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落,在七煞玉女白燕身後五尺處,落下了聖嬰童子。
七煞玉女白燕心思靈巧無比,姬鳳儀方才所說的話.此時已被她利用上了,她霍然轉過身來,冷聲嬌叱道:「你是誰?」
聖嬰童子驚覺雙眼一花,嬉笑之色立消,心中暗呼道:「我的天,世間竟然還有與姬姑娘不分上下的少女,怎麼她們都來到燕家莊了呢?」
就在聖嬰童子一怔之際,七煞玉女白燕已然閃電出擊了,她武功本就高得出奇,又在聖嬰童子失神落魄之際,那能避得過,左右肩井穴上,早已被點了一指,釘在就地了。
聖嬰童子眨眨了眼睛,焦急的道:「我童子並沒有得罪姑娘,怎麼出手點人穴道呢?」
七煞玉女白燕冷笑道:「本姑娘在此說話,誰叫你闖進來的?」
聖嬰童子奇道:「這就怪了,這是我師弟的地方,准不准你進來還是問題呢!怎麼你竟喧賓奪主,指使起人來了?」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動,道:「你師弟是誰?」
聖嬰童子星目得意的光芒一閃,道:「我師弟乃是天龍幼主燕少玉,武功天下無人能敵,你此時放了我,我決不說你的壞話,不然,等我師弟知道了,你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七煞玉女白燕正在找機會找不到,聞言心中一喜,故意冷笑道:「本姑娘倒想會會他。」
話落飛身欲起,七煞玉女轉臉對姬鳳儀道:「妹妹,叫他到鷹愁澗去找我,最好你也來」,話落飛身越牆而去。
姬鳳儀知道她用意何在,但她芳心深處仍覺有些迷茫,因為,她知道又要與燕少玉別離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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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貴一帶,原本就很多奇峰怪石,深澗伏流.景色之奇特怪異,原非人類複雜的頭腦能構想得出,也非鬼斧神工能製造出,大自然的奇妙.實在令人讚歎。
這是一處綿延達百里的長遠深澗,兩岸嶙峋重疊的岩石,形成了內凹的斜罩,罩著底下清澈明亮的流水,山石碧草,倒映水中,毫髮可見,猶如基部相接的兩座山壁,交接於茫茫的天空中。
澗頭是一處高達百丈的瀑布,水源即由此而來。
每到黃昏,鷹群飛鳥盤旋澗上,由於澗水的反映如鏡,許多鷹鳥把水中倒影誤認為伴侶而低飛,合群喪生澗中,故有——鷹愁澗之名。
但是,儘管鷹鳥常死澗中,但澗的下游,卻從未發現過禽屍。
此時,時近中午,鳴禽歇喉,走獸成眠,茫茫山野,一片寂靜,驀地——
鷹愁澗的高峰上,飛上一男一女,女的白巾蒙面,白衣白裙,特別醒目,男的個子矮小,狀如嬰兒。
兩人飛上澗頂,朝一塊巨石陰下一指道:「頑童哥哥,你在這裡坐坐,我去看看臥龍谷起來怎麼辦。」
這兩個人,當然就是七煞玉女白燕與聖嬰童子了,至於他們之所以變得這麼熟,當然完全是七煞玉女白燕的手段了。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如果打起來,就是合你我二人之力,也不是他們之敵,上一次,我們合二人之力,都差一點道了那鷹愁老人的毒手,這次怎麼能再大意。」
聖嬰童子一收往日嬉笑之色,鄭重的道:「唉,假使我師弟來了就好了。」
七煞玉女芳心中暗忖道:「我比你更想他呢!」
思忖間轉身一閃,飛下斷崖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身影才沒,崖上突然飛上一條鵝黃色的人影,輕捷快速,沒有一點聲響,好似他的身體並沒有重量。聖嬰童子才收回望向七煞玉女白燕的目光,猛見身前三尺之處站著一人,心中一駭.本能的大喝一聲道:「好小子,你來幹什麼?」聲落飛身彈起,一招「童子拜佛」向來人胸口擊去。
鵝黃衣色的人,見狀毫不驚異,談然一笑道:「冒失!」
右手提閃,不知用的什麼手法,已扣住聖嬰童子的脈門。
聖嬰童於大驚失色,他雖然自知武功與師弟燕少玉相差很多,但過去卻也曾單獨行道江湖,雖非所向無敵,但卻從來沒有一招之下,就被對手擒住的,驚慌之下,朝來人臉上一掃,只見他黃巾蒙面,星目精光如電,逼人肺腑,也許是驚慌過度,他竟然沒認出來人是誰,大喝道:「你是誰?快說。」
蒙面人笑道:「你說我是誰?」
這一次,他可聽出那漠然而無所謂的聲音來了,大笑道:「好了,鬆手吧,小師弟,你可把我頑童駭慘了。」
來人正是燕少玉,他鬆開聖嬰童子的手道:「師兄,那七煞玉女那裡去了?」
聖嬰童子聞聲心頭一沉,忖道:「人家對你一片柔情,費盡心思,你難道還要找人家算帳不成嗎?」
心念轉動問,心中可就有氣了,小臉一繃道:「怎麼?你可是來找她拼命?」
燕少玉一怔,奇怪的望了聖嬰童子一眼,道:「咦!你好像很衛護她似的。」
聖嬰童子道:「豈只衛護她,你要是真的與她打起來,我準幫著她打你。」
燕少玉淡漠的笑道:「只怕合你們兩人之力,也不是我的敵手。」
聖嬰童子大怒道:「我們何妨試試?」
燕少玉見師兄真的生氣了,連忙笑道:「師兄,算了,小弟只是逗你玩玩,我如果真的要來與她拼命,也不會掛著面巾來了。」
「你會麼時候這麼慈悲了。」語氣仍有些生氣。
燕少玉搖搖頭道:「師兄。可能我在你們心目中,確實是個狠毒之徒,唉,現在不談這些了,是姬鳳儀叫我不要傷她姊姊,所以,我帶了面巾來了。」
話落一頓,道:「我們走吧!」
聖嬰童於心知自己一句氣話,引起了師弟的煩惱,心中後悔萬分,聞言不安的嚅嚅叫道:「師弟,你又煩惱了?」
燕少玉笑笑道:「師兄,她快回來了,咱們走吧!」
聖嬰童子急道:「師弟,我們現在只怕走不了?」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道:「誰阻攔得了我們?」
聖嬰童子心中一動,付道:「終究你還年輕,容易動氣,我倒得幫幫那丫頭的忙了。」
心念電轉,正容道:「你知道如今‘鷹愁澗’中來許多高人,其存心之大,足以證明他們的武功,個個不弱。」
燕少玉漠然的道:「殺一條駝龍並算不得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武功,我還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憑他們,還阻攔不住你我。」
「師弟聽過臥龍三老,鷹愁老人之名嗎?」
燕少玉臉色微微一動,道:「聽過,你們見他們了?」
聖嬰童子點頭道:「我與白燕曾與那鷹愁老人打過一架,此人武功確實驚人,要非我們跑得快些,幾乎喪命他們手中呢,臥龍三老,我們沒有與他正面相會過,但卻知道他們來、了,白燕就是去偵察他們的落腳處。」
燕少玉低頭沉思一陣,道:「他們與我無仇,沒有找他們的必要。」
聖嬰童子一笑道:「師弟說得對,你來時可會碰到過武林人物。」
燕少玉點點頭。
聖嬰童子笑道:「那麼你一定他們會說什麼呢?畏縮還是逃避?」
燕少玉俊臉一變。突然又漠然的笑道:「他會不認得是我。」
「但七煞玉女知道,因為她叫來的.我一走她就知道是你來了。」
燕少玉沉默了。現在,他明白七煞玉女白燕為什麼要叫自己到鷹愁澗來找他師兄了,其目的,無非是要把自己牽到這是非圈內,心中不由暗自生根,因為,以天龍幫往日的威望,確實不容他中途退出。
他恨恨的道:「我真想現在見見她。」
聖嬰童子忙道:「師弟,人家可是好意,你可不能誤會。」
「好意,這種好意我實在領受不起,哼!」
聖嬰童子正色道:「師弟,天龍幫初復,要找一個機會使武林中人知道,實非一件容易的事,她給你找了這麼一個揚名機會,難道能說是惡意嗎?」
別看這頑童平日,嬉笑終日如同不懂事理的孩子,一旦要他講大道理來,卻也頭頭是道,令人無法反駁。
燕少玉無可奈何的笑道:「你準是被她迷住了。」
「嗯,她的確美得怕人,不過,憑我頑童這副長像,只怕再好上十倍,也配不上她,倒是師弟嘛!嗯,與她到是天生的一對金童玉女。」
燕少玉俊臉一變,冷漠的道:「師兄,你少說兩句吧!」就在這時,崖上突然落下七煞玉女白燕,落地聲音雖然輕如蚊鳴聲,但卻瞞不過燕少玉,他霍然轉過身來,不假思索的道:「白姑娘,幫主派我來領回他師兄。」
七煞玉女白燕身為女子,心思特別細密,她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眼,心中暗付道:「很象他,奇怪,他怎麼一見面就知道我是白燕呢?」
心頭疑惑才生,登時有了主意,冷冷一笑道:「他自己怎麼不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他有事纏身,不能親來。」
七煞玉女心頭又有一動,忖道:「聲調與我在柏家堡聽到的一樣冷漠,準是他了,不管怎麼樣只要我在武功上一較量就知道了。」
心念電轉,冷笑一聲道:「他就準知道我七煞玉女會聽他的命令?」
燕少玉心說:「敢倩你還想打?」
思忖間,道:「合我二人之力,不一定敵不住姑娘。」
七煞玉女白燕冷冷的道:「那你們就上吧!」
聖嬰童子連搖雙手,道:「我頑童可不參加。」
這一來,七煞玉女白燕更明白了,嬌叱一聲道:「那你就獨接我一掌試試吧!」
聲落嬌軀驟然向燕少玉射來,右掌揮舞間,已拍出一招「煞神天降」,手法快捷無倫,掌出狂風怒號,顯然是用了全力。
燕少玉怕被她識破真目,不敢用「朝陽」、「鳴風」的武功,只得順手拍出一招「迴風蕩柳」向右側斜閃出去。
七煞玉女見一招普通的武功,在他手中使出竟能敵住自己全力的一掌,心中更加確定他是燕少玉了,不由氣得黛眉一揚,冷聲嬌叱道:「再接我一招試試。」
聲落突然拍出「煞劍除妖」「地煞靈隱」三絕招之二。
招出但見玉掌紛飛,煞氣瀰漫,遮天蓋地,密密麻麻的使人找不出一絲空隙躲避,出招之狠毒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相見。
燕少玉原想用普通的武功,應付她一下,然後乘隙帶走「聖嬰童子」,那知她竟使出這種煞手來,使他無法以普通武功應付。
聖嬰童子見狀一驚,心中暗叫道:「你們怎麼真的拼起命來了。」
燕少玉目注七煞玉女白燕攻來的掌招,眼看再不用奇招非傷在她手中不可,萬般無奈,只得使出一招「朝輝夕陰」。
招出掌影如山,以攻為守,反取七煞玉女白燕前胸,快捷無比。
七煞玉女白燕見招知人,心中一酸,霍然把招式收回,閉上美目,不聞不問起來。
燕少玉那會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著,見狀登時驚出一身冷汗,大喝一聲,硬生生的把拍出的掌力抬向空中,身子不由自主的凌空從七煞玉女頭上飛了過去,落在她身後一丈以外,轉身望著她出神。
聖嬰童子摸摸腦袋,心說:「這種打法,我可也是第一次看見。」
七煞玉女白燕轉過身來,流淚狠聲道:「燕少玉,大幫主,我七煞玉女不配與你真面相見是嗎?你心中既然如此瞧不起我,還假裝什麼慈悲呢?」
燕少玉心中悔恨無比,悔恨自己不該答應姬鳳儀的話,不傷害她,當下淡漠的道:「白姑娘,在下不得不如此!」
七煞玉女更氣,冷聲道:「不得不?殺人難道還怕沒有理由嗎?」話落哭得更傷心。
燕少玉開始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聖嬰童子卻在旁暗叫道:「對對,哭的好,再哭一會他更沒辦法了。」
燕少玉不安的望著七煞玉女白燕道:「在下並非存心傷害姑娘……」「沒有存心,哼!誰信!」她嘴裡雖然這麼說,心中卻甜甜的。
就在這時,燕少玉突覺一股奇大無比的壓力已壓到身後不到半尺處,想躲,已是來不及了,不由大喝一聲,道:「何方鼠輩,膽敢偷襲。」聲落回掌摔出一招「反揮五絃」。
「轟然」一聲大震!
燕少玉向前衝了四五步,胸口氣血一陣翻湧,幾乎衝到口腔。在他身後的大石下,卻出現了盲聖、邪啞。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登時一變,不由自主的跨上兩步,關懷之情,形於外表。
燕少玉霍然轉身,目光到處,不由冷聲一笑道:「兩位久違了,燕少玉說過,在下手中很少有活著的人,兩位已破例一次了。」語氣平靜陰冷,令人心寒。
盲聖、邪啞上下把燕少玉打量了一陣,心中不由暗自驚駭.因為,他們發現燕少玉好像並未受傷。
盲聖冷冷的道:「燕少玉我們說過,叫你隨時提防。」
燕少玉漠然的道:「在下防到了,現在該兩位提防了。」聲落緩緩欺上一步。
邪啞輕輕一扯盲聖衣角,好像是一種什麼暗號。
盲聖陰沉的笑道:「不必提心,我倆看得很明白。」
燕少玉劍眉一揚,突然大喝道:「那麼接著。」
聲落招出,「九日當空」凌空向盲聖、邪啞頭上罩落。
盲聖、邪啞曾吃過燕少玉的虧,那敢硬接,當初邪啞拉盲聖衣角,就是告訴他準備逃走。
燕少玉招才一齣,盲聖、邪啞突然合力推出四掌,掌落看也不看,飛身向崖下飄去,剎那間消失於亂石之中。
燕少玉沒想到他倆會臨陣脫逃,大喝一聲,飛身追了下去。
七煞玉女白燕回頭望著聖嬰童子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聖嬰童於笑笑道:「這下該好了。」
七煞玉女白燕氣道:「哼,他瞧不起人,所以蒙著面。」
聖嬰童於正色道:「他是為你好啊!」
七煞玉女白燕剛剛平靜下來的芳心,登時又被聖嬰童子一句話勾起了怒火翻腕拔下七煞劍冷笑道:「你說什麼?」
聖嬰童子見狀道:「怎麼,你要動手。」為了緩和氣氛話落竟坐了下來。
七煞玉女見狀以為他輕視自己,長劍一揮,「長虹貫日」劍尖一閃之間,已在聖嬰童子的咽喉上。
聖嬰童子一驚,連忙道:「喂喂,慢來,慢來,等我把話說完了,你認為無理再殺好嗎?」
七煞玉女白燕冷冷的道:「快說……說啊?」
「我師弟乃是一幫之主,你劫持他幫中的人,如果他以幫主的身份出現,定無饒人之理,姑娘你說是嗎?」
七煞玉女白燕心中登時明白過來,那絲莫名其妙的煩惱,也消失於無形之中,伸出玉手,拉起聖嬰童子道:「童子哥哥快起來!」
聖嬰童子搖搖頭,嘆道:「我頑童可被你們兩個折磨慘了!真是罪孽。」
七煞玉女白燕嬌笑道:「頑童哥哥,人家不知道嘛!」聲落拉著聖嬰童子向燕少玉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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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飛下崖頂,早已不見了盲聖、邪啞的蹤跡,他心中略一盤算,知道這兩個人必然又藏在什麼可以偷襲的地方,等待自己。
燕少玉冷笑一聲,飛身躍上石頂,專擇高處奔走,雖然有時距離遠達數丈,卻也難不倒他。
他邊走邊找,不大工夫,已出去了百多丈遠,正奔行間,驀聞背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野小子,你莽莽撞撞的到鷹愁來替誰奔喪?」聲音甚是輕蔑狂妄。
燕少玉止住腳步,但卻沒有立刻轉過身來,由那人的聲音,他判斷得出,此人功力並不高,他冷漠的道:「可不是奔喪,而是來替閣下送終。」
話落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到處,只見面前三丈外,並排站著三個四旬上下的漢子,最中間一人右額上有一條紫疤,非常醒目,燕少玉俊臉上緩緩浮上一絲陰毒的殺機。
由燕少玉的態度與語氣,他們自然看得出他對三人的輕視,不由同時臉泛殺機。中間額有疤痕的漢子,暴喝道:「小子,你知道這裡是有尺寸的地方嗎?」
燕少玉緩慢的飄下巨石,嘴角上浮現一絲漠然的笑意,陰沉的道:「朋友,咱們似曾相識。」
中間漢子向左右兩側的人看了一眼,突然大笑道:「嗨,這小子真聰明,竟然攀起親戚來了,哈哈2……」
狂笑聲落,冷酷的道:「小子,報上你的名號來,爺們是鷹愁澗的巡山三鷹,奉澗主之命,是有名頭的江湖朋友,才準在這裡之記憶體身,如果是無名之輩,六親不認,格殺勿論。」
燕少玉並不回答,只淡漠的道:「在下與你們似曾相識。」
左側一人道:「別羅嗦,誰認得你了?」
中間疤額人道:「小子,你說說看相識在那裡?」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一聲,道:「雁蕩峰。」
雖然只是簡捷平靜的三個字,但卻具有驚天動地的力量中間,疤麵人聞聲竟然霍然暴退三步,臉色突然轉青,脫口道:「你,你是燕少玉?」
燕少玉冷森森的向前走來,冷漠無比的道:「難得閣下還記得在下。」
左右兩人臉上也已失去了先前的狂妄之色,神情緊張無比,右側那人,朝燕少玉一抱拳道:「尊駕原來是天龍幫幼主,我兄弟三人方才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鷹愁澗,藏龍潭上咱們再見。」
話落胡兩人一使眼色,道:「咱們走!」
燕少玉漠然的道:「在下原先說過,是替三位送終來的。」
三人心頭同時一寒,才舉起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又放了下來,左側漢子怒聲道:「姓燕的,得放手處且放手,能饒人處且饒人,莫遏江湖朋友走上極端。」
燕少玉無所謂的一笑道:「三位既然知道在下是天龍幼主燕少玉,就該知道在下手中會否放過任何一個對手。」
中間疤面漢子鼓足勇氣,道:「姓燕的,你是為恨為仇?」
燕少玉冷漠的道:「假如只碰上他倆,在下殺了他們是為了他們狂妄,但是,他們一旦與你相處一起,在下也為仇,也為恨。」
疤麵人知道今日碰了燕少玉是死多生少,但卻仍企圖做最後的掙扎,燕少玉話聲才落,他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燕少玉俊臉上神色仍是那麼安詳冷酷,漠然一笑道:「三位準備了。」
疤麵人朝兩位同伴掃了一眼,突然喝道:「咱們上!」
「上」字二出口,當先一招「魔掌碎屍」向燕少玉喉頭抓來,足下一用力,也飛踢出兩腳。
出聲快捷陰狠,似乎想在一招之上,把燕少玉置於死地。
左右兩側兩人,也同時出招,合力相助,攻守之間,配合得甚是巧妙,顯示出這「巡山三鷹」平日一定慣於合攻。
燕少玉輕蔑的一笑,身子猛然向左一側,避過疤麵人,凌、空沖霄而起,左掌一揚,「鳳樓梧桐」向左右兩方拍出。
覺不出風聲,聽不到雷鳴,但卻傳來兩聲淒厲的慘號,左右二人已氣絕於五丈以外,燕少玉落身於疤麵人身後兩丈之外,嘴角上仍浮著那絲習慣的笑意。
疤麵人回頭一看,不由為之心膽俱裂,瘋狂般的大吼一聲,閃身撲來,連攻七掌之多。
燕少玉輕巧的閃過一邊,冷冷的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
疤麵人臉上不停的滾動著豆大的汗珠,聞聲更不答話,回身又是十掌。
燕少玉冷然一哼,身子突然一閃,急如奔馬驚電般的閃到了疤面老者身後,身子一伏,已抓起疤麵人雙足,一拉一抖,疤麵人突然像死蛇似的把頭垂在地上,全身功力盡失。
燕少玉漠然的望定疤麵人雙目,陰沉冷淡的道:「因為我要活活劈了你。」
聲落雙臂猛然向左右一撐,只聽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聲響徹了雲霄,疤麵人一個完整的屍體已分成了血淋淋的兩片。
驀地,一個陰沉震人心絃的聲音道:「由聞嘯聲到老夫趕來,這中間只不過是瞬息間的事,你卻在瞬息之間.連斃我巡山三鷹,僅只這份能耐,也足夠你狂妄的了。」
燕少玉談然的抬起頭來.只見五丈以外,正站著一個鬚髮俱白,面色紅潤而多皺紋的八旬上下老人。
老人手臂上,落著一隻銀翼鋼嘴,威猛無倫的巨鷹,由他那微微顫動的白鬚與鷹眼中所透射出的精光,可以知道此時他已怒到了極點。
燕少玉明知道他是誰,但卻不願出聲先招呼,揮手把疤麵人兩片屍體,左右各丟擲十幾丈遠,談談的道:「尊駕過獎了。」
老人冷聲道:「他死了你也不給他一個全屍?」
燕少玉冷漠的道:「假使在下有時間的話,會將他碎屍萬段喂獸鷹的。」
老人臉上殺機一閃,道:「夠狠,你叫什麼名字?」
天龍幼主燕少玉冷的一笑道:「在下雖然知你是鷹愁老人,但是,在下要你自己報一遍。」
鷹愁老人再也忍耐不住,氣極仰天狂笑道:「年輕人,你的狂妄使老夫覺得必須殺你。」
燕少玉漠然的:「朋友,別賣老,在敵對的立場上,我們生死未分之前,原是平等的。」
鷹愁老人振臂揮起巨鷹,猛然跨步飛上一丈,道:「老夫鷹愁老人葛萬方,年輕人,輪到你報名了。」
少玉拾眼看了那隻高空中盤旋的巨鷹一眼,道:「在下天龍幫主燕少玉。」
鷹愁老人葛萬方眼中精光一閃,道:「你倒有一代宗師的威歷,只可惜你太年輕,太狂妄,太目中無人了。」
燕少玉點頭笑道:「你猜對了。」
那鷹愁老人葛萬方聞言大怒,連紅雲幫那麼大的聲勢,都不敢半句惡言相加,想不到一個剛剛復幫的天龍幫,竟揚言要消滅鷹愁澗,狂笑一陣道:「你帶了多少人來?」
燕少玉淡漠的道:「僅只在下一個人就夠了。」
鷹愁老人葛萬方冷笑一聲,道:「那麼被消滅的就該是天龍幫了。」
燕少玉搖頭道:「在下有自信。」
鷹愁老人葛萬方長鬚一動,揚掌大喝道:「燕少玉多言難定事實,你出手吧!」
燕少玉嘴上雖然說得輕鬆,實際上,他心中也相當緊張。因為,鷹愁老人葛萬方雄踞一方,能達數十年不衰,決非等閒之輩。
他漠然的一揚掌道:「強龍不壓地頭蛇。」
鷹愁老人葛萬方狂笑一聲,飛起一掌道:「老夫相信了!」聲落招出「鷹落愁澗」,已拍向燕少玉胸口。
掌出凝而不散,形成一股呼嘯滾動的氣柱,恰似一隻巨大蒼鷹飛過時所帶起的氣流,掌風邊緣掃到的地方,石裂木折,其掌風中心的威力可想而知。
燕少玉見他掌出之後,蓄勢凝立不動,心知他想用內功克服自己,如果自己不敢接,身子一動他必先發制人,搶去先機。燕少玉冷漠的一笑,右掌猛然向下一壓一推,「烈日當空」已迎了上去。
兩人雖然距離遠達三丈,但由於出招太快,接觸的迅速卻如對面而立,邊聽——
「轟然!」
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震,兩人拍出的掌力已然接實,地上面盆大小的巨石,與迴旋的氣流一觸,登時碎裂四散,沙土飛草,更是瀰漫過十幾丈方圓。
這確實是一場武林罕見的硬拼,只可恨此時附近無人,不然準被駭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之。
沙土瀰漫空中,燕少玉退了半步,手臂微覺有些痠麻,心中微微駭然忖道:「此人功力端得驚人。」
鷹愁老人葛萬方卻退了兩步,右掌麻木的垂了下來,心中駭然大震,一股不祥的念頭,登時浮上心頭。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朋友,你我心中都有數了。」
鷹愁老人葛萬方老險一紅,喝道:「現時言之過早。」聲落,人突然凌空飛起,形如一隻凌空巨鷹,雙掌揮舞間,已拍出了一十二掌。
掌掌捲起凜冽狂風,招招指向燕少玉要害。狠、毒、快、捷!完全如同飢鷹撲食,實為一種江湖上少有的武功。
燕少玉側身還攻,僅出右掌,招出有條不紊,攻守自如,絲毫不顯得匆忙。
鷹愁老人葛萬方連攻十掌無功,心知今天碰上了絕世高於,心中怒火漸漸消失,平心靜氣的打了起來。
由十招,到近百招,鷹悉老人葛萬方已漸漸無法在空中停留太久了,攻招也漸漸變成了守勢。
此時紅日已經西沉,明月才上東山。
驀地,一陣人影閃動間,兩人打鬥的困外,出現三個年紀與鷹愁老人不相上下的老者。
他們一見打鬥中燕少玉的招式,不由心頭一震,彼此對看了一眼,中間老者突然開聲道:「葛兄可要我兄弟相助一臂之力嗎?」
鷹愁老人葛萬方邊打邊冷笑道:「相助?哈!臥雲龍,你的算盤打得太精了!」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震,掃眼間一見三人,就知臥龍谷三老來了,心中不由暗自緊張起來。
臥雲龍陰笑道:「葛兄好像有點力乏了。」
鷹愁老人葛萬方冷笑道:「不,是不支了,哼哼。」聲落連拍出兩掌。
臥雲龍右側一個矮小精幹,猿鼻海口的老者,道:「我兄弟可是誠心相助。」
鷹愁老人葛萬方冷笑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葛萬方更知。」
避過燕少玉一掌。接著道:「平時與臥龍谷向無恩怨瓜葛,你們憑什麼要助我,哼,臥海龍,你少說兩句漂亮話吧,說穿了,還不是因為此人功力這麼可怕,所以,你們想假相助之名,將之除去而一舉兩得。」
左側一個枯瘦如竹的老者,道:「葛老頭,現在的確需要人助。」
鷹愁老人葛萬方被燕少玉逼得退四五步,連忙拍出四五掌封住。
氣喘吁吁的道:「老夫死也不接受這相助之名,哼,老夫一死,臥龍谷自然也將毀於此人之手中,五十步一百步,原相差無幾,臥雲龍對嗎?」
話落不再言語,全心全力地對起招來。
臥雲龍一打量形勢,傳音對臥海龍道:「二弟,此人確實留不得,他現在僅用右手,葛老兒已有些招架不住了,萬一他雙手齊用,我們兄弟三人人伯也要大費一番手腳呢,現在我們何不借葛老兒之力,將他除去,永絕後患。」
臥海龍點頭道:「殺手只怕就在左手,‘啖屍雕’不是說他雙掌武功不同嗎?」
臥山龍也道:「我們要下手就快,葛老兒只怕支援不住了。」
臥雲龍奸滑無比,當即開聲道:「好吧,葛兄,咱們合作怎樣?」
鷹愁老人葛萬方,此時已招架不住了,卻仍故做鎮定的道:「這才象話。」
臥谷龍三老心意已決,聞聲大喝一聲道:「燕少玉,你武功不該高得令人心寒。」
聲落三人已同時攻了上來。
就在這時,高空中盤旋的巨鷹,突然發出一聲長鳴。
鷹愁老人葛萬方心頭一動,突然抽身而出。
道:「老夫失陪了。」
話落飛身向藏龍潭奔去。
燕少玉卻接住了臥龍谷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