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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錘劍興輝映血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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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倒跌出七八尺遠,「天劍手」雷震霄——這個金龍堡的第二強人,便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於人間了,飛龍堡也隨著他的消失而完全瓦解了。

燈火重又點亮了飛龍堡那座血跡斑斑的大廳,在盡頭那張燕翎雕曾經站過的長桌周圍圍坐著六個人。

「血魑」金照堂道:「飛龍堡一滅,我們與金龍堡之爭便已明朗化了,金龍堡必將傾其全力來報復,因此,我們得儘快趕到金龍堡,最好能在他們來不及再邀人之前趕到。

「暴虎」龍天豪道:「那我們明天就動身。」

望了燕翎雕一眼,「血魑」金照堂道:「燕當家的以為您麼樣呢!」

燕翎雕道:「在下的想法與金二當家的相同,我們最好能選捷徑前去。」

「血魑」金照堂道:「若打此動身,走經烏龍、舜帝而翻過牛坡山,是條直線,約走三百里左右便可到達金龍堡。」

「暴虎」龍天豪道:「那我們就走這條路吧。」

「血魑」金照堂道:「走這條路,須經‘桐風莊’。」

臉色突然一變,「暴虎」龍天豪道:「桐風莊?」

「血魑」、金照堂道:「是的;金釵風的地面,桐鳳莊。」

思索了一陣,「暴虎」龍天豪道:「那就走另一條路吧?」

「血魑」金照堂道:「如果不是桐鳳莊的地面,那就得走中條山,路程將增加三百多里。」

「暴虎」龍天豪道:「增加三百里吧,就增加三百里吧。」

燕翎雕迷惑地道:「桐鳳莊又是個什麼去處?」

「血魑」金照堂希望能藉著過路之便,順便解決掉一樁懸案,因此,他很希望能走這條路,而唯一能促成走這條路的,便只有燕翎雕了,當下道:「是金龍堡的地面上的二個看起來像是獨立的山莊。」

皺了皺眉頭,燕翎雕道:「像是獨立的?」

「血魑」金照堂道:「不錯,像是獨立的,因為,莊主與金龍堡的老三有交情,所以金龍堡容她這麼做。」

燕翎雕發現「暴虎」龍天豪的臉色很難看,心中突然有所領悟了。

「桐鳳莊主是個女的?」

「血魑」金照堂道:「不錯,聽說當年她母親生她之時,莊上一棵梧桐樹上飛來一隻鳳凰,因此,她的名字便叫金釵風,莊名便改成了‘桐鳳莊’。」

心中幾乎完全明白了,燕翎雕道:「貴當家的一定是認識這個鳳凰女了?」

看了「暴虎」龍大豪一眼,「血魑」金照堂道:「不只是認識而已……可惜她住在金龍堡的地面上,更糟的是,‘地劍手’雷震遠是個舌甜如蜜的情中聖手,因此……」

「暴虎」龍天豪冷冷地道:「金照堂,你說得太多了。」

沒等龍天豪把話說完,突然發現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群人,朝這邊走來。

從這些人一現身,「暴虎」龍天豪的目光便在他們之中搜尋著,不但沒有發現金釵鳳,甚至連一個女的都沒看見。

思索了一下,「暴虎」龍天豪道:「依你看他們這是不是存心在堵我們?」

燕翎雕道:「你不怕我說話有偏見?」

「暴虎」龍天豪道:「有偏見我會問你?」

燕翎雕道:「那我告訴你,你問的全是廢話,不是誠心堵我們,他們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暴虎「龍天豪臉色一下子便沉了下來,他之所以問燕翎雕,乃是因為他心中也有這種感覺,但他怕是由於自己潛在的恨意而想偏了,燕翎雕如今也有這種感覺,他深信絕錯不了的了。

加快了腳步,「暴虎」龍天豪首先停在那群人前面五尺左右處。

一個五旬上下,鷹鼻蒼髮老谷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在「暴虎」龍天豪面前三尺左右處,沉聲道:「龍天豪,你還認得老夫我嗎?」

強憋住那一肚子的怒火,「暴虎」龍天豪道:「桐鳳莊的二管事霍本源。」

蒼髮老者道:「不錯,正是老夫。」

耐著性子,「暴虎」龍天豪道:「你率眾在這裡等我?」

霍本源氣勢凌人地道:「老夫奉了我們小姐命令,已在此等你多時了。」

輕輕地「哦」了一聲,「暴虎」龍天豪道:「等我有何貴幹?」

霍本源道,「我們小姐說叫你急忙帶著你的人回去,日後大家還有好臉相看,否則,她叫你自己斟酌著幹。」

實在忍不住了,「血魑」金照堂冷笑道:「天底下可就只有她金釵鳳是個女人嗎。」

老臉倏地一沉,霍本源厲聲道:「龍天豪,他是什麼人?你可要我把他這些話傳給我家小姐嗎!」

苦笑了一聲,「暴虎」龍天豪道,「霍爺,你就看淮了我龍天豪得一生一世遷就她了嗎?」

霍本源冷笑道:「龍天豪,你吃幾碗飯我雖然不知道,我家小姐可清楚得很,只怕你不遷就她也不行。」

淡漠地一笑,龍天豪道:「霍本源,過去的雖然己成過去了,但我姓龍的仍然不想下絕手,你現在回去仍來得及,我只告訴你這-次,因此……」

偏著頭望著龍天豪,霍本源「嘖嘖」地叫了兩聲,輕蔑地道:「七年不見,你龍天豪不但創出了江南一片基業,想必手底下也多學了兩下子,龍天豪,你可別忘了水漲船高這句話。」

臉上木然而無表情,「暴虎」龍天豪道:「因此,你現在帶著他們回去仍來得及。」

向後一招手,人群立時又湧出十二個年齡與霍本源相仿的老者,盯著「暴虎」龍天豪,霍本源道:「假使我不帶他們回去呢?」

抓住錘柄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全變成了白色,「暴虎」龍天豪道:「那你們將沒有一個能生離此地。」

霍本源先是一怔,突然大笑道:「哈哈……我們桐鳳莊十三太保可是第一次聽到你龍天豪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豪語,真是稀奇,稀奇啊,哈哈……」

緩慢而森冷地,「暴虎」龍天豪道:「霍本源,十三太保在桐風莊內是頂尖人物,但現在場這些爺們面前,你們替咱們提鞋,咱們還嫌你心拙手髒呢,話,我已說完了,霍本源,下來,我就要你好看了。」

「了」字才一齣口,倏然欺上一步,在霍本源還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之前,「暴虎」龍天豪那雙瓜瓣重錘已然壓在霍本源雙肩上了。

老臉駭異萬狀地一變,霍本源只覺雙肩猶如壓上了兩座大山,任他怎麼用力也無法挺得住。

周圍的另外十二個老者見狀一起暴喝一聲,各舉刀劍猶要向前。

「血魑」金照堂首先怒聲吼道:「上啦!」

紅影在喝叫聲中暴射而出,「血杆戟」伸縮之間,便放倒了十三太保中的兩個了。

「血獅」與「血紋龍」也都相繼出手,「樵霸」柴洪見狀心中大急,一挺手中赤銅扁擔也跟著撲了出去。

燕翎雕見桐鳳莊的所謂「十三太保」武功如此平常,就知道他們是中了「金龍堡」的驅虎吞狼之計了,但他並沒有點破,他覺得這是「暴虎」龍天豪了卻他心中那段美夢的最佳機會。

桐風莊的人開始騷動起來了,燕翎雕朝後面飛虎嶺的徒眾望了一眼,道:「大家上啦!」

一方動,另一方也跟著動,如潮水般地,兩批人各自攻向對方去。

梧桐林內,剎那間響起了一片震天的喊殺聲。

兩個膝頭終於點在地上了,霍本源栗聲叫道:「龍大俠,饒……饒我。」

虎目中爆射著冷酷的煞氣,「暴虎」龍天豪陰冷地遭:「霍爺,你看我該饒你嗎?」

話落雙頓猛然向上一抬,飛身右腳踢在霍本源心窩上。

霍本源慘吼一聲,整個身子凌空向後飛射出去,灑下一片血雨,七孔流血而亡。

雙錘一擺,猶如虎入羊群一般,「暴虎」龍天豪向桐鳳莊的人撲了出去。

幾乎是在「暴虎」龍天豪撲出去的同時,土嶺的另一面,突然飛也似地射下二三個女子,兩個身著青緞緊身衣的女子,年齡約在四十上下,一左一右的陪伴著一個二十七八歲,一身黃緞衣服,胸前繡有一隻黃金鳳的女子,三人使的都是長劍。

這三個人一撲入飛虎嶺的人群,個個猛如餓虎,任何一個飛虎嶺的弟子,只要與她們的任一個一照面,不死必傷,三人之中的那個黃衣女子,身手尤其嬌健歹毒,與她照面的,幾乎沒有一個活的。

臉色微微一變,燕翎雕已猜到她是誰了,毫不遲疑地飛身射了過去。

人在飛射之際,燕翎雕詳細地把那個黃衣女子打量了一下。

瓜子臉,新月眉,瑤鼻櫻口,嘴角微向下撇,自然地流露出一股子傲氣凌人的氣息,新月眉下的那雙明眸,乍看之下,似很莊重,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子懾人的媚力,使人很容易覺得她與於般的美貌女子有迥然不同之處。

飛身落在黃衣女子面前三尺左右處,黃衣女子一抬眼皮,也正好看到了燕翎雕。

冷哼了一聲,手中長劍向前一指,一招「笑拍天南」閃電刺向燕翎雕胸口,出劍既快又毒。

全身凌立不動,燕翎雕左手「邪劍」往上一揚,「當」的一聲架開了黃衣女子猛烈的一劍。

微微吃了一驚,黃衣女子振腕拉回長劍,抖手又連攻八劍,出手較方才更快、更猛。

身子向後微仰一下,右腳向前一伸,「邪劍」脫鞘灑出了三點寒星。

黃衣女子猛見寒星透過劍幕,大驚之下,不由自主地向後暴退出七尺多遠,抱劍冷聲道:「你是誰?」

冷漠地,燕翎雕道:「姑娘,你先不要問在下是淮,你最好先把那兩個同伴叫回來。」

黃衣女子傲氣凌人地冷聲道:「就憑你這無名之輩的一句話?」

燕翎雕道:「這不是一句話而已,而是一個唯一隻說一次的忠告。」

黃衣女子衝笑道:「如果我說辦不到呢?」

在「呢」字聲中,燕翎雕突然飛身射向左邊八尺左右處的那個正在搏殺中的青衣女子,黃衣女子還沒有來得及有所行功,那青衣女子已慘哼一聲,倒臥於血泊中了,她眉心上有一朵碗口大小的星星。

飛身落到那女子屍體旁邊,黃衣女子一見她眉心上的至命傷,粉臉立時駭然一變,脫口道:「你是燕翎雕?」

冰冷地,燕翎雕道:「姑娘,你仍來得及把你另一個同伴招回來。」

以怨毒的目光盯了燕翎雕一眼。黃衣女子突然尖聲叫道:「梅姊,過來!」

左邊一丈七八尺外的那個青衣女子聞言向這邊望了一眼,飛射撲了過來,關切地道:「什麼事,小姐?」

沒有回答青衣女子的話,黃衣女子盯著燕翎雕,冽聲道:「燕翎雕,你可知道這是誰的地面?」

冷漠地笑笑,燕翎雕道:「姑娘,不,在下也許該稱你金釵鳳才是,金釵鳳,這裡是金龍堡的地盤沒錯吧?」

黃衣女子——金釵鳳冷聲道:「姓燕的,金龍堡可沒把你放在眼裡。」

燕翎雕道:「這個在下完全相信,不然,雷老二也不會死了。」

金釵風一呆,脫口道:「什麼?你們殺了雷二爺了?」

冷漠輕蔑地冷嗤了一聲,燕翎雕道:「金釵風,不只是雷二爺,連你那雷三爺只怕也沒有幾天好活的了。」

粉臉立時一紅,金風釵厲聲叱道:「姓燕的,你的皮子可要放乾淨點!」

冷衝地,燕翎雕道:「金釵鳳,燕某雖然所見的女人不多,但像你這種女人,燕某一眼便已看穿你了,我不想殺稱,可不是因為你長得有點人樣,而是龍天豪有一筆帳還沒跟你算清,在下不僅代勞而已,你少在姓燕的面前耍你那自以為俏媚的嬌態。」

燕翎雕的話,聽在任何一個女人耳中都無法忍受,何況是一向自視極高的金釵風,粉臉「刷」的一下,變得鐵青,金釵風尖喝一聲,揮劍刺向燕翎雕咽喉。

青衣女子一見金釵風出手,也跟著厲喝一聲,挺劍攻了上來。

燕翎雕冷笑聲中,飄身向後平射出八尺多遠,輕巧地躲開了兩人的夾攻。

人都快氣瘋了,金釵風尖叫著,舞劍重又追趕了上來。

振腕一劍,燕翎雕架開兩人次來的十多劍,森冷地道:「二位可別自討沒趣。」

怒叱一聲,金釵風挺劍再攻上來。

再一次架開二人的攻勢,燕翎雕道:「燕某再說一次,二位不要自取其辱。」

金釵風真恨不得生剮了燕翎雕,哪裡聽得進燕翎雕的話,不但沒有住手,反而更凌歷地攻了上來。

劍眉一皺,燕翎雕冷喝一聲,揮手點出三朵寒星,在金釵風閃身退避的剎那問,燕翎雕的劍鋒轉向青衣女子攻去。

青衣女子的武功遠不如金釵風,哪能架得住燕翎雕這奇快無偏的一劍?

尖叫一聲,青衣女子也仰面倒了下去。

金釵風呆了一呆,扭頭向四周一望,只見桐風莊的徒眾已死亡將盡,心中既驚又怒,大叫一聲,奮不顧身地再度轉身撲向燕翎雕。

恰在此時,「暴虎」龍天豪的聲音突然喝叫道:「住手!」

架開金釵風的劍,燕翎雕飛身向後飄退了五尺,冷笑道:「正主兒來了,咱們歇歇吧!」

金釵鳳哪裡在聽,嬌叱一聲,再度飛身撲上來。

錘影一閃,「暴虎」龍天豪封住了金釵鳳的劍,冷聲喝道:「住手!」

一眼看見面前的「暴虎」龍天豪,金釵風的神氣可就來了,粉臉一沉,冷聲道:「龍天豪,你想幹什麼。」

這時,「血魑」金照堂等人都已先後進到。

木然地,‘暴虎「龍天豪道:」金釵鳳,如果你現在回去,你仍能保得住你那條命。「金釵風尖刻地道:「這算是你的施捨?」

「血魑」金照堂突然插嘴道:「這不只是施捨,簡直是在放生,金釵風,你實在應該把你的嘴臉放得漂亮點。」

金釵鳳臉色一沉,道:「龍天豪,如果你仍想與我有個重聚的機會,那你就先把這個人放倒。」

仍然木然地盯著金釵風,「暴虎」龍天豪沒有開口。

誤以為「暴虎」龍天豪在遲疑著,金釵風冷聲道:「龍天豪,過去的歲月並非不可挽回,只要你能替我出了今天這口氣。」

緩慢地,「暴虎」龍天豪道:「金釵風,你覺得自己是誰了?」

金釵鳳聞言一呆,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濃眉一攢,「暴虎」龍天豪道:「我的意思是說,就算你現在想回去也來不及了,金釵風,我原本無殺你之心,但你卻硬要往我刀口上闖。」

胸脯一挺,金氣鳳冷肅道:「龍天豪,有種你下手吧!」

右手巨錘一揚,「暴虎」龍天豪突然又怔住了,顯然,他仍然下不了手。

「血魑」金照堂見狀忙道:「當家的,我來。」

臉色一沉,「暴虎」龍天豪倏然轉過身來,冷喝道:「不用你多嘴……」

金釵風的劍,就在這時刺向龍天豪背心。

由於金釵風是處在最惡劣的惰勢下,因此,「暴虎」龍天豪根本就沒想到她敢下手,在相隔不到四尺,又是「暴虎」龍天豪全然無備的情況下,這一劍,他根本無法閃避也無法招架。

「血魑」金照堂就站在「暴虎」龍天豪對面,龍天豪也恰好阻住了他的去路,他雖然看見了金釵鳳的行動,但卻無法出手救應,一張血紅的臉,倏然間凝住了。

三血衛中的其他二人,距離太遠,縱然看得消消楚楚,卻是有心無力。

當勁疾的劍尖破風之聲傳進「暴虎」龍天豪耳中時,他的臉,在一剎那間凝住了,迷茫,悔恨與失意,諸般心緒混出了那一臉錯綜的表情。

就在這諸人無能為力的一瞬間,如一道魅影般地,燕翎雕飛身撲了上來,以奇快奇準的手法,「邪劍」劍尖頂撞在金釵風的劍身上。

「當」的一聲清脆響聲中,金釵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撞得整個身子向右轉了過去,十拿九穩的一劍,就這樣落空了。

倏然間,「暴虎」龍天豪轉過身來,其他三人也在同時圍了人來。

雙目中閃射著如炬的爆烈光芒,「暴虎‘’龍天豪一語不發地凝視著金釵風。

似乎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無法靠自己之力扭轉,金釵風狠狠地把手中劍拋落地上,怨恨地盯著燕翎雕,以近似嘶啞的聲音尖叫道:「為什麼?燕翎雕,為什麼?」

淡漠地,燕翎雕道:「姑娘,什麼為什麼?」

金釵風尖叫道:「我金釵鳳與你有什麼仇恨?」

燕翎雕道:「沒有什麼仇恨。」

金釵鳳理直氣壯地道:「那你為什麼要插手?」

淡然輕笑一聲,燕翎雕道:「姑娘,在下沒有任何理由,如果非得說出個理由不可的話,那隻好是因為在下看不順眼。」

燕翎雕當然有更多更好的理由,但當著「暴虎‘’龍天豪的面,他不願意說出那些理由。

如果,換了「暴虎」龍天豪救了燕翎雕,他也照樣的不會說出他為什麼要救他的真正理由來,因此,他明白燕翎雕的心思。

冷冰冰地。「暴虎」龍天豪道:「金釵鳳,把你的劍拾起來,你仍有掙命的機會。」

上下打量了「暴虎」龍天豪一眼,金釵風突然尖聲狂笑道:「格格……龍天豪,姑娘我手無寸鐵,你取勝的機會不是更大嗎?」

躁烈地,「暴虎」龍天豪猛然向上欺進一步,道:「金釵風,把劍拾起來!」

刁滑地冷笑一聲,金釵風道:「龍天豪,憑你飛虎嶺一個當家的身份,你還怕我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不成?」

她把那個「弱」字說得特別響,顯然,她是料定了以龍天豪的身份,他將無法下手。

果然,「暴虎」龍天聚怔住了。

「血魑」金照堂冷聲道:「當家的,由我來。」

金釵風叫道:「對,龍大當家的如果顧於身份無法出手,由你的得力手下出手也是一樣。」

一挺手中血杆戟,「血魑」金照堂就要出手,但卻被「暴虎」龍天豪喝住了。

主從四個人,就這樣圍住金釵風,但卻無人下得了手。

淡淡地輕笑一聲,燕翎雕道:「金姑娘,你的確算得上是個臨危不亂、心思靈巧之人,你這一著,倒的確是一個脫身活命的絕招。」

燕期雕的一句話,點醒了「暴虎」龍天豪,有一種被人愚弄了的惱恨,「暴虎」龍天豪冽冽地冷哼一聲,提錘大步向金釵風走了過去。

粉臉倏然間失去了血色,金釵風畏怯地向後退了兩大步,脫口叫道:「龍天豪,只要……

只要你肯收留我,天涯海角,我……

我都跟你走。「怔了一怔,「暴虎」龍天豪突然揚聲狂笑道:「哈哈……金釵鳳,這句話你說得太‘早’了。」

突然轉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金釵風幽怨地道:「我知道晚了些了,但是,你一走這許多年,你可曾留給我一個回心轉意的時機?我恨你的絕情,因此,我聯合了金龍堡來對付你,我知道你絕不會諒解我,但是我仍然要把我心中的話說出來。」

她的話,聽起來絲絲入扣,令「暴虎‘’龍天豪這個當家之人難辨真偽。

「血魑」金照堂插嘴道:「當家的,一個口舌太過於犀利,應變太過於靈巧的人,往往是心底險詐之輩,不可輕信她的。」

金釵風怔道:「金二當家的,你不用擔心,就算我與天豪和好之後,我也會全心全力地為他的基業著想。絕不會計較今天大家對我的一切言行的。」

不由自主地,「暴虎」龍天豪的目光又向燕翎雕望了過去,那目光大大地含有訊問的色彩。

靈巧的金釵鳳道:「燕當家的是你的朋友,他今天的一切行動也都是為了你好,也使我沒有鑄成大錯,我除了感激他之外,沒有第二句話可說的。」

「暴虎」龍天豪的臉色突然緩和了下來,顯然,金釵風這句話的力量,較之方才那一句話更大。

淡漠地,燕翎雕道:「姑娘,你別弄錯了,在下與龍天豪並非朋友,我們只是各為自己之利合作而已。」

似乎能夠了解「暴虎」龍天豪的心情,金釵風道:「但我仍然認為你是個值得天豪交的朋友。」

冷漠地笑了笑,燕翎雕沒有開口。

很突然地,「暴虎」龍天豪道:「姓燕的,你的看法如何?」

燕翎雕一怔,道:「什麼看法?」

「暴虎」龍天豪道:「這個女人。」

燕翎雕冷漠地道:「我說過,我並非你的朋友。」

「暴虎」龍天豪道:「我沒有說你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仍要問你。」

燕翎雕道:「照我的話做,你也許會後悔。」

毫不考慮地,「暴虎」龍天豪道:「燕翎雕,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你為什麼一定要費許多唇舌?」

臉色倏然一沉,燕翎雕生硬地道:「殺了她,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廢了她全身的武功。」

心中有一團熾烈的火在翻騰著,臉上卻相反地流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色,金釵風幽曲地道:「燕當家的,你為何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暴虎」龍天豪也脫口問道:「為什麼?」

淡淡地,燕翎雕道:「龍天豪,為什麼,你心中不是很明白嗎?」

為什麼?「暴虎」龍天豪的確明白,只是,他無法堅定自己的想法,因此,他才問燕翎雕。

心念,在燕翎雕一句話中突然堅定了起來,毫不考慮的,「暴虎」龍天豪,飛身一錘向金釵風胸口砸了過去。

第一個意念,金釵風想閃避,但另一個念頭隨即浮上心頭,她又凝立不動了。

滿臉悽楚的,金釵風閉上了眼睛,她料定了龍天豪下不了手。

巨錘在金釵風胸口之前突然轉了方向,「暴虎」龍天豪果然下不了手。

金釵風,果真算得上是個險詐靈巧的女人。

順勢拋掉右手的錘,「暴虎」龍天豪一指點在金釵風的「氣海穴」上。

金釵鳳料定了「暴虎」龍天豪不會殺她,但卻沒有料到他會廢她的武功。

驟然的驚駭,使金釵風失去了一切自制能力,猛然睜開那一雙血絲密佈的杏眼,獰惡淒厲地,金釵風尖聲叫罵道:「龍天豪,你這個全沒半點人性的畜性,算你狗運亨通,你沒有上了你姑***圈套,否則,你始奶奶我與你們同行之後,我會在你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一個一個地生剝了你們,你們這一群兔崽子,老孃恨不得一口一個生啃了你們。」

心中唯一的一絲不安消失了,「暴虎」龍天豪怔了一下,突然大笑道:「金釵風,如果你仍能像方才一樣地忍氣吞聲地裝下去,我一定會帶你走,那時,你仍然可以跟我們在一起,也仍然有機會殺我們,但是,你卻無法忍下這一剎那間的氣惱與驚駭,哈哈……多可惜呀!」

猛然蹲下身子,金釵風去抓地上的劍,但那劍卻沉重得使她無力舉起。

看看那張氣得發白的粉臉,「暴虎」龍天豪大笑道:「金釵風,你生氣的時候仍然很美,但是,當我一想到你那套美麗的皮肉所包著的那些汙濁的東西時,我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你仍然活著,我之所以這麼做,開頭是由於我有所不忍,現在,我卻覺得這是對你這種目空一切而卻又下賤汙濁的女人最好的懲罰,告辭了,金龍堡的地下二少奶奶。」

在金釵風的謾駕哭叫聲中,「暴虎」龍天豪大笑著走了開去,「血魑」金照堂跟在後面問道:「當家的,受了傷的弟子如何處理?」

「暴虎」龍天豪心情並不如他表面上那麼開朗,聞言躁聲道:「你看著處理就是了,問什麼?」話落背對著一棵梧桐樹站住了。

於是,「血魑」金照堂把手下弟子集合了起來,吩咐三十個較弱的手下,把二十多個受傷的人護送回去……

金釵風哭鬧了一陣子後,突然擦乾了淚水,大步走到了「暴虎」龍天豪停身的樹下,道:「龍天豪,我要跟你走。」

冷冷地,「暴虎」龍天豪道:「你又想到什麼了?」

金釵風堅定地道:「跟著你,我會一句話也不說,而且,我現在也沒有武功了,你可以派幾個人看著我,直到有一天你覺得我的懲罰該終止了,你再真正地收留我。」

「暴虎」龍天豪淡然地道:「金釵風,過去的全都過去了,你與我已不可能處在……起了!」

金釵風低聲道:「你雖然生性暴烈,但是,你不是那種不肯給一個弱女子悔過機會的人,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跟著你,因為,這裡已沒有可供我安身之處了,因此:我只有想以一個帶罪懺悔的人的真誠,‘來換取自己的生存,我不敢要求你哪一天能再接受我,我只求你能收留我於你的地面上。」

沉默了一陣,「暴虎」龍天豪斷然地道:「天下之大,無不可安身立命之處,金釵鳳,你我過去的已完全成了過去了,他日我們再相逢時,我們將誰也不認識誰了。」活落沉聲喝叫道:「走啦。」

一群人,以極快的速度翻上了山嶺,又很快地消失於夕陽斜照著的枯樹嶺後。

金釵風沒有再謾罵,她是真的想到自己真錯了,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應該接受的,甚至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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