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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豪傑紅顏風雪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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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也把馬交給上來的黑衣漢子,跟在燕翎雕身後向寒雲寺走去。

兩邊火把高峰,猶如兩道火牆,自有一股森嚴氣勢,但是,這股氣勢,燕翎雕等三人,竟似全無所覺,談笑自若地向寒雲寺走去。

一進山門,雄偉高聳的大雄寶殿已豁然出現眼前,供桌之上,香菸嫋嫋,大殿之內,燈火齊明,撲鼻的香火氣配上寶像的尊尊巨佛金身,自然地散發出一種寧靜平和的氣息。

大雄殿門口,此時站著一個身形枯瘦,身披炭色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雙掌合十做迎客狀,半闔著眼睛,銀髯拂胸,人雖瘦弱,但卻自然地流露著那種高僧特有的莊嚴、平和的氣質。

在大雄殿門前,「血旗」英若愚停住腳步,道:「老和尚,燕當家的來了。」語氣透著命令的氣勢。

平和的目光在燕翎雕臉上打了個轉,老和尚彎腰為禮,喧了聲佛號,道:「老朽聽莫施主說小檀越要來,特地在此候客。」

燕翎雕對佛門弟子一向敬重,聞言急忙還禮,平和地道:「寒天深夜,攪擾寶寺,燕翎雕已深覺不安,怎敢再驚動大師相迎?」

「血旗」莫若愚道:「蒸當家的,他就是本寺主持,老朽聽說燕當家的,光臨本寺,特備水酒,請入席。」

燕翎雕笑道:「莫會主,不用客氣了,就由他們吧。」

「血旗」莫若愚陪笑道:「燕當家的既然這麼吩咐,兄弟就不勉強了。」話落沉聲道:「開席。」

猛然站了起來,燕翎雕鄭重地道:「此地是佛門聖地,豈可在大雄殿上動葷?再說,此刻燕某人也不餓,莫會主如果拿我姓燕的當個朋友看,這個就免了。」

「血旗」莫若愚忙笑道:「久聞燕當家的偏好佛道,果然不假,兄弟也早有此準備,因此,今天席間所用的,全是素食。」

燕翎雕道:「盛情心領如同身受,莫會主今夜召燕某人來此,必有所吩咐,我們何不就把這些客套省下呢?」

「血旗」莫若愚道:「那麼兄弟獻上一杯茶總可以吧?」話落不由分說,已經派人把茶獻了上來。

燕翎雕並沒有去碰茶杯,沉聲道:「莫會主有何吩咐,燕翎雕洗耳恭聽。」

「血旗」莫若愚自己喝了一口茶,潤潤喉,道:「燕當家的,兄弟今夜將你邀請至此,共有兩件事,一件是要告訴燕當家的一個重要訊息,那另外一件,乃是想與燕當家的商量一件事。」

略為思付了一下,燕翎雕道:「莫會主,是哪一類的訊息。

「血旗」莫若愚盯著燕翎雕的臉道:「燕當家的,這件訊息與燕當家的失散的七個得力手下中的一個有關,因為事情與‘血旗’無關,兄弟不好插手把人替燕當家的接過來,所以,只有把訊息告訴燕當家的了。」

「樵霸」柴洪一聽與自己失散的兄弟有關,忍不住脫口問道:「是哪個?」

急忙揚手阻住「樵霸」,燕翎雕道:「莫會主,那就先說你要商量的那件事吧。」

「血旗」莫若愚大笑道:「哈哈……燕當家的,兄弟己先宣告過了,那個訊息是兄弟站在同道立場,應該稟告的,兄弟不擅辭令,但卻是有一句說一句,燕當家的,兄弟絕不是要拿這件事做為交換的本錢。」

燕翎雕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莫會主,燕某還是願意先聽聽莫會主要商量的那件事的內容。」

「血旗」莫若愚故做一怔之狀,道:「燕當家的,兄弟……」

淡淡地,燕翎雕道:「莫會主,請說。」

眸子在眼眶中一轉,「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果然是爽快利落之人,公私分明,好,不管你我所商之事能否達成協議,兄弟先把話說在前頭,那個訊息兄弟是奉送定了。」

話落細眼突然一睜,道:「燕當家的,兄弟想先知道燕當家的對‘鐵血紅顏’北海之行所持的看法。」

燕翎雕道:「在下答應陪她去一趟。」

「血旗」莫若愚不動聲色地道:「燕當家的可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嗎?」

燕翎雕簡潔地道:「不錯,在下知道。」

「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也知道‘寒魄’的底細吧?」

燕翎雕仍然很簡潔的道:「不錯,在下知道。」

「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仍然決定要去?」

燕翎雕道:「不錯。」

「血旗」莫若愚道:「兄弟可以聽聽燕當家的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燕翎雕平靜地反問道:「在下非得稟告嗎?」

「血旗」莫若愚道:「不敢,兄弟只是順口問問燕當家的而已‘當然,願否相告,乃是燕當家您的自由。」

燕翎雕道:「恕在下無可奉告。」

臉色突然一沉,「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雖然不願說,兄弟站在同道立場,仍願意告訴燕當家的一件極不平常的訊息,中原道上的朋友,都要阻止此事,目下,在關外的,就是三般大勢力。」

燕翎雕脾靜森冷地道:「莫會主所統率的‘鐵血會’也是這三殷大勢力之一吧?」

臉上全無笑容,「血旗」莫若愚道:「兄弟也是來自中原的一批,‘大勢力」王字倒是不敢當。「緩緩站起身來,燕翎雕森冷地道:「莫會主,你我商談之事,到此為止,告辭了。」

大廳上鐵旗會的徒眾聞聲臉色齊都一緊,立時有七八個黑衣漢子持刀槍到大殿門口。

豁然站起身來,「血旗」莫若愚喝道:「都給我閃開。」話落轉向燕翎雕道:「燕當家的,那件訊息兄弟還沒奉告。」

冷漠地,燕翎雕道:「莫會主,你我的立場已很明白了,莫會主還請助長……」

截住燕期雕的話頭,「鐵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兄弟只是告訴你知道貴手下的下落而已,至於貴手下是否仍能提刀上陣,兄弟可沒有保證過啊?」

心頭一震,臉色突然為之一變,但燕翎雕卻沒有把心中的焦慮衣口頭上流露出來。

「樵霸」柴洪急聲道:「他是誰?他怎麼樣了?」

「血旗」莫若愚冷笑道:「‘血佛’童逸真,他落‘在太陽莊唯一未曾遭難的二莊主手中,太陽莊二莊主已投靠了’飛沙堡‘,他們將打此路過,先奔白沙渡的’活武聖‘周勇家中,由他那裡投靠飛沙堡。燕當家的久居口外,當然知道飛沙堡,他們也是兄弟所謂的三股大勢力之一。」

「樵霸」柴洪懷疑地道:「就憑太陽莊的二莊主就能收拾下咱們老二?」

「血旗」莫若愚冷笑道:「七星之中,以‘血佛’童逸真武功最高,但是,俗語說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今夜將從寒雲山北三十里外的官道上通過,兄弟言盡於此,信與不信,全憑各位自己判定。」

燕翎雕冷然一笑道:「莫會主雖然告知此事之居心,乃是怕飛沙堡有人質威脅燕某與之合作,而想出此等驅虎吞狼之計,但燕某仍然要道一聲謝。」

「血旗‘’莫若愚冷聲道:」咱們各為所求,何謝之有?「話落沉聲喝道:」送客。「冷冷地笑了一聲,燕翎雕等隨著韓總管走出了寒雲寺。

「雙斧開天」韓奇一回到大雄殿,「血旗」莫若愚立刻吩咐道:「調集本會全部弟兄,今夜攻寒雲莊。」

「雙斧開天」韓奇疑慮地問道:「會主,萬一……」「血旗」莫若愚把握十足地道:「燕翎雕視七星如骨肉,雖然明知可能是虛,但卻不能不去看看,何況,他也想:不到我們會在今夜行動的,快去。」

「雙斧開天」韓奇應「了一聲,出殿而去。」

於是「鐵旗會」的全體人馬,在寒風凜冽中,直奔寒雲莊而去。

懷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理,燕翎雕帶著「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縱馬一路急趕,到達寒雲山北的官道時,不過才只三更時分而已。

綿長筆直的官道上,除了日間車馬留下的輪跡蹄印之外,一無所有。

坐在馬背上,燕翎雕向四周打量了一眼,指指右邊路旁的一個雪坑,道:「我們下馬到那邊那個雪坑裡等去。」

「椎霸‘’柴洪一怔道:」頭兒,咱們又不怕別人看見,為什麼要到坑裡去等呢?「「雙頭龍」齊如飛介面道:「夜間低處看得遠些。」

「樵霸」柴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問道:「坑在哪裡?」

偏身下馬,燕翎雕道:「離此約有兩丈來遠,就是前面那邊。」

話落向前一指,牽馬欲行。

恰在這時,三人身後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的佛號:「阿彌陀佛。」

聲音起自三人身後不到五尺處。

寒冬夜靜之中,任何聲音都會顯得特別響,特別驚人,何況,那聲音是起自三人身後五尺之內,而三人竟全無所覺。

大吃一驚,燕翎雕一改往昔的冷靜,身不由己地倏然轉過身來。

「樵霸」柴洪與「雙頭龍」。的反應較慢,但當他們飛身從馬背上躍落時,已各自把兵刃抓在手中了。

確實是在五尺之內,那裡站著的是個骨瘦如柴的老和尚。

臉上的震驚神色突然消失了,露齒淡然一笑,燕翎雕道:「晚輩果然沒看走眼,長老的確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

「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這時也已認出來人是寒雲寺的「寒雲長老」,兩人臉上那份吃驚之色,比方才增加了三分。

老和尚清而不濁的眼睛仍然半闔半張的,寧靜地道:「小檀越,老衲在廟中已曾說過,‘世間並無至高之境’,唯獨佛法無邊。」

謙恭地笑笑,燕翎雕道:「多謝長老指點,長老上下是……」

寒雲長老道:「老衲寒雲,小檀越知道的。」

笑笑,燕翎雕道:「長老,晚輩是問的長老原來的真正法號。」

望了燕翎雕一眼,寒雲長老平靜地道:「小檀越,世事如幻,人生如寄,世間哪有真與不真,小檀越慧根極厚,怎麼會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

寒雲長老出言雖然持重溫和,但言辭之間已含有責備之意。

顯然,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星眸轉動了一下,燕翎雕話題一改,笑道:「長老,您是怎麼來的?「寒雲長老道:」

從寒雲寺走來的。「寒雲長老話說轉很平淡,燕翎雕三人卻聽得心頭同時為之一凜,因為,輕功再好的人,也不能長時間的與馬相對抗,何況寒雲長老出發還在燕翎雕等人之後呢?那他的速度豈不是要比馬賓士還快!以這種速度持續三十多里地竟能毫無一絲出力後的徵兆,據燕翎雕所知,當今武林中還沒聽過有第二個人物——這其中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那個人,就是久己無人知其下落的少林「天」字輩中僅存的一個長老——「天靈老和尚」。

燕翎雕臉色一變。恭身道:「原來是‘天靈大師’,晚輩的失敬了。」

老和尚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異樣的驚異表情,但只一閃便消失了,淡淡地,老和尚道:「小檀越,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小檀越,你知道老衲為什麼此時才趕到嗎?」

確實不知道。燕翎雕搖搖頭道:「前輩,晚輩確實不知道有什麼事能阻擋法駕動身。」

老和尚道:「老衲怕莫施主知道。」

「樵霸‘’柴洪插嘴道:叫、小的一個‘鐵旗會’也敢阻擋大師您的法駕?」

笑笑,燕翎雕道:「柴洪,不要胡說,大師只是不想讓武林中人知道他在寒雲寺而已。」

嘉許地望了燕翎雕一眼,老和尚道:「小檀越,你這麼說,是表示你知道老衲為什麼要提動身的事了?」

燕翎雕道:「大師,晚輩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確知;但晚輩猜測,大師是不想由晚輩嘴中再提起大師的法號,而讓武林中人知道大師駐足之處。」

笑笑——第一次笑,老和尚又說了一次同樣的話:「小檀越,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凝重地,燕翎雕道:「晚輩將謹遵大師心意行事。」

老和尚道:「小檀越,老衲多謝了,阿彌陀佛。」話落一頓;接著話題一轉,道:「小檀越,令屬下今夜不會打此經過的。」

就在這時,燕翎雕耳邊突然響起了極其輕微的馬蹄聲與車輪壓在深水路面上的碎冰響聲,臉色立時為之一變。

老和尚道:「小檀越,莫施主所提的那位太陽莊上的施主今夜確實會打此經過,但他車上除了黃白之物與珍寶之外;並沒有令屬下在內。」

燕翎雕一怔,道:「大師,你也聽到聲音了。」

老和尚道:「老衲是聽到了,但卻比小檀越你慢了許多了,因為,老衲先看到你的表情之後,才聽到聲音。」

扭頭看看身邊的「雙頭龍」「樵霸」柴洪道:「老四,什麼聲音?

你聽到了沒有?「「雙頭龍」齊如飛道:「沒有啊?怎麼,你想拿咱們跟頭兒與天靈大師比啊?」

訕訕地笑笑,柴洪道:「俺幾乎忘了聽力方面,當今之世已沒有人能出頭兒之右的了。」

「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說話的空檔,燕翎雕已開口道:「大師見笑了。」話落一頓,道:「大師,車中沒有晚輩的弟兄,大師怎麼會知道?」

天靈大師平和地道:「因為莫施主就住在寒雲寺中。」

心頭突然一震,燕翎雕急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莫若愚騙我?」

天靈大師道:」小檀越,莫施主稱此舉為驅虎吞狠。「燕翎雕道:「大師早就知道他的計劃呢?還是今夜才知道?」

天靈大師道:「老衲兩天前就知道了。」

燕翎雕一急,脫口道:「大師怎麼不早些告訴晚輩呢?」

天靈大師道:「因為那時莫施主與他統領的人還在廟內,老衲不敢輕言。」

燕翎雕信口問道:「難道此刻他們就在寺中嗎?」

天靈大師道:「莫施主等到寒雲莊去了。」

心頭猛然一跳,燕翎雕脫口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天靈大師緩聲道:「小檀越不用心急,老衲來此之前,已派人去通知雲施主閃避了。」

燕翎雕道:「大師可曾告知道她晚輩等被矇騙來此之事?」

天靈大師搖搖頭道:「老衲不願給佛門帶來不幸,因此只吩咐他把訊息帶到即刻回來,倒沒有吩咐他提小檀越之事。」

燕翎雕呆了一呆,道:「大師,莫若愚走了很久了?」

夫靈大師道:「老衲出發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否則,老衲怎能出得來呢?」

心中一急,燕翎雕脫口道:「糟了,我失算了,大師,晚輩得儘快趕回寒雲莊,否則,這個誤會可就鬧大了。」話落飛身飄落在馬背上。

一見燕翎雕上馬,「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也跟著躍落馬背上,滿臉迷茫之色。

看了三人一眼,天靈大師道:叫、檀越不用擔心,雲施主會依言避開的,不致於有什麼傷亡的。「燕翎雕心中焦急的是:「鐵血紅顏」雲姬誤會他與「鐵旗會」

有勾結,聞言道:「大師,你派去的人少說了一句話,晚輩就有口難辯了,大師,告辭了。」話落縱馬欲行。

天靈大師不急不徐地道:「小檀越,你擔心雲施主誤會你?

你可知道自己做的是件什麼事?小檀越,色即是空,宜慎戒之。「燕翎雕無暇多作解釋,簡潔地道:「大師,是非最後必有公論,晚輩此去北海,並非為色,日後大師自然會知道,晚輩告辭了。」

話落轉向「樵霸」柴洪與「雙龍頭」齊如飛道:「我的坐騎腳程快些;我先走了。」話落不等二人回答,輕叱一聲,「烏雲蓋雪」四隻鐵蹄齊揚,嘶叫聲中,已飛跳出七八丈遠,眨眼之間便?肖失在夜幕中了。

「樵霸」柴洪愕了一下,大叫道:「老四,發的什麼呆?走哇!」

話落就催馬往前追。

橫跨一步,天靈大師攔在二人面前,徐徐地道:「回去告訴小檀越,就說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北海之行,將無九大門派的人阻攔,但要慎防‘二飛’,不必介意‘鐵旗’聽明白了沒有?」

心中實在急得要命,但又不敢出言頂撞,「樵霸」柴洪道:「前輩,聽明白了。」

天靈大師道:「那兩位走吧!」話落緩慢地向左讓出三尺。

兩人心急如焚,天靈大師剛才讓開,兩匹健馬已四蹄發動。

向前衝了出去。

望著三人先後消失的方向,天靈大師低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願我佛憐憫,莫使殺劫漫延擴大。」

四更才過,寒雲莊朦朧的影子,重又映進燕翎雕的眼瞼,距離雖然已近在三十丈之內,由於看不到莊中的情形,燕翎雕心中更急了。

沿著第一次進莊的那條路,燕翎雕縱馬向莊內急馳著。

三十多丈的距離,在「烏雲蓋雪」馬驚雷電般的飛馳之下,不過眨眼間便已衝到了莊頭,就在馬要飛身進馳的剎那間,燕翎雕耳邊傳來一聲森冷清脆的冷笑聲。

一拉手中韁繩,座下神駒長嘶一聲,突然聞風不動地停了下來。

「好馬。」聲音起在燕翎雕身後兩丈左右處。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燕翎雕已聽出是誰的聲音米了,心中不由詫異地暗付道:「是‘鐵血紅顏’雲姬?她此刻怎麼還在寒雲莊內?」轉念之間,人已飄身下馬,轉向發聲處。

兩丈外的那棵足有雙人合圍的古松下,站著的正是「鐵血紅顏」雲姬。

雖然明知是她,但初見之下,燕翎雕仍然不由自主地道:「雲會主?」

兩隻白玉般的小手中,分握著一對似金非金、似玉非五的盤口大小、酒杯粗細的白環,「鐵血紅顏」雲姬蓮步輕搖,輕飄緩慢地踱向燕翎雕,一面問道:「燕當家的,我在這裡等了你足足有半個更次了。」

由「鐵血紅顏」雲姬面部的表情,燕翎雕已發現事情有些不對了,不安地道:「雲會主,在下實在沒想到莫若愚竟會……」

冷笑一聲,「鐵血紅顏」雲姬截斷燕翎雕的話,道:「燕當家的,你別誤會莫會主,他原本並沒有打算與本會妥協,是本會事先得到訊息,到村外避了一下,因此,他沒找到本會的人。」

燕翎雕急道:「雲會主,你別誤會,在下與‘鐵旗會’……」

冷冷地,「鐵血紅瀕」雲姬道:「燕當家的,你也算得上是當今-武林中舉足輕重的巨霸之一,雲姬相信你該不是隻靠耍嘴皮子起的家吧?」

臉色一變,燕翎雕道:「雲會主,你可否聽在下把話說完?」

在燕翎雕面前五尺之內停住腳步,「鐵血紅顏」雲姬冷冷地道:「燕當家的,雲姬已說道,我在這裡等了你足足有半個更次了,燕當家的,我放過突襲‘鐵旗會’的機會,我放棄溫暖的被窩而在此餐水喝露,所為的可不是與你來耍嘴皮的。」話落一雙玉手突然往上一抬,只聽「喳」的一聲,每隻環中各伸出三根五寸來長的雙面短刃,形如三柄小劍插在環上一般,怎麼也看不出它們是怎麼收藏在裡面的。

凝視著燕翎雕,雲姬冷冷地道:「燕當家的,我雲姬不自量力,要光會會你這個口外的第一霸,討教幾招,請拔劍。」

向後退了兩步,燕翎雕急促地道:「雲會主,這全是誤會,全是誤會啊!」

「鐵血紅顏」雲姬緊跟著向前*近了兩步,冰冷地道:「誤會?

燕當家的,你說說看,什麼誤會?「想也沒想,燕翎雕脫口道:「雲會主,燕翎雕受了姓莫愚弄;空跑了一趟寒雲山莊,等發覺趕回來時,沒想到莫若愚已經把人馬撤走了。「突然「格格」長笑了一聲,凝視著燕翎雕。「鐵血紅顏」雲姬道:「燕當家的,你應該說你們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突擊必然成功,沒想到莫若愚竟然徒勞往返,沒得到你們要得的東西,對嗎?」

燕翎雕怪道:「雲會主,你何不平心靜氣地想想看,燕翎雕如果真有謀奪之心,怎麼不與莫若愚聯手一齊來攻呢?」

「鐵血紅顏」雲姬冷笑道:「燕當家的,雲姬自關內向外走時,‘鐵血會’同來的精英共有六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個了,大場陣仗,‘鐵血會’已經歷過不少了,大風大浪也消除過不少了,因此,那些打算硬拼硬搶的人,不得不多用點心思了;所以,燕當家的,雲姬如果直說你們是計劃的一明一暗,雙管齊下,這說法並不牽強吧?」

「鐵血紅顏」雲姬的說法確實並不牽強,自中原一路拼到口外,使她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存有三分疑心。

呆了一呆,燕翎雕不知該怎麼解釋好了,茫然怔立了一陳子,才道:「雲會主,燕某人就是怕出誤會,所以才一路急趕而至,你看,在下連兩個手下都沒帶來。」

冷笑了一聲,「鐵血紅顏」雲姬道:「燕當家的,雲姬以為這並沒有什麼不可解釋的,昔日關雲長單刀赴會,其用心何在,燕當家的不會說不知道吧?」

「鐵血紅顏」雲姬事事都往壞的一面上去設想,燕翎雕縱有百口也難辯解。

焦灼、安的心情,使燕翎雕思緒混亂,找不出個辯解頭緒來,情急之下,脫口道:「雲會主,凡事都有兩面,你如果盡往壞處想,天下還有何人可信?」

「鐵血紅顏」雲姬冷笑道:「燕當家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燕翎雕道:「在下說什麼雲會主都往壞處想,在下還能再說什麼!」

揚揚手中那白環,「鐵血紅顏」雲姬冷笑道,「燕當家的,雲姬早巳說過,我今夜在此等你,不是來聽你耍嘴皮的,現在,你總算明白世間並非人人都得敗在你殺人不見血的古劍之下。」

帶有些乞求的意味,燕翎雕道:「雲會主,在下要怎麼說你才相信?」‘粉臉上罩著一層厚厚的寒霜,「鐵血紅顏」雲姬以斬釘斷鐵般的冷冽聲音道:「因此,燕當家的,你什麼也不用說了,事實擺在眼前,你說什麼也沒有用,拔劍吧!」

怔怔地望著「鐵血紅顏」雲姬那張震絕宇內的臉兒,燕翎雕什麼也沒說——他已不知道怎麼說了。

又向前*近了一步,「鐵血紅顏」雲姬咄咄*人地道:「燕當家的,這裡除了雲姬之外,沒有第二個‘鐵血紅顏’的人,雖然,雲姬以一個小小會主的身份要鬥你這個口外高踞首位的霸主,有些過分託大與不自量力,但我雲姬仍然想遵守武林規矩,不以多為勝,請!」

「雲會主,這是別人的反問之計,在下不想與你動手。」

「燕當家的,戰爭並非單方面能決定得了的。」

緩緩轉過身去,燕翎雕向坐騎走了過去,步伐很慢、很沉。

美目中精光如電一閃,「鐵血紅顏」雲姬道:「燕當家的,你只能向前走三步,三步一過,雲姬將放手攻你。」

步伐仍是那麼緩慢,燕翎雕又向前邁動了一步,「鐵血紅顏」,雲姬喊了個「二」字。

明知道再向前跨上一步會有什麼結果,燕翎雕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終於跨出了那第三步。

「三」字才一入耳,一道急如驚電般的銳嘯聲已起自身後。

聞聲心頭一震,原本蓄滿功力的雙腿猛一用力,燕翎雕捷如行影般地向左橫飄出七尺。

冰凍潔白的雪地上,灑下一溜血滴,由燕翎雕原先立足之處,直到他飄落的地方,拖了那麼長長的一串。

天靈大師曾當面誇過燕翎雕有冠絕宇內武林同道的聽覺,他聞聲動身,而且是早已有準備的情況下,背上仍不免被「鐵血紅顏」雲姬兵刃劃傷,雖說傷勢並不重,但卻無形中證明出,「鐵血紅顏」雲姬的身法與手法之外,已達與聲音相近的程度了。

右環隨著燕翎雕飛騰射出的身形斗然向左扭轉半圈,嬌軀像是突然問失去了一切重量,隨著插扭過去的右環電射而出。

燕翎雕雙足才一沾地,「鐵血紅顏」雲姬己如影附形般地撲到了他身前。

雲姬臉上的驚訝之色並不比燕翎雕少,顯然,燕翎雕奇快的身法完全出乎了她料想之外。

一,驚訝儘管驚訝,「鐵血紅顏‘’雲姬卻沒有停止攻勢,蓮足才一著地面,雙環己急揚而起,自上而下,硬攻了下來,是一式」泰山壓項‘’的架式。

雙雙揚起,胸前空門大開,這是與對手以最好的攻擊機會,但是,卻沒有人能有機會攻擊,因為,那雙玉環下來得太快,快得會使你覺得她雙臂才一動,雙環便已碰到頭上了。

化繁而簡,武功已達至高至上之境,誰能辦得到?

一次教訓,使燕翎雕不敢再抽身閃避了,垂著的右手,五指一開一合,右臂倏然揚起,三個碗口大小的星星突然衝向頭頂。

「錚錚錚‘’三聲輕響聲中,兩人不由自主地各自向後退了:尺。

「鐵血紅顏‘’雲姬冰冷地喊了一聲:」好劍法。「嬌軀一扭,再度撲了亡來。

仍然不想與她交手,燕翎雕只採取守勢,揚劍又揮出三顆星星。

心頭一震,上身向後一仰,嘶的一聲脆響,燕翎雕向後倒射出五尺多遠。

雪地上,重又灑下了一溜血腥。

似乎下定了殺害燕翎雕的決心,‘鐵血紅顏「雲姬哼了一聲,依然如影附形的追擊上來。

這次不敢大意了,燕翎雕揚手揮出了六顆寒星,由於他仍然不想與雲姬為敵,所以採取的仍是守勢。

「鐵血紅顏‘’雲姬雙手中的玉環仍然以簡單明快的招式攻來,出手仍然快得令人無從捉摸。

一連兩次被‘鐵血紅顏’‘雲姬手中雙環劃傷,燕翎雕已看出「鐵血紅顏’‘雲姬是下定決心要置他於死地了,一股被人冤枉的無名怒火剎時間充滿了燕翎雕的肺腑,握劍的右手五指節頓時都因用力過度而變白了。

寒劍迎空倏然一抖,一連串的六朵碗口大的寒光鉤勒成的星花,如驚濤駭浪,似火光爆發,驀地射向「鐵血紅顏」雲姬。

六顆劍花構成一個直立的六角形,除了六顆劍花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雜亂的劍影,他的劍路,看起來也一樣的十分簡單。

然而,簡單儘管簡單,那手法既然能快得在同一時間之,內構成六顆使人肉眼能覺察其猶如實體存在的星星,那種速度,實在已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本能和招架的境界了。

似乎完全沒想到燕翎雕能在一剎那問連出六劍而能劍影懼在,「鐵血紅顏」雲姬芳心一震,手中雙環急忙向回一收,接著挽起一片白芒,護駕胸前。

雙環由簡入繁,顯然燕翎雕快捷的劍法,已使她失去明察直架的信心了。‘六顆寒芒閃射的星星,在「鐵血紅顏」雲姬迴環自保的剎那之間消失了五顆,第六顆,卻如有影無形的虛幻光影一般閃進了「鐵血紅顏」雲姬雙環所組成的環網之內。

雙環屬於短兵器,寒星一透進環網之內,幾乎就已抵達她的胸口了。

「鐵血紅顏」雲姬沒有招架,她知道,燕翎雕的劍既然能透過她的自衛網,那速度絕非她能補救得了的。

粉臉兒一白,「鐵血紅顏」雲姬突然怔住了。

「鐵血紅顏」雲姬的臉色變化,使燕翎雕突然又想到了這是一場誤會。

寒星將要碰上「鐵血紅顏」雲姬的胸衣的一瞬間突然消失,燕翎雕飛身掠落馬前。

一個「要逃」的意念掠過「鐵血紅顏」雲姬的腦海,斗然轉身,「鐵血紅顏‘’雲姬一閃撲落燕翎雕身後,蓮足才一沾地,右環已脫手飛射出去。

總以為「鐵血紅顏‘’雲姬的身手與武功造詣,她該知道方才那一劍己證明了什麼,而知所進遲,所以,明知」鐵血紅顏「雲姬銜尾追了過來,燕翎雕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出手暗襲。

聞聲時己無法招架,燕翎雕上身急向右一閃,左臂上突然一熱,一道環光擦肩而過,落在前面一丈多遠的雪地上。

目光停在肩頭上那道深達寸許的傷口上許久,然後,緩慢的轉註在「鐵血紅顏」雲姬的粉臉兒上。

雲姬臉上赤霞滿布,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要做這種有失身份的事。

忍受不住那兩股利刃般的目光的*視,「鐵血紅顏」雲姬脫口道:「方才我的失著,完全是出之於我自己的大意、輕敵,燕翎雕,憑你,你還傷不著我。」

冰冷的,燕翎雕道「雲會主,你這一著只是為了證明你比我強!」

「鐵血紅顏‘’雲姬冷聲道:」假使你不逃,本姑娘不會由此下策的。「「逃?‘’兩片紅雲浮上了燕翎雕因激動而變得蒼白的雙頰,以艱澀與難以自信的聲音,他道:」逃?是為什麼要逃?雲會主,你知道嗎?「「鐵血紅顏‘’雲姬用近似爭吵的聲音道:」那你為什麼要拉馬?你的舉動不是已證明了你要逃了嗎?「嘴唇顫抖著,燕翎雕道:「雲會主,我沒有否認我要逃,但是,雲會主,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逃嗎?」

「鐵血紅顏‘’雲姬冷聲尖銳地道:」你害怕,燕翎雕,你害怕!

因為,你這口外第一霸主之名,乃是虛有的?「忍耐似乎已達到了極限,燕翎雕的嘴唇突然停止了顫抖,人也恢復了也慣有的冷靜、淡漠,以冷冽如寒劍的目光*視著「鐵血紅顏‘,雲姬,燕翎雕道:」雲會主,撿起你那右手的環劍。「話落手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烏雲蓋雪「向前奔出了五六尺遠。

總覺得燕翎雕不應該用這種目光看她,因為,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目光看過她,因此,「鐵血紅顏」雲姬覺得內心上受了莫大的委曲,因此,她沒有去拾。

等候,對峙,許久,許久,仍然不見「鐵血紅顏」雲姬有所行動,燕翎雕忍不住又道:「雲會主,燕某人在等著你。」

「鐵血紅顏」雲姬目光突然變得柔和了許多,望了燕翎雕一眼,道:「燕翎雕,你不要*人太甚。」

目光仍然那麼冰冷地*視在「鐵血紅顏」雲姬臉上,燕翎雕冷笑一聲道:「雲會主,你很會用辭!就算是我姓燕的在*你吧,雲會主,請你把那另一隻白環拾起來。雲姬剛拾起那一隻白環,發現燕翎雕正在偷偷看她。

芳心大大地震動了一下,突然發現師叔天靈大師走過來,有一點臉紅「鐵血紅顏」雲姬道:「師叔,弟子……」

天靈大師沉聲道:「不要多說,你只告訴老衲,你是否真的明白箇中道理?」

思索了一下,「鐵血紅顏」雲姬道:「師叔,只要您老人家能常常開導弟子,弟子會明白的。」

天靈大師忍不住為之莞爾,道:「姬兒,你仍然沒改你的刁鑽習性,師叔乃世外之人,哪能常跟著你身後說道理!」話落臉色一整道:「你誠實地回答師叔,你是否真明白了?」

「鐵血紅顏」雲姬臉上嘻笑之色一收,恭敬地道:「尊師叔,弟子明白了。」

天靈大師點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話落轉向燕翎雕道:「小檀越,今夜之事,純屬誤會,小檀越可否看著老衲薄面就此罷手?」

燕翎雕略一沉吟,天靈大師立刻又道:「老衲的要求或許不盡合理,但是,小檀越,世間事外卻有其基本原則,小檀越遠自五臺趕來,當非為此意氣之爭吧?」

俊臉一緩,燕翎雕道:「大師吩咐得是,晚輩告辭了。」話落抱拳一禮,轉身欲行。

天靈大師道:「小檀越意欲何往?」

燕翎雕道:「大師住居之處。」

天靈大師試探著,道:「小檀越,莫施主等仍住在那裡。」

燕翎雕道:「晚輩猜測他們也會重回那裡的。」

天靈大師道:叫、檀越,莫施主也是慣用心計之人,他在寒雲莊撲空,回寺之後,豈有不防小檀越前往報復之理?「燕翎雕躍身飛落馬背上,回身一抱拳道:「晚輩多謝大師指點,告辭了。」話落雙腿一挾馬腹,「烏雲蓋雪」長嘶一聲,消失於夜幕中了。

天靈大師輕嘆一聲,低聲自語道:「阿彌陀佛,願我佛慈悲!」

語罷緩緩轉向。「鐵血紅顏」雲姬。

一雙美目凝視著燕翎雕消失的方向,那種專一的神情,真似要看穿漆黑的夜空似的。

又低喧了一聲佛號,天靈大師低聲道:「罪過,罪過,姬兒。」

一怔,兩顆紅霞立時飛上了「鐵血紅顏」雲姬的雙頰,急急忙忙,地雲姬道:「師叔,什麼罪過呀?」

笑笑,天靈大師道:「我說出來,你或許會高興。」

‘’鐵血紅顏「雲姬道:」真的,師叔,什麼事我會高興,你快說嘛。「天靈大師道:「燕翎雕此去,必受重創,你不是真希望他如此嗎?」

「鐵血紅顏」雲姬格格地笑道,「師叔,你騙人。」

天靈大師臉色一整道:「師叔乃是佛門中人,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粉臉上的笑容突然間凍結了,「鐵血紅顏」雲姬低聲問道:「師叔,你怎麼知道他會受重創?」

天靈大師沉聲道:「莫若愚乃是老於世故之人,他率人攻你,目的並非真要與你比拼,主要的乃是要造成你對燕翎雕的懷疑,讓你與他拼鬥,然後,在你們任一方受到重創之後,他再出手:在其他兩方面的人還沒來得及下手之前,他來個捷足先登。當然,事情他會往好的方面想,但同樣的也會做最壞的打算,因此,他一定也會防備萬一你與燕翎雕之間把誤會解開了,或是燕翎雕在沒有見你之前就先去找他了,這都免不了會有一場拼鬥,他是個老江湖,會不防備萬一嗎?」

「鐵血紅顏」雲姬一呆,道:「那燕翎雕此去不是正好落入他們的羅網之中了嗎?」

天靈大師道:「所以師叔說你會高興的啊廠」鐵血紅顏「雲姬急聲道:」師叔,誰說人家會高興了?。「天靈大師道:「那麼你要去救他嗎?」

突然想到了燕翎雕用那種冰冷的目光看她的那種感受了,「鐵血紅顏」雲姬道:「不,我才不去救他那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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