻仍然不由自主地脫口又問了一遍。
「什麼?你是誰?」
策馬走上一步,「樵霸」柴洪大聲道:「他孃的,你小子是嚇瘋了還是耳聾了?他是‘邪劍魔星’燕翎雕,你家大爺我是」樵霸‘,柴洪。「因受驚過度而張大丁嘴,黑衣武士一雙耗子般的眼睛左右停地在燕翎雕及「樵霸」柴洪臉上流動著,人也不停地向後退著,直退了七八步,才猛然轉身奔進大門,緊接著大門便砰然一聲關了起來。
圈子上人如流水般地集結過來,密密地排成一排,張弓搭箭的對準圈子下的等人。
向上望了一眼,「樵霸」柴洪神色自若地道:「看樣子他們是要作城堡保衛戰了?」
「幻狐」邊漢雲道:「那我們怎麼辦?」
「樵霸」柴洪道:「把那婆娘拉出來做擋箭牌不就可以進去了嗎?」
「幻狐」邊漢雲道:「那多不光彩?」
「樵霸」柴洪一瞪眼,道:「光彩?哼,這年頭光彩有什麼用?
一個不小心,被利箭穿成了蜂子窩,那可就‘光彩’得大了。「「幻狐」邊漢雲冷聲道:「樵夫,俺不跟你吵,咱們問問頭兒,就知道了。」話落轉向燕翎雕道:「頭兒,你看怎麼辦?」
燕翎雕道:「等他們主事的人出來再做決定。」
燕翎雕沒有說錯,不大工夫,關閉的大門重又啟開,一個身高不滿五尺,兩臂長過膝蓋的灰衣老者單槍匹馬地緩步走了出來。
此人眉淡而短,雙目圓而大,塌鼻薄唇,使人一見就會想到猿猴。
在馬車前七八尺處,矮老者停了下來,朝駕駛座上的燕翎雕一抱拳,道:「老夫戰雲山拜見燕當家的。」
起身抱拳還禮,燕翎雕道:「戰朋友太客氣了,不敢當。」
向馬車打量了一陣,戰雲山道:「燕當家的此來是……」底下的話他沒有接著說完,因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淡淡地,燕翎雕道:「燕某特地護頭貴莊二夫人回莊來了。」
老臉突然一變,戰雲山脫口道:「她怎麼樣了?」
燕翎雕道:「尊二夫人一切都很好。」
戰雲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冷聲道:「燕當家的,說說你的目的吧。」
燕翎雕道:「戰朋友,你做得了主?」
戰雲山冷聲道:「老夫還知道權衡輕重。」
燕翎雕笑道:「以你‘飛猿’在武林的招牌,燕某確信你知道權衡輕重,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只怕……」
「飛猿」戰雲山冷笑道:「燕當家的過獎了,我‘飛猿’戰某人與你‘邪劍魔星’相比,不過是熒光對皓月而已,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目下太陽莊既然由我出面,我自然能作得了主,燕當家的有什麼條件,請說出來吧。」
臉色一整,燕翎雕道:「燕某想請貴莊放一個人。」
「飛猿」戰雲山一怔道:「本莊並沒有扣留你燕當家的人。」
燕翎雕道:「並非我的人。」
「飛猿」戰雲山道:「那麼是誰?」
燕翎雕道:「望月山莊的主人。」
「飛猿」戰雲山一怔,脫口而出,道:「飛狐?」
燕翎雕笑道:「尊駕既然知道他是‘飛狐’,那就更好辦了。」
「飛猿」戰雲山知道自己方才失言了,但話已出口,已經無法追回,忙道:「他與燕當家的你,有什麼關連?」
冷漠地笑笑,燕翎雕道:「戰朋友,咱們是交易,交易只論是否值得,其他的都不在你我談論的範圍之內吧?」
似一副沉重的擔子壓在「飛猿」戰雲山的心頭上,他知道「九尾狐‘在巴震宇心目中的重要性,因此,每一句話他都得慎重考慮,但考慮歸考慮,他卻又考慮不出個結果來,就目下的情況,他雖然是」太陽莊「地位最高的人,但實際上,他仍然作不了主。
目注燕翎雕,「飛猿」戰雲山遲疑地道:「換他?」
燕翎雕冷漠地道:「如果尊駕作得了主的話,燕某確實有此一想。」
又考慮了一陣,「飛猿」戰雲山道:「我得先看看莊主二夫人。」
朗朗一笑,燕翎雕道:「可以。」話落沉聲道:「把你們夫人扶出來。」
車門推開,「九尾狐」在兩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使女扶持之下走下馬車。
淡淡地,燕翎雕道:「還滿意嗎?」
「飛猿」向前走近了三尺,道:「燕當家的,你有沒有傷到她?」
燕翎雕深沉地笑道:「尊駕不相信……」
突然飛身撲向「九尾狐」,「飛猿」戰雲山仗著自己獨特的輕功,滿以為可以立個大功,使太陽莊巴震宇刮目相看,哪知事實並沒有想像那般美好。
「飛猿」戰雲山眼看著燕翎雕也似地自空中飄落,那速度看起來並不快,但他卻始終無法超前半步,因此,他雙足才一沾地,那柄人人望而生畏的「邪劍」已抵住他咽喉上了。
「好身法,燕翎雕。」
聲音來自背後八尺左右處,雄渾、沉穩,聲音雖然不高,卻有一股懾人的莊嚴威儀。
突然收劍入鞘,燕翎雕緩緩轉過身來,冷冰冰地咧嘴一笑道:「巴震宇,久違了。」
不錯,來人正是太陽莊莊主,「太陽叟」巴震宇。
發白如雪,銀髯拂胸,霜眉濃密,呈關刀形,雙目冷芒如電,獅鼻海口,一身白衣人,凌然而立,自有一股懾人威儀。
平和、沉穩地笑了笑,巴震宇道:「燕翎雕,你這一計用得確實高明,老夫自主栽在你手中了。」
淡淡地,燕翎雕道:「巴震宇,彼此,彼此,燕翎雕沒想到你會回來的這般快法,如果燕某人不是路遇尊二夫人,只怕此刻得認栽的是燕某人。」
「太陽叟」巴震宇冷然一笑,道:「燕翎雕,你是真沒想到老夫會沿路打聽你的訊息,還是有意吊才夫的胃口?」
燕翎雕確實沒想到巴震宇的眼線遍佈的問題,如果他早考慮到這個問題,也許還不敢貿然前來呢!
心中暗自叫了聲僥倖,燕翎雕道:「燕某確實把你遍佈口外的那些眼線給忘記了,如果燕某早想到他們,那巴震宇,你能這麼早回來,燕某就不會覺得驚奇了。」話落一頓道:「巴震宇,你還有隨行的那位三莊主及回家中的二象呢?」
「太陽叟」巴震宇冷笑一聲,道:「難得你燕翎雕對本莊的事竟會這麼不清楚,他們就快來了。」
「幻狐」邊漢雲插口道:「巴震字,你一個人匆匆忙忙地趕來,莫非是有了什麼預見了?」
看也沒有看「幻狐」邊漢雲,「太陽叟」巴震宇冷聲道:「稱名道姓,你份量還不夠,燕翎雕,你是算舊帳來的吧?」
「幻狐」邊漢雲臉色一變,冷哼一聲,就要撲過去。
「漢雲,站住。」話落冷冷一笑,道:「巴震宇,你我的舊帳當然要算,不過,在結那筆舊帳之前,燕某想先宣告一件事,你我之間的事,是你太陽莊與我們邪劍七星間的事,咱們誰也用不著強迫外人出面,對嗎?」
「太陽叟」巴震宇道:「你指的是‘飛狐’?」
燕翎雕道:「是他。」
陰沉地冷笑了一聲,「太陽叟」巴震宇道:「假使他本人願意為本莊效力呢?」
燕翎雕冷笑道:「這麼說你姓巴的是要依勢凌人了?」
「太陽叟」巴震宇狂笑道:「哈哈……燕翎雕,我姓巴的目前有這能力,而你卻沒有,你想我的算盤會照看你想的那麼打嗎?‘,點點頭,燕翎雕道:」好,姓巴的,姓燕的今天既然敢來找你筍帳,就已經把這些都考慮到了。「話落一頓道:」這些咱們暫且撇開不談,巴震宇,我要你放一個人。「「太陽叟」巴震宇平和的道:「誰?」
燕翎雕道:「望月山莊的莊主。」
「太陽叟」巴震宇道:「叫他‘飛狐’不是更明白些嗎?」
燕翎雕冷笑道:「你是放不放?巴震宇?」
「太陽叟」巴震宇道:「聽你的口氣,好像我是非放人不可了?
燕翎雕你依仗的是什麼?「燕翎雕冷笑道:「巴震宇,你沒看見我依仗的是什麼嗎?」
就在這時,「飛猿」戰雲山突然悶聲中響地出手拍向燕翎雕背後。
倏然向前斜跨出一步,燕翎雕一把扣住「飛猿‘’戰雲山右手腕脈,目注巴震宇冷冷地道:」巴震宇,你遲遲未作決定,就是等待令屬下的這一著嗎?「燕翎雕超越常情的聽力,使「太陽叟」巴震宇大吃一驚!陰冷的目光凝視了燕翎雕良久,才道:「頂尖高手燕翎雕。好聽力,好聽力,‘飛猿’戰雲山的內功修為在江湖上雖然算木上什麼,但他的輕功與身手,當今武林中堪與之相比的還沒有幾個,沒想到以他的穩健身手,突起發難,竟然也沒有逃過你的手心,你靈敏的聽力,的確令人佩服之至。」
「太陽叟」巴震宇的話,有一半是故意賣弄豪放,有一半則是真個心中有些膽寒。
冷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巴震宇,姓燕的今天來你太陽莊,是算舊帳來的,並不是來聽你讚美的,一次生,二次熟,你我是老相識了,這些不談也罷。」
笑容突然一收,臉上卻沒有流露出慍怒之色,「太陽叟」巴震宇道:「很對,那你說我們該談什麼呢?燕翎雕!」
冷冷地,燕翎雕道:「擺在眼前的第一樁事是,你看我應該怎麼打發你這個手下?」
「太陽叟」巴震宇道:「‘飛猿’戰雲山?」
‘燕翎雕道:「不錯,是他。」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在「飛猿」戰雲山焦灼、惶恐而且帶有乞求神色的臉上停了一下,泰然地一下道:「燕翎雕,你看著辦吧。」
臉上神色生硬而帶煞氣,燕翎雕道:「還給你如何?」
「太陽叟」巴震宇冷靜道:「屍體?」
扣住「飛猿」腕脈的左手突然往前一送,「飛猿」戰雲山一個瘦小的身體對準「太陽叟」
巴震宇衝了過去,去勢快捷如電。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被「飛猿」戰雲山一擋,無法完全看清楚燕翎雕的舉動,只隱約地看到燕翎雕持劍的右臂動了一下,耳邊便傳來燕翎雕的聲音叫道:「接住。」
只當是燕翎雕已在「飛猿」戰雲山背上施了手腳,「太陽叟」
巴震宇眸子中殺機一閃,右臂一揚,一道罡猛無倫的掌風對準「飛猿」戰雲山的胸口拍了出去。
燕翎雕扣住「飛猿」戰雲山的腕脈,使他無法提聚真力,手鬆開時,「飛猿」被拋了出去,足不著地,身子也無法控制,因此,眼睜睜地往巴震宇兇猛的掌風上撞了過去。
只驚駭無比地叫出了「莊主……」兩個字,「飛猿」底下未完的話便被「砰然」一聲大震切斷了。
飛馳的身子在空中略微一停,突然向後倒飛出五尺多遠,仰面跌在地上,掙了兩掙,便已七孔流血而死。
看出沒看地上的「飛猿」一眼,「太陽叟」巴震宇泰然一笑,道:「燕翎雕,老夫的處置你可滿意嗎?」
冷冷地,燕翎雕笑道:「巴震宇,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處置,因此,燕某人把戰雲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你。」
炯炯如電的目光盯在燕翎雕臉上,「太陽叟」巴震宇懷疑地問道:「燕翎雕你是說你沒動他?」
淡淡地笑了笑,燕翎雕突然沉聲道:「老柴,把飛猿的屍體翻過來給巴莊主看看。」
「樵霸」柴洪應了一聲,奔上兩步,把「飛猿」翻成面下背上的姿勢,伸手撕開他背上的衣服,「飛猿」戰雲山瘦骨嶙峋的背脊豁然展現在「太陽叟」巴震宇面前。
「太陽叟」巴震宇雖然深沉老練,在突然看到這件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驟變事實之後,老臉仍然不由自主地為之一變,脫口道:「你沒傷他?」
冷然地,燕翎雕道:「巴震宇,燕某知道你想得比我更周全,因此,我以為沒有親自下手的必要。」
聲音生冷而帶有濃重的殺機,巴震宇道:「燕翎雕,老夫佩服你的詭詐,更痛恨你的陰險。」
冷冷地打斷「太陽叟」巴震宇的話,燕翎雕道:「巴震宇,別說那些狠話了……狠族解決不了我們之間的事,拿出手段來吧,不過……」
「嗆」然一聲,「太陽叟」巴震宇抽出了腰間佩帶的那柄寒氣侵人的「九環刀」,冷聲獰笑。
回頭望了「九尾狐」一眼,燕翎雕道:「不過,我們得先解決一個問題。」
「太陽叟」巴震宇一掃先前臉上的泰然神色,冷聲道:「什麼問題?」
燕翎雕道:「你把」飛狐「放出來。」
「太陽叟」巴震宇狂笑一聲,道:「哈哈……姓燕的,你以為老夫會那麼做?」
燕翎雕冷漠坦然地一笑道:「假使你不會那麼做,燕某也不會開口了。」
「太陽叟」巴震宇冷聲道:「燕翎雕,你依仗著什麼說這句話?
你——全身的重傷?「燕翎雕冷笑道:「我依仗的是什麼,你看的見,也很明白,至於我的傷如何?巴震宇,你用不著替姓燕的*那份瞎心。」
目光在「九尾狐」臉上打了個轉,「太陽叟」巴震宇以極其輕鬆的神情大笑道:「她,‘九尾狐’?哈哈……」
‘神情與話中含意,都顯得毫不在乎,像是「九尾狐」的生死與他完全無關係似的。
燕翎雕看得出來,他那表情並非做作出來的,也想像得到,像巴震宇這種只重利害,毫無感情的人,是絕不可能為別人做任何犧牲的。
如同一腳踩了個空,燕翎雕與飛鳳女全部怔住了。
桃花眼在「太陽叟‘’巴震宇皺紋密佈的老臉上,來回打著轉,」九尾狐‘’溫和地道:「老爺子,你出去這-天一夜的時間,家裡有些什麼變化,你可知道?」
「太陽叟」巴震宇一怔,道:「有什麼變化?」
「九尾狐」嬌媚地笑道:「大夫人與小姐突然不告而別了,來路上,你該曾看到三莊主吧?他就是追夫人與小姐去的,其實,他大可以不要去追,因為夫人在你離去的那天晚上,就把她與小姐所掌管的東西全交給我了,我怕會有什麼閃失,因此一直放在身……」
心頭暗自一震,「太陽叟」巴震宇急忙截住她的話,道:「不要再說下去了。」
「九尾狐」笑道:「老爺子,像我們這種名份一點都沒有的女人,除了處處小心侍奉男人,以獲取男人的歡心及信賴之外,還有什麼保障呢?因此,妾身處處在用盡心機的替老爺子您多做點事,多‘分點勞」。「「九尾狐‘話是說得十分卑下,但實際上,無異是在告訴」太陽叟「巴震宇,她為了自身的安全保障,手中已掌握了巴震宇極其重要的秘密了。
像是沒有聽出「九尾狐」話中的含意,「太陽叟‘’巴震宇欣喜地笑道:」她與她女兒所掌管的東西既然已落在你手中,那我就放心了,那她們走了正好。「「九尾狐」故作不安地道:「老爺子,你真個不會怪罪於我,懷疑是我把她們*走的嗎?」
「太陽叟」巴震宇鄭重其事地道:「我說的話你還信不過嗎?」
就在這時,巴震宇身後躍落三個年齡約在五旬以上的老者。
頭也沒回,「太陽叟」巴震宇道:「齊古賢,你進莊去把‘飛狐’給我叫來。」
剛到的三人,最中間的一個聞聲走到「太陽叟」巴震宇面前,恭敬地道:「莊主,讓他自己走出來還是?……」
「太陽叟」巴震宇沉聲道:「讓他自己走出來吧,當然,你得陪著他。」
齊古賢應了聲是,轉身朝太陽莊走去,那方向正好向燕翎雕這邊走來。
細眉、小眼、大嘴、薄唇,加上一個酒糟鼻子,他所與人的第一個印象是陰冷,古怪而帶有濃重的殘毒氣息,此人正是太陽莊僅次於「太陽叟」巴震宇的二莊主「毒星子」齊古賢。
以平穩的腳步,「毒星子」從燕翎雕身邊不到三尺的地方經過,神態從容自若,目不旁觀,大有目中無人的高傲氣勢。
「毒星子‘’齊古賢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內之後,」太陽叟「巴震宇身後的兩個老者,一左一右的走到」太陽叟「巴震宇兩側,右邊老者低聲道:」莊主,三莊主我們找到了。「說話的老者留有一叢山羊鬍子,瘦長的臉,一對死羊眼,一看可知,此人就是「四象」
中的「靈羊」公孫捷。
「太陽叟‘’巴震宇老臉一變,道:」在什麼地方找到的?「「靈羊‘’公孫捷道:」離路十多丈的松林內,嶽三莊主他已經……「「太陽叟」巴震宇道:「死了?」
「靈羊」公孫捷道:「是的。」
「太陽叟‘’巴震宇沉聲道:」能不能看得出來是誰下的手?「「靈羊」公孫捷搖搖頭道:「看不出來,我們只在嶽三莊主背上看到一處長達尺半,深及背骨的刀傷。」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自然的落在燕翎雕臉上,脫口問道:」刀傷,你怎能斷定那是刀傷而非劍傷?「冷冷地笑了一聲,燕翎雕沒有開口。
左側的那個一身黃袍,灰白臉膛、黃眼珠子,頷下一把花白。
鬍子的老者突然介面道:「莊主,因為嶽三莊主除了背部的傷之外,左臂上還有一處刺傷,傷口呈三角形,因此本座等斷定他是受了刀傷而死的。」
精眸連轉了好一陣子,「太陽叟‘’巴震宇自語似地道:」當今武林之中,使刀的名家沒有幾個,能抵得住嶽松華的人更沒有幾個,此人會是誰呢?「「九尾狐」突然插口道:「老爺子,據他們回來報告的人說,攔住三莊主的是兩個小女孩,聽說還是‘七仙姬’中的紅綠二仙姬呢。」
「太陽叟」巴震宇想了想,突然問道:「嶽松華身上可有掌傷?」
「靈羊」公孫捷忙道:「沒有。」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從「靈羊」公孫捷臉上轉到黃袍老者臉上。
黃袍老者忙道:「的確沒有其它傷痕。」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又從黃袍老者的臉上轉到「九尾狐」
臉上。
「九尾狐」忙道:「老爺子,據他們回報的說,阻住嶽松華的是‘鐵血紅顏’手下七仙姬中的紅、綠二仙姬。」
老臉上掠過一抹掩蓋不住的驚色,「太陽叟‘’巴震宇脫口道:」你有沒有看到她們?
「「九尾狐」忙道:「妾身一聽到回報,就率同八個手下趕去支援,路下就遇上了燕翎雕他們。」
「太陽叟」巴震宇本能的想到燕翎雕與「鐵血紅顏‘’有所勾結,心中也著實有些膽寒,陰冷如刃的目光來回在燕翎雕臉上轉了數次,才以試探的口吻道:」燕翎雕,老夫所說‘鐵血紅顏’是當今宇內武功最霸道,容貌數第一的奇女子,容貌武功,均有宇內第一之稱,燕翎雕,你豔福可真真不淺呢!「燕翎雕知道「太陽叟」巴震宇說這句話的用心,他生性耿直,不願依仗別人的名氣,當即冷笑一聲道:「燕翎雕也有此耳聞,只可惜燕翎雕福份太小,無緣和她結識。」
「九尾狐」聞言不由自主地冷哼一聲,脫口道:「諒她只不過是黃毛丫頭而已,也敢當這宇內第一的頭銜?」
「太陽叟」巴震宇臉色一沉,但只一閃便消失了。
飛鳳女看了燕翎雕一眼,美眸深處也不期然地浮現出一抹幽怨的孤寂的光芒。
長笑了一聲,「太陽叟」巴震宇道:「燕翎雕,這麼說你與‘鐵血紅顏’那丫頭並沒有什麼勾結了?」
燕翎雕冷然地道:「關於這一點,巴震宇,你儘管放心,姓燕的既然敢來,就沒打算依靠任何人。」
‘’太陽叟‘’巴震宇踞傲地大笑道:「哈哈……燕翎雕,老夫不過順口祝賀一番而已,你以為老夫真把那丫頭放在心上了,哈哈……燕翎雕,你也未免太小看我太陽莊了。」
恰在這時,「毒星子」齊古賢領著「飛狐」從圈子下的大門內走了出來。
飛鳳女閃眼間看到,粉臉突然一變,嬌呼一聲,就要飛身撲過去。
輕巧的飛身攔在飛鳳女面前,「幻狐」邊漢雲沉聲道:「姑娘,令尊既已走出了太陽莊,你們父女立刻就可以會面了,急也不急在一時,小不忍則亂大謀,姑娘千萬要忍耐一二。」
一顆激動狂跳的心突然停了下來,飛鳳女的目光自然地流轉到燕翎雕身上。
燕翎雕背對著「飛鳳女‘’而向著」太陽叟「巴震宇,仍然是靜立不動。
突然有一種被人冷落了感覺,飛鳳女粉臉一變,冷聲道:「邊大俠,你說了能算數嗎?」
「姑娘,這不是誰說了算,誰說了不算的問題,而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我們必須那麼做。」
飛鳳女冷聲道:「你能擔保自己看得絕對正確?哼。」
話落一扭嬌軀,仍然要往前走。
蒸翎雕雖然沒有回頭,也知道自己不說話是不行了,沉聲道:「姑娘,眼下我們確實該那麼做。」。也不是知道是哪裡來的那一股子氣,飛鳳女脫口冷聲道:「燕大當家的,你這是命令還是建議?」
仍然沒有轉過身來,燕翎雕似乎沒有想到,一向通情達理的飛鳳女會突然在這種緊要關頭使其性子來,怔了一怔,道:「姑娘,燕翎雕既不敢命令你,也不是建議你,事實上,你向令尊身後看看就該知道該不該貿然行事了。」
「飛鳳女」氣惱地道:「燕大當家的,你眼睛中根本就沒有我飛鳳女存在,你為我擔什麼心?」話雖然這麼說,可沒有再掙著要撲向「飛狐」了。
「太陽叟」巴震宇的精眸中又掠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又一次覺得燕翎雕的聽力令他心寒,因為燕翎雕背對著五丈之外的大門,就已聽到「毒星子」齊古賢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了。
在離開大門一丈左右的地方,「毒星子」齊古賢停住腳步問道:「莊主,是否要把人帶過去?」
「太陽叟」巴震宇看看燕翎雕道:「燕翎雕,為了避免腹背受敵,遭本莊挾擊之嫌,老夫要帶他倆過去,你意下如何?」
冰冷的笑了一聲,燕翎雕冷聲道:「請!」話落把「九尾狐‘’及她的兩個隨侍使女向右帶開五尺。
「太陽叟」巴震宇心中另有打算,當即歸刀入鞘,帶著「靈羊」
公孫捷及「黃袍老者」緩步走向大門。
在「毒星子」齊古賢身側停住腳步,「太陽叟」巴震宇向「毒星子」身後那一排近二十個「太陽莊」的精選武幹掃了一眼,心中立時產生了一種忠實的感覺。
立住腳步,巴震字背向面外的轉過身來,沉聲道:「燕翎雕,我們怎麼個交換法?」
燕翎雕道:「你說呢?」
心中雖然早已成竹在胸了,「太陽叟」巴震宇仍然故作呻吟地思考了一陣子,道:「燕翎雕,你我相距足有四丈之遙,我們何不各派一人領著人質出去,在中間兩丈左右處交換?」
燕翎雕冷聲道:「可以。」
面對著燕翎雕,「太陽叟」巴震字低聲說了幾句,然後高聲。
道:「‘黃虎’計於春,你領他過去。」
黃袍老者——「黃虎」計於春朗應一聲,領著「飛狐」大步向燕翎雕這邊走了過來。
在「黃虎」計於春領著「飛狐」起步的同時,燕翎雕也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高聲道:「邊漢雲,你護著二夫人及她的兩個使女過去。」
「幻狐」邊漢雲應聲而出。
兩方的人在眾目凝視之下,漸漸走向中間………
「黃虎」計於春首先在兩丈左右處停住腳步,一手扣住「飛狐」的腕脈,一雙精光閃射的眸子,凝注在走過來的「幻狐」邊漢雲臉上。
在距離「黃虎」計於春還有四五尺遠的地方,「幻狐」邊漢雲,突然停住腳步,道:「計於春,你主子是不是囑咐你在交人的時候,出手把老狐狸置於死地?」
「黃虎」計於春心頭一震,但未形之於色,冷哼一聲,道:「我們不是也有人質在你們手中嗎?」
「幻狐‘’邊漢雲道:」你主子不是告訴你只要把她的屍體搶回去就夠了嗎?你們要死的就可以了,我們卻必須要活的啊!「「黃虎‘’計於春聞言一呆,心說:」莊主確實是這麼交待的,但說話聲音那麼小,他們不可能聽到啊。「轉念間,冷聲道:」姓邊的,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們莊主是何等人物,豈容你汙衊?「「幻狐」邊漢雲冷冷地道:「計於春,別想唬我,我知道我所說的句句都是事實,不信我可以問問你主子,你聽著。」話落高聲道:「巴大莊主,小的邊漢雲沒有冤枉你吧?」
「太陽叟」巴震宇這些話都是「幻狐‘’邊漢雲臨來之前燕翎雕告訴他的,他無法相信燕翎雕會有如此駭人聽聞的聽力,但」幻狐「邊漢雲所說的卻又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此刻,」
太陽叟「巴震宇對燕翎雕駭人聽聞的聽力也不只是驚奇,簡直是有些膽寒了。
「太陽叟」巴震宇的目光不期然掃到「九尾狐‘’陰暗不定的臉上,」九尾狐「的目光也正望著他。
四目一觸,巴震宇心頭立時一震,朗笑道:「哈哈,…燕翎雕,你已用計使我誤傷了一個得力助手了,你以為老夫還會再上你的當,自斷臂膀嗎?」話落沉聲道:「要怎麼個交換法,你說吧?」
燕翎雕道:「你的人能走,我們交換的人也能走,但他們都無法用自己的武功,我們何不各退三尺,背轉身去,讓他們自己走過來?」
的確奸猾,「太陽叟」巴震宇想都不想,脫口道:「可以。」
於是,雙方各帶著人質,向後退了三尺,然後「幻狐」邊漢雲與「黃虎」計於春各自轉身向著自己的人,雙方的人質緩慢地走向自己那一邊。
「幻狐」邊漢雲在轉身的時候,在「九尾狐‘’清心穴拍了一掌,出手既輕又快,那部位是燕翎雕教他拍的。
「九尾狐」向前走了不到五步,身上受制的穴道突然自通,第一個念頭,她就想出手攔擊「飛狐」,但轉念想到「太陽叟‘’巴震宇多疑的個性,她又忍了下來,仍裝作穴道受制的樣子。
兩邊的人質幾乎同一時間內走到自己人的身邊,「幻狐」這漢雲與「黃虎」幾乎也同一個時間內轉身監視著對方。
各自退回到自己的人那邊,一場緊張的人質交換過程也跟著結束。
飛鳳女欣喜若狂地撲進「飛狐」懷中,把「飛狐」撞得退了好幾步。
似乎忘了父親身上受制的穴了,「飛鳳女」流著淚,激動的叫道:「爹,爹,我……我總算放心了。」
拍拍愛女的肩頭,「飛狐」慈祥地道:「傻孩子,別哭,為父二次為人,仍然是活命在同一個人手中,你快起來。」話落雙手扶直了飛鳳女,轉向燕翎雕道:「燕當家的,我‘飛狐’真沒想到,這次仍然是由你來把我從死神中拉了出來。」
燕翎雕先摸著了「飛狐」的穴道,然後替他解開,還沒開口,「樵霸」柴洪已搶先道:「老狐狸,豹頭燕額,濃眉大眼,你生就的一副耿直豪邁之相,卻一直是表裡不一致,直到今天,我樵霸才看到有些表裡一致的徵象了。」
「飛狐」黯然一笑道:「柴當家的見笑了,所謂本性難移,小弟生性如此,怕是改不了的了。」
話落轉向燕翎雕道:「燕當家的,二次救命之恩,‘飛狐’不敢妄言報答,今生燕當家的,但只是有用得著我‘飛狐’的地方,不裡火裡,刀山油鍋,我飛狐若是皺皺眉頭,便不算是江湖男兒。
凝重地搖搖頭,燕翎雕道:「尊駕言重了,燕某人救你,是因為看得你我有些氣味相投之處,若為施恩圖報,那燕某人大可以省去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實話實說,尊駕可別以才好。」
「飛狐」鄭重地道:「燕當家的所說的也是事實,但兄弟身受此恩,總是銘記難忘,雖然你並無圖報之心,但兄弟我卻不能忘卻圖報之意,否則,燕當家的,你說我還算是個人嗎?」
「飛狐」說得也是事實,燕翎雕笑了笑沒有再堅持什麼,當下道:「老狐狸,日後你仍打算深藏自己的所學不用嗎?」
燕翎雕的稱謂一改,「飛狐」突然覺得親切了許多,朗笑一聲道:「記得當年青峰谷中,我老狐狸曾當著你的面親口說過要改行重新為人,燕大當家的,我老狐狸雖然一生言行十有九虛,但這次說的卻是肺腑之言。」
燕翎雕笑容一收,道:「不管作哪一行,基基本原則都是為了生存,老狐狸,你說對嗎?」
「飛狐」老臉一變,脫口道:「你是說……」
燕翎雕鄭重地沉聲道:「要生存,就不能自己廢了自己求生存的技能,老狐狸,你該知道‘一入江湖脫身難’這句話吧,咱們既然擠身江湖之中,便只有生於江湖死於江湖了,對嗎?」
「飛狐」思忖了一段時間,突然目射精光,點頭,道:「對,很對,燕大當家,你這一言算是點醒我這個糊塗人了,對,要生存,就得有求生存的技能。」
燕翎雕一笑道:「尊駕言重了,這一點,想尊駕早已想通了,只是,你把對我燕翎雕所說的話當成了對燕某人的承諾了,因此,是不願意算毀承諾,失信於我,其實,我並沒有把青峰谷下那些話當成承諾之辭,老狐狸,這一點你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