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大師道:「他那種人有什麼不好?」
「鐵血紅顏」雲姬道:「他驕傲、自大、目中無人。」
天靈大師反問道:「他驕傲,自大、目中無人,因此,他身上受了三處傷,對嗎?姬兒,他那三處傷是因為他武功不如你而受的嗎?」
「鐵血紅顏」雲姬無言以對了。
臉色突然一沉,天靈大師道:「姬兒,你錯了,他不是一個自大的人;一個自大的人,永遠不會替別人設想,當他在寒雲山北一聽到他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後,他就想到了你會誤會他,他丟下了他兩個屬下匆匆趕來,目的就是想要在莫若愚離開之前,把事情澄清,卻沒想到莫若愚早就考慮及此了,姬兒,為了蹬清誤會,他捱了你三下。這是一個像他這種年齡、像他這種地位的所謂‘自大的人’所能忍受的嗎?」
「鐵血紅顏」雲姬目中浮上淚光,脫口道:「可是,師叔,他不該用那種冰冷的目光盯我,我……我恨他那種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似的那種神情。」
天靈大師沉聲道:「你真恨他?」
賭氣似地,「鐵血紅顏」雲姬道:「真的,我恨他這種人,真的!」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天靈大師道:「也罷,老衲原以為他能改變你的想法,因此,有人出主意要拖他來助你的時候,我沒有反對,看來老衲是白廢了一番心思了。」
話落一頓,道:「姬兒,你回去吧,這一趟北海之行,有燕翎雕相助,你可以順利到達,也可以順利的了卻親仇。」
「鐵血紅顏」雲姬一怔道:「師叔,你說他仍會協助我前去?」
天靈大帥點點頭道:「是的,他會,他年紀雖輕,但卻是個敢做敢為的人,他既然敢將北海之行公諸武林,就絕無中途退怯之理,他不是那種善於花言巧語、沽名釣譽之人。正因為世間好命好利之人太多,所以他的行徑才使人覺得超越常軌,而送了他個‘邪’字。」
「鐵血紅顏」雲姬不安地道:「師叔我……」
錯會了雲姬的意思,天靈大師搖搖頭,道:「姬兒,你不用擔心他會纏你,你雖然是當今宇內第一美人,但他絕不可能為你而放棄他基本的原則,這倒並不是說他能脫出世人之見,而是他知道他自己配不上你。」
心頭上突然湧上一股莫明其妙的憂愁與煩惱,「鐵血紅顏」
雲姬,美目盈淚,幽怨地道:「師叔,連你老人家也在諷刺我?」
凝重、莊嚴地,天靈大師道:「姬兒,自你師父圓寂之後,師叔是你世上唯一的長輩,怎麼會諷刺你?師叔說的是事實,因為你會使世間男子著迷;也使世間男子自卑。邪惡之徒,只想到前者,由著迷而動貪念;豪傑大智之人,只想到後者,而自知而退。
燕翎雕世事雖然不高,但卻稱得上是一代梟雄,堪稱豪勇大智之人,她有自律之能。「「鐵血紅顏」雲姬輕泣道:「師叔,那弟子該怎麼辦?」
天靈大師慈祥地道:「姬兒,你回去吧,世間有許多事是不能兩全的,你師父授你武技,就是憐你嬌美而怕你太弱無自律之能。無擇人之能。連你師父都不願強迫你屬人,師叔自然也不會違背師兄遺命,強迫你屬人了,不用擔心,在必要時,我會使燕翎雕脫險的。」
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似的。「鐵血紅顏」雲姬堅定地道:「不,師叔,我要去助他。」
微微一怔,天靈大師道:「姬兒,你……」
一雙美目中散射著奇異的光芒,「鐵血紅顏」雲姬莊嚴地道:「師叔,我說我恨他,那是因為我知道我在別人心目中的份量,但這種份量並非我自己培養出來的,而是上天賦予我的,上天也同樣地賦予他這種恩德,但他卻沒有重視過,因此,我要讓他知道我也能忘卻這些。」
天靈大師心中一喜,脫口道:「只對他,你才想到忘我?」
「鐵血紅顏」雲姬不安地道:「師叔,對別人,我……我……」
天靈大師道:「你無法忘記你有你值得自豪之處?」
「鐵血紅顏」雲姬低頭不語了。
天靈大師道:「為什麼只有對他才如此?是因為他也有著足堪對天下男子自豪的本錢?」
「鐵血紅顏」雲姬羞澀地道:「師叔,你……你真不知道?」
天靈大師迷惑地道:「師叔真不知道啊?除非你告訴我!」
「鐵血紅顏」雲姬臉兒紅紅地,道:「師叔,你……你老人家日後會明白的,弟子得回莊去招集人了。」
天靈大師雖然是個得道高僧,但對少女的心事卻是千真萬確的一竅不通,想了半天,不得要領,只好點頭道:「但願你能知道自律,莫要傷了別人的心,非你欲擇之人,千萬要避嫌,於己與人都好。」
話落正色道:「好吧,你先回莊去吧,師叔也得回去了。」
像是真地完全想通了,懷著極輕鬆的心情,「鐵血紅顏」雲姬辭別了天靈大師,向寒雲莊奔去。
平坦遼闊的雪野,反射著黎明時天邊的魚白光芒,明亮淒冷而寂靜。
寒雲山下,寒雲寺背山聳立,巨大的黑雲山門,就對著這片只有幾棵疏疏落落點綴著的平闊雪野。
正對著寒雲寺的山門,烏雲蓋雪馬如一道黑姻般地急速地移動著。
馬是黑的,馬背上的人也穿著一身黑衣,因此,馬上的黑衣人左肩頭後的兩道白色劍穗就顯得格外醒目了。
飛騎在雪野裡出現不久,離寒雲寺約有五十丈左右處的第一道雪丘上冒出了七八個身著黑衣的漢子,成一直線橫在被雪掩蓋了的小路上。
由遠而近,黑馬從雪丘下急衝而上,來勢如風般地對準攔路的人衝來。
路上的七八個漢子,才見到馬近丘下,沒想到會突然間衝了上來,猛見鐵蹄飛舞迎面撲來,不由自主地全都向兩邊閃了開去。
「唏噓噓」一聲長嘶,黑馬一雙前蹄揚起老高,落地對四蹄已如釘住了般地停了下采。
臉色由驚異轉成豔羨,再由豔羨而飛上紅雲,他們被這一人一騎所戲弄了。
一個留有山羊鬍子的四旬上下的獐頭漢子,向前跨出一步,大模大樣地一抱拳,道:「閣下是燕當家的?」
直著上身,燕翎雕端坐在馬背上,道:「在下是燕翎雕。」
獐頭漢子朝其他六七個漢於望了一眼,笑道:「燕當家的此來是……」
燕翎雕介面道:「找莫若愚。」
直呼姓名,語氣中已透著不善,獐頭漢子鼠目一翻道:「但不知燕當家的找敝會主有何貴幹?」
笑笑,燕翎雕道:「在下來告訴他,他給了我姓燕的一個不確實的訊息……」
獐頭漢子輕「哦」了一聲,煞有其事的一偏頭道:「燕當家的,我看這樣吧,這件事,就由我們兄弟幾個代替燕當家的轉達好了!」
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燕翎雕以冰冷的語氣道:「朋友,只怕有些事情各位還轉達不了。」
獐頭漢子一怔,道:「燕當家的,不知是哪一類的事情,我們兄弟轉達不了的?」
輕鬆地,燕翎雕道:「比方燕某人要莫若愚那顆人頭之類的事。」
八個漢子臉色同時一緊,一起向後飄退了五尺,接著各自抽出了隨身兵器,蝦著腰,作勢欲撲。
緩慢地偏身下了馬,燕翎雕冷森森地道:「論道行,要與我姓燕的交手,各位實在還差得很遠,不過,各位已在這裡等了大半夜了,燕某如果就此過去,可也未免顯得太小氣了,不過,燕某人要想把話講在前頭,刀劍無眼,各他動手之前,可要自己先想明白後果,請。」
獐頭漢子上下打量了燕翎雕一陣,道:「燕當家的,我們會主吩咐過,他說你與他的緣份已了,叫咱們在此恭候大駕,奉告燕當家的一聲,叫你回去。」
搖搖頭,燕翎雕慢聲道:「貴會主說緣份己了,這話沒錯,不過,他少說了一句。」
獐頭漢子道:「他少說了一句什麼?」
燕翎雕笑道:「燕某人與他的賬還沒了。」
「嗆」的一聲,獐頭漢子首先拔出了背上的長刀,其他七個人也跟著各自抽出了兵器。
目光停在獐頭漢子的臉上,燕翎雕道:「各位朋友,你們打算蠻幹?」
獐頭漢子冷冽道:「姓燕的,在口外由你稱人王,但大爺們可不是你口外的子民,你少在爺們面前擺架子,大爺話已說在前頭了,是識時務的,你還是走為上策。」
獐頭漢子陰聲道:「那就休怪爺們錯待了你。」
緩步向獐頭漢子*了過去,燕翎雕道:「憑你們?」
向後連退了好幾步,獐頭漢子緊了緊手中的鋼刀,突然沉喝一聲,當頭一招「獨劈華山」,噹的一聲,砍向燕翎雕頂門。
右手一抬,食中二指一開一合,挾住了刀尖,蒸翎雕重複了一句道:「憑你嚴燕翎雕口中的兩個字才吐出,由七個方向分別刺來的七柄刀劍已同時襲到。
右手向肩頭上一抬,七顆寒星倏然成環狀散向四周。
七柄刀劍一齊凌空沖霄而起,七個青衣漢子則同時仰面平跌地上。
每人額頭上都有一顆星星,從星星的五個尖角內,腦漿混著鮮血,淌滿了一臉。
臉上神色森冷如初,燕翎雕道:「朋友,你怎麼說?」
獐頭漢子顫聲道:「姓燕的,你……你與鐵旗令牌沒個完。」
冰冷地,燕翎雕道:「當各位全像他們一般樣的時候,不是就完了嗎?」話說得很輕鬆,但卻沒有一點玩笑與恐嚇的意味。
眼直直地盯著燕翎雕,獐頭漢子像是持刀的手臂在開始發抖,接著是全身也跟著顫抖著,狀似那身衣服已無法抵禦身外的奇寒。
他想轉身逃命,但在這種人手中,他知道自己絕逃不了,因為,他能一劍連殺七個而面色如初,就絕不會在乎多殺一個。
「邪劍魔星」,現在,獐頭漢子才算真個發現這四個字按在面前這個看起來完全不像武林高手的少年人身上,竟是這般地恰當。
燕翎雕冷冷地道:「朋友,現在你有什麼打算?」
獐頭漢子的囂張氣焰已消失了,以搖尾乞憐姿態,說道:「全看當家的您老的賞賜了。」
鬆開手,燕翎雕道:「朋友,你走吧。」
獐頭漢子軟弱地道:「小的不敢。」
燕翎雕道:「那麼回去替我做件事。」
獐頭漢子忙應道:「是,燕當家的吩咐吧。」
冷漠地,燕翎雕道:「回去告訴你們會主,說燕某人找的是他,請他放明白點。」
獐頭漢子一連應了四五個是字,轉身朝雪丘下急奔而去。
燕翎雕在馬旁等了片刻,估計那獐頭漢子差不多已到寒雲寺了,才飛身上馬,向寒雲寺馳去。
一路上沒有再碰到攔截的人群;燕翎雕順利的到達了寒雲寺前。
山門是洞開著的,但卻沒有看見守的人。
策馬直奔山門,然後,騎在馬上進了山門。
大雄殿前廣大的庭院上,分佈著五六十個刀劍出鞘的鐵旗會的漢子;裡裡外外的共困成了三層。
「雙斧開天」韓奇與「意形劍」分別高踞在殿門口石階上的兩隻石獅子上,狀似統軍大將。
出門在燕翎雕進院之後,「砰」然一聲關了起來。
關門的響聲一落,「雙斧開天」韓奇首先開口道:「燕當家的,這是你二次到敝會來了。」
沒有理會身後關閉了的山門,燕翎雕神色從容地笑道:「這一次,韓總管雖然沒有去請,但是,韓總管知道在下會來。」
眸子中略流露出一點歉疚神色,「雙斧開天」韓奇笑道:「是的,恭當家的,我們知道你會來。」
向四周看了一眼,燕翎雕道:「就用他們這些?」
雙斧開天韓奇道:「燕當家的,你只一個人嗎?」
燕翎雕冷笑道:「韓總管,這裡是你們的地盤,你還擔心燕某人會有埋伏?」「」雙斧開天「韓奇道:」不敢,燕當家的乃是武林中響噹噹的漢子,韓奇信得過你。「燕翎雕笑道:「多謝總管拾愛,只是,韓總管能信得過在下,在下不知該不該也相信你們鐵旗會?」
「雙斧開天」韓奇道:「燕當家的,那是你的事,在下不敢妄斷。」
燕翎雕道:「那麼燕某再請教韓總管一個問題如何?」
「雙斧開天」韓奇道:「請說。」
燕翎雕道:「貴會既知燕某人要來,但不知是不是知道燕某人此來的目的?」,「意形劍」突然插嘴道:「燕當家的,這裡擺著的陣容你還看不出來嗎?」‘朗朗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還是這位朋友的話說得爽’陝。」
「雙斧開天」韓奇忙道:「燕當家的,鐵血令與你燕家莊並無不可了結的仇隙,燕當家的何必一定要刀兵相向?」
笑笑,燕翎雕道:「這是貴會主要說的話嗎!」
「雙斧開天」韓奇道:「敝會主雖然沒有這麼說,但敝會主本意卻並沒有與燕當家的有續仇的打算。」
燕翎雕道:「因此,他叫燕某人到寒雲山北白跑了一趟。」
「雙斧開天」老臉微微一變,道:「燕當家的沒有找到貴屬下?」
冷然一笑,燕翎雕道:「韓總管,你要我姓燕的說出來?」
思忖了一下,「雙斧開天」韓奇道:「燕當家的要說什麼?」
燕翎雕道:「調虎離山之計,然後,接著是挑撥離間。」
老臉一紅,「雙斧開天」怔住了。
他沒有叫燕翎雕說證據,因為,他知道燕翎雕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不會來。
「意形劍」飛揚跋扈地狂笑了一聲,道:「哈哈……燕當家的,你身上的紅彩就是咱們的成果吧?哈哈……事情確是如此,但是,燕當家的,你又能怎麼樣呢!」
森冷地笑了笑,燕翎雕道:「在下就是來告訴貴會會主,在下會怎麼樣的。」
「意形劍」向庭院內的鐵旗會中的弟子掃了一眼,道:「用得著敝會主親自出動嗎?」
燕翎雕笑道:「朋友,你說呢!」
看了「雙斧開天」韓奇一眼,「意形劍」道:「恐怕用不著。」
「雙斧開天」韓奇沉聲道:「燕當家的,事到如今,多說無益,韓奇想再進一言,不知燕當家的能否接納?」
燕翎雕道:「總管請說。」
「雙斧開天」韓奇沉聲道:「燕當家的,直到目前為止,山門仍然是為你開著的。」
「意形劍」急道:「總管,姓燕的騎馬徑*本會中樞,根本就沒把咱們鐵血會放在眼裡,如果今天放他離去,日後宣揚出去,本會的顏面往哪裡放,而且,會主他……」
「雙斧開天‘’沉聲道:」會主那邊,由我負全責。「轉向燕翎雕道:」燕當家的,韓奇方才所說的,仍然有效。「淡淡地笑笑,燕翎雕道:「韓總管,燕某如果想著走,我會來嗎?」
話,到此算是說絕了。
「意形劍」盯著韓奇道:「總管,咱們還等什麼?」
從石獅子背上跳了下來,「雙斧開天」韓奇大步走到燕翎雕馬前,沉聲道:「燕當家的,韓某已讓到可以讓的最後一步了,請!」
偏身下馬,燕翎雕把馬經搭在馬鞍上,笑道:「韓總管請。」
飛身躍落韓奇馬前,「意形劍」翻腕抽出三尺長劍,躍躍欲試地叫道:「總管,這第一仗,交給我了。」
「雙斧開天」韓奇拍出背上那對板斧,道:「由我來。」
「意形劍」疤臉一冷,道:「韓總管的意思是兄弟不行?」
「雙斧開天」韓奇心情十分沉重,聞言冷聲道:「你不要瞎猜。」
「意形劍」冷聲道:「那你是怕兄弟立了這場功?」
老臉一沉,韓奇冷聲道:「兄弟,我叫你不要瞎猜,你聽到沒有?」
冷哼一聲,「意形劍」冷笑道:「韓總管,在會主面前,咱們可誰也不比誰低多少,你少處處使用命令語氣,寒雲莊前,你已親手廢了我們兄弟一條命了,莫非在這裡,你想連兄弟我也廢了?」
「雙斧開天」韓奇聞言一呆,冷聲叫道:「兄弟,你……,‘手腕一振,劍尖指向燕翎雕咽喉,」意形劍’‘冷聲道:「總管,你我各行其事,你少管我。」話落向燕翎雕*上三步,道:「姓燕的,你請。」
冷漠地掃了「意形劍」一眼,燕翎雕道:「朋友,你幾時又這麼大方了,像你這種囂張慣了的自大狂,不該如此知禮才是,除非你心裡不踏實。」
右腕振動了一下,一溜銀光,如虹似電地飛刺向燕翎雕胸前,出手急如風電,這是「意形劍‘’攻出來的第一招。
劍是夠快,夠準的,「意形劍」三字的意思就是指他劍如心意,意到劍到。
但是,這次卻落了空,而且,連對手是怎麼抽身換位,以及他換到什麼地方去了也沒有看清楚。
心頭一振,「意形劍」倏然轉過身來。
燕翎雕的確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邪劍‘’也仍然插在背上的劍鞘中。
望著意形劍,燕翎雕淡淡地笑道:「朋友,你劍隨意行,就是這麼個快法,準法嗎?」
》岜臉上的肌肉在抽搐著,「意形劍‘’確確實實地知道自己確實比人家差一著了。
「雙斧昇天」韓奇見狀沉聲喝道:「兄弟,你還不快回來。」
側臉望向「雙斧開天」韓奇,燕翎雕笑道:「韓總管,他回不去了。」
一緊手中「雙斧」,「雙斧開天」韓奇森冷地道:「燕當家的,你未免太小看了我們鐵旗會的弟兄了。」
淡淡地笑著,燕翎雕道:「韓總管,在下只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意形劍」臉上肌肉己不只是抽搐,幾乎是在顫抖了,當著這些他平日呼來叱去的徒眾,這個人他實在丟不起。
「雙斧開天」韓奇又向前邁動了一步,冷冰冰地道:「燕當家的,是怕事情與你所料的會大有出入。」話落轉向「意形劍」道:「兄弟,不用怕,有我。」
燕翎雕的臉仍然向著「雙斧開天」韓奇,臉上也仍然掛著那抹淡淡的,絕不像要殺人的那種笑意。
「意形劍」看準了這是個機會,爭氣、立功的機會。
劍隨意動,銀芒掃起一圈寒虹,划向燕翎雕胸腹與雙肩。
這圈銀虹,劃到燕翎雕身上的任何部位;都足能使他當場斃命。
「意形劍」劍一齣手,「雙斧開天」韓奇立時大吼一聲,雙斧齊動,帶著懾人魂魄的呼號風聲,滾滾如浪地卷向燕翎雕。
「雙斧開天」韓奇出手威猛有力,聲勢懾人,但他主要的目的並不在於傷敵,而是要吸引燕翎雕的注意力,給「意形劍」有下手機會。
但是,他估措了敵人。
三顆寒星在「意形劍」的環形銀虹中一閃,立時帶起一片血光與一聲慘號。
慘號未落,又響起一片叮擋的金鐵交鳴之聲。
「雙斧開天」韓奇向後飄退了三大步,左肩頭上,血流如注,「意形劍」則已平躺在地上,額頭上有一顆仍在冒著鮮血與腦花的星星。
劍,仍插在背上的劍鞘中,燕翎雕的臉上仍然帶著那抹淡淡的,不像有一絲殺人的笑意。
周圍一片死寂過後,接著響起一片喧譁之聲。
驚駭,不安的喧譁聲。
恢旗會的那些徒眾計程車氣,就此被瓦解了,他們雖然各自手中均握著自己的兵刃,但他們絕沒有勇氣而對燕翎雕的。
這一天,「雙斧開天」韓奇很明白,因此,他既心疼「意形劍」
之死,又恨他貿然出於,使這些手下看到了燕翎雕的身手而自喪鬥志,成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烏合之眾。
額頭上汗珠如豆,「雙斧開天」韓奇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來處理這個場面。
淡淡地,燕翎雕走向「雙斧開天」韓奇道:「韓總管,貴會主不在吧?」
知道瞞不過對方,「雙斧開天」韓奇道:「敝會主有事外出,此間一切,老夫做得了主。」
燕翎雕笑道:「你做得了主?那很好,韓總管,你告訴在下貴會主的去向如何!」
「雙斧開天」韓奇冷笑道:「恕老夫無可奉告。」
燕翎雕冷聲道:「但你卻必須告訴在下。」
「雙斧開天」韓奇道:「憑什麼?」
笑笑,燕翎雕道:「就憑你的命,在我的劍尖上。」
話說得很溫和,但卻絕不友善,而且,也是事實,「雙斧開天」
韓奇也明白眼前的事實。
緊握著手中雙斧,「雙斧開天」韓奇冷笑道:「老夫仍然無可奉告。」
燕翎雕道:「韓總管,你想好了?」
「雙斧開天」韓奇道:「各為其主,老夫沒有什麼好想的。」
燕翎雕道:「也不考慮考慮了?」
「雙斧開天」韓奇道:「沒有什麼好考慮的。」
在「雙斧開天‘’韓奇面前三尺停了下來,燕翎雕淡漠地道:」韓總管,那就謂吧。「‘’雙斧開天‘’韓奇緊緊地抓住手中那對板斧,試探著,緩慢地把斧向上抬著。
燕翎雕站著動也沒動。
「雙斧開天」韓奇已看出燕翎雕不會在他出手之前先下手,但他卻覺得手中那對板斧,越向上舉超重了起來。
他,從來沒想到那對斧會有——天突然變得這麼沉重。
雙斧終於舉到了胸前,剩下的最後一著,是看他怎麼出手了。
就在這時,鐵旗會會主莫若愚與他身邊平日極少露面的「旗風四煞」同時出現在山門口。
右手握著一柄高可及人的杯口粗細的鐵旗,血紅旗面卷在旗杆上,旗風四煞,個個衣著鮮明,身佩長劍,劍身比平常的劍長一隻多。
這五個人搭配在一起,就代表了整個鐵旗會的主力。
庭院中的情形,「血放‘’英若愚當然全看見了。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驚異之色。
朗朗地笑了一聲,「血旗」莫若愚道:「燕當家的,你果然來了。」
頭也沒回,燕翎雕道:「燕某:二次相訪,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這個道理,你我都很清楚。」
「血旗」大笑道:「哈哈……燕當家的真是快人快語,老夫還有什麼好說的?」
燕翎雕笑道:「事實上,單憑說,已解決不了問題了。」
「血旗」莫若愚朗聲道:「燕當家的所說的,句句都是真情實理,令人無法添減片言隻字。」
冷漠地笑了笑,燕翎雕道:「莫會主出巡去了?」。
「血旗」莫若愚道:「老夫聽說只有燕當家的一個人前來,因為,怕冷落了燕當家的那另外兩個臂助,所以,特地出去找尋了一番。」
帶著「鐵旗」與旗風四煞,莫若愚居心削減燕翎雕的實力,其道理已不言可知。
淡漠地笑笑,燕翎雕道:「莫會主的收穫如何?」
燕翎雕口頭上說得很平淡,但內心卻個分焦躁而不安。
「血旗」莫若愚沒找著「樵霸」柴洪與「雙頭龍」齊如飛,他以為是燕翎雕有意的安排,因此,不敢誇大其辭而自尋尷尬,大笑一聲道:「哈哈……燕當家的,收穫如何,你不是很明白了嗎?」
心頭一緊,燕翎雕道:「這麼說,莫會主不是吃虧了嗎?」
「血旗」莫若愚笑道:「就目前的情形看,老夫確實是吃虧了,不過,燕當家的,俗語說,‘貪小利則將舍大本’。」
燕翎雕道:「莫會主明白其中道理了?」
燕翎雕說這句話時,內心已恢復了輕鬆。
「血旗」莫若愚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燕當家的,老夫此刻不但明白了這個道理,而且,還明白了另一個燕當家的你不明白的道理。」
燕翎雕冷模地道:「莫會主大概是要為在下解說了?」
「血旗」莫若愚道:「那當然,那當然,你我總算做了一場朋友,老夫怎能完全抹煞那些呢?燕當家的你說對嗎?」
燕翎雕冷漠地道:「燕某在恭聽高淪。」
精陣中殺機如電光般地閃動著,「血旗」。莫若愚聲沉如鍾般地道:「不失魚餌,怎能鉤大魚?」
燕翎雕淡漠;笑道:「在釣到大魚之前,貴會只怕還得再失一口不小的魚餌。」
「血旗‘’莫若愚冷聲道:」燕當家的,你是說在老夫站在門口不動的情況下?「燕翎雕道:「莫會主,有這種可能嗎!」
「血旗‘’莫若愚道:」的確沒有這種可能,因此,這口餌雖然擺在你眼前,而且是口不小的餌,但你卻絕吞不下去,不信的話,你試試。「星目中閃動著濃濃的殺機,燕翎雕語氣卻仍然平淡如初道:「莫會主,在下是要試試。」
‘’雙斧開天「韓奇當然看得出燕翎雕的決心,也知道他會怎麼做,因此,他早有了先下手為強的打算了。
事實上,自從「血旗」莫若愚現身,「雙斧開天」韓奇的心就踏實了,他早就打算先下手。
唯恐自己的得力手下還沒準備好,「血旗」莫若愚加了一句道:「當著老夫的面?」
這句話是多餘的,燕翎雕也知道是多餘的,而且,還知道他這「多餘‘’的用意,但他仍然若無其事地道:」不當著莫會主的面。
莫不是莫會主還會先躲開嗎!「雙斧划起兩個大光輪,在燕翎雕「嗎」字才一脫口,便翻滾如浪濤般地捲了上來,一左一右,幾乎罩住了燕翎雕三面的去路,要躲,便只有往後跳,那樣正好迎上率同旗風四煞趕上來的「血旗」莫若愚。
「雙斧開天」韓奇是料定了「血旗」莫若愚一定會在他出手時趕來的。
「雙斧開天」韓奇沒有料錯,「血旗」莫若愚率同旗風四煞趕上來了,而且,是在他雙斧才動的剎那間,他們就跟著動身了。
寬有三尺,長達五尺的血紅繡龍旗面,在「血旗」莫若愚離地飛躍的空檔飄展開來。
旗風四煞分別追隨在「血旗」莫若愚左右前方兩尺左右處,正好被左右飄揚的旗。面掩去了身形。
雙斧才一揮出;突然發現胸前如影如幻的飄來五顆寒星,有碗口大小。
知道這五顆寒星代表的是什麼,但卻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透進自己的防衛網的…
那距離,絕非人類縱躍的速度所能閃避的。
張口結舌,一剎那間,「雙斧開天」韓奇領略到了死亡的可怖。
血紅的旗面才映進「雙斧開天」的眼瞼,五顆寒星已實實在在的印上了「雙斧開天」韓奇的胸口。就在這時,血旗寬大的旗面,罩向燕翎雕頭頂了。
身子向左一斜,左肩幾乎擦到了地面,燕翎雕貼地向右飄出五尺。
「血旗」在地面上貼地一旋,旋風捲起的冰屑殘雪才剛升起,「血旗」已挾著「呼呼」
的破風之聲,如彤附形地湧到了燕翎雕身前。
揮動這麼大的旗面,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單隻憑這種身手,就不能不令人吃驚。
燕翎雕此刻才深情鐵旗會敢在口外如此囂張,實非虛張聲勢的。
振腕一抖手中的窄劍,劍尖搖成三朵銀星,點問迎向刮米的旗風。
燕翎雕料定了他絲綢的旗面,絕不敢與自己的劍接觸。
換了普通的人,「血旗‘’莫若愚儘可放心大膽的用旗面卷掉他手中的兵器,但對燕翎雕,他確實不敢,握旗的雙臂往懷中一帶,」血旗‘’左右不停的一陣擺動,掩住下燕翎雕向內探視的視線。
看準了旗是往內收,因此,燕翎雕沒有去想他擺動的用意。
收回的巨幅血紅旗面,候然變成了直立之勢,被吸捲進旗杆上,旗風四煞就在旗面直立起來的那一瞬間,如同蓄勢久待的四隻餓鷹般地飛射而出。
他們有組好的隊形,也有久經訓練的陣式,他們習慣於耀眼的旗面一收的剎那間看清目標,認難方位,因此;旗風四煞每次出手,幾乎是攻無不克,無人能敵。
旗風四煞突然湧出的剎那,正是燕翎雕欲待往回收劍的瞬間。
燕翎雕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四柄凌空飛舞而下的特長鋼劍己到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