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虎」龍天豪進屋之後,把「媚姬」葉仙兒放在那張長桌上,喘了口氣,道:「葉仙兒,你死不了吧?」
豔麗的臉蛋兒慘白如蠟,葉仙兒重濁的咳了幾聲,道;「你應該說我活不成了才對,龍當家的,我可以跟燕翎雕說幾句話嗎?」
微微怔了一下,「暴虎」龍天豪道:「大概女人都希望能跟他說幾句話吧?」
「媚姬」葉仙兒笑了笑,道:「龍當家的,你能說出這種話來,足證明在男女這一方面,你已開始成熟了。」
鍋底般的黑臉突然一沉,「暴虎」龍天豪似要變臉了。
淡淡的,葉仙兒道:「龍當家的,不要變臉,我已是個行將斷氣的人,我用不著說討好你的話,但是,我方才那句話,沒有絲毫惡意,即便是蓋世英雄,也難與寂寞抗衡,而想有個伴侶,你得先了解對方的心,因此,我說你開始成熟了。」
黑臉上的怒火突然間消失了,望了葉仙兒一眼,龍天豪轉身向燕翎雕走了過去。
雖然靜靜地閉著眼睛,「媚姬」葉仙兒仍然感覺到燕翎雕走到桌邊了,儘管燕翎雕的腳步輕得全沒絲毫聲息。
劈頭第一句,「媚姬」葉仙兒道,「燕當家的,你進金龍堡的唯一原因,是為了莫家老二而來找我的,對嗎?因為我不但騙了他的命,也辱沒了你七星令符的威信。」
燕翎雕沒有開口。
睜開疲痛的眼睛,葉仙兒望著燕翎雕道:「燕當家的,如果我早知道燕翎雕這三個字代表的就是我面前的你,就算有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會那麼做的;你相信嗎?」
燕翎雕仍然沒有開口,面對著這個看來孤苦無依的垂死女子,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能說些什麼?
緩慢地搖搖頭,葉仙兒漸淡無光的眸子中浮上了兩顆晶瑩的淚珠,愧悔地道:「可惜太晚了。燕當家的:我終於把你陷在金龍堡裡了,你,逃不出‘金佛’的掌心的!我……我在你心目中該落個什麼樣的評價呢?」
這時,門口有七八個人往裡衝,但卻被「暴虎」龍天豪兩錘把他們打成了一堆了。
頭部沒有回,燕翎雕道:「在下對你的評價如何已無關緊要了,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成了。」
粉臉突然一整,葉仙兒凝重地道,「不,燕當家偽,你的評價對我非常重要,我,我多麼希望你能殺了我,這一生自懂事開始,我沒有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沒有主宰,沒有靈魂,我只能算是那些有權勢、有名望的人的玩物、工具,我只是在為別人活著,為別人工作著,他們所賜與我的,也只是讓我活著,艱苦、枯澀地活著,他們,都以為這是給了我莫大的恩惠了。」
燕翎雕的心在狂烈地跳著。他突然發覺,他真正應該找的人,不是葉仙兒,他突然想到,世間正有多少人正在過著葉仙兒相同的日子;她們只是別人達成野心慾望的一種工具,但卻比沒有靈性與生命的工具更悲慘。
葉仙兒的聲音又響起在燕翎雕耳邊了,道:「現在,我已沒有再爭自由的時日了,而此刻,我唯一渴望著的是能死在你手中,我想,假使我真能死在你手中,多少總會減輕我心中那種陷害了你的愧疚感覺。」
淡淡地,燕翎雕道:「葉仙兒,假使你能支撐著多活些時辰,你將發現你並沒陷害我。」
沉默的聲音,葉仙兒道:「燕當家的,你在可憐我?」
燕翎雕道:「你並不是那種需要別人可憐的女子。」
鄭重而緩慢地,葉仙兒道:「對你,卻例外,天可憐見,我這具殘花敗柳的軀體內,隱有一顆什……麼……樣的心呀……」
凝視著燕翎雕,葉仙兒胸口起伏的弧度越來越小了,終於,在一聲近似長嘆的喘息中,起伏消失了。
她沒有勇氣說出她心中想說的話,但她知道燕翎雕一定明白她想說什麼。
望著那具漸漸僵硬了的屍體,燕翎雕說不出心中的感受是同情還是怨恨。
門外,突然響起「金佛」震人耳膜的低沉雄渾的冷傲聲音,道:「龍天豪、燕翎雕,你們現在已被困住了,你們知道你們是處在絕對的劣勢之下,但是,只要你們夠氣魄,老衲仍願意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轉過身來,燕翎雕向門口走過來。
「暴虎」龍天豪卻開口道:「‘金佛’,什麼公平機會?」
「金佛」道:「你們一個一個出來與老衲單獨解決。」
在「暴虎」。龍天豪身邊,燕翎雕停了下來,兩人彼此對望了一眼,「暴虎」龍天豪首先點了點頭,燕翎雕也跟著點了下頭。
對二人而言,這確實是個極有利的公平機會,雖然,他們都沒有把握能勝得了「金佛」。
放亮了聲音,燕翎雕道:「金佛,我們這就出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金佛」一聲令下,廣場中的人突然紛紛向兩側退了下去,形成了一道寬有十多丈的通道。
正對著劍手室的正門,「金佛」目注十丈之外的門內,燕翎雕與龍天豪雙雙走了出來。
在「地煞劍」雷震遠的示意下,兩人才一走出劍手室,七八個金龍堡的弟子已擁上斷去了兩人的退路。
明知道退路已被金龍堡的人切斷了,燕翎雕與「暴虎」龍天豪卻都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兩人退路一被阻斷,「地煞劍」雷震遠的氣焰立時就高漲起來了,朝身邊後堡劍手室中逃出來的兩個劍手點點頭,低聲道:「先去把他們兩個分散開來。」
仗著有「金佛」做靠山,兩個劍手雖然明知不是兩人中任何一人的對手,卻仍然大模大樣地朝二人走了過去。
傲然地。兩個劍手停在二人身前,一聲不響地各自抽出了身邊的金柄劍。
濃眉一揚,「暴虎」龍天豪抬起了巨錘,但燕翎雕泰然自若的神態,卻又使他不由自主地忍了下來。
兩個劍手雙雙一揚手,兩柄劍同時分指向二人咽喉,燕翎雕與龍天豪依然沒有動。
低沉地、嚴厲地,「金佛」道:「你們兩個不成材的東西,還不給我滾到一邊去!」
「地煞劍」雷震遠眼看著兩個手下已佔了上風,忍不住開口道:「師父,本堡十八個劍手被他們殺了九個,因此……」
「金佛」冷冷地道:「因此他們想報仇,是嗎?」
「地煞劍」雷震遠忙道:「您老明察。」
「金佛」冷笑道:「他們怎麼被殺的你可知道:」
「地煞劍」雷震遠一怔,道:「他們……他們……」
「金佛」低沉地道:「他們技不如人,對嗎?」
「地煞劍」無話以對了。
老臉突然一沉,「金佛」冷聲喝道:「叫你們給我滾到一邊去!」
在「地煞劍」的命令下,兩個劍手不得不收劍退了下去。
兩人再向前走了幾步,一起在「金佛」面前四尺左右處停了下來。
「金佛」首先開口,語氣十分和善地道:「方才老衲所說的話,諒必二位已聽到了,技不如人的人,原本就不該在江湖上混,否則……哈哈……」
燕翎雕接下去道:「否則,他就該死無怨言。」
再度狂笑了一聲,金佛點頭道:「燕翎雕,我得再說一遍,與你說話,實在省力。」
冷冷地,燕翎雕道:「咱們不是可以談心的朋友,因此,咱們說的全都是該說的話,越簡潔越好。」
「金佛」仍然樣和地笑道:「不過,話說得太簡潔了,很快就會無話可說。」
燕翎雕道:「沒有話說了還有行動,絕不會有冷場出現。」
「金佛」笑道:「直到有一方既不能說也不能動為止。」
燕翎雕點了點頭,道:「正是這麼說的。」
「金佛」臉上的樣和笑容漸漸消失了,低沉地道:「燕翎雕,咱們該說的話你看說完了沒有?」
燕翎雕道:「應該是說完了。」
「金佛」偏著腦袋,傲氣凌人地道:「那應該是行動的時候了!」
猛然向前衝了一步,「暴虎」龍天豪道:「這頭一陣,由我來!」
似乎能猜透「金佛」的心理,燕翎雕道:「賓不壓主,我們兩個人,何不由主人挑?」
「挑」,當然會降低身份,但是,對這兩個雄踞一方的霸主,「金佛」也確實不敢存絲毫輕慢之心,雖然,挑,有失他的威嚴,但是,他卻不原放棄這個機會。
「暴虎」龍天豪怔了一怔,道:「你就料定了他會先挑你?‘,淡淡地,燕翎雕道:」
他金先桃我們之中的哪一個,我倒沒有把握,不過,主人既然言明瞭要與我們單鬥,論人數,我們佔了便宜,所以,由他先姚。「「金佛」朗笑一聲道:「燕翎雕,你是一個知禮的人,但是,你就準知道老衲會挑嗎?」
冷漠地,燕翎雕道:「假使主人認為這麼做有失身份的話,當然可以由我們自推人選,」
陰險地冷笑一聲,「金佛」道:「貴客既有這份美意,老衲怎能拂逆,燕翎雕,老衲就先會會你吧。」
不滿地冷哼一聲,「暴虎」龍天豪道:「金佛,你就認定他姓燕的好吃了?」
臉色一整,「金佛」道:「恰好相反,老衲計劃先把硬的扳倒。」
「暴虎」龍天豪冷笑道:「這是表示你自己也沒有把握?」
淡漠地,「金佛」道:「龍天豪,不管瞥你怎麼激,老衲都不會改變你們在我心中的份量的,老衲雖然有必勝的信心,但卻深知勝來將不易,因此,你改變不了老衲的心意。」
狠狠地哼了一聲,「暴虎」龍天豪突然轉向燕翎雕道:「姓燕的,你是不是真的比我強?」
燕翎雕道:「你總不會是要現在見個高下吧?」
「暴虎」龍天豪呆了一呆,道:「錯過今日……」
燕翎雕道:「那我將隨時奉陪。」
緩慢地,「金佛」朝兩邊揮了揮手,兩側金龍堡的徒眾全退了開去,然後,「金佛」的目光盯在「暴虎」龍天豪臉上。
十分不情願地,「暴虎」龍天豪向後退出了八大步。
從腰問摘下了金劍,「金佛」緩慢地退去劍鞘。然後又緩慢地把劍稍微在地上。
金柄,金劍身,映著他那一身金色袈裟與那張看來猶如蒼松古月般的臉,乍看起來,倒真有點像從天而降的「金羅漢」。
燕翎雕也緩慢地退下劍鞘,抽出那柄狹長的、寒氣森森的窄劍,然後,也把劍鞘丟在身邊地面上。
兩張臉,像是在同一時間內凍結了起來,刻板、冷肅,沒有一點表情,但兩個人的眼睛,卻變得分外的雪亮了。
燕翎雕首先向右跨出一步,「金佛」立刻跟著大跨出一步,仍是個對立之勢。
周圍雖然圍了不下一兩百人,但除了火把爆出的譁剝之聲外,卻是沒有絲毫聲響,每一個人不但可以聽得到自己的心跳,甚至也可以聽到鄰近同伴的心跳。
兩人對峙著,移動著,一步,一步,緩慢地,沉著地挪動著腳步。
突然,兩人的兩柄劍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各自挽了個劍花,但卻並沒有攻向對方,「金佛」冷凝的臉上,綻出一絲輕鬆之色,顯然,由這起手的一劍,他以為對手將不會比自己高明。
信心帶來了攻擊的野心,在兩人剛剛對轉完一圈的時。
侯,「金佛」首先發動了攻擊,雖然是「金佛」先動,但在周圍的眾人限中,除了「暴虎」龍天豪與、「地煞劍」雷震遠之外,幾乎都覺得兩人是同時攻向對方的。
飛起的劍芒,猶如兩團突然爆裂出來的冷火寒焰在周圍閃動的火把照耀之下,充滿了森冷、神秘與懾人的寒氣。
一黃一白兩團寒光,在兩人錯身的剎那間爆起,在兩人身子對錯開的瞬間消失,當兩人再轉成對峙狀態時,燕翎雕衣袖已出現了一道半尺多長的裂口;雖然沒傷到肌膚,但對方的劍卻已近到他身邊了。
周圍立時爆烈地響起了一個滿堂喝采,在眾人的採喝聲中:「暴虎」龍天豪的臉色變得更凝重了。
在喝采聲消散之後:「金佛」臉上立時浮現出一片更輕鬆更得意的笑容,盯著燕翎雕,他道:「燕翎雕,聽說你邪劍有七式,老衲以為你應該用那第七式才對。但你這第七式,絕近不了老衲。的身。」
神色泰然自若,燕翎雕道:「到了該用的時候,在下自然會用。」
「金佛」笑著點了點頭他笑容突然收斂起來的剎那間,身子巳如電光石火般地撲向燕翎雕,右手平端著金劍,直刺燕翎雕胸出。
飛步迎上,燕翎雕抖手之間,閃電般地灑出六顆銀星。
「金佛‘’平端的金劍,左右一陣急晃,倏忽地幻出六點金光。準確無比地點向那六顆銀星,也點散了那六顆銀星,金光緊接著一閃一挑,立時飛撤出一片血光。
於是,兩個身子突然又向後飛散開了。
「金佛‘’寬大的左袖袖口裂了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燕翎雕的左胸口上,則多了一道四五寸的血槽,鮮紅的血,很快便染溼了他左邊的身子。
周圍立時又響起一聲爆烈的喝采聲。
「暴虎」龍天豪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次,「金佛‘’沒有等喝采聲落下,便又第三次發動了攻勢,燕翎服用的仍然是第六式。
第三個照面一下來,燕翎雕左胸口上又多了一處更長的血槽,「金佛」的大袖上也仍然多了一處裂口。
兩人似乎都只能攻到對方的左邊,燕翎雕傷不著「金佛」
的肌膚,金佛也傷不了燕翎雕的生命。
「金佛‘’的連連得手,使周圍原本緊張著的人群,漸漸地變成了興奮的一群,高聲喊殺與喝采之聲,混成下一片,嘈雜而熾烈。
現在,「金佛‘’似乎並不討厭他們這種呼叫聲了,一劍接一劍的,他攻向燕翎雕。
一次又一次的,燕翎雕退避著、招架著,每一次,都或輕或重地在身上留下一點傷痕。
傷口從左胸漸漸向心窩的部位移動,顯然地,這表示燕翎雕的抵抗力漸漸變弱了。
燕翎雕的抵抗力轉弱,「金佛」的信心則更強了,隨著信心的增加,「金佛」的輕敵之心漸漸流露了出來。
當「金佛」的第十二劍攻到燕翎雕身上時。兩人仍如前時一樣地對錯開來,也仍如前時一樣地倏然問各自轉向對方。
猛然間發現七顆熾烈勁疾的寒星,以更快、更飄忽、更擴大的範圍襲向自己時,「金佛」
信心十足的老臉突然凝住了!
「金劍」迅捷地一抖,他點散了六顆寒星,第七點金光還沒點出去,那第七顆寒星己結結實實地落在「金佛」心窩上方的胸口上了。
在血光爆灑起的同時,「金佛」飛身向後飄出一丈多遠,落地又向後退了一步,才定住了身子。
這一劍的傷勢,顯然比燕翎雕身上任何一劍更重,「金佛」
的臉色剎那間變白了。
周圍嘈雜的呼叫聲突然停住了,「暴虎」龍天豪報復似地高叫了一聲「好」!
臉色一緊,「地煞劍」雷震遠突然大聲喝道:「上!」
周圍金龍堡的人,聞聲齊吼一聲,各持刀劍就要往上擁。
焦雷似地,「金佛」怒聲喝道:「都給我站住!」
周圍的弟子,聞聲全都站住了,「地煞劍」雷震遠低聲道:「師父,你……」
森冷地,「金佛」道:「這不是敵我之爭,而是技藝之戰,你少給我自做主張!」
撕下一片袈裟,「金佛」把胸上拳頭大小的傷口堵住,手持金劍,再度向燕翎雕走了過來。
燕翎雕也移步向他走過去。
兩人對移的腳步越來越快,在相距七八尺左右的距離,突然同時飛身躍向對方。
兩條身影在離地七八尺高的空中交錯而過,兩團寒光在兩人錯身之際閃了一閃,然後雙雙落了下來,又各自轉向對方。
相距只有四尺。
燕翎雕的胸口又多了一個黑洞洞的傷口,那傷,顯然不輕。
「金佛‘’左掌按在心窩上,指縫中,血湧如泉。
盯視著燕翎雕,「金佛」以十分怪異的語氣道:「燕翎雕,如果你一起手就用第七式,你不會受那麼多傷。」
冷漠地,燕翎雕道:「那時在你全神貫注之卞,燕某也絕無法一劍傷得你那麼重。」
呆了一呆,「金佛‘’道:」這麼說,你用第六式的目的是在蒙敵?「燕翎雕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痴呆呆地望著燕翎雕,許久,「金佛」才慨然一嘆道:「你的年紀,我沒想到你會如此深謀老算,年輕人當今武林,將不會再有人在劍術上堪與你抗衡了。」
「金佛‘’的雙腿緩緩地彎了下去。以渙散的聲音,道:」年輕人,老衲低估了你。「幾乎是在跌坐下去的同一時間內,「金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左手自然地滑落下來,他心窩上,有一個深黑的大洞。
覆身拾起腳邊的劍鞘,一顆顆黃豆大小的汗珠子在燕翎雕臉上滾動著,整個人幾乎都要虛脫了。
一見燕翎雕拾劍鞘,「地煞劍」雷震遠飛身撲落到「金佛」
身邊,急切地道:「師父,你的傷……師父,師父!」
木然地,慢吞吞地,「地煞劍」雷震遠站直了身子,突然瘋狂了似地大叫道:「上啊,替我零剮了姓燕的小輩!」
如一群狂蜂般的,這些人一捅撲向燕翎雕。
暴吼聲中,龍天豪揮動雙錘飛身撲上來,雙錘一陣急揮,立時就有七八個人被砸碎了腦袋!
趁著人群受驚向後退的剎那問,「暴虎」龍天豪把左錘合併在右手中,一探左臂,挾起燕翎雕,飛身向第二進屋頂飛射上去。
誰都知道「暴虎」龍天豪是個寧折不彎的硬漢,因此,眾人都沒有想到他會打逃的念頭。
雷震遠微怔一下,疾聲大叫道:「追,快追!」話落首先飛身追撲上去,兩個金劍手也跟著追了上去。
其他徒眾,自知輕功比不上三人,蜂湧著從地面上向大門趕去。
被挾在腋下,燕翎雕覺得有些難受,放響了聲音道:「龍夭豪,你這一跑,不是弱了名頭了嗎?」
龍天豪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人多。」
說話間躍落地上,接著飛身上丁第一進房頂。
燕翎雕笑道:「你不是那種不吃眼前虧的好漢。」
「暴虎」龍天豪飛身撲到柵門邊,揮右錘擺子了兩個堵住去路的守門漢子,飛身衝出了大門外,這時,「地煞劍」與兩個金劍手也已追到兩人身後不到七八尺遠了。
龍天豪邊奔邊冷笑道:「燕翎雕,你說不定會自我陶醉,以為咱是為了救你而跑的呢!」
燕翎雕沒有再開口,龍天豪這種欲蓋彌彰的說法使他用不著再多問了。
「暴虎‘龍天豪是以硬工夫見長。如今腋下挾了個人,速度便減慢了衝出堡外,他才到林邊,背後」地煞劍「雷震遠已經追近了,手起一劍,划向」暴虎「龍天豪背上,雖然不深,卻也破皮見血了。
虎目中立時湧現了血絲,但龍天豪卻沒有停下來,仍然蠍盡全力地往林子裡衝。
燕翎雕雖然身上劍傷十分沉重,但耳目則聰敏依舊,當下沉聲道:「龍天豪,放下我,我們跟他們拼。」
「暴虎」龍天豪道:「小子,算了,別忘了還有兩個花枝招展的美人兒在等著……噢!」
燕翎雕沉聲道,「又捱了一劍?」
「暴虎」龍天豪粗聲粗氣地道:「你小子少幸災樂禍吧!」
龍天豪說話間,兩人已衝進林內了。
腳下速度原本就不及「地煞劍」雷展遠快,加之對林內的地形又完全生疏,「暴虎」龍天豪進入林內沒多運,便被圍起來了。
「暴虎」龍天豪仍然挾著燕翎雕,虎目流轉,似乎仍在找走避之路,但是,過一停下來,金龍堡的弟子,早已潮水般地全湧到了。
得意地狂笑了一聲,「地煞劍」雷震遠道:「龍天豪,你還想走嗎?」
「地煞劍」活聲才落,四周高松上突然巨鳥般地飛下來四個大漢。
一見這四個人,「暴虎」龍天豪的精神立時就振作起來了,輕輕地放下腋下的燕翎雕,龍天豪舒展了一下雙臂。深深地喘了口大氣,指著「地煞劍」雷震遠道:「雷老三,我今天要是讓你死痛快了,我就不姓龍!」話落臉色一沉,道:「金照堂!」
來的這四個人正是飛虎嶺的三血衛與「樵霸」柴洪。
「血魑」金照堂似乎完全摸透了龍天豪的脾氣了,聞言未等龍天豪往下說,已搶口道:「當家的,咱們因為夜黑看不清楚,所以才沒有去迎接二位大當家的。」
這個理由使「暴虎」龍天豪無法反駁,話題一改,沉聲道:「我們臨走的時候,是怎麼吩咐你們的!」
「血魑」金照堂暗忖道:「我們要不是及時趕到,你們這下半夜可怎麼度過?」轉念間忙道:「二位當家的臨走吩咐的話,本座原不敢違抗,只是,莫家兄弟在起更的時候與屬下等相遇,他說雷震宇已率領著七個劍手反攻向飛虎嶺去了,因此,屬下等特來、通知二位當家的。」
「暴虎」龍天豪聞言一呆,道:「好個狗孃養的,他倒反而偷襲起來了!金照堂,你是怎麼安排的!」
「血魑」金照堂道:「我請莫家兄弟專程先到飛虎嶺去通知咱們的人,叫他們先走避疏散開,雷震宇找不到人,勢必以為飛虎嶺已因畏懼而分散了。他必會回來調人,那時,如果我們此間事了,正好可以在風陵渡截住他們。」
「暴虎」龍天豪道:「萬一那小子因為怕遇上我們而不走風陵渡呢?」
燕翎雕突然插口道:「雷震宇必然以為我們已死在‘金佛’手中了,他還會有什麼好顧忌的!」
想了想,「暴虎」龍天豪道:「這麼說,金照堂這老小子的安排,硬是好了?」
因為三血衛出現得太突然,使得「地煞劍」雷震遠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因此,他一直沒有采取行動,趁著對方對話的時間,他慎重地考慮了許久,覺得除了一戰之外,別無他途,這才揮下手道:「攻了!」
「地煞劍」雷震遠的喊聲,使龍天豪突然想到了背上那兩劍了,虎眼一瞪,大叫道:「把姓雷的留給我!其他的,隨你們怎麼殺了,上吧,夥計!」
喝叫聲中,「暴虎」龍天豪飛身撲向「地煞劍」雷震遠,雙錘齊揮,對著「地煞劍」雷震遠胸口砸了下去;不敢硬接,「地煞劍」雷震遠身子向後一仰,溜滑的一轉,轉到身邊一棵松樹後面。
雙錘如彤附形的一偏,轟然一聲,砸在樹幹上,「咔喳」
一聲,大碗口粗細的一棵松樹,被攔腰砸成了兩段。
從樹後一溜而出,「地煞劍」雷震遠手起一劍,刺向龍天豪左脅下。
左錘一偏,快如電光,「當」的一聲,正好擊中雷震遠的劍身,右錘緊跟著掃出,龍天豪大叫道:「雷老三,我知道你準會打這邊來!」
龍天豪兩計重錘,驚破了雷震遠的膽,愴惶地,他向後飄出五尺,險險地避開了右錘。
在「暴虎」龍天豪出手的同時,「血魑」金照堂等三血衛也跟著發動了攻勢,「血魑」
與「血獅」各對上了一個劍手,「血紋龍」只好衝著那些唆羅出氣了。
一時之間,喊殺之聲,響徹雲霄。
「樵霸」柴洪守在燕翎雕身邊,隨時應付那些圍上來的金龍堡的弟子。
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燕翎雕向四周望了一眼,道:「老柴,你也下去吧。」
「樵霸」柴洪不安地道:「可是,頭兒,你……」
淡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就憑這些不成氣候的東西,他們還近不了我地身,我們需要爭取時間,回去救應,因此,這邊的戰事越早完結越好。」
「樵霸」柴洪揮動赤銅扁擔,擊倒四五個圍上來的漢子之後,道:「可是,頭兒子」
正色地,燕翎雕道:「老柴,你以為我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話落緩慢地抽出了「邪劍」。
「樵霸」柴洪聞言心中的不安立時消失,大聲道:「頭兒,那俺上去了!」話落揮動著赤銅扁擔攻了上去。
一些投機的漢子,一見柴洪走開,以為有機可乘,發聲喊,突然湧上了十多個。
冷笑聲中「邪劍」突然點灑而出,只看寒光如閃電般地眨動了一下,十多個雙子便全躺下了。
周。圍那些蓄勢欲上的漢子,一個個地全呆住了。
冷電般的目光向四周掃了一眼,燕翎雕森冷地道:「各位朋友,金龍堡是解定了,生與死,就由你們自己決擇。」
燕翎雕話聲才落,與「血魑」金照堂對改的那個劍手已失手喪命在金照堂的血杆戟下了。
轉眼再看那另一個劍手,在「血獅」向東方的狂烈猛攻之下也失去了還手之力了。
與「暴虎」龍天豪交手的「地煞劍」雷震遠,由於銳氣一開頭便被龍天豪耗盡,更加之武功原本就非龍天豪之敵,此時也完全沒有攻擊能力了,「暴虎」龍天豪這時已把左錘丟掉,就地撿了一把鬼頭刀,顯然,他是真的不想叫雷震遠死痛快了。
看看這幾個主腦人物的情況,再看看周圍狼籍的屍體,金龍堡的弟子開始有人溜了。
一個走,等於是提醒了其他人的懼怕念頭與逃避的想法,因此一個跟著一個地消失於夜幕中了。
一百五六十個人,死的不到三四十個,就這麼完全不見了。
「血魑」金照堂等三人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一起向「血獅」向東方這邊走過來。
眼看著眾人圍上來,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那個劍手被向東方當頭一斧劈成了兩半。
於是,眾人又向「暴虎」龍天豪這邊走了過來。
「地煞劍」雷震遠在這段時間內,身上己先後中了龍天豪十幾刀了,但卻都不是要害,因此,他仍能支援下去,但是,當他發現周圍除了對方的人外已沒有自己的人的時候,他知道大勢己去了。
猛然大喝一聲,「地煞劍」雷震遠飛身躍出圈外,一面叫道:「慢著!」
停住手,龍天豪森酷地道:「雷老三,你不會是打算要溜吧?」
冷冷地,「地煞劍」雷震遠道:「你幾時聽說過姓雷的溜過?」
「暴虎」龍天豪道:「這麼說,你是想歇歇了?」
「地煞劍」雷震遠突然回劍指向自己心窩,冷笑道:「老夫只是想叫你無法稱心如意。」
倒真沒想到雷震遠會抱定自絕的念頭,「暴虎」龍天豪呆了一呆,道:「雷老三,你可真沒出息。」
雷震遠切齒道:「老子要任你凌辱才算有出息嗎?」
知道用激將法是說不動對方了,「暴虎」龍天豪狠狠地哼了一聲,道:「雷老三,那你怎麼還不下手!你不會是想等我姓龍的原諒你吧?」
「地煞劍」雷震遠冷笑道。「老子可以接受一條狗原諒,也不會接受你原諒!」
濃眉一挑,「暴虎」龍天豪怒吼一聲,飛身撲了出去,他人未攻到,雷震遠的劍已插進自己的心窩裡去了。
慘厲地狂笑著,「地煞劍」雷震遠向後退著,直到背部抵在一棵樹幹上,他才渙散地跌了下去。
「暴虎」龍天豪高高地揚起了左手的鬼頭刀,但他卻無法砍下去,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雷震遠嚥了氣。
狠狠地把手中的鬼頭刀拋在地上,龍天豪回身找到自己的另一柄錘之後,大步走向燕翎雕身邊,其他四人,也跟著圍了上來。
望了龍天豪一眼,燕翎雕道:「我們得儘快地往回趕。」
像是沒聽到燕翎雕的話,龍天豪的目光在三血衛臉上掃了一圈,道:「你們誰身上帶有金創藥?」
「血魑」金照堂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白玉瓶,走上去交給龍天豪。
燕翎雕道:「我說我們得儘快地往回趕。」
龍天豪道:「就這麼趕法?」
燕翎雕道:「我自己的傷我自己知道輕重。」
龍天豪道:「小子,我們可以爭論到天亮,但這段時間總夠上藥的了吧?」
燕翎雕沒有再爭辯,他知道;如果再爭辯下去,龍天豪確實會堅持到天亮。
一面替燕翎雕胸口上敷藥,龍天豪一面吩咐道:「金照堂,去砍幾根樹枝,再剝幾件結實的衣服,做個床。」
燕翎雕一呆,道:「龍天豪,你準備替我送葬?」
龍天豪道:「我想叫人抬著走還沒那份福氣呢!」
燕翎雕沉著臉道:「我讓給你。」
龍天豪道:「當初你怎麼沒把‘金佛’讓給我?」
燕翎雕怔了一怔,道:「龍天豪,我沒想到你這麼小器。」
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龍天豪道:「哈哈……燕翎雕,如果你怕我嘀咕,當時你把‘金佛’讓我來對付,你就用不著聽這些話了,雖然,讓給我之後,你得替我送葬,但那總比聽這些話乾淨得多啊!」
燕翎雕笑道:「龍天豪,你是條虎,虎是萬獸之王,你該不會是認輸吧?」
龍天豪道:「事實上我一直不想認輸,但連‘金佛’都認命了,我還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燕翎雕笑道:「咱們還沒較量過。」
龍天豪道:「等有一天,我想起來的時候,我會去找你的。」
燕翎雕道:「有一天我也會去找你,當塞外也出現一個‘金龍堡’的時候。」
「暴虎」龍天豪呆了一呆道:「假使我是你,我絕不說這種禮讓的話。」
燕翎雕道:「假使你是我,我知道你一定也會這麼說,龍天豪,我早就看透你了。」
龍天豪怔仲良久,突然大笑道:「燕翎雕,你以為我就沒看透你嗎?」
於是,兩個人全都大笑了起來。
「血魑」金照堂突然插口道:「當家的,準備好了。」
在龍天豪的強迫下,燕翎雕躺進了那張令他打心底深處覺得不舒服的臨時床。
殘陽熾起滿天飛霞,飛霞例映在混濁卻又波平如鏡的河面上,水天相連,上下一片通紅。
在水波霞蓋的河面上,一艘插著金龍旗的雙帆大艙正迎著晚風,向風陵渡這邊的河岸上飛馳而來。
習慣性的,岸上擠滿了許多迎接的人,他們心裡都不情願,但他們彼此所談的,卻都是奉呈金龍堡的話。
在一片歡呼聲中,船靠上了碼頭,在兩個身佩金柄劍的劍手陪同之下,「神劍手」雷震宇緩步跟上了船舷,船伕及時把踏板橫伸到碼頭上。
以一種超人一等的姿態,「神劍手」雷震宇撫著顎下的五柳蒼髯向岸上頻頻點著頭,緩步踱上碼頭。
在這艘雙帆巨船靠岸的時候,河面上又飛快地駛過來一艘單帆快船,在距岸五六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種船在河面上很多,因此,誰都沒有留意。
跟上碼頭之後,「神劍手」雷震宇向四周掃了一眼,才待要舉步向岸上走,人群中突然鑽出一個身上染有血漬的黑衣漢子,那漢子急步奔到雷震宇面前,恭敬地行了個禮後,道:「啟稟堡主……」
「神劍手」右邊的劍手冷聲道:「堡主一路風霜,十分睏倦,有什麼話,等會兒再稟告!」
似乎看出情況不對了,「神劍手」雷震宇道:「是不是有急事?」
那漢子點點頭,急聲道:「堡主,老佛爺他……」
臉色霍然一變,雷震宇脫口道:「他老人家怎麼樣了?」
那漢子道:「被燕翎雕……」
「神劍手」一呆,道,「被燕翎雕怎麼樣了。」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燕翎雕的聲音:「被燕某人殺了?」
由於「雷震宇」弟兄三人對「金佛」的恭敬,「金佛」在雷震宇的地面上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一個家喻戶曉的大人物了,因此,眾人一聽說「金佛」被殺了,立時譁然讓了開來,燕翎雕等一行六人立時從人群中暴露了出來。
經過數天的療養,燕翎雕的傷雖然仍然沒有痊癒,但神色卻己大部份恢復如初了。
以難相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六個人一眼,「神劍手」雷震宇厲聲問那漢子道:「此話可當真?」
那漢於嚇得一哆嗦,脫口道:「是真的,金龍堡的人是死的死,走的走,現在,只剩下一座空堡了。」
河面上那艘單帆小船,這時開始飛快地向岸邊駛了過來,船頭上卓立著一個一身緊身黑衣的青年及兩個美如仙姬的少女,三個人腳下排放著五顆人頭。
燕翎雕與龍天豪等人的突然出現,迫使雷震宇無法不相信那是事實了。
這事實來得過於突然,一任雷震宇世故,一時之間,他也失去應變的能力了。
右邊劍手這時突然低聲道:「堡主,這可能是個騙局,讓屬下先試試姓燕的身手就知道。」
沉重地,雷震宇點了點頭。
拙出金劍柄,那個劍手大步走向燕翎雕道:「姓燕的,口說無憑。」
淡漠地,燕翎雕道:「你想試?」
「暴虎」龍天豪突然搶上一步,道:「由我來!」
淡漠地,燕翎雕道:「龍天豪,我只選這一個如何?」
「暴虎」龍天豪道:「不再插手了?」
燕翎雕點了點頭,「暴虎」龍天豪放心地退了下去。
向前跨進一步,使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在五尺之內,燕翎雕道:「朋友,你請。」
猛然路上一步,那劍手沉吼一聲,一片密織的劍網突然向燕翎雕而來,身手較之燕翎雕所見過的那些劍手高明得多。
七顆寒星在燕翎雕右手抬動的剎那間一閃而逝,那劍手卻突然悄然無聲地仰面跌了下去,眉心上有一顆巴掌大小的血紅星星。
在周圍人眾的譁然聲中,「神劍手‘’雷震宇脫口駭然地叫道:」邪劍七式?「話完突然沉聲道:」我們上船。「猛轉身,雷震宇突然發現那艘大船已駛離碼頭了,原來停船的位置上,這時正停著一艘單帆快船,船頭上有男女三個人,還有五顆人頭,他認得,那是自己留在飛虎嶺的五個劍手。
雷震宇身邊的那個劍手一見自己五個兄弟的首級,在情緒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他已失去了自制能力,狂吼一聲,飛身向船頭上撲去。
三人當中的白衣少女,玉婉一翻,那劍手慘號一聲,跌入河中,混濁的河面上立時浮上一片血紅。
怔怔地,失魂落魄地,「神劍手」雷震宇叫道:「‘鐵血紅顏’雲姬?」
不錯,船頭上站著的三人正是「鐵血紅顏」雲姬、「天魁女」風如儀與「天龍鞭」莫成龍。
緩慢地,「神劍手」雷震宇退到了碼頭邊緣上,然後又緩慢地抽出了身邊的金劍,剎那間,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年。
目光移注在「暴虎」龍天豪身上,「神劍手‘’慘然一笑道:」龍天豪,老夫輸了,但卻不是輸在你手中。「「暴虎」龍天豪道:「你可要試試!」
搖搖頭,雷震宇泰然自若地道:「大勢已去,老夫已沒有什麼好試的了。」
話落轉向燕翎雕道:「燕翎雕,你的參與只為了那玉符令?」
燕翎雕道:「還有我一個朋友的命。」
雷震宇道:「你毀了多少人的命你可知道?」
燕翎雕冷冷地道:「假使我不毀這些人的話,雷震宇,你殺得會比這個數目少嗎?」
突然笑了,「神劍手」雷震宇道:「對,對,的確不會比這個數目少。」
話落一頓道:「燕翎雕,我與我師父都沒有想到你真能練成‘邪劍七式’那最後一式,你這一式,使我的‘神劍’只能對自己用了,哈哈……」
在狂笑聲中,雷震宇的劍切向自己的咽喉,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他那個噴著鮮血的無頭屍軀在碼頭站了許久才跌入河中。
走到燕翎雕身邊,龍天豪失望地道,「小子,這個變化你早就料到了吧?」
燕翎雕點了點頭,目光射向船頭上的雲姬與鳳如儀這對異姓姊妹身上……
天邊的晚霞消失了,夜幕正一寸一寸地從天邊拉上來,似乎想早點掩去這血腥的一切,使之儘快成為過去,而早點把一個完全不帶血腥氣的明天帶給人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