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徒眾之間,形如虎入羊群,威猛無倫,雖然比不上「樵霸」柴洪二人沉穩狠辣,但她們那種輕巧嬌健的身手,卻比柴洪二人要超出許多。
這六個人突如其來的一現身,「血旗」莫若愚可就沉不住氣了,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他道:「姓燕的,看來老夫是得親出動手了?」
方才「鐵血紅顏」的話,引起了燕翎雕的好強爭勝之心,他早已暗自將全身所有的功力都集聚於持劍的右臂上了,擠著一死,他也要放倒「血旗」莫若愚。
冷冷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莫若愚,你是要自己來取,而且,還得爭取時間。」
殿脊上的「鐵血紅顏」雲姬暗自在手中扣上了兩柄短劍,嚴密地注意著庭院中的二人。
再向前跨出一步,「血旗」莫若愚突然大吼一聲,揮旗掃向燕翎雕胸肋之間。
跨步、扭身、揮拳,無一不是用力的象徵,無疑的,「血旗」是要一擊之下,掃平燕翎雕全部的招架之力,而將其置於死地。
燕翎雕正好也打算著一擊決雌雄,手中「邪劍」也倏地迎了上去。
暴射如烈火近風般的光芒,一閃穿入血紅的旗面之中,絞出紅色的旗布碎片滿天飛舞,「血旗」莫若愚那面巨大的旗面,剎時間化成了一片紅煙血霧,消失於無形了。
血紅的旗浪一消,五朵斗大的寒星,突然湧向莫若愚。
這一切的變化,在當時,完全發生於旗、劍一觸的剎那間。
燕翎雕快捷得令人無從想像的劍法突然間震住了「血旗。
莫若愚,使他連收旗變招,換個方向攻擊的念頭都來不及轉。
兒臂粗細的精鋼旗杆,硬生紮實的掃向劍芒。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陸續斷成了三截。
血光在一聲慘哼聲中崩現,「血旗」莫若愚一條右腿與一條左臂已斷在就地。
「燕翎雕站在」血旗「莫若愚的對面五尺不到的地方,口鼻之中,血湧如泉。
燕翎雕沒有受什麼外傷,但他強提真力,耗盡真元的打法,要比受外傷更容易使人致命。
用右手中的斷旗杆柱在地上,「血旗」莫若愚臉白如紙,盯著燕翎雕吃力地道:「燕翎雕,你是老夫一生中所見到的頭一號狠人,但是,你仍然逃不出老夫的掌握,你,此刻大概連舉劍之力都沒有了吧?」
點點頭,燕翎雕道:「不錯,莫若愚,只是,你的情況比姓燕的更慘,對嗎?」
殘酷地,「血旗」道:「燕翎雕,你忘了老夫還有其他的幫手了!」話落名臉突然一沉,喝道:「拾下來。」
「血旗」莫若愚周圍二十幾個未曾參加戰鬥的徒眾中,聞聲立時飛躍出七八個人,揚力撲向蒸翎雕。
八個漢子向前奔出去不到三步,突然各自慘號一聲,仰面跌倒地上,每人咽喉上都釘著一柄短劍。
人影一閃,庭院內落下「鐵血紅顏」雲姬。
望著一臉驚愕之色的「血旗」莫若愚,雲姬道:「莫會主,你來自中原,只怕要留在口外了。」
聲音清脆,嬌婉依舊,但殺機卻已盈於言語。
壓制住內心的驚愕,「血旗」莫若愚冷笑道:「雲會主,你終於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了。」
「鐵血紅顏」雲姬冷笑道:「莫會主,你們之間的事已了。」
「血旗」莫若愚道:「我們誰躺下來了?」
雲姬道:「莫會主,你方才是在假別人之手行事,對嗎?」
「血旗」莫若愚呆了一呆,突然怒目瞪了燕翎雕一眼,脫口道:「如果老夫此刻要親自出手呢?」
向旁邊一站,「鐵血紅顏」雲姬平和地道:「請!」
心中有著要動的意念,但大量的出血,己把「血旗」莫若愚整個人都陷在虛脫狀態下了,連半步都沒挪出去,「血旗」莫若愚整個人便無力地跌在地上了。
雄心鬥志像是突然間完全消失了,仰臉望著「鐵血紅顏」雲姬,「血旗」吃力地道:「虧會主,人算不如天算,老夫終究沒能稱心滿意地達成目的,因為老夫沒算看中間會一殺出個‘邪劍魔星’燕翎雕來。」
粉臉上毫無憐憫之色,「鐵血紅顏」雲姬冰冷地道:「莫會主,事情你打算怎麼個辦法?」
「血旗」莫若愚呆了一呆,突然沉嘆一聲,道:「雲會主,老夫目下已無反抗之力,你看著辦好了?」
搖搖頭,雲姬道:「莫會主,你找錯人了。」
「血旗」一怔,道:「老夫找錯人了?」
雲姬道:「是的,你找錯人了,因為,你現在仍在了結你自己的私事。」
目光突然轉到燕翎雕臉上,「血旗」道:「燕翎雕?你指的是燕翎雕?」
目光也凝注在燕翎雕臉上,雲姬道:「不錯,這裡的事,只有燕當家的才有資格處斷。」
語氣中冷而平和。
「鐵血紅顏」雲姬說話的語氣與神態,雖然是很平和誠懇,但由於前半夜裡所遭遇到的一切事故,燕翎雕對她己失去了信賴之心,淡漠地一笑,道:「在下如果說我與他之間的事已過去了呢。」
微微一怔,「鐵血紅顏」雲姬突然笑道:「燕當家的,你說的只是‘如果’啊!」
俊臉微微一冷,燕翎雕道:「雲會主要聽肯定的語氣嗎?」
笑著,雲姬道:「是非未明,不能做事,對嗎?」
燕翎雕冷然地道:「那麼在下與莫若愚之間的事算是完了。」
以那雙迷人的美目凝視著燕翎雕,「鐵血紅顏」雲姬笑道:「燕當家的,你的話中該不會含有什麼懷恨或不滿的成份吧?咱們的大目標是一致的,對嗎?」
再一次,燕翎雕覺得她的語氣帶有委屈求全的意味在內,但他卻有些不相信像她這樣女孩子會肯改掉自己高傲的心性。
目光在雲姬那張令人目眩神搖的臉上打了個轉,燕翎雕所看到的,仍是那種平易近人,毫無架子的笑臉。
為一切與燕翎雕印象中的她完全不同,而前後相差尚不滿半天時間。
「鐵血紅顏」雲姬是改變了,她的改變,反倒使燕翎雕覺得慚愧於自己的胸襟反倒不如一個少女了。
清朗地笑了一聲,燕翎雕一語雙關地道:「雲會主明察秋毫,難道會看不出來嗎?」
「鐵血紅顏」雲姬清脆地一笑道:「燕當家的過獎了,雲姬不敢當。」話落粉臉兒突然一整道:「燕當家的,你方才是說……」
話出如箭,易發難收,燕翎雕話既已說在前頭了,此時自然無法改口,介面道:「在下與莫若愚問的私事確實是了結了。」
「鐵血紅顏」雲姬莊容道:「燕當家的,那你得去休息療養去了。」
雲姬所說的是關懷的話,但她說話的神態與語氣,使人說不上來她是以哪一種身份在關懷燕翎雕,那身份儘管令人說不上來,但有一點卻很明顯的,那就是,絕沒有兒女情懷的那種意味望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燕翎雕道:「雲會主,這是公事?」
「鐵血紅顏」雲姬冷漠地道:「不錯,燕當家的,別忘了你還沒有履行你我之間的合約。」
楞立了一陣,燕翎雕點了點頭,轉身向大雄殿走去,步伐浮動而又沉重,使人覺得他好像隨時都有倒地不起的可能。
燕翎雕才向前走了不到三步,突聽「鐵血紅顏」雲姬冷冰冰地道:「為了履行合約,燕當家的,你得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你那身內外傷去掉。」
站住腳步,燕翎雕沒有回頭,笑道:「雲會主,時間長短只怕都是一樣了。」話落依然抬動著艱辛的步於,向大雄殿走著。
粉臉兒突然變得非常難看,好一陣於,「鐵血紅顏」雲姬都無法控制內心波動不定的思潮。
在大雄殿的階前,燕翎雕重又停住了腳步,叫道:「雲會主。」
「鐵血紅顏」雲姬才剋制住的心緒,猛然又是一震,脫口道:「何事?」
仍然背向著「鐵血紅顏」雲姬,燕翎雕道:「今天這最後一回合,燕某之所以能獲勝,其功全在你。」
粉臉又是一陣劇變,「鐵血紅顏」雲姬沒有介面。
燕翎雕邁進了大雄殿,一抬頭,豁然看到天靈大師正面對正門站在大殿上。
庭院中仍在免起鶴落的搏殺著,那景象與天靈大師臉上那股超然的平和與寧靜恰成了強烈的對比。
微微遲疑了一下,燕翎雕的目光在天靈大師臉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問道:「大師可是有什麼教言?」
天靈大師臉上掠過一絲輕微而不易察覺的驚色,緩和平靜地道:「小檀越,你能看出來?」
笑笑,燕翎雕道:「大師,晚輩之所以這麼問,並不全是看出來的,一大半還是由於猜想。」
天靈大師點頭緩慢地「嗯」了一聲,道:「小檀越不必太謙,老衲早就看出你具有超乎常人的視察力了,只是,老衲沒想到竟連老衲自己也無法逃過你的雙目。」
話落一頓,道:「不錯,老衲是有話要與你商量,不過,那得等到小檀越你有時間談這些的時候再談。」
實在有些支援不住了,燕翎雕以劍鞘柱著地,語氣則仍然十分硬朗地道:「大師指的是晚輩這身傷?」
天靈大師笑道:「小檀越該不會違心地說自己的傷很輕吧?」
神色十分凝重,燕翎雕道:「很重,大師,晚輩知道很重,甚至連晚輩自己都不敢自信是否能康復如初,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晚輩才想知道大師要商量些什麼?」
天靈大師聞言心中暗自一動,說到:「此子果然是個靈敏之人,在傷勢如此沉重之際,仍然不忘江湖鬼域,處處設防,步步為營的銘訓,難得,難得。」
輕念罷,也凝重地道:「小檀越,古有名訓,醫藥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小檀越之病痛,雖然自己沒有醫治把握,又焉能妄斷世人皆無醫治把握!」
盛不動容,燕翎雕道:「大師能醫?」
天靈大師點頭,沉聲道:「老衲不敢說能,但老衲知道個可以在一夜間醫治的藥方子。」
燕翎雕道:「大師所言的要商量的問題,不知與大師所知的這個藥方有無關係!」
天靈大師道:「小檀越問的是哪一方面的關係!」
燕翎雕道:「直接與間接的都包括在內。」
天靈大師道:「與直接的無關,不過,間接方面,如果小檀越接受了老衲的藥方,便算是接受了老衲的半條活命之恩了,是嗎?」
點點頭,燕翎雕道:「大師說得對,還是此刻說說大師要與晚輩商量的事情吧。」
天靈大師凝重地道:「小檀越,老衲此刻提出什麼要求,豈不是有乘危威之嫌嗎?」
搖搖頭,燕翎雕露齒剛烈地一笑,道:「大師,‘千古艱難唯一死’,除死之外,你威脅不了晚輩,因此,大師此刻先提出,才是真正的在與晚輩商量,否則,等晚輩接受了大師你所施與的之後,那將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了。」
微微怔立了一陣,天靈大師重重地長嘆了一聲,道:「小檀越,老衲早就料到你會有此一著了,多言無益,小檀越,你就先坐下來我們再商量吧。」
燕翎雕就近在左側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仰著蒼白的臉望著天靈大師道:「大師請說。
天靈大師道:「老衲所要與燕當家的商量的那樁事,說起來非常空洞,但卻是一個人人皆知的重要問題。」
燕翎雕道:「既然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晚輩想必也能明白,大師請講。」
「燕當家的。」天靈大師叫了一聲,兩道利電般的目光,突然凝視在燕翎雕蒼白的臉上,道:「一個人,當他榮耀、輝煌的事蹟越來越多的時候,他往往會漸漸忘記自我而誤以為自己能決定天下的一切。他所看見的人、事物,也會自以為他能主宰世間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別人的生與死。」
天靈大師說到這裡,突然住口沒再往下說。
燕翎雕等了一陣沒聽到下文,開口道:「大師這番話聽起來的確很空洞,但卻是歷代暴君的心理高照。」
天靈大師道:「小檀越,你明白老衲說這番話的用心嗎?」
燕翎雕搖搖頭道:「在下不明白,大師,因為在下沒有你所說的那些光耀、輝煌的事蹟。」
天靈大師鄭重無比地道:「小檀越,從太陽莊的覆沒,到‘血旗’與旗風四煞的瓦解,種種防遇,無一不是江湖上人人夢寐以求的爭名良機,事實永遠無法滿足野心,但事實卻可以培養野心,這些都可以增加你的信心,信心也許有一天會引你走上目空天下,草菅人命的霸王之路。」
燕翎雕平和地問道:「大師,這是你的預測?」
天靈大師道:「於其說是老衲在預測,倒不如說是老衲所擔心的事呢。」
天靈大師說出了他心中要說的主題,一雙精光如電的眸子緊跟著凝注在燕翎雕臉上,等待他的回答。
蒸翎雕深知自己此刻的情況正有求於人,他也明白天靈大師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個問題來,因此,他很難以回答。
以發花的目光望向大雄殿庭院中的那些跳動著的人影,雖然看得並不十分清楚,但燕翎雕知道那些人此刻所做的是些什麼事。
隨著時間的消失、跳動,騰挪著的人影,一個接一個的往下倒,活動的是越來越少了。
很有耐心,天靈大師一直都沒有再開口,就那麼靜靜地期待者。
庭院內跳動著的人全都停了下來了,然後,燕翎雕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群人進了大雄殿,人群中有兩個人走到了他身邊。
「頭兒,你的傷勢怎樣?」
是「樵霸」柴洪焦灼的聲音。
雖然看不清「樵霸」柴洪臉上的神色,但從聲音中,燕翎雕自然地能體會到他那份焦急。
淡淡地,燕翎雕道:「沒什麼。」
「雙頭龍」齊如飛在旁也焦急地道:「當家的,你得先躺躺才好,老柴,來,咱們扶當家的進去歇歇去。」話落同「樵霸」柴洪一齊伸手去扶。
天靈大師仍然沒有開口。
搖搖頭,燕翎雕沉聲道:「你們先不要扶,我還有話要與大師談談。」
慈祥地笑著,天靈大師道:「小檀越,當著雲會主等人的面,老衲洗耳恭聽著,請說。」
看不清楚「鐵血紅顏」雲姬的所在地,燕翎雕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大師,如果晚輩接受大師所要求的,不知燕某日後會有多大的自主範圍?」
夫靈大師沉聲道:「小檀越;十惡不赦之人,你仍然可殺。」
燕翎雕沒有立刻回答。
天靈大師等了一陣,沒聞迴音,又道:「小檀越該能分辨得出何種人為十惡不赦之徒吧?」
燕翎雕點點頭道:「不錯,在下能分辨得出。」
天靈大師迫問道:「那小檀越意下如何?」
好像內心已下了最後決定了,燕翎雕神色十分平靜地道:「大師,想燕翎雕無法從命。」
話落低沉地道:「柴拱、如飛,扶著我進去。」
以雄渾緩慢的聲音,天靈大師道:「小檀越,別忘了你一身的傷,若無老衲,當今之世,將無人能治。」
燕翎雕平靜依舊,冷冷地喝道:「柴洪。」
黑臉己變得有些發白了的「樵霸」柴洪驚惶失措地吶吶問道:「頭兒,是怎麼回事!」
燕翎雕冷聲道:「沒你的事,扶我進去。」
「雙頭龍」齊如飛道:「當家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家的,凡事都有個商量餘地。」
堅決的,燕翎雕道:「此事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樵霸」柴洪突然轉向天靈大師道:「老和尚,俺一生投求過人……」
天靈大師平和地道:「燕施主,不是老衲天性冷酷,實是此事老衲心軟不得。」
「鐵血紅顏」突然插口問道:「師叔,究竟是怎麼回事?」
「鐵血紅顏」雲姬的稱呼,把柴洪心中計劃的那個用強的念頭給打消了,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天靈大師沉冷地道:「老衲是為天下蒼天設想。」
芳心一沉,「鐵血紅顏」急道:「師叔,那侄女的北海之行怎麼辦呢?」
天靈大師成竹在胸似地脫口道:「如果有那個必要的話,師叔可以陪你去走一趟!」
雖然明知道天靈大師的武功及江湖閱歷,都不居於燕翎雕之下,但「鐵血紅顏」心中卻總覺得把燕翎雕代換成天靈大師,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惆悵之感。
她,很想替燕翎雕求求情,但她卻無法開口,她之無法開口,倒不完全是為了她的自尊,主要的,她知道就算天靈大師答應了,燕翎雕也不見得會真個領情接受。
濃眉在聳動著,「樵霸」柴洪遲疑了一陣,突然開口問道:「老和尚,你是說你能醫治咱們頭兒?」
天靈大師見狀知道他想用強,沉聲道:「老衲有個醫他的方法。」
「樵霸」柴洪道:「俺想借來用用如何?」
天靈大師搖搖頭道:「不行。」
濃眉一豎。環眼中殺機立現,「樵霸」柴洪微笑一聲,道:「老和尚,只怕由不得你。」
深沉地,燕翎雕喝道:「柴洪,站住。」
胸腔中雖覺怒火如焚,「樵霸」柴洪聞言,仍然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燕翎雕又道:「柴洪,扶我進去。」
「樵霸」柴洪焦急地道:「頭兒,你的傷?」
冰冷地,燕翎雕道:「柴洪,你別忘了本莊的戒律,今天你如果動手,不管勝與敗,你都會得到一個相同的結果。」話落沉聲道:「如飛,我們走。」
「樵霸」柴洪急道:「頭兒,俺是為了你。」
燕翎雕吭聲道:「老柴,我知道,規矩是我們共同定的,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們就得照規定行事,扶我進去。」
狠狠地盯了天靈大師一眼,「樵霸」柴洪道:「老和尚,如果咱們頭兒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最好是早點開殺戒,先殺了俺的七兄弟,否則,我會燒盡你所有的佛寺,柴洪說話算話。」話落惡狠狠地再瞪了天靈大師一眼,轉身走到燕翎雕面前,伸手去扶持他往內殿走去。
眼看著三人就快進入內室大門了,天靈大師突然開口道:「小檀越,老衲雖不能資助一個有傷天和之人,但老衲卻仍有一分好生之德,如果貴莊有什麼陳年何首烏或千年老參之類的藥中奇珍,貴體仍然可以康復。」
燕翎雕微住了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鐵血紅顏」,雲姬黛眉深深地鎖著,「天魁女」鳳如儀就站在她的對面,因此,她看得很清楚,其實,她不只是看得清楚,她還知道她們會主是在思考什麼樣的問題。
天靈大師只掃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故做不知的把頭轉向大雄殿外。
扶著階前一根雕龍柱子,「血旗」莫若愚老臉蒼白如紙的凝向殿內,沉聲道:「雲姬,你為什麼單單留下老夫一個?」
心中正煩著,「鐵血紅顏」雲姬花容一沉,轉向「血旗」莫若愚道:「莫會主,若依本會主;你早就死了。」
「血旗」莫若愚怨毒滿腹,大聲道:「那你是依了誰才留下老夫的?」
天靈大師突然介面道:「依了老衲。」
「血旗」莫若愚一呆,道:「你?」
天靈大師道:「老衲早先就曾說過,施主,你與佛門有緣。」
老臉勃然變色,「血旗」莫若愚冷笑一陣,道:「佛門?老和尚,你把老夫看成是佛門中人。你算是瞎了眼了。」
天靈大師溫和地道:「莫老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是你醒悟今是昨非的時候了?」
親眼看著自己一生辛苦經營的「鐵旗會」瓦解於片刻之中,「血旗」莫若愚人都幾乎心痛的要發瘋了,哪有心情去聽這些消極避世的佛理,狂吼一聲道:「放屁,老夫是什麼人?
你要想愚弄我。」話落揚起獨臂,一掌劈向石柱。
拍的一聲,石柱紋絲未動,「血旗」一隻右掌卻血流如注了。
搖搖頭,天靈大師笑道:「施主,過去的都過去了。」
似乎並不覺得痛,「血旗」睜大了雙目,凝視著自己那隻右手,以難以自信的口氣自語道:「手?這是我的手?我的手真會連一根石柱子都砍不斷了?仇,我的仇怎麼報?誰能替我報?
完了,一切都完了……完了……完了。「突然,「血旗」莫若愚仰天狂笑一聲,一頭向石柱子撞了過去。
伸手隔空點了「血旗」莫若愚的「軟麻穴」與「昏睡穴」,天靈大師才轉向「鐵血紅顏」
雲姬等人道:「爾等也回去吧。」
始終放不下燕翎雕似的,「鐵血紅顏」雲姬道:「師叔,燕翎雕他……」她沒再說下去。
天靈大師疑重地道:「老衲乃是佛門中人,哪會真個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粉臉上喜色立現,「鐵血紅顏」雲姬道:「師叔,你是說要醫好他?」
天靈大師點點頭,又慢慢地搖搖頭,道:「師叔不會讓他死在這裡,但卻不可能替他恢復武功,此子殺孽太重,師叔得為天下蒼生設想。」
滿臉喜色,立時冰消瓦解,「鐵血紅顏」雲姬黯然一嘆,幽幽地道:「師叔,一個叱吒風雲的武林中人,一旦武功盡失,實在生不如死。」
天靈大師笑道:「蟻樓尚且貪生,何況是人,日子久了,他自然會習慣於那種常人的生活的。」
一雙美目集中在地面上的一個焦點上,「鐵血紅顏」雲姬失魂落魄似地痴立了好一牌子,突然道:「師叔,侄女等要告辭了。」
由「鐵血紅顏」雲姬堅定的語氣,天靈大師就知道她決定了什麼大事,但卻並不追問,溫和而慈祥的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們回去吧。」
帶領著「天魁女」風如儀及四風,「鐵血紅顏」雲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寒雲寺。
目送「鐵血紅顏」雲姬等人離開寒雲寺後,天靈大師才敲鐘聚集了寺的僧侶,叫他們把院中受傷的「鐵旗」會的徒眾抬進禪房,把死掉的三十幾個抬出去埋了,諸事剛剛吩咐完畢,內殿走出了「天王刀」海清。
朗朗地笑了一聲,「天王刀」海清道:「老和尚,你什麼時候又知道天有好生之德了?」
天靈大師單掌稽首,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海施主何時到此的?」
「天王刀」海清道:「從他們動手那時候起,我就在這裡了。」
天靈大師道:「施主此來,又是為了何事?」
「天王刀」海清道:「本來是沒什麼事的,我知道一個小小的鐵旗會絕不可能擋得焦燕小子與雲丫頭的,此來不過是順道看看而已。卻沒想到卻看出問題來了,喂,老和尚,你如此折騰燕小子,到底是安的什麼心嘛?」
天靈大師垂目沉聲道:「替天下蒼生設想。」
「天王刀」海清「喲」了一聲,道:「老和尚,我海清可不是外人,你怎麼從少林寺出來的,別人不知道,我海清可清楚很很,死在你手中的武林敗類絕不會比燕小子殺得少,而你卻一本正經的板著臉孔教訓人,達到底是安的什麼心嘛。」
天靈大師笑了笑,道:「海施主,老衲所有的朋友中,唯你為最難纏。」
「天王刀」海清道:「得了,老和尚,你還是把悶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說說吧,否則,咱們可是沒個完。」
天靈大師皺眉頭,道:「實在老衲也醫不了他。」
「天王刀」海清道:「你不是有方子嗎?」
天靈大師道:「有是有,但缺一味主藥。」
「天王刀」海清道:「什麼主藥,你早說出來,大家一同想想辦法不是更妥當嗎?」
天靈大師臉色一整道:「海施主,你真不明白嗎!燕小檀越的傷乃是力氣耗盡,真元枯竭之傷,哪種藥能醫此傷?」
「天王刀」海清老臉倏然一變,驚詫的道:「這麼說,燕小於這一次是完了。」
天靈大師道:「吉人自有天相,海施主,你多耽了一份心事丁。」
「天王刀」海清急道:「老和尚,很明顯的,你是在賣關子,怎麼回事,你說嘛。」
天靈大師笑道:「海施主若欲知此事真象,請於今夜守在燕小檀越的靜室外,一切不言自知,老衲得罪了先告辭了。」話落轉身緩步走到「血旗」莫若愚身邊,覆身托起他,向內室走去。
「天王刀」海清目注老和尚背影消失之後,暗忖道:「老禿驢準是又有什麼事怕攪到自己身上來,所以才做個圈套讓我跳,哼,這次你算盤可就打錯了,我就是不去。」忖罷急步走出大殿,準備離開寒雲寺。
「天王刀」海清人大跨出山門,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暗忖道:「萬一那燕小子的傷非我從旁協助不能醫治,我這麼一走,豈不等於是廢了他了!嗨,看來老禿驢還是棋高一著,吃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