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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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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冷眼不屑的掃了六個男女童子一眼,說實在的,他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他抬頭冷冷的對無為書生方智道:「閣下就是依仗這幾個孩童而橫行於江湖的嗎?」

無為書生方智放聲大笑道:「怎麼?小兄弟看不起神宮的護衛童子嗎?」

一提「神宮」二字,在場的人無不為之駭然變色,因為百年以來,神宮,鬼殿東西遙遙對峙著,雖然,兩方的人都很少在武林中走動,但每次出來的人,卻從沒有敗過,神宮,鬼殿,也就在神秘色彩包圍之下,在武林同道心目中,產生了無上的威望。

聖嬰童子抬眼看看師弟,欲言又止,神色不覺顯出畏卻之意,盲聖更不能自主的從懷中掏出半邊剩餘的駝龍內丹,預備送上去。

唯有燕少玉神色仍是那麼安閒冷森,好像神宮二字,在他心目中並沒有激起一點波浪,當然,他內心的的感覺,誰也不會知道,因為,他是不輕易把自己的喜怒形之於色的。

無為書生方智見盲聖手託龍丹已知其意,乾笑兩聲,道:「嘿嘿,難得兄臺還想著咱方智,沒有把龍丹全部用光,以方才你的未上崖之時的語氣,方智還以為你會找我拼命呢?」

言辭尖酸刻薄,聽得盲聖眼中異彩一閃,但僅只一閃,便又消失了,冷然道:「中。假使你不是神宮的人,盲聖確實沒有把你放在眼中。」

無為書生方智真個奸滑到了家,只聽他毫不動怒的乾笑道:「多謝兄臺如此看得起我們神宮,現在可以交給我了嗎?」

盲聖手託龍丹,腳下才走出兩步,突然,燕少玉冷喝一聲,道:「盲聖,你想做什麼?」

聲音太冷了,也太陰沉了,盲聖不由自主的止住腳步,手託龍丹,收回也不好,不收回也不好,狀至窘迫。

聖嬰童子心中與盲聖存著相同的想法,趁機插口道:「師弟,神宮中的人,並不常在武林走動,咱們實在犯不著得罪他們.樹此強敵。」

燕少玉俊臉一寒。似笑非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把龍丹拱手相送,以求相安無事了?」

聖嬰童子道:「這是智舉!」

無為書生方智也得意的笑道:「燕少玉,你如今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你是聰明的,你確實不該與我神宮為敵。」

左右雙手,緩緩搭於左右腕上,濃濃的殺機,已使他冷靜的俊臉上,浮現出幾條奇異的線條,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長笑起自燕少玉口中,使人聞聲心絃會自然的顫動起來,笑聲中,只聽他陰冷刺骨的聲音,道:「方智,你聽清楚的了,燕少玉所統的是天龍幫,哈哈……」

無為書生方智見到手的東西復失,失望之餘,臉色一變,殺機大熾,冷喝一聲道:「燕少玉你知道我神宮的規矩嗎?」

話落雙手緩慢的舉向空中,三個男女童子目注他雙手,等待著命令。

燕少玉冷酷的道:「閣下也同樣不知道我天龍幫的規矩。」

盲聖見狀,把龍丹收入懷中急上兩步,立身於燕少玉身側,道:「稟幫主,卑職願先打這頭陣。」

燕少玉冷漠的道:「你是主和的。」

盲聖險上掠過一絲異彩,堅決,誠懇、顯然出自內心,便斷然的道:「盲聖既投天龍幫,生便是天龍幫中人,死為此幫之鬼,豈有獨斷之理,方才主和,乃是為本幫今後大計著想,幫主知道盲聖並非省油之燈。」

燕少玉豪放的大笑一聲,突然放下雙手,道:「哈哈……有理,燕少玉沒有看錯人,你小心就是了!」話落緩步退了下去。

盲聖臉上神色由恭敬變為冷酷,陰森森的道:「姓方的,我們終免不了要一戰了,因為我天龍幫,並沒有把你神宮放在眼裡。」

事情確已到了非訴武力的階段了,多說無益,無為書生方智高舉的雙手,突然從空中斬下,大喝道:「盲聖,你雖然逃過藏龍潭一劫,這一劫中怕你躲不過了。」

無為書生方智話音未完,三男三女六個童子,已在手勢指揮下,展開了進攻,只見他身前的三個男童,突然凌空躍起。輕巧如掠波海燕.迅疾如驚電一閃,令人眼花撩亂,因為他們掠空的方向,相互穿插。並非直進。

在三個男童行動的同一時間.盲聖身後三個女童也展開了攻擊,她們是矮身攻進,襲擊小腹以下,身法與三個男童相似,也是穿插進擊。

三男三女雖然已發動了攻勢,但卻並末用掌,好像並不準備馬上出手。

盲聖久走江湖,既知這六個男女童子的名號,自然對他們的底細也知道一些,只見他神色凝重精目生光,靜立於原地,動也不動,對六童的穿插騰躍視如無睹。

七煞玉女白燕看不懂六童這麼跳來躍去用意,迷惑的抬眼望向燕少玉,她雖然明知燕少玉並不比她大,江湖經驗也沒有她多,但是,在心理上,她總覺得他知道的比她多。

燕少玉俊臉上輕視的神彩已不復見,此時正自神色凝重的緊盯著六童飛躍的身法。

這時,三個男童飛馳一陣,盲聖只是凝神以待,不為所惑,突然地,戰術一變,開始正式攻擊了!

這時,三個男童第四度騰身空中,一人正面躍來,兩人自左右兩方,穿向左右兩側,恰好在正面攻擊童子的背後交又而錯過。

正面童子雙掌一場,招化「搏浪掏沙」撲擊盲聖頭腦,招式雄渾的非一般武林高手堪能與之相提並論,這時,左右兩側的兩個男童正好隱於第一人身後,無法看見。

在正面男童出擊的同一時間,盲聖身後的三個女童也自攻到,她們的攻法與前面男童恰好相反的,由左右兩女童交錯攻出,第三人卻隱於交錯兩人的身後。

表面上,已有三道強猛絕倫的掌風,同時壓向盲聖身上重穴.盲聖雖然明知暗裡還有三個殺手末現,無奈正面攻擊三人,並非虛應聲勢,其出招之猛,一旦著身,足以把人置於死地。

盲聖暗中提功動於雙足,大喝聲中,雙掌一前一後,招化「推山填海」硬拍出去以硬打硬。

前後攻擊的三人,見招並不躲閃,仍然勇猛向前,而這時,隱於背後的三個童子也恰好現出身來。

三人六道奇罡至猛的掌風,也在現身之際,同時迫了出來;前面兩男童攻的是左右肩部,後面女童攻的卻是腰際,與方才恰成反比。

這時,盲聖的掌力,已快於前後攻擊來的掌風,見此情形,心頭大駭,心中閃電忖道:「我如硬接前後兩掌,勝敗難預料.但自身卻必亡於後攻的三人手中,幸好我早已把功力運於足部上了。」心念只如電光一閃,人已冷喝一聲,凌空側出三丈多遠,滿以為自己已脫出重圍。

那知,神宮中的的「天煞六童」與「地煞六女」竟有駭人聽聞的輕功,盲聖身子才落地,前後三道勁風又已攻到,這次是女在前,男在後了,攻勢與方才相反,敢倩他們已在他凌空身子未落地之前,交換了位置。

三男三女六童,這時又停了攻擊,只輕巧的在掌風邊緣之外,縱躍,但如果盲聖一停手,他們又會立刻以迅雷般的速度攻來!

不大功夫,三十招已走完,盲聖臉上已開始流下豆大汗珠,掌風已不似先前那麼兇猛了。

無為書生方智滿有把握的陰笑一聲道:「能支援三十招的人,確實武林少見,但是,至多也不會超過五招。」

燕少玉心忖道:「此言確實不假,這六個童子,果然其諒人的功力,與奇異的訓練,如此看來,神宮確實有震懾武林的潛力了。」

心念轉動間,冷森森的向前走上兩步,道:「方智。叫他們停手!」

無為書生方智大笑道:「怎麼?你要講和了嗎?」

燕少玉陰冷的道:「在下說叫他們停下,你聽到了沒有?」

無為書生險上怒色一閃,冷笑道:「憑你也想命令我嗎?」

這時,盲聖又走了三招,已逞不支之狀。只是他生性倔強,再加之初入天龍幫。

是以,雖然明知再戰下去,不出兩個照面,必然傷於六個童子手中,但卻咬緊牙關,寧死不肯出聲呼救。

猛然,盲聖大喝一聲道:「吃老夫一掌!」

聲落但見人影一閃,雙掌夾著駭人聽聞的罡風,向前面三個女童劈去,竟把背部門戶開放不顧了,毫無疑問的,他是存了同歸於盡之心了。

三個女童見狀絲毫都不吃驚,更不閃避,竟然硬迎上來,好象她們也存了硬拼之心似的。

但是,實際情況,旁觀的人卻看得非常清楚,盲聖的雙掌,在與三個女童接觸之前,背上必然先中後面三個男童攻出的掌力,而死於他們掌下。

邪啞額上青筋根根浮現,雙掌一揚大喝道:「老夫來了!」

聲落掌才出,突聽一聲,冷漠的清叱道:「邪啞退下!」

沒有看清是什麼人,但由那聲音,與那道飄忽的淡黃色的影子,邪啞立刻判斷得出,那正是天龍幫主燕少玉,他急忙收回了含勁未吐出的雙掌。

「轟轟」連聲大震過處,砂飛木折,瀰漫了十丈方圓旋動的氣流,撲面令人窒息,自後面攻來的三個男童,業已被燕少玉震出八尺之遠,前面的三個女童,也被盲聖震退了七八步。

無為書生臉上微現凜然之色,但只一閃而已,這時,六個被震出的男女童子.已再度圍了上來,他們臉上神色,雖然較之方才凝重了許多,但卻並無傷容,著實令人迷惑難解。

盲聖老臉羞愧的一紅.躬身道:「盲聖失職,傷我天龍威望。願聽幫主處罰。」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你退下去吧!只怪我太小看了這六個孩子了。」

盲聖面有難色的左右望了一眼.無為書生方智卻擔心兩人聯手,把六個童子的聯合陣線開啟,聞言忙道:「天煞讓開,放那老兒出去。」

三個男童聞言果然退下五步,垂手而立,但卻沒有一個人開聲,他們在戰爭時,雖然個個靜時如深閨處女,動時如荒野脫免,但一旦靜立下來,卻刻板如機械,沒有一點孩童的天真與稚氣。

燕少五知道無為書生方智用心何在,冷冷一笑道:「盲聖,退下去!」

盲聖心中雖然仍有些不甘,但卻不敢違背燕少玉的命令,唯唯輕應一聲,退到陣外去了。

三個男童又站回了他們原來位置,沉著的注視著這個他們認為文弱的少年。

燕少玉心中暗自讚歎道:「他們年紀雖小,卻好似已經歷過不少戰事,臨敵之際,如此沉著豈是一朝一夕之功。」

轉念間,陰森的一笑道:「你們準備了。」

話落,右掌緩緩舉起,又緩緩無比的推了出去。

動作奇慢,沒有出掌的怒吼狂風,也沒有恨怒欲置人於死地的勁力,使入提不起精神去應付。

但是,這天煞六童,地煞六女確實是經過極為嚴格的訓練,而那訓練他們之人,也必然是個老於世故之輩,因為他似乎什麼都想到了。

三個男童見燕少玉招式一齣,也不慌不忙的仿照他一樣,慢慢的推出了六掌,也是不溫不火,有氣沒力的。

然而,燕少玉身後有三個女童,動作可就不一樣,燕少玉招式一亮.她們立刻盡展輕功,以迅雷閃電般的速度夾著雷霞萬鈞之勢。向燕少玉背後攻來,時間之短暫,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而已!

燕少玉早已預料到了他們會來這一著了,劍眉一揚,星目中立時爆射出駭人的寒芒,冷叱一聲道:「來的好!」

右手沒有撤回.但卻由慢突然轉快,左右一晃.一隻手登時幻成兩隻,接著四隻、八隻……而到一片模糊難算之境,這是那招「朝輝夕陽」。

同一時間,左掌突然向後甩出,招化「月佳疏桐」反擊身後攻來的三女,身子卻立在原地不動顯得安閒無比。

他,雖然看不到身後三人的身形方位,但那左掌卻似有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好封住三女六掌.絲毫不差。

燕少玉身前的三個男童,也在燕少玉左掌後甩之際,攻勢由慢變快,乍看起來,好象與燕少玉是同時變的招。

由緩慢,變迅捷,由斯文變猛烈,這中間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而已,然而,放眼當今武林,又有幾個人能達此境呢?

僅只聲輕微的「噗噗」之聲,三女童已經到了燕少玉身前,三男童卻由空中飛落燕少玉身後頭,誰也沒有看得出他們是用什麼身法閃避過燕少玉的絕奇掌招的。

無為書生方智心中也暗自驚忖道:「此人果然有點門道,竟然一動也不動,就把他們阻住了。」

燕少玉心中也暗自驚駭,因為,自他出道以來,還沒有見過如此輕易閃過他掌招的人,雖然,這兩招並非殺手。

三男三女方位一變,落地馬上展出方才他們攻擊法,上下全力攻向燕少玉。

燕少玉冷靜的靜立於六人之間,始終一動不動,左右雙手,招式隨機而出,狀至安閒。

但是,這只是表面上,實際上,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制住六童的手段,因為他們的輕功,實在有使人無法猜想的境界。

轉眼之間,六童已攻出不下二十招了,但卻始終難近燕少玉身前分毫,當然,他們已使盡了各種戰術。

無為書生方智已看出,燕少玉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制住六童,但由他的沉著安閒的態度看來,要想以六童之能,制住他,卻是決不可能的事。

他左右掃了眼身側六童一眼,然後再偷眼看對面的七煞玉女等人,思慮一陣,才緩緩把左右雙手再度揚起來,同時,又伸出了三個手指。

七煞玉女白燕等人,正自把全部精神集中在打爭中的燕少玉與六童身上,幾乎早把無為書生方智的存在忘了。

同時,打鬥中的六個童子一招無功,再退下來,接著,又湧身而上,無為書生高舉的雙手趁機閃電向下一斬,身側的六個童子迅急的飛身加入了戰圈。

這六個人仍分成兩批,男的一面,女的一面,攻擊燕少玉的左右兩側,速度掌力,與先前六人完全一樣快捷兇猛。

但見前後六人穿插,掌影翻飛,似混雜而不亂,-似無律而有條,找不出一絲空隙可擊。

燕少玉突覺壓力大增,星目忙轉,才看出增加了六人,這時,他必須用兩掌應付四面,自然比之方才要吃力得多了。

燕少玉冷哼一聲,左掌招化「浮雲缺月」阻抵東北兩面,右掌拍出一招,「烈日當空」,攻向西南,身子為形勢所遏,不得不移動了。

但見十二個童於身形一陣穿插騰躍,也不知他們是用的什麼身法,竟然飄忽異位,躲過了掌招了,不過,他們卻也沒有找到進擊之隙。

七煞玉女白燕有些茫然的看著鬥場,一時之間,他們只覺得好像增加不少人,但卻還沒有想到這些人是那裡來的。

就在這時,崖頂上突然躍上八個紅雲幫「血鼠堂」的弟於,「血鼠堂」原是紅雲幫中偵察訊息的一個機構,如非必要,決不輕易讓人知道其藏身之處,此時竟然公開現身,顯然與其一慣的作風不同。

八個「血鼠堂」的弟子才現身不久,他們身後突然飄上兩個人來,左側是「銀刺金鰲」,右側之人,則是個身著灰袍的老和尚。

這和尚生像十分怪異,只見他雙眉飛揚斜上,其白如霜,目光精光逼人如電.隱帶著無窮煞氣,臉色微黃,完全沒有出家人的慈善之貌,觀其年紀,少說也在九旬以上。

七煞玉女白燕,好像想通了是怎麼回事,美目一轉,突然看到那八個「血鼠堂」的漢子,接著她看到了銀刺金鰲與那老和尚,粉臉上剎時無比驚訝,驚呼道:「啊!你們快看,那老僧是不是「恨天和尚」?」

幾乎是同時,盲聖、邪啞與聖嬰童於同時一震,脫口道:「什麼?他……他在哪裡?啊!果然是他!」

此人嫉惡如仇,怎會與這批牛鬼蛇神在一起呢?

由江湖上傳言,七煞玉女白燕雖沒有見過此人,但卻知道此人所要找的人,從未放過一個活口。

她憂形於色的道:「我,我擔心他對燕公子不利!」

她本來是發現了那六個加入的童子就是無為書生方智留著護身的六人,而要目前證實的,但此時卻已忘了。

其他三人,也都似有無窮心事,一個個呆在那兒了。

這時,鬥場中燕少玉已動了殺機,驀地,長嘯一聲,在十二個孩童退身欲上之際,縱身拔起了五丈之高,雙手也按於左右雙腕上。

一聲冷森無比的清叱,夾著一聲震人心絃的冷喝道:「鳴風迫月,九日當空!」

一道長虹,脫手一閃,飛向無為書生方智,一片濛濛的沖天劍氣,也向十二個攻上來的童子罩了下來,左手卻攻出了那招鳴鳳追月的劍法。

驟變原如電光火石一瞬,漫說無為書生方智不識武功,就是武林中懂得武功的好手,又何嘗有人能躲過這招鳴風追月。

死劍帶起一道經天長虹,卻有一個令武林側目的「神宮」書生,走完了他在人世上輝煌的歷程。

一聲長號。死劍透胸穿背而出,無為書生方智雙手本能的抓著胸口劍柄,緩緩倒了下去。

在同時.燕少玉凌厲無比的劍影,業已罩住了十二個童子。他們雖然都仗著奇奧的身法,曾經毫無困難的縱躍於掌影空隙之中。

然而,九日當空與鳴鳳追月兩招一齣,他們卻再也沒有能耐閃躲了,因為這一劍一掌,混成一片,猶如實心,那有空隙可躲。

燕少玉俊險上肌肉一陣抽搐,那不是恐怖,而是惋惜與不忍心,也許,武林中沒有人會相信他有此等心腸。

但是,形勢所逼,除非他甘冒生命之險。

暮地,燕少玉暗中把玉牙一咬,「生劍」突然回手向上一掉,劍身貼臂,以劍柄使出「九日當空」,但只這一緩,卻使身前三童有了進手之機。

錯綜混亂中,連聲悶哼聲過處,十二個童子相繼倒了下去,燕少玉也暴退三步,嘴角上流出一絲鮮紅的血跡,臉上也開始蒼白了。

七煞玉女白燕一躍而上,情急的拉起燕少玉的手,道:「燕……你,你受了傷了?」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沒什麼?別人付出的比我更多!」

話落,轉臉對盲聖、邪啞道:「你們把十二人抱一邊,不要解他的穴道,」話落走向無為書生方智的屍體。

老和尚厲目中奇光一閃,道:「此人是我和尚有生之年,所見到的武林第一高手。」

話落,他突然若有所思的扭頭問銀刺金鱉道:「此人並不像你們所說的那麼兇狠嘛!你看,他寧肯自己受傷,也捨不得那十二個俊俏孩子。」

銀刺金鱉在老和尚說話之際,心中早已盤算好應對之策,聞言陰陰的道:「大師,你想錯了。誰都知道,神宮中會武功的人之所以受不會武功的人指揮的原因.乃是他們個個都眼下了迷心之藥?失去本性。日子一久不服.則必將成為痴呆之人.你想燕少玉會為他們去神宮討解藥嗎?」

老和尚道:「神宮、鬼殿連我都不敢去,當然他不敢去了。」

銀刺金鰲一拍手道:「著啊!這就是他所以不殺這十二個童子的原因,乃是存心叫他們成為痴呆殘廢之人.以抵他們冒犯之罪啊!」

銀刺金鰲這番話說得天衣無縫,使人不能不相信,何況老和尚先入為主,自然更是容易相信了。

老和尚目中殺機一閃,猛然大步走到燕少玉身前三尺處。道:「我是‘恨天和尚’,專程來找你的。」

燕少玉從無為書生方智屍體上抽出死劍,拍回左腕.冷冷的道:「大師是誰?與在下何干?」

七煞玉女白燕大急,脫口道:「你……怎麼了,大師是……」

恨天和尚心說:「嘿!果然不錯,你目中無人!」

狂笑一聲,道:「哈哈……關係太大了,我老和尚是來替那些枉死冤魂來討索命債來,債主就是你。」

燕少玉險上毫無表情的漠然道:「大師功力果然不錯,只是燕少玉不願與佛門中人動手。」

恨天和尚冷笑道:「哈哈!燕少玉,你好孤陋寡聞,你知道我恨天和尚之名是從那裡得來的嗎?」

「在下以為這與我無關!」

恨天和尚發笑道:「燕少玉,你果然說話簡捷而不羅嗦,但我和尚也非愛說話之人,當然每一句話都有關係,哈哈!你聽著和尚之所以有‘恨天’,之名,乃是因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和你卻無好生之心,凡是罪惡之徒一旦被我以現,從無一人逃生,哈哈……你說有關係嗎?」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但他並非……」

七煞玉女話未說完,已被燕少玉一聲狂笑截住了,因為他並非怕「恨天和尚」。

他狂笑一聲道:「哈哈……老和尚,你得寸進尺,以為燕某真怕了你嗎?」

恨天和尚雖說是出家人,但卻性烈如火,聞言一掌劈向燕少玉胸口道:「誰要你怕我!」

掌出帶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但卻沒有狂風。

燕少玉本想出右掌,見狀心頭一沉,主意立變,左掌閃電向外一送,直推出去。

「波!」的一聲輕響,地上石面,硬被壓出一個五尺深的大坑,但卻沒有飛揚的石屑,這種現象,的確是武林中少見。

燕少玉退下三步,身前石地上,印著三個深達五寸的腳飈,嘴中鮮血,便如湧泉般的流出來,他駭然的付道:「想不到中原武林,竟還有我燕少玉的勁敵。」

恨天和尚只退下一步,臉上肌肉微微跳動了一下,顯然。他的心情並不比燕少玉平靜多少。

七煞玉女白燕驚恐的叫了一聲,撲向燕少玉身側,流淚道:「不要打了,你傷了。」

盲聖、邪啞與聖嬰童子紛紛躍了上來。

聖嬰童子冷笑道:「恨天和尚!你與一個已受內傷的比鬥,勝了不見得光彩,來來來,咱們兩個走上兩招試試。」

盲聖、邪啞也悶不吭聲的分立於恨天和尚左右兩側,精眸中透出無比兇狠的光芒。

恨天和尚滿不在乎的道:「你們是同黨嗎?」

聖嬰童子冷笑道:「不錯!」

「那沒可想到,我和尚原不要什麼光彩,來吧!今天說不得我和尚只好一一打發你們了。」

聖嬰童子明知自己武功與師弟相差很多,但他卻不忍心看師弟帶著重傷受罪,更不願師弟的自尊心受到任何打擊,聞言暗中把牙一咬,冷叱道:「尋你就先接我-招試試吧!」話落,一招「野火燎原」拍子出來。

盲聖、邪啞也在同時大喝道:「也算上我倆一份。」聲落身起,從左右兩測攻來。

恨天和尚常年在江湖上走動。他可知道這些人沒有一個弱,因此,他臉上神色雖然不變。心中卻不無驚異,更擔心燕少玉會加入戰圈,暗中心念急轉,立取速戰之心,大喝一聲,道:「一齊來最好!」

聲落。大袖向外一拂.袖中雙手,卻展出了一招達摩三式中的「慈航普渡」,一片茫茫如山的壓力,以他身體為中心,向攻來的三人壓到。

燕少玉心中,脫口大喝道:「退下來,快!」

三人也發覺掌風攻不進去,再進只有更增加一份危機.但是,他們卻沒有一人後退,邪啞厲聲笑道:「生死何足懼,只求義長存。」

恨天和尚心中一動,手下不由一緩。

「砰砰!」連響一陣,三條攻進的人影,以放射狀向四周射出,分別跌在三丈以外,落地連噴數口鮮血。

盲聖、邪啞一躍而起,雙目盡赤,提著蹣跚的步伐向恨天和尚走去!

燕少玉冷叱道:「你們要幹什麼?」

盲聖淒厲大笑道:「稟幫主,我們還沒有死!」

燕少玉只覺心頭如中千萬支利箭般的痛苦,他控制住激動的心情,厲聲叱道:「我命令你們站在原地衝

盲聖、邪啞聞言不敢抗命,分別站住,邪啞道:「幫主,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命令我們站在原地?」

燕少玉冷笑道:「因為我還有一口氣在,我仍是你的幫主。」

話落,輕輕推開七煞玉女白燕,冷冷的向恨天和尚走去,他嘴角上的血仍在流著。

恨天和尚詫異付道:「邪惡之徒,都是些無義之輩,利合之徒.那會有捨命全義之人,這中間莫非有詐不成。」

思付間,回頭向銀刺金鰲望去。目光陰森無比。

銀刺金鰲心頭一沉,強自鎮定的笑道:「大師功德,將水存武林了。」

恨天和尚哼一聲,回頭註定走來的燕少玉道:「燕少玉,你要殺武林同道是何道理?」

燕少玉陰森的道:「大和尚,你想叫我燕少玉向你提供點什麼嗎?」

恨天和尚沉聲道:「不錯,除非你們不要命了。」

一聲淒厲激昂的長笑,劃破了沉靜的山野,如一條沖天鋼絲,直上九霄,凝而不散,似陰冷伯人的聲音,燕少玉道:「哈哈……大和尚,我幫中弟子受傷的損失,由誰來補償呢?」

恨天和尚緩和的臉色再度一緊,冷喝道:「難道要我補償?」

燕少玉厲笑道:「哈哈……不錯,大和尚,你猜對了。」

七煞玉女白燕驚呼道:「你……你不能再動內力了。」

但是,這是多餘的,因為她聲音才落,燕少玉猛然攻了出去,提盡全身功力,他拍出了威猛無倫的七掌。

恨天和尚本來心中已動了疑,如果燕少玉當時把他當武林前輩看待,像江湖上其他人一樣的尊敬他,把事情本末說明,他準會倒戈一助的。

但是,燕少玉卻不賣他這個面子,使他一時之間,非常下不了臺,此人脾氣本來就很暴躁,一怒之下,早把方才的疑念丟到九霄雲外了,見招大吼一聲,道:「佛爺怕你不成?」

聲落,也連攻了七掌。

但見掌影紛飛,氣流逼人,七煞玉女白燕存身不住,競被硬生生的逼退了三步。

兩人武功,都是武林絕學僅有的高手,這一擠起命來,自然是驚險萬端,令人眼花。

銀刺金鰲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頭,思忖道:「幸虧這老禿驢沒有變卦,不然,今天我準得喪命於此了。」

燕少玉內腑受傷在先,再加之恨天和尚的功力,原本就比他高上半等,此時拼爭起來,牽動內傷,漸漸有些走下風了。

燕少玉心中念頭一轉,付道:「只有使最後幾招於勝了。」

思忖間,兩人恰好走過一個照面,驀地!

燕少玉大喝一聲道:「大和尚接住!」回身一招九日當空,向恨天和尚拍到。

恨天和尚冷哼一聲,突然招化「苦海無邊」相迎,竟然是達摩三式中的老式,頓然他對燕少玉這一招,心中也相當警惕。

一個是廣古奇學,一個是佛門絕技,相較之下,各有所長,誰也佔不到誰的便宜。

燕少玉右掌一招無功,百忙中提足全身殘餘功力,清嘯聲中,騰空而起,招化鳴鳳展翼,閃電下擊!

恨天和尚也拍出了達摩三式中的第二式。

突然,燕少玉覺得丹田一虛,真力流轉不上來,左掌一招鳴風展翼,也只使出一半,便中途停了下來。

恨天和尚也就自然而然的輕易化解掉了。

燕少玉招竟落空,恨天和尚大吼一聲,道:「你也接我和尚一招試試。」聲落招化慈航普渡,向燕少玉拍來。

燕少玉見過他使用這一招,把盲聖與聖嬰童子三人擊出老遠,身受重傷,心知此招厲害無比,那敢大意,清叱一聲,強提殘餘功力,喝道:

「鳴風追月」!身子一衝,直透恨天和尚掌風,向他胸口拍去,身與掌合而為一,快猛迅捷,令人眼花。

恨天和尚心頭一震,掌下猛然加勁,就在此時,燕少玉已發覺真力難以為繼,除了再進一段有限距離以外,已然無力退下了。

他嘴角掠過一絲無所謂的笑意,在他此時的環境下,乍看起來是那麼不相稱。

他陰冷的叫道:「大和尚,付出點代價吧!」」

恨天和尚沒料到他竟敢冒死進招,一怔之下,大叫道:「你付的只怕更大。」

「轟然!」一聲大震,挾著一聲悶哼,燕少玉的身體倒飛.出四丈外遠,平跌在地上,張口連吐數口鮮血,恨天和尚也受了不輕的內傷,嘴角上流出了血絲。

這一掌,激起了恨天和尚的殺機,狂笑聲中,大喝道:「燕少玉,你見過這招「蓮臺九佛」了嗎?」聲落突然盤膝凌空而起」身在空中,也未見他怎麼作式,突然幻出七個幻影,每個人影,都向下擊出一掌,使人無法分辯真假虛實。

銀刺金鰲心中一驚,暗忖道:「蓮臺九佛,少林寺早已失傳數百年,這老禿驢是從哪裡找來的?幸虧早給他服下了劇毒,不然天下誰製得了他?」

就在這時,七煞玉女嬌呼一聲,道:「好個為虎作倀的老賊驢,你先殺了我好了。」

聲落,人已撲到在剛才地上撐起身子的燕少玉身上。

恨天和尚認得七煞玉女白燕,見狀急忙收招,飄落地面,茫然的自語,道:「蓮臺九佛,原是九幻,怎麼今天我只能幻出七個呢?難道這點輕傷也左右得了我?」

燕少玉輕推七煞玉女白燕道:「你不要說什麼,記住我的話,天龍幫永遠不要求於任何人。」

恨天和尚聞言臉色一變,道:「什麼?天龍幫,你是天龍幫什麼人?」

銀刺金鰲心頭一緊,道:「大師別聽他胡言,天龍幫,就是滅於他師傅手中,你可以想象得到,除了朝陽、鳴鳳以外,還有誰能戰勝天際燕傑,他們才一舉殲滅了整個天龍幫。」

七煞玉女白燕恨聲道:「好個陰毒的紅雲幫,你們勾結天下群雄,殺燕公子父母於雁蕩峰之上,滅其全幫,今天卻竟把罪名加到兒子頭上,這種故事,也只有你們才編得出來。

恨天和尚心中更疑,脫口道:「此話當真嗎?」

「七煞玉女」白燕冷笑道:「你何必再假惺惺,憑你的江湖經驗。難道……」

「你在對誰說話?」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中陰光一閃,恨道:「對自命是替天行道,憑仗武功,欺凌弱小的聖僧說話,哈哈——大和尚,過去我心目中一直很尊敬你,但此時,我卻恨我自己功力有限,不然,我忍得下心,凌遲將你處死。」

燕少玉安慰的一笑,漠然的道:「白姑娘,你很了不起。」

七煞玉女白燕黯然的望著燕少玉,搖搖頭,道:「我相信這次你不是諷刺我了,但是,直到現在你才讚美我,不覺得太晚了嗎?」

盲聖、邪啞帶著沉痛的心情,抱著沉重的腳步走了上來,雖然,他們內腑疼痛猶如油煎刀扎,但卻沒有形之於臉上。

聖嬰童子抱著那根龍角,也緩緩的走了過來,他嬰兒般的臉色,此時竟已蒼白如紙。

他們,誰也沒有理會一旁的恨天和尚,如同他根本就不在現場,而是站在天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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