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宮主心中雖然著急,但卻不知為什麼著急,而且,她,心中明白,一方面是侵入神宮範圍之內的敵人,另一方面的,卻是她的父親,她就是想開聲阻止.也不知要怎麼出口,一時間,直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此時,天色已呈魚肚白色,這時已走了近十招了,燕少玉受傷在先,再加之強提殘餘真力,使了一招蓮臺九佛,把真力消耗殆盡,雖然仗著一股怒火支援,但此並非實力,只能支援一時,時間一久,便就難以支援下去了。
血,又開始從他的胸間汩汩的向外冒出來了,招式,也完全陷入了被動狀態。
少宮主.不安的向前移動腳步,小嘴連連啟動著.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神宮之主此時已然勝卷在握,只要驟然之間,一輪急速攻擊,燕少玉必然喪身於他手下,但是,此時他心中對燕少玉生起一絲愛惜之心,不忍驟下毒手,當下冷冷的笑道:「如果老夫真要置你於死地,大概不致於有什麼困難吧?」
燕少玉冷然哼一聲,沉聲笑道:「不知宮主為什麼那麼做?」
少宮主心下著急.忙插言,道:「我爹爹愛惜你嘛!」
神宮之主心頭一動,忙溜眼一掃,只見愛女臉上,充滿惶恐憂抑之色,心中不由黯然一嘆,忖道:「孽債,孽債,這叫老夫如何下手?」
這時,燕少玉已覺得雙目有些昏花,不易看清對方身法,心中一急,忙提真氣,欲再使蓮臺九佛,但是,真氣卻早已四散,難以提聚,不由黯然一嘆道:「真的不行了。」
驚地,遠處傳來一聲嬌呼道:「快停手,不許傷他!」聲音急促無比。
神宮之主,聞聲抬頭,只見二十丈外,那十二個童子正是神宮中人,這一來,登時勾起神宮之主的殺機,只聽他冷叱道:「燕少玉!老夫放你不過。」聲落身子一閃,突然扣住燕少玉右手門脈,猛然抬頭大喝道:「那個敢上,老夫立即殺了他!」聲如雷鳴,震入耳鼓。
來人聞聲,果然全都停在五丈以外,誰也不敢再上,十二個童子一見神官之主,不由自主的全都跪在地上,口稱師父,敢情他們的武功,就是神宮之主親傳的。
神宮之主冷哼道:「臨危叛主,爾等還有什麼好說的?」
十二個童於,臉上全都變色,其中一男童,顫聲道:「方師兄欲奪駝龍之丹,暗把本宮最毒的迷藥給我等服下,以便指揮,是以……」
神宮之主冷笑道:「是以你們等不到回來報告我,就先投靠了別人是嗎?」
燕少玉拾起那張冷漠而蒼白的俊臉,冷冷的道:「殺方智的是在下,救治他們的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又沒有收留他們。」
神宮之主冷笑道:「你替他們釋罪?哼哼!你可曾想到你自己的處境?」
燕少玉冷漠的道:「燕少玉既然落到閣下手中,什麼都想到了,不必閣下費心,如果閣下以為殺了十二個無知孩童,能維護你神宮的聲望,燕某自無力干預。」
神宮之主冷聲道:「他們自有保護不周之罪!」
燕少玉冷笑道:「在下飛劍殺方智之時,十二個童於正在與燕某搏鬥。」
「那罪魁禍首隻有你一人了。」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閣下猜對了!」
神宮之主心頭一震,忖道:「人說燕少玉冷酷無情,此言只怕有些不符。」
忖罷,冷聲對十二個童子道:「罪既不在你們,全都起來。」
十二個童子,誰也沒站起來,在那十二張蒼白而又充滿淚珠的小臉上,正流露出無限憂傷,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們雖然都小,但仍能看得出,這個冷漠的大哥哥,在臨死前,付給了他們多少關懷,疼愛!
神宮之主見狀大怒,冷喝道:「你們敢不聽老夫之命,是不是想死了?」
十二個童突然全都抬起小臉,道:「師父如要殺他,就請先殺我們吧!」
臉上肌肉,一陣抽搐,目中透出驚奇與駭然的光芒,一切,也都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突然間,他狂笑一聲,道:「哈哈……好好!老夫成全你們!」
話落一頓,道:「燕少玉,你還有什麼說的沒有?」
霍然一響,接著一女三男同時一動,圍繞在神宮之主四周,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中透出無比狠毒的光芒,切齒道:「只要你殺他,你自己也難脫離此地。」
神宮之主狂笑道:「哈哈……憑你們幾個嗎?」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四周一眼,搖頭道:「師兄,你使我失望,臨死前含恨。」
聖嬰童子默默垂下頭去,兩顆豆大的淚珠,已浮上似點漆星目,這是他第一次落淚,七煞玉女嬌聲道:「是我,是我使你失望,因為,我逼著他來。」
燕少玉沉嘆一聲.道:「你明知這裡是龍潭!」
七煞玉女白燕,揮袖擦去眼中淚珠,緊盯著燕少玉,緩緩的道:「是的,我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我不能沒有你,儘管我們才相識不久,儘管,你從來沒有表示過一絲愛我的感情,但是,我不能自以。也許,也許是我前世欠你。」
那悽迷的哭,泣血的聲.足以動天地而泣鬼神!……
燕少玉深情的盯著她.良久,良久才搖頭,道:「人死,物化.你會得到什麼?唉!傻妹妹。」
七煞玉女白燕突然笑道:「嗯!起碼我知道你不再叫我姑娘了。」
燕少玉默然的垂下頭去.他不想再說什麼了,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希望,希望神宮之主,不要再留難他們。
少宮主沉重的走了上來,感傷的道:「爹爹,你真要殺他?」
神宮之主抬起頭來,似想轉向愛女,但是,他不敢轉過來,因為,由那絕望的語氣,他腦海中早已映上愛女淒涼的粉臉,他不知道.為什麼女兒只與他見一面,便會如此袒護他,他沉重而堅決的道:「是的,爹爹必須殺他,因為,他殺了你大伯的徒兒。」
少宮主幽幽的道:「是的,大伯伯並不好惹。」
神宮之主臉上肌肉一陣抽搐.顯然,愛女的話,深深的刺傷了他的心,因為,他是神宮之主啊,然而,他沒有發作,那不由於疼愛女兒,而是事實確實如此。
燕少玉無所謂的一笑道:「閣下該動手了。」
神宮之主冷森森道:「燕少玉,老夫本不想殺你。但是……」
「但是後面的壓力太大了。」
神宮之主深沉的眸子中,掠過一絲憤怒的光芒,但是,光芒卻非向著燕少玉,而是望著遙遠的天際.他木然的道:「燕少玉,由我父女一席對話中,你就能猜出大局,你的聰明,著實令老夫佩服,但是,老夫卻不能不殺你。」話落緩緩舉起右手。
就在此時,驚地,四周傳來連聲暴叱,道:「慢著!」聲落四條人影,一女三男,已圍了上來,其快如電。
神宮之主冷冷一笑.身子驀然一晃,誰也沒看清他的身法,一切便在四周悶哼中成了過去。
七煞玉女白燕、盲聖、邪啞與聖嬰童子已分別倒在地上,由他們倒地的距離判斷,很明顯,他們尚未撲出七步,便遭了毒手。
燕少玉掃了四人一眼,淡然笑道:「宮主武功足以蓋世了,指頓之間,連制四人,那身後之人.其能耐可想而知了。」話落一頓。道:「因此,在下想神宮決不會在乎這幾個不堪一擊的人前來報復的。」
神宮之主冷然道:「燕少玉,老夫決不使你失望就是。」話落一掌向燕少玉頭上劈去!
少宮主鉛臉蒼白如紙,軟弱的向後倒退了兩步,似乎她已支援不住那體重的壓力了。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震人心絃的聲音大笑道:「哈哈……宮主久違了。」
神宮之主聞聲住手,抬眼之間,只見五丈之外,昂然靜立-個錦衣人,心中不由一駭,因為那笑聲剛發之時,尚在四十丈外。
直到他看清來人,才釋然大笑道:「我道是誰,能在一聲長笑中前進十多丈,原來是姬島主,這就不足為奇了。」
語氣甚是和緩。
燕少玉心一動,抬眼只見,來者中上身材,長眉風目,直鼻方口,頷下五柳長鬚,年約四十上下,昂然而立,目光如刃,有一股震人心絃的威嚴,其氣質決不在神宮之主之下,心中不由暗忖道:「此人大概就是那東海六十四島之主了。」
錦衣人笑道:「宮主過獎了,姬天雄愧不敢當。」話落向少宮主行去。
神宮之主回頭沉喝道:「鳳兒,還不快見過姬伯伯。」
少宮主木然的向前趟上兩步,行禮道:「鳳兒叩見伯伯。」
錦衣人伸手將她扶起,順勢拉起她的右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免禮。」話落卻不鬆手,那扣住的部位,恰是右手門脈。
神宮之主何等厲害,見狀心頭一沉,但卻未形之於色,泰然笑道:「二十年前泰山一別,久未晤面,今日望姬兄海涵。」
話落一頓道:「鳳兒,還快引姬伯伯上山。」
錦衣人知道他此言的目的,旨在讓少宮主脫其掌握,不由冷然一笑道:「兄臺客氣了,說實在的,兄弟一向怠情成性,如無十分重大的事情,很少遠離蝸居,此來……」
神宮之主神色一變,忙截住道:「那兄弟更是愧不敢當了,勞吾兄千里來探望。」
錦衣人大笑,道:「兄臺,事實上,你早知道兄弟並非來探望你了。」
神宮之主見懷柔之計失效,心中暗自驚駭,脫口說:「不知島主帶來了多少人馬?」
錦衣人面色一整,道:「兄弟只是來與兄臺商量一件大事,禮貌上,與實際上,都不應該帶有手下,因為,東海與神宮之間,從無間隙,需動干戈。」
神宮之主冷笑道:「姬兄豪氣驚人,但不知此來為了何事?」
錦衣人坦然笑道:「兄弟想救那燕少玉一命,因為,他曾救過小女。」
神宮之主聞言大怒,狂笑道:「哈哈……姬兄恩怨分明,雖有大丈夫氣概,不過,姬兄欲報此恩,當知自己努力才是,如此慷他人之慨,不覺有失你島主的光彩嗎?」
錦衣人大笑道:「哈哈……那裡,兄弟豈敢慷宮主之慨,只是想與宮主交換一下而已,哈……」
少宮主心中一動,突然一皺蛾眉,嬌聲道:「啊……痛死我了……」
錦衣人心中奇道:「我又沒用勁,你怎麼會痛呢?哈哈!我明白了。」
臉上喜色一現,突然又焦慮起來,忖道:「儀兒一定要來,會不會也與這丫頭一樣,對他動了心了。」
神宮之主生平僅此一女,疼愛無比,聞她呼痛,心中大驚,冷喝道:「姬天雄,有話好說,何必又在晚輩身上用手段。」
錦衣人忙一定神,笑道:「就是這麼辦了,方兄意下如何?」
神宮之主一沉吟,少官主忙又叫道:「姬伯伯,別用那麼大的力,侄女痛死了!」
神宮之主忙叫道:「好吧,兄弟認帳就是了,你放人吧!」
錦衣人冷笑道:「兄弟相信宮主。」話落把少宮主放開。
神宮之主冷笑一聲,放開燕少玉的手,冷冷的道:「燕少玉,事情大概很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吧?」
燕少玉冷漠的退下兩步,暗自盤算,道:「他既放我,必將我的人全帶走,此時我內外俱已受傷,顯然非他之敵,硬討只有自取其辱。」轉念間,冷笑道:「宮主既放燕某,這些人當不致於有意外的奇怪出現吧!」
神宮之主冷笑道:「你又猜對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那麼在三日之內,將會有出乎宮主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話落轉臉對錦衣人談然的道:「尊駕大概就是東海六十四島之主吧?」
錦衣人冷冷的道:「不敢,正是區區,你在浮玉島救了小女一命,在下相報於此,兩相勾消,兄臺以為公平吧?」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在下救令嬡出於無心,島主救燕某,出自有意,就此而論,在下多少還佔了點便宜。」
東海島主冷哼道:「在下一向行事,決不虧於人,給你一點便宜,算不了什麼,不過,你我恩怨就此勾消,在下勸你今後少猖狂點。」
燕少玉星眸中寒光一閃,陰沉沉的道:「在下可能使尊駕失望,但願中原道上,你東海的人能少插足其間。」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大怒,道:「好好好,你我走著看吧!」
燕少玉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道:「在奇怪出現之前,官主當不致於對他們不利吧?」
神宮之主冷笑道:「在你燕少玉歸陰之前,老夫決不殺他們。」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轉身緩步而去,行動是那麼從容,良久,良久,才消失於山石之後。
神宮之主向遠處幾個大漢一揮手,立刻飛上幾個,把七煞玉女白燕等人擒了過去。
神宮之主冷冷的對「東海島主」道:「島主單槍匹馬到此,老夫不便以多為勝,希望有一天,東海與神宮,能一算今日之帳,姬兄好走,老夫不遠送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怒道:「方兄一定要算此賬,兄弟決不讓你失望就是,無論我來,你來都可以。」
神宮之主冷笑道:「兄弟早想到東海一遊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然道:「風大浪險,只怕方兄難以消受;告辭了。」話落縱身而去,起落之間,總在二十丈開外剎那間,消失於山後。
神宮之主看看凝目痴立的愛女一眼,輕聲道:「鳳兒,我們回去吧。你娘大慨又在掛念你了。」
少宮主聽如未聞,目光仍凝於遠方。
神宮之主走上前去.輕拍著愛女的香肩,「鳳兒,你在想什麼?」
少宮主一驚,緩緩轉過身子,壓抑的道:「爹爹,你說燕少玉會恨我嗎?我……好怕他那雙眼睛,因為,因為,那裡面沒有一點溫暖。」
神宮之主,沉重的道:「鳳兒,他確實是個煞星,不過,咱們神宮並不伯他,他不來最好,如果來了,神宮奇谷,只怕就是他……」
少宮主忙截住道:「爹爹,我不許你殺他……」話落不管怔立的神宮之主而急步上前,抱起七煞玉女白燕的嬌軀,回宮而去。
□□□□□□□□
燕少玉拖著沉重的腳步,漫無目的踱到鷹愁澗上,星目凝注著澗水出神,他腦海中,卻在盤算著如何在三天之內,救出七煞玉女等人。
突然,他身後響起一絲極其輕微的聲音,儘管,那聲音是那麼輕,但卻瞞不過燕少玉的耳朵。
他,沒有轉身,只冷冷的道:「朋友,你來的正是時候!」
來人一怔,道:「怎麼?你知我們是誰?」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曾聽過你的腳步聲,谷奇。」
話落緩緩轉過來,星目淡然掃了五丈之外的「絕醫」谷奇一眼。
「絕醫」谷奇目光一觸到燕少玉的俊臉,心頭不由駭然一怔,暗付道:「江湖人都說你燕少玉狠,你身受如此重傷,卻能絲毫不形之於色,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知覺。」他想雖是這麼想,嘴上卻不由自主的道:「我說過下次相見,別是我給你藥吃,結果……」
燕少玉無所謂的笑了笑道:「結果你又得掏腰包了是嗎?」
絕醫谷奇老臉一紅,訕訕笑道:「別開玩笑,你的傷已不能再拖了,走吧,咱們找個隱蔽的地方,我身上還有三粒治內傷的蓋世奇藥,但願你一生受傷不會超過三次!」
話落當先起步而行。
燕少玉隨後跟了上來,道:「燕少玉如受傷三次,那你的奇藥可就用光了,如果以後你絕醫也受了傷,可就沒有人能醫了是嗎?」
絕醫谷奇回頭笑道:「與你燕少玉同行,如果有人能傷得了我,我相信那是上天註定要我絕醫那麼死的。」
燕少玉一怔道:「你敢斷定,在下一定護衛你?」
絕醫谷奇大笑道:「燕少玉,別忘了谷奇生平無人相信,也不相信任何人,我既敢這麼說,大概不會有錯的,哈哈……」
燕少玉也大笑一聲,道:「哈哈……你確實絕!」
兩人找了一處遮風崖角,靠巨石坐下,四周怪石林立,外人極不易發現,絕醫谷奇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遞給燕少玉,道:「谷奇此藥得之不易,無以為名,就叫他絕藥,你先服下,我再給你治外傷。」
燕少玉伸手接過藥丸,突然問道:「奇怪,你為什麼對我燕少玉如此關心!」
絕醫谷奇低頭忙著整理治傷器具,聞言想也不想,就脫口道:「士為知己者死。」
燕少玉張口吞下紅丸,道:「天龍幫也確實需要個醫生。」
「谷奇也正想找一份職業!」
於是,兩人都笑了,笑聲開朗發自內心深處。
藥丸確實有奇效,天近午時,燕少玉緩緩睜開了星目,俊臉上,又恢復了先前的光彩。
絕醫谷奇見狀喜道:「我這絕藥如何?」
燕少玉一笑道:「確實絕得厲害!」話落去摸左胸。
絕醫谷奇道:「那邊也沒事了。」
燕少玉伸手一摸,果然外傷已愈,心中不由大驚。抬眼註定絕醫谷奇,道:「武林稱你絕醫,此話果然不假。」
絕醫谷奇收拾起器具,笑道:「大概咱這份職業是找到了。」話落就要站起來,突然,燕少五星目中寒光一閃,一把拉住他,道:「有人來了。」
絕醫谷奇一怔,道:「我怎麼沒聽見……啊!有了,聽見了!」
這時,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混雜無比,顯然不只一個,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陰叱道:「兄弟們,伏下,她快來了。」
另一個粗獰的聲音道:「老王,我看還是叫吳壇主來比較妥當些?」
「老朱,你他媽的!真沒用,那美人兒一點兒武功也不會,不要說我們有十幾個人,就是兄弟一個,也能馬到擒來。」
「那你為什麼叫我們來呢?」
老王道:「這是奇功一件,我是看在我們早日交情的份上啊!別開腔,來了!」
這時,遠處果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燕少玉聞聲,俊臉不由一緊,忖道:「莫非是她不成!」
蹄聲越來越近,突然,一聲暴喝道:「姬姑娘,那裡走?」
燕少玉一聽「姬姑娘」三字,不由自主的突然跳了起來,蹬上身後巨石,放眼一看,只見十丈以外,果然是那令人心疼的姬鳳儀,她身側正環繞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絕醫谷奇被燕少玉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跳,心說:「你怎麼也會緊張了!」
忖間,也跟著躍上石頂,目光到處,不由奇怪的揉著眼睛,道:「世間真會有這樣的美人兒?」
姬鳳儀被十幾個大漢駭得粉臉變色,嬌怯的叱道:「快滾開,快滾開嘛!」雖然在生氣,聲音仍是那麼嬌甜。
其中一個大漢走上兩步,笑道:「姬姑娘,不用害怕,我們雖然神魂都被你吸去,但卻誰也不敢傷你,因為.我們幫主想見你。」
姬鳳儀駭然道:「啊!你們是紅雲幫的人!」
那人道:「你猜對了,跟我們走吧!」
姬鳳儀急道:「你們敢,等一下,我少玉哥哥來了,你們誰也別想活。」
絕醫谷奇聞言一拾眼,一掃燕少玉俊臉,不由駭然把目光移開,心說:「我的天,真冷,真冷。」
尖嗓子聞言大笑道:「燕少玉嗎?哈哈……此時只怕他屍體已在神宮了!美人兒,天下奇男子多得是,何苦念念不忘那個毫無人性的煞星呢?」
姬鳳儀不信的一呶小嘴道:「你們不用騙人,天下人沒有人是我少玉哥哥之敵!」
話落突然一提馬韁,向外衝去!
十幾個大漢見姬鳳儀那麼嬌怯柔弱,心知她手無縛雞之力,不由狂笑起來,一齊飛身向馬前衝去!
那匹馬一見這麼多人衝來,去路被阻,登時「唏聿聿」長嘯一聲,前蹄騰空,姬鳳儀本不善騎術,那能坐得住,嬌呼一聲,掉向馬下。
十幾個大漢又是一陣大笑,其中一人尖叫道:「哈哈……小美人別怕,我來抱你!」聲落飛身撲上前去摟接,行動倒也十分快速。
就在那大漢雙臂將抱到姬鳳儀之際,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吼號,姬鳳儀嬌軀已落入別人懷中。
絕醫谷奇一怔,回頭一看,身側那裡還有燕少玉?
心中不由暗暗驚駭,道:「此人功力,端的高不可測,難怪江湖中人,畏之如虎,不過,這美人兒與他倒真是天生的一對璧人。
十幾個大漢,被一聲慘號,赫得全怔住了,木然的站在當地出神,那匹馬,卻趁此際衝了出去。
姬鳳儀雖美豔蓋世,弱不勝衣,但卻性烈如火,她萬沒想到尋抱她之人,會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夢裡情人,只當是自己已落入大漢手中,探手掏出那柄精巧的匕首,嬌叱道:「放下我,放下我嘛!」使盡全身之力,匕首向後猛刺過去。
燕少玉揚手扣住她腕脈,鬆手把她放在地上,沉聲道:「鳳儀,是我!」
姬鳳儀驚魂未定,一時間聽不出來,轉身怒叱道:「賊子,鬆手!」揚起粉拳就打。
突然,她若有所悟的一抬眼,不由驚道:「是你,快躲……」
燕少玉沒有閃躲,姬鳳儀控制不住的粉拳兒,正好擂在他胸膛上,姬鳳儀也隨著嬌呼一聲,說道:「少玉,玉哥,我,我好想你啊!」
淚珠顆顆垂下,如粒粒晶瑩的珍珠,嬌軀微顫抖著,不知是驚是喜,嬌怯之態,惹人生憐。
燕少玉伸手輕撫著她的秀髮,道:「你到這裡做什麼呢!唉!」聲音充滿了疼愛與憐惜。
仰起帶淚的美面,深深的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她抗聲道:「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因為我想你,你好忍心,一走就是這麼久,你……你可曾想過我?可曾想過那深居於寂寞庭院中,日夜想你的姑娘?」
聲音如泣如訴,淚珠如梨花上的細雨,動人悅耳,這該是世間最好的代表了。
然而,這一切如千萬利箭,無情的刺向燕少五冷漠的心房,他心中暗自輕呼道:「鳳儀,鳳儀,那原只是短期的別離,你雖然想我,但卻可以來找我,但是,不久將到的分別,卻將再會無期了,燕少玉以一顆赤子之心,祝你永遠快樂。」
也許,是太久的沉默,姬鳳儀沒有得到迴音,她突然擔心的問道:「玉——玉哥,你生氣了,是嗎?」
燕少玉默然一笑,道:「沒有,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姬鳳儀自然的向他懷中偶進些許,玉手輕柔著燕少玉的胸口,道:「痛不痛,剛才我不知道是你,啊,你又受傷了。」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傷已經好了。」
姬鳳儀美目不放心的盯在那傷口之上,嬌聲細語道:「以後,我永遠不再離開你了,我要跟在你身邊,不然,我不放心,你看,才出來這麼幾天,便又受傷了。」
燕少玉沉重的一笑,道:「以後,你回到東海,大可以不必替我擔心,我希望在那恬靜的環境中,你能漸漸把我忘記。」
嬌軀由於過度的驚恐而顫抖著,她抬眼盯著燕少玉,絕望的道:「你……你不要我了。」
燕少玉木然的把目光移向天際,冷靜的道:「鳳儀,我見過令尊了,我覺得你我之間,原不應該有什麼感情的,但是,唉!我們卻不能自主,因此,我願你會漸漸忘記。」
雖然,燕少玉並沒有說出事情本末,但是,聰明的姬鳳儀卻已知道了一切,緊緊摟著燕少玉淚珠婆婆的道:「玉哥哥,我知道,但是,我相信沒有任何力量能把我從你身邊拉走,除非死,玉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是怎樣為你而熱的嗎?我愛……」兩片顫抖的櫻唇,緊緊的印在燕少玉的朱唇上,截了下面要說的話。
燕少玉激動的緊抱著她溫香的嬌軀,他們已忘了身旁還有別人存在了。
但是,身旁的人,卻沒有忘記他倆,他們之間之所以遲遲不發一語,並非過度的驚恐沒有清醒,而是他們發現此人真的是燕少玉。
兩人的擁吻,不啻是給他們帶來了立功的大好機會,他們彼此互看了一眼,最靠近燕少玉的兩人,突然輕足跨上三步,猛然一揚掌,就要劈下。
突然,兩人臉上肌肉一陣掐動,揚起的手掌還舉在空中,人卻緩緩的萎縮地上,七孔流血死了。
沒有喊叫,也沒有痛苦,這種死法,的確令人恐怖。
其他幾個大漢驚慌的退了幾步,誰也不敢再上前來,他們直覺的以為,那兩個人是燕少玉所殺的。
但是兩人此刻卻仍在擁吻著。
突然,退下的幾個大漢,也如同伴一樣,相繼倒了下去,沒有一個倖免。
絕醫谷奇扶著手中的紫玉瓶,自語道:「這下你們吻到天黑,也沒人打擾你們了。」話落乾脆在石上坐下來。
燕少玉輕輕移開嘴唇,在姬鳳儀頰上親了一口,柔聲道:「儀妹,儀妹!」
姬鳳儀輕聲道:「嗯!玉哥,我永遠永遠也不要離開你。」美眸向後一看,突然叫道:「馬?我的馬呢?」
燕少玉柔聲道:「找馬乾什麼?」
姬鳳儀急道:「人家給你做的衣服還在馬上呢。」
燕少玉一驚,道:「衣服,什麼衣服?」
「你穿的嘛!人家聽說你在鷹愁澗上,才特地跑來送來給你換,不想碰到這些鬼,啊!他們怎麼都死了?」
聲落入已驚懼的撲向燕少玉懷裡。
燕少玉聞言也是一驚,突然,一個冷冷的聲音起自前面二十丈外,道:「燕幫主,老夫打擾了啊。」聲音不高,但卻動人心絃。
燕少玉心頭一緊,猛然抬頭,只見二十丈突起高崖上,昂然立著一個白色錦衣胸繡紅雲的老者。
此人雙目深陷,閃閃生光,雙眉濃而短,高鼻巨口,長鬚拂胸,相貌陰沉中帶有一勝唯我獨尊的鹹儀。
絕醫谷奇一見此人,不由駭然起身,飛落燕少玉身側,低聲道:「此人正是幻影七魔。」
燕少玉心頭一緊,但卻末形之於色,冷冷的道:「你我終於會面了。」
「幻影七魔」淡淡的一笑道:「老夫本不想見你,但你卻太不知進退,苦苦與本幫作對。」
燕少玉輕輕推開懷中姬鳳儀,冷然的跨上兩步,道:「燕哥之所以要殺那些無能之輩,也無非要逼你這龜縮不出的老賊見面而已,今日既然相逢於此,當非偶然,下來吧!」
絕醫谷奇把紫玉瓶提到胸口,對準「幻影七魔」。
「幻影七魔」坦然長笑一聲,道:「當然不是偶然,老夫身為紅雲幫之主,豈使幫中弟子任人殺戳而沒有反應,哈哈……」長笑聲中,飛身向崖下躍落。
絕醫谷奇,趁機一按瓶蓋,早已三根紫絲,分上中下三路向幻影七魔插將而去,僅只一閃,便已到達。
幻影七魔臉色一緊,右手向外輕輕一掃,搖著一揚送出,道:「谷奇,還你的。」
聲落紫絲已到,其快捷遠勝谷奇一倍以上,方向也取上中下三路,使人無法接收。
絕醫谷奇手中玉瓶連晃,卻不知接那一根好,因為,三根是同時到達,一個弄不好,勢必穿體而過,亡命當場,臉色不由大變。
燕少玉冷冷一笑,右手閃電倒揮而出,道:「不收也罷!」
一縷罡風過處,三根毒針已被擊落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