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驀地狂風一閃。峰邊站定兩個身著黑衣白髮披散,形如厲鬼的猙獰老人!
兩人現身其快捷如同驟風一陣,明眼人,一目就可看出二人功力端的非同小可,只見,左邊一人,面色青滲滲的,猶如一張青紙,凸目塌鼻,血口獠牙,再配上白髮亂須,真如地獄中的惡鬼一般。
右邊那人,陷目鷹鼻,尖嘴縮肋,似乎有點心計。
兩人登上峰頭,舉目向四周一打量,面上不由同時浮現怒色,青面老者同伴陰聲道:「一年之中.難得有這麼一次假期,想不到雁蕩三老膽敢如此放肆,竟然敢違揹我倆的命令,哼哼!」
尖嘴老者冷笑道:「想是三個老鬼在紅雲幫中請了什麼高手在等待我們了,你沒看到那裡有一通報的小子嗎?」話落一指燕少玉。
燕少玉沒有一絲反應,仍然昂然地立在那裡,安閒中,顯出不無輕蔑之色。
青面老者獰聲道:「諒他紅雲幫還不敢得罪咱臥龍谷中出來的人,我正在想用什麼方法處治這小子,讓他們先看看違令之人所得的報應呢!」
尖嘴老者陰慘慘的一笑道:「對!待我問問那小子,燕家莊上來了些什麼人。」
話落朝燕少玉一招手,冷聲道:「喂!小子,你過來!」沒有動,也沒有回聲,好像自豆古以來,燕少玉就如此站在雁蕩峰上,未曾移動過分毫。
尖嘴老者萬沒料到一個年輕如此的少年人敢違抗他的命,令,只當是燕少玉生就重聽之耳.聽不到他的聲音,他走上兩步,對準燕少玉的視線,一招手,道:「過來!」
仍沒反應。這一次應該不是不知道了。
尖嘴老者登時勃然大怒.大吼一聲,道:「你是幹什麼來的?」
燕少玉嘴角上浮上了那絲無所謂的之意,淡淡的道:「取你倆狗命來的。」
聲音是那麼平靜而不帶絲毫火氣。但卻使人覺得有一種陰森刺骨冷氣。
兩個老者心中沒來由的同時一沉,似乎難以相信的同聲道:「你說什麼?」
燕少玉漠然的向兩人跨上了兩步,淡然的道:「在下說是取你倆狗命而來的。」
這一次,不可能再聽錯了,兩個老者先是一怔,突然同時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震怒中,充滿了輕視。
燕少玉劍眉突然一揚,殺機立現,右掌揚處,招化「烈日中天」,閃電拍向二人,冷聲道:「住口!」
掌風如排山巨浪,直掃二人胸口。
兩個老者平日狂妄成性。根本就沒有把這個看來不起眼的少年人放在心上,所以,狂笑之際,根本就沒有留心戒備。
掌風一閃而至,等兩人察覺情形不對時,已到胸口不滿半尺處了。笑聲中途而止,同時倒地,滾出三丈多遠,反應快捷,直如電光石火,臥龍谷中的人,確實不凡。
燕少玉心中微微一動;冷漠的俊臉上卻神色如舊,他淡漠的冷笑道:「朋友們,放明白點,燕少玉面前,不容許任何人如此放肆。」
兩個怪老人,自以為今天是陰溝裡翻了船,大意至此,雙雙從地上一躍而來,青面老者怒衝衝的吼道:「好小輩,膽敢乘人之危,大爺今天如不活劈了你,誓不為人。」
燕少玉嘴角上突然浮出那絲習慣的笑意,淡漠的道:「朋友,在下早已說過,燕某人面前,不容許任何人如此放肆,放明白點,在你們面前說幾句正經話。」
話落一頓,臉色突然一變陰森的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這話聲使人有一仲無法抗拒的力量、莊重、森嚴、攝人魂魄,在兩個奇人聽來,直如他們主子的命令一般無二,尖嘴老者不能自主的脫口道:「他叫‘殘心獸’楊遊嶽,老夫‘啖屍雕’戚海蛟是也。」
燕少玉冷漠的道:「是誰叫你們來的?」
殘心獸楊遊嶽冷笑道:「你管得著?」
燕少玉冷森森的道:「朋友,在燕家莊七百里之內,在下不但管得著兩位,連兩位的性命,也操在燕某手中,兩位知道嗎?」
「啖屍雕」戚海蛟,似乎突然清醒過來,羞怒的狂笑一聲道:「哈哈……小子,你是什麼人?」
燕少玉劍眉一揚.冷笑的道:「燕家七莊天龍幼主,燕少玉。」
兩人一聽這名字江湖上從來沒有聽過。心中剛生的一絲畏懼之意,登時消失,同聲道:「沒聽過,沒聽過,可能是出生之前,閻王老兒那裡沒登記吧!」
一絲漠不關心,又似無所謂的笑意.第三度浮上燕少玉嘴角,星目中,突然暴射出駭人的寒色與煞氣,冷冷的笑道:「兩位馬上就可以查到了。」
「到那裡去查?」
燕少玉右掌緩緩舉到胸口,冷漠的道:「閻王殿中。」
聲落右掌突然拍出.一陣罡風,直取兩人胸口,仍是剛才那一招,但其威力,卻比之剛才大了許多。
兩人先前一招失機,這次再見燕少玉舉掌,心中早已有了準備,燕少玉招才一齣,「殘心獸」楊遊嶽猛然大喝一聲,道:「讓我來教訓他!」
聲落突出一招,「龍臥長谷」硬接上來。
招出風生雷動,聲勢駭人,真有排山倒海之功,山崩地裂之能。
燕少玉心中暗自冷笑一聲,內陷的掌心,突然外登,時間恰是在兩掌交接之際。
「轟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震。
接著沙飛石走,樹拆草飛,瀰漫的沙塵上飛達十數丈之間。
燕少玉心中暗自讚了一聲:「好功力。」
殘心獸楊遊嶽卻為之駭然變色,因為,他被震退了四步之多。
啖屍雕戚海蛟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道:「這會是事實嗎?不可能,他這麼年輕,不可……」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卻不容人否認。
就在啖屍雕戚海蛟沉思自語之際,突聽殘心獸楊遊嶽喝一聲道:「好小子,接你楊大爺幾招試試」,聲落飛身就是七掌。
燕少玉登峰之際,已起了殺此二獠之心,一見殘心獸楊遊嶽進招,手下那會留情,右掌揮處,「朝陽」,已源源拍出,招招式式,後發先制,使殘心獸楊遊嶽連一點進手的機會都沒有。
啖屍雕戚海蛟越看越驚,臉色由輕鬆到緊張,最後竟然開始恐懼起來,因為,十招一過,殘心獸楊遊嶽已完全陷入招架的地位了。
突然,啖屍雕海蛟看出了燕少玉的招法,不由大驚道:「啊!朝陽掌!」
他不出聲還好,這一齣聲,頓時觸動了燕少玉的殺機,右掌突然閃電一揮,冷聲道:「朋友!你招架不了了吧!」
聲落招出,「九日當空」已然拍到。
殘心獸楊遊嶽本已陷入困境,如今燕少玉再突然一下殺手,他如何能招架得住,臉色登時一變色!幾乎呼叫出聲來。
啖屍雕戚海蛟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聲,道:「小子,還有你戚大爺呢?」聲落一式「雕橫慕野」,凌空向燕少玉撲到,招出如剪,功力決不在殘心獸之下。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大熾,冷漠的一笑道:「楊朋友,你死期到了。」
話落一頓,左手突然揮出,大喝道:「鳴風展翼」。同一時間之內,右掌的九日當空也劈向啖屍雕戚海蛟拍來的右掌門脈之上。
招式的轉變更換,僅在眨眼的一剎那之間,啖屍雕戚誨蛟與殘心獸楊遊嶽雖然一向同出同入,同遊同休,但卻還沒有到達所謂交稱莫逆同生同死的地步。
燕少玉的武功,早已令他驚駭萬分了,但他原先卻自信合二人之力,雖不一定勝過燕少玉,但起碼也可以解救「殘心獸」楊遊嶽的危機,那知,燕少玉竟然還會「鳴鳳老人」的武功。
大驚之下,「啖屍雕」戚海蛟脫口叫道:「啊!鳴鳳……」
聲音未落,他耳邊已傳來殘心獸楊遊嶽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號,燕少玉右掌已切到脈上不滿五分處了。
收掌已不可能,招式也已用老,此掌如此被廢,他心中卻有些不甘,突然,他精目中毒光一閃爍,全身功力,驟然向掌端灌入。
一聲痛哼,挾著燕少玉驚訝的一聲輕呼,一切便結束了。
殘心獸楊遊嶽的屍體,橫陳在五丈以外,七孔流血,早已氣絕屍冷多時了。
啖屍雕戚海蛟右掌齊腕而折,鮮血狂流而注,臉色顯得蒼白如紙,顯然,這只是劇痛所致,而是,他對生命尚有所留戀。
燕少玉伸手抓下左陶上啖屍雕戚海蛟貫注功力擊到的斷掌,由於啖屍雕用力過猛,這一掌竟然陷入他肉內達五分之深。
掌出血由五孔流出,剎時間染溼了他半邊身子。
啖屍雕戚海蛟,略一定神,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奇念,雙足猛一用力,騰身閃電向峰下飄去。
燕少玉冷笑一聲.道:「朋友,這就要走了嗎?」
聲落人已飛出,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阻在啖屍雕戚海蛟身前。
啖屍雕戚海蛟駭然連退數步,蒼白如紙的臉色,登時變成了死灰之色,生與死,他知道已完全操在人家手中了。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姓戚的,燕少玉手下,很少有活著的人。」
啖屍雕戚海蛟白鬚一陣顫動,色厲內茬的道:「燕少玉,只要你有此本領,戚某的頭你可以取去。」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姓戚的,你不用在燕某面前稱硬漢,你內心的恐懼,已在你臉上與聲音中表示了出來,燕某如真要取你的狗命,只不過是舉手投足間的事情而已,你自己心裡有數。」
為了生命,他已忘了什麼是丟人。更忽略了自己往日的驕狂,似乎生怕燕少玉改口,連忙道:「你敢放是?」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道:「放你乃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在下想先把你的命寄在你身上,借你之口傳給你主子幾句話。」
話落一頓,道:「六年來,燕家七莊已有一十六個少女。在你們手中喪失了她們錦繡的前程,而寄其破碎的人心於人世間,這段山恨海仇,並非僅只你二人的賊命所能補償,我要借你之口寄語臥龍三老,燕家七莊一十六個少女的清白,燕少玉要臥龍谷一百八十條人命來洗刷。」
話落左手突然揮出五縷陰柔勁風,點了啖屍雕戚海蛟身上五處大穴。
啖屍雕戚海蛟正在慶幸自己保全了性命,那會防到這一手,連打幾個寒噤.心中登時恐慌起來了。
燕少玉淡漠的一笑道:「帶著他的屍體滾吧,記住。一個月內,你如不來見燕某,你將同樣的追隨他去陰府。」
啖屍雕戚海蛟知自己得全活命,但僅僅一個月,賴活卻不如早死,不由把心一橫。怒罵道:「燕小兒,老夫會來找你的,而且,不只一人。」
燕少玉突然的道:「最好帶著一百八十個。」
話落緩步向峰中央的巨石走去。
啖屍雕戚海蛟心知多言無益,飛身抱起殘心獸楊遊嶽的屍體,縱身離峰而去,但其來去之間的心情,卻有著天淵之別。
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馬蹄奔走之聲,在沉寂的山野中,是那麼清晰刺耳。
燕少玉抬頭凝望著天上團圓的明月,玉手撫視著坐下巨石,狀似在依戀著什麼?
陶口的血,仍在汩汩的流著,他竟然毫無所覺,這短短的一剎那,他似乎已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了,更忘了肉體的痛苦。
由那俊臉上映出的重重憂鬱,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他並非在留念著這較潔寧靜的中秋夜色,而是,在回憶著一件傷心的往事。
馬蹄聲更近,更清晰了,由那亂緩的蹄聲,可以判斷得出,那騎馬之人,並非一個善騎之士,幾乎完全是任馬自己奔走,他只能控制方向而已。
燕少玉劍眉微微一皺,似乎厭煩雜亂的蹄聲,擾亂了他的思緒。
一片飄動的浮雲,蓋住了皎潔的月夜,燕少玉黯然的垂下了頭,口內自語道:「陰晴圓缺,悲歡離合,我燕少玉卻只有悲而沒有歡,只有離而永遠沒有合,好寫詩之人的際遇,本已夠淒涼的了,但與我燕少玉相比,他該比我好得多了。」
浮雲再度飄離明月,峰上突然出現一匹白馬,馬嘴中白沫飛揚,一路的奔騰,它似乎已有些不勝負荷了。
燕少玉抬頭看了一眼,心中突然一動,暗忖道:「月色之下,她更美了,唉!快樂的人兒,你原是天之驕子,為什麼一定要與我這失歡樂的接近呢?」
他不敢正眼看那令人心醉的粉臉兒,緩緩的又把頭低了下去。
來的正是那天真嬌美的姬鳳儀,由燕家七莊到這裡,路雖然不遠,但對柔弱的她來說是相當吃力了,要非過度的緊張與牽掛支援著她,只伯她早已半途丟馬了。
只見顆顆汗珠,由她粉臉上滾滾而下,那張本已紅潤嬌媚的臉蛋,此時更是嬌豔欲滴,使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生憐念。
她秋水明眸,幽幽的望了燕少玉一眼,見他抬起頭來,又默默的垂了下去,神色之間是那麼冷漠,芳心不由一酸,兩顆珍珠般的淚珠,早已滾了下來,她芳心中委屈的呼道:「少玉,少玉你怎麼這麼無情,我姬鳳儀自信並非醜陋的女子,那一點使你看不起我呢?雖然,我不能練武功,但是,我會做好一個好妻子的,假如你一定要我會武,那我會練的,死我也不怕。」
淚更多了,但是燕少玉依舊垂著頭。
姬鳳儀暗自嘆息一陣,少女的自尊心,突然驅使她離開,她不能如此受人冷落,心中暗呼道:「回去吧!回東海去吧!再也不要踏上中原了。」
提了提手中韁繩,她冷漠的問道:「燕公子,你好嗎?」
燕少玉仍低著頭,淡然的道:「很好,姬鳳儀小嘴一動,冷冷的道:「我特地來向公子謝恩,今夜就要回去了。」
潛意識的,燕少玉霍然抬起頭來,皎潔的月光,恰好照在他左胸的傷口上,血,仍在流著,他脫口道:「今夜?」
語氣是那麼吃驚,但僅只一瞬,他又恢復了平靜,淡淡的笑道:「姑娘慢走,在下不送了。
由他方才的表情,姬鳳儀冷凍了的芳心,又恢復了溫暖,心中暗忖道:「你為什麼要掩蓋自己的感情?」
她怕燕少玉再低下頭,美目緊盯在他迷人的俊臉上,嬌聲道:「他日家父會來謝你的。」
燕少玉漠然的笑道:「不必了。」
姬鳳儀道:「你要模仿那些施恩不圖報的大俠嗎?」
燕少玉星目中浮現一絲令人心冷的寒光,冷冷的道:「隨便姬姑娘怎麼說。」
話落把目光凝視著天上明月,不再言語。
第一次,姬鳳儀聽到他聲音這麼冷,她打了個寒噤,嬌柔的囁嚅問道:「燕公子,你,你生我的氣了。」
清脆的聲音令人心醉,嬌豔的臉色,令人心中生憐,使人捨不得刺傷她那柔弱的芳心。
燕少玉移動了一下身子,突然,他眉頭一皺,右手不由自主的向傷口摸了一把,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受了傷了。他放下右手,淡然的笑道:「姬姑娘,別想那麼多了,你也該去了。」
姬鳳儀美目凝視著燕少玉的左胸,月光之下,她看不太清楚那黑色的一片,是什麼東西,她不安的嬌聲問道:「公子,你胸口怎麼了?」
燕少玉心頭一沉,故意的漠然道:「沒有什麼。」
姬鳳儀芳心大動,顫聲道:「沒有什麼怎會成紫黑色。」
燕少玉不願她知道自己已受了傷,只得謊言道:「可能是染上了什麼東西。」
語調是那麼牽強,姬鳳儀聰明絕頂,那有聽不出之理,蓮足輕輕一踢馬腹,向前走來,一面嬌聲道:「你騙我!」
聲落,馬上走到燕少玉面前三尺處,突然,姬鳳儀顫聲嬌呼道:「啊!你受傷了,傷得這麼重,怎麼……怎麼你要騙我……」
滾鞍下馬,由於兩腿痠麻,蓮足一著地面,嬌軀突然摔倒地上,她掙扎著爬到燕少玉身前,美目中已滾下兩顆悲傷的淚珠。
燕少玉本來是想伸手去扶她.但是,突然他又把伸出的手收了回來,他注視著哀傷的粉臉兒愛憐的搖頭.道:「你不該到這裡來。」
過分的痛惜,與哀傷,激起了姬鳳儀倔強的個性,她反抗的嬌聲叫道:「要,要,我偏要來,誰叫你不叫更多的人來,仗著匹夫之勇,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沒有生氣,燕少玉只吃驚的望著這嬌柔,如水的人兒出神,他想不到象她這樣溫柔的姑娘,竟會有這樣大的脾氣。
燕少玉淡然的笑道:「姑娘,你錯了,燕少玉比誰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在我所要辦的事未完之前。」
姬鳳儀爬到燕少玉身前,聞言仰起嬌險乞求的問道:「你的事永遠辦不完是嗎?」
她確實希望燕少玉有許多永遠辦不完的事,因為,只有這樣,也才會珍惜自己的生命。
燕少玉漠然的搖頭,道:「我相信會辦完的。」
姬鳳儀心頭一震,不安的道:「那時你就不珍惜自己了。」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那笑容是那樣奇持,好象,他們之間所談論的與他無關似的。
姬鳳儀最怕看見他這種無所謂的笑意,因為,她覺得這笑意並非不是無所謂,而是過多的刺激,使他不再覺得三乾紅塵之中,有什麼事情可以使他留戀警惕,以嚴肅的態度來處理。
她在燕少玉身前坐了下來,伸出纖纖細手,要替他察看傷處,過度的緊張,使她的玉手微微顫抖著。
燕少五突然伸手掩住傷口,淡淡的搖搖頭道:「姬姑娘我自己來處理,血會染汙了你的玉手的。」
姬鳳儀一怔,埋怨的道:「你瞧不起我。」
燕少玉笑道:「你不覺得這話很牽強嗎?剛才你還罵我是匹夫嗎!」
姬鳳儀才止住淚眼的美目中,又浮現了濃濃的淚光,悽聲道:「我是說的氣話.你就是為了記恨那句話.才不讓我給你裹傷是嗎?」纖纖細手緩緩縮了回去。
燕少玉怕看到她哭,因為,他內心深處,並不想使這純潔美麗的姑娘,內心感染上一點愁情,他收起了那淡漠的表情,莊重的道:「姬姑娘.假使你能信得過我燕少玉的話,我仍想說先前曾以對你說過的話,你來自一個平靜,幽美的世界,你仍該回到那裡去,唯有那裡才不會使你內外的美麗蒙受汙損,我相信,你在那裡未曾沾過動物的血跡,更不會沾到人類的,你以清潔的身心出來,仍應該保持原有的潔淨回去,我這點傷算不了什麼,我會自己料理的,我們走吧。」話落就要起身。
姬鳳儀過去確實曾經以未佔過血腥而自豪,但是,此刻她卻恨自己為什麼要使燕少玉把自己看得如此聖潔,而要遠離開她,她咬了咬玉牙,就在燕少玉雙手撐地欲起之際,突然嬌呼一聲道:「不許起來。」
嬌軀猛然向前一衝,撲進燕少玉懷中,粉臉兒在燕少玉血淋淋的胸口輕輕一擦,登時染紅了半邊險。
燕少玉被她撞回原處,他俊臉上驀地掠過一絲怒意,冷聲謹:「姬姑娘,你使在下失望。」
姬鳳儀芳心一震,突然埋頭在他懷中,嗚咽的抽泣,道:「你打我好了,我不怕,反正從今以後,你再也沒有理由趕我回到那寂寞的地方去了,我,我也是人,我雖然不稀罕那些不相干的人瞭解我,但是,我卻希望你不要那麼疏遠我,我!我心裡好寂寞。」
說到後來,那聲音近似哀泣了。
燕少玉緩緩伸出顫抖的雙手,捧起她淚痕縱橫的臉兒,痛苦的自語道:「我曾經希望你早點離去,因為,第一面,我就覺得你會來讓我狠毒的心腸變軟,姬鳳儀,燕少玉從來不打算求任何人,但是,現在我求你,求你離開我。」
摟得緊緊的姬鳳儀,恐惶的道:「不要,不要,從第一面,我就覺得我不能離開你,永遠也不能,我會聽你的話,永遠聽你的話。」
話落她鬆開玉臂,把嬌軀緊偎在燕少玉石胸口,輕輕的替他察看傷勢。
燕少玉俊臉一連串的掠過數種不同的表情,他在考慮,考慮如何把她送回島上,使她不再想到自己。
突然,姬鳳儀嬌柔體貼的輕聲道:「痛不痛?」
燕少玉聞言一低頭,只見自己左胸衣已被剪開,姬鳳儀那雙白玉般的小手兒,這時已沾了不少的鮮血,正在小心翼翼的替他敷藥。
「人家問你怎麼不答應嘛?」
燕少玉輕輕「哼」了一聲,道:「我沒有感覺到。」
她用手中一柄小巧的短刀,割下了自己的一幅裙角,動作熟練快捷,好像她根本就沒有考慮似的。
燕少玉一怔,急道:「姬姑娘,你!」
姬鳳儀嬌笑道:「我的裙子並不髒。」
燕少玉不安的道:「不是,我是說你不應該這麼做,我自己的衣服可以包紮的。」
姬鳳儀替他把傷包好,一面笑道:「我願意嘛。」
燕少玉摸摸那包得平坦的胸口,似自語般的道:「你使我依戀,我們原不應該碰在一起的。」
姬鳳儀溫順的把嬌軀偎進燕少五懷裡,顯然,她明知道燕少玉那句話只是內心的一種感慨,而非對她說的。
但是,能聽到他的心聲,她也滿足了,她夢囈似的低聲道:「我們早就該碰在一起的,從第一面,我看到你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燕少玉緩緩的,自然的拾起右手,輕輕撫摸著她微微散亂的秀髮,沉重的道:「你不覺得想錯了?」
姬鳳儀仰起那張迷人的臉兒,美目中重又浮現淚光,在燕少玉身前,她似乎顯得特別嬌弱,她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我不管是錯誤還是準確,總之,上天生我之時,似乎就註定了我心房中,只能放你一人,不管你的現在是好還是壞。」
話落淚珠已流了下來。
燕少玉心中有著無比的零亂,心中潛在意識,使他的確不願意與她分離,但是,事實卻告訴他,在今後艱難的道路上,他不該連累一個紅粉佳人。
他木然的伸手替她擦去淚珠,隨擦隨即又流出來,他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道:「鳳儀,不要哭了,你原是快樂的啊!」
淚,更多了,她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稱呼她,那是多麼親切啊!
她玉手緊緊的抓著燕少玉的肩膀,顫抖的道:「再叫我,少玉,再那麼叫我。」
燕少玉木然的道:「鳳儀,鳳儀……」
忘卻了少女羞澀,也忘卻了少女的尊嚴,她猛然一圈雙臂,把櫻桃小口印在燕少玉唇上。
四片火熱的嘴唇,交換了彼此的心聲,但是,同樣的。它們是顫抖的,一個是為了未來的美滿幸福,一個卻是恐怕連累佳人。
由合而分,時間並不算短,但他們卻並不覺得長。
默默的依偶著,他們誰也不願再多說些什麼了。
一陣冷風吹過,燕少玉懷中的姬鳳儀輕輕的打了個冷顫,把驕軀向他懷中偎得更緊了些。
燕少玉輕輕的搖了她一下,道:「鳳儀,我們回去吧。」
「不!我不嘛1」
「你會冷的。」
她把臉兒,貼在他頭上,嬌聲道:「在你懷裡,我不冷。」
燕少玉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道:「太晚回去,他們會擔心的。」
姬鳳儀小嘴一翹,道:「你老是想著他們。」
燕少玉沉重的嘆了口氣,道:「是的,鳳儀,我是他們的幫主。」
姬鳳儀並非不懂事,聞言連忙起身道:「是的,我們該走了。」
她柔弱的站起來,燕少玉把她抱在馬鞍上,低聲道:「抓緊,別掉下來。」
「喂,你也上來。」
「不用了。」
「要嘛!」
燕少玉為了節省時間,不願再多纏,當下飛身上了馬鞍,放馬向山下走去,姬鳳儀安閒的偎進他懷裡,沉醉的閉上了美目,神色是那麼快樂。
蹄聲單調的敲在山石上,如同一首催眠曲,姬鳳儀朦朧的叫道:「嗯,我好因。」
燕少玉伸出左手摟著她的細腰,不多時,她竟真的在他懷中睡著了,也許,她心中已真的沒有煩惱了。
燕少玉沉重的漢息一聲,此時天色已近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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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燕家莊往日天龍幫主居住的一處小花園,此時當秋菊盛開之際,雖然談不上萬紫千紅,種類繁雜,但為數卻也不少。
花園後面,是一處小巧玲戲的樓閣,花園四周都是瓷磚.砌成的圍牆,樸素中透著無比的清雅與高貴。
此時豔陽高掛中天,院中一棵高大的桂花樹蔭下,姬鳳儀正自聚精會神的一襲鵝黃色的儒衫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
她小嘴上掛著一絲快樂的笑意,粉臉上,不時映溢位幸福的色彩。
驀地,一條白影,閃現在瓷磚牆上行動輕巧得如同清風一陣,莫說姬鳳儀不會武功,就是會武功,只怕也不易發現。
白影是一個體態婀娜的少女,由於她臉上垂著蒙面白巾,無法看清其真面目,但僅由那雙醉人的眸子,任何人都不會對她的美麗有所疑問。
她美目輕輕一掃。凝注在姬鳳儀身上,猛然飛身一躍,電射到姬鳳儀身後,一把抱住她細腰道:「好丫頭,你怎麼躲到這兒來了?」
姬鳳儀不知來人是誰.突然發覺自己被人抱住了,不由驚得嬌呼道:「啊!快來人哪。」
蒙面女子一驚,嬌笑道:「好丫頭,連姊姊你也要捉了嗎?」
這次,姬鳳儀聽出是誰的聲音來了,只聽她高興的叫道:「啊!燕姊是你?」
聲落回身一把拉下了蒙面女子的面巾,把粉臉埋進她懷裡。
來人是那七煞玉女白燕,此時面巾一除,只見一張清麗絕俗的粉臉兒,其嬌豔並不在姬鳳儀之下,所不同的是,她臉上神情不是姬鳳儀的天真,而是調皮。
她輕輕推著姬鳳儀的嬌軀道:「快起來,等一下給你那心上人兒看到準要吃醋了。」
姬鳳儀粉臉一紅,道:「不來了!你又取笑人家。」
七煞玉女白燕一指地上那襲黃色儒衣道:「證據卻在這裡,還想賴,真……」
突然,她心頭一震,不安的忖道:「會不會是他,他穿的也是黃色的衣服啊!」
隨著這個奇異的念頭,她臉皮上調皮之色漸漸消失了,莊重的問道:「儀妹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姬鳳儀一怔,抬眼見七煞玉女白燕神色之間,充滿焦慮不安,不由心中暗忖道:「奇怪,怎麼方才還好好的,現在好像突然已有了什麼心事了似的,難道她也認識他?」
思付間道:「他叫燕少玉。」
七煞玉女白燕只覺芳心一冷,不由自主的輕啊了一聲。緩緩向後退了兩步,神色之間,是那麼黯淡。
姬鳳儀聰敏的心思,直覺得發現了什麼,雖然,她心中覺得不是味道,但想自己與七煞玉女白燕是生死知己,如果同隨燕少玉身側倒也不見得會壞到那裡去,雖然,現在連她也不能證實是否已得到了燕少玉。
姬鳳儀走上兩步,拉起七煞玉女白燕的玉手,問道:「姊姊你也認識他嗎?那倒省卻我一番手腳介紹。」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心亂如麻,聞言脫口道:「妹妹,你太天真了,假使是我,我也許不會把他介紹給你。」
「難道你想獨佔?」
七煞玉女白燕道:「難道你不想?」
姬鳳儀誠懇的道:「只要跟姊姊在一起,我願把所有的一切,與你共有。」
不知怎的,這位一向調皮成性的七煞玉女此時竟也知道憂鬱了,她黛眉一皺,不放心的說道:「妹妹,天底下也許任何事都可以共享,唯獨這件事,我們無法共享,妹妹,你假使沒有好好的考慮過的話,以後你會後悔的。」
姬鳳儀嬌柔的輕笑一聲,道:「不會,姊姊,我早就想到你,而考慮過了。」
是感激還是感動,連七煞玉女白燕自己也分不清楚,她緊摟著姬鳳儀,喜極泣聲道:「妹妹,你叫姊姊怎麼說?」
此時,原本就不要說什麼了,彼此間在默默中,傳達著自己的心聲,原比千言萬語表達得更清楚。
兩人緊緊相偎一陣,然後談論著姬鳳儀如何認識燕少玉與柏家堡中的情形,最後,話題又落到燕少玉身上。
七煞玉女白燕道:「妹妹,你想他會理我嗎?」
姬鳳儀嬌笑一聲,道:「喲!姊姊一向不理任何男子,怎麼這一下又擔心別人不理你了,這可是天下一大奇聞。」
說著竟格格笑出聲來。
七煞玉女粉臉一紅,佯怒道:「丫頭貧嘴,看我會饒你」,說著就要動手。
姬鳳儀自知鬥力鬥不過她,連忙一收笑容。正容道:「姊姊別動手,我對他也瞭解不多,不過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這是我自身的經驗。聽不聽由你。」
七煞五女白燕果然停手道:「什麼方法?」
「在患難中培養感情。」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童音笑道:「喲!原來你們是老相識.我頑童白緊張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