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燕少玉與白衣女子的距離已不到十丈了,燕少玉冷冷喝道:「閣下還想跑嗎?」
前面白衣女子聞言,霍然止步轉身,嬌聲道:「我本來就不想逃掉!」
燕少玉沒想到她會突然煞住,身子正好衝出,見狀吃了一驚,急忙吸氣沉聲,強煞衝式,落於白衣少女身前五尺處,如果稍慢得一點,必撞在白衣少女身上。
燕少玉停身抬眼,不由一怔道:「是你?」
原來,此人竟是白衛。
白衛坦然點頭笑道:「不錯,是我白衛,現在你該知道我是真的不想逃了吧?」
燕少玉俊臉一寒,冷笑道:「應該說是你無路可走了,因為,你身後五丈外就是斷崖!」
白衛收起笑容,道:「天下沒有阻得住我白衛的絕崖!」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那姑娘何不跳跳看!」
白衛似乎沒想到燕少玉會說這種不近人情的話,聞言不由一怔,美目一轉,突然道:「好吧!」
話落當真向絕崖走去!
燕少玉緊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白衛走到絕崖邊緣,作勢欲跳,連比了三次,並不聞燕少玉出聲,心頭不由為之一寒,猛然轉過嬌軀,冷聲道:「燕少玉,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跳崖身亡,你我之間,可有什麼不解之仇嗎?」
燕少玉漠然而平淡的笑了,冷聲道:「姑娘,這就是生存之道。」
白衛怒聲道:「我並沒危害到你的生存!」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姑娘,別忘了你身出何處。」
白衛冷聲道:「蓮出汙泥而不汙,玉入汙池而不染,難道天下壞人堆中,就找不出一個好人的嗎?」
燕少玉察顏觀色,似覺此女並非做作之言,腦海中念頭一轉,問道:「姑娘今夜二度現身,不知找的是那一個?」
白衛脫口道:「你燕少玉!」
燕少玉間目中寒光突熾,陰聲道:「找我做什麼?」
白衛簡潔的道:「救我家小姐!」
這一來,可真個把燕少玉弄的有些糊塗了,脫口道:「那個小姐?」
「九陰女。」
燕少玉再聰明,也想不通是為了什麼,若論武功,九陰女遠在他燕少玉之上,世間如果有人能制住她,自己去豈不是白費,如果她不會被人制住,又何以要人去救呢?
他思索了一陣,不得要領,開聲道:「姑娘可否講清楚一點?」
白衛仰起嬌豔沉重的臉嘆了口氣,道:「燕公子,我可以坐下嗎?」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不敢當,在下燕少玉,姑娘有自由決定站與坐,在下干涉不到,不過姑娘放心,燕某不會偷襲於你的。」
白衛微微有些失望的在一塊石上坐了下來,仰天沉思一陣,突然開口道:「為人奴僕,不忠於主便已該死,如果,再把主人出賣掉,這種人,燕公子以為該怎麼處理?」
燕少玉冷冷的道:「燕某隻見過為主拋頭顱,灑熱血,至死無怨的豪傑,卻未見過這等冷血冷心之輩,請恕在下無以奉告!」
白衛突然道:「假使此人犯在公子手中呢?」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他雙目不明,難辯真主,雙目該去掉,心不熱血,不為主人,心該挖掉!」
白衛緩緩低下頭去,道:「我就是那種人的女兒!」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突又消失,冷冷的道:「姑娘說這些,不知用意何在?」
白衛似乎沒聽到燕少玉的話,回憶似的道:「但我父親叛主乃是出於求生,賣小姐於幻雲谷,卻是為了救小姐之命,但他最後仍覺悟了,臨死曾說過一句話,如果我是他的女兒,就是拋頭顱、灑熱血,也要救出小姐,因此,我來找你!」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姑娘,你找錯人了,燕某乃是武林中有名的殺人魔王,而非俠義中人,今夜之事,就此放過!」話落轉身欲去!
白衛心中一動,忖道:「我乃是幻雲谷中的人,你若是心無所動,豈會放過敵人,這種行為,又怎麼能算是殺人魔王。」
在思忖中間,突然雙膝跪地,落淚求道:「燕公子,婢子給你下跪了。」
燕少玉一聽那哽咽輕泣的聲音,登時心亂如麻,然而,環境所逼,他卻不能不硬起心腸,冷聲道:「姑娘,在下早已說過,你找錯人了。」
白衛泣道:「燕公子,你當真連點同情之心也沒有嗎?」
燕少玉仍然緩步向前走著,聞言狂笑道:「如果不是為了同情心,天龍幫也不會一度除名江湖的。」
白衛泣道:「天龍幫雖然一度除名江湖,如今卻在你手中重振起來了,燕公子,你遠比我家小姐幸運,因為,她連自己該如何重振被人消滅的一幫都不知道,反替消滅她父親的人出力。」
這句話,直似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刺進了燕少玉被鐵石包圍了的心腸,使他覺得疼痛難當。
幾乎是不能自主的,燕少玉霍然轉過身來,冷漠而平靜的俊臉上,充滿了激動,沉聲喝道:「此話當真?」
白衛仰頭泣道:「如有半句謊言,天地之間,不容我白衛。」
燕少玉沉重的道:「我答應了,何時救她?」
白衛似是極其忘形,突然膝行到燕少玉身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紅續包紮著的東西,雙手呈給燕少玉道:「請公子將此丹服下,就可以制住我家小姐了。」
燕少玉茫然的接過紅續,迷茫的道:「我既答應救她,為什麼還要制住她,姑娘今夜所行的一切都太過於突然與迷離,在下實在不能完全瞭解。」
白衛道:「公子勿疑,時間短促,實不容婢子多稟。」
燕少玉此時,卻拿那紅綾怔怔出神,不知如何是好!
白衛見他久久不服,心中疑惑,脫口道:「公子莫非信不過婢子。」
燕少玉淡然笑道:「沒有什麼信不過的,姑娘請起!」
話落一停,道:「如果幻雲谷要取燕某的性命,那九陰女只需直接下手,便可辦到了,何必麻煩至此,在下奇怪的是,姑娘為什麼要選在下?」
白衛站起身來,聞言笑道:「因為,只有你會蓮臺九佛,也只有你能破得了幻雲谷,是以,婢於為救小姐,才想使你早完成蓮臺九佛,此丹普天之下,僅得兩粒,一粒我家小姐已服下,這一粒,本是預備在我家小姐與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相逢前服的,以便除去五老與殿主,但婢子要救小姐,不敢使其功力天下無敵,是以,久久未敢給她再服下這一粒。」
燕少玉一怔,道:「此丹何名,為什麼幻雲谷主自己不服呢?」
「此丹名為‘迴天丹’,谷主不服的原因很多,一時難以講完,日後公子自然知道,請快點服下吧!」
燕少玉目中神光一閃,自語道:「迴天丹天下至寶,在下不便服用!」話落遞給白衛。
白衛大急,手足無措,恰在此時,突聽一聲朗笑道:「幫主,無功不受祿,你既答應替人完成心願,受之該無所愧,除非你想食言。
燕少玉聞言大怒,冷聲道:「天羽,燕某人幾時失信於人過!」
來人正是那玄真羽士雲天羽,只聽他朗聲道:「天羽就是因為知道公於不失信於人,故說受之無愧啊!」
白衛聞言,心中感激莫名,急忙深深一拜,道:「小女子多謝壯士相助美意!」
玄真羽士雲天羽平日閒散無霸,此時卻大失常態,手足無措的吶吶道:「姑……姑娘,言……言重了!」話落急忙還禮。
燕少玉一怔,心說:「他這是怎麼了?」
白衛粉臉也是一紅,咬唇輕笑道:「那麼小女子告辭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似乎極不願她離去,聞言怔道:「姑娘且慢,那傷紅雲幫弟子的人可是姑娘?」
白衛點頭笑道:「正是!」話落頓足飛身而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不期然的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失魂落魄般的停下來,自語道:「幻雲谷要傷我家幫主,你卻暗裡相助,幻影七魔不是傻子,你此舉又豈能瞞得過他,回去豈不飛蛾撲火。」
燕少五聞言笑道:「天羽,你該早告訴她啊!」
玄真羽士雲天羽知道自己心事已被幫主看破,俊險一紅,忙道:「幫主快把那回天丹服下吧,九陰女功內原無基礎,此丹一服,竟能凌空而立,幫主功力本已深厚無底,如服此丹,功力達何程度,實難猜測,快服下吧!」
燕少玉點頭笑了笑道:「我本不想服用的,但是,現在主意改變了,因為,我會九陰女之時,必須帶你去找那白衛,天羽,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玄真羽士雲天羽臉一紅,道:「初與九陰女主僕人相逢之時,白衛連看你三次,目中並無敵意,我就知道必有原因,是以,一直不敢睡,你一起身,我就知道是她來了,因此,你一走,我就把牛剛叫了起來,叫他守衛,我便追了下來,牛剛性暴,只怕不久他們都要來了,幫主快把迴天丹服下行功吧,天明好趕路。」
燕少玉點頭笑了笑,把紅續開啟,只見裡面有一粒赤紅如火,芳香沁入肺腑的龍眼大小的一粒藥丸,正是傳說中迴天丹的顏色,他毫不考慮的把藥丸投入口中,入口化津順喉而下,四肢立時舒泰無比。
他默默提功運轉,漸入忘我之境。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星目緩緩張開,只見,大地一片金光,旭日已然東昇,眾人已全到齊,散坐四周。
七煞玉女白燕首先驚喜的叫道:「玉哥哥醒了!」飛身撲了過來,如依人小鳥。
燕少玉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睡得好嗎?」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一白嬌聲道:「你好壞,走時也不叫人家一聲,把人家都快急死了。」
拔山神牛剛楞楞的道:「可不是,我都幾乎急昏了過去!」
眾人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拔山神牛剛不知就裡,環眼一瞪道:「你們做什麼?有什麼好笑的,真是神經病!」
他愣頭愣腦的一喝叱,眾人更笑得彎了腰。
燕少玉知道他是一片真誠,心中甚是感動,淡淡的一笑,提招身來,雙足突然憑空高達一尺,連忙沉氣著地,眾人卻看得呆了。
燕少玉笑笑道:「走吧!」
話落拉著七煞玉女白燕當先而行。
拔山神牛剛走到玄真羽士雲天羽身側,壓低聲問道:「喂!老道,昨夜幫主可是遇到了神仙了,學成了仙法?」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那天生的大嗓門,卻是不小了,眾人雖然沒有他那等傻想法,卻也極想知道真像,聞言一齊靠近來!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世間那有什麼神仙,路上再講給你們聽1」話落一齊向燕少玉追了下來。
※※※
黃昏已臨,赤霞滿天,半輪落日散出的光芒,正照耀在一片松林上,更顯示出田野風光的恬靜了。
這裡就是燕家莊視同圍牆的松林地帶。
通往燕家莊的黃土道上,此時,正緩步走著六男一女,個個風塵滿面,似已走了不少路。
突然,斜刺裡飛出一個農裝少年,「噗!」的跪在燕少玉面前,叩頭道:「弟子柏長青叩見幫主!」
燕少玉一怔,淡然道:「你怎麼這等打扮?」
柏長青低聲道:「燕家七莊已被浮沙堡佔去了,家父已領眾弟子退入雁蕩谷中,命弟子日夜在此等候幫主還鄉,請令定奪!」
燕少玉星目殺機一閃,突聽拔山神牛剛搶口道:「幫主,咱們這就衝進去宰了這批王八龜孫子吧!」
燕少玉嘴角突然浮現出無比陰沉的笑意,漠然的笑道:「既入我燕家莊,他們就別想再全身而退了,燕少玉決不給他們一絲漏網的機會,長青,這四周可曾派人把守?」
柏長青道:「稟幫主,莊中住的,似乎不只浮沙堡的人,武功高不可測,如不化裝,難逃其手的,幫中弟子,都扮成農人模樣,守於四周。」
燕少玉冷聲道:「那當初你們是怎麼退出去的?」
柏長青道:「乃是一個老人救了我們!」
燕少玉一怔道:「老人?」
「嗯,他說有九柄稀世短劍要賣與幫主,權且幫個小忙以為見面禮。」
燕少玉星目寒光一閃,冷笑道:「正是我們起身之時,長青起來,我們進雁蕩谷。」
柏長青再拜而起,飛身向谷中奔去!
※※※
燕少玉進入谷中,抬眼只見,四周松柏蒼茂,谷內整理井然有序,谷雖不大,看起來卻並無狹窄之感。
玄真羽士雲天羽向四周打量了一眼,突然笑道:「好一處天成的監牢,如果,把四周輔以奇陣,即便是飛鳥,也難入內。」
燕少玉心中一動,笑道:「天羽,莫非你精於此道?」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如說精,天羽不敢當,若說知道一二,天羽倒敢承認為有此必要,三天之內,天羽可使幫主如願,只是,此處沒有避雨之地。」
燕少玉冷漠的道:「既做天龍幫階下之囚,燕某對其那有什麼同情之心。」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那麼天羽就要如期完工了。」
就在這時,突聽谷中一聲叱喝,閃出百靈雕柏樹禮,小秀士朱雲鵬,斷魂神晁子羽三人跪在地上,三人身後,成百壯漢,一齊跪下。
柏樹禮沉痛道:「本座無能,以至七莊失守,待罪已久,幫主既回,本座請求發落,絕無怨言。」語聲誠懇無比!
朱、晁二人,也要開聲,突然燕少玉沉聲道:「爾等起來,敵人實力雄渾,原非爾等能敵,全身而退,理所當然,沒有罪,起來吧!」
話落問道:「那些人是那裡來的?」
「百靈雕」柏樹禮謝恩罷,啟口道:「稟幫主,他們原是天龍幫失散的弟子,聞知我幫聲威重振,特來歸幫,尚有百餘弟子,四散於七莊之外,監視敵蹤。」
燕少玉心中一陣激動,沉聲道:「你們都起來吧,各自歸本眾位去吧!」
眾人參拜已畢,起身而去。
燕少玉開聲道:「樹禮,我聽長青說,此次你等退守此谷,曾有人相助,不知此人是誰?」
百靈雕柏樹禮尚未開言,突聽一個雄渾無比的聲音道:「就是老夫。」
燕少玉聞聲抬眼,只見柏樹禮三人身後五丈開外,站著一個葛衣老者,方面大耳,鬚髮如銀,相貌甚是威武,只見雙目不定,似極負智略。
燕少玉笑笑道:「燕少玉應該感……」
「燕幫主先莫感恩之言,老夫此舉,乃是一個見面之禮而已,因為,你我從不相識,是以,早日相見,似難啟齒。」
燕少玉聞言俊臉冷漠依舊,毫無變化,笑笑道:「不知尊駕欲見燕某為了何事。」
葛衣老者狂妄的一笑道:「老夫想賣給幫主一樣東西,因為此物,老夫走遍天下,無人能買得起,是以,不得不向各派宗師推賣。」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尊駕知燕某要買嗎?如果燕某不買,尊駕這見面之禮,豈不是白送了嗎?」
葛衣老者大笑道:「哈哈……我相信幫主一定會買,因此,這交易方法不同,再者貨色也是天下第一,幫主何不先看看。」話落突然撩袍,從腰中解下一條刻龍雕鳳的白鯊魚圍帶,寬約三寸,長可圍腹,帶上環掛著九柄短劍,長約半尺,也是白鯊皮帶,刻工十分精巧,雖然看不見劍刃,但僅由那古色古香的劍柄,已可知是九柄稀世奇珍。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見這九柄短劍不由驚道:「你是天劍翁!」
葛衣老者笑道:「小兄弟,難得你認得老夫。」
眾人一聽他真是九劍掃遍天下的天劍翁,不由個個為之色變。
唯有燕少玉,神色泰然如常,冷漠的笑道:「此物外表果似奇珍,不知內裡如何?」
天劍翁心中冷笑一聲,伸手拔出一柄,揚手但見寒光一閃,射向燕少玉道:「公平交易,客官當然可以先看貨色。」
燕少玉俊臉仍是那麼平靜,右手一抬,閃電以食中二指,挾住劍刃,倒入手中,細細觀賞起來。
天劍翁此劍兩刃薄如紙,隱隱泛出森森寒芒,果然是柄吹毛斷髮的稀世奇珍,心中突然想到了那「蓮臺九佛」。
天劍翁見燕少玉接劍輕鬆瀟灑,心中不由暗吃一驚。忖道:「他們所說的燕少玉,似乎沒有這等功力,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雖然如此想,臉上卻仍掛著笑容。
燕少玉抬頭,冷漠的一笑道:「貨色果然不錯,怎麼交易?」
話落他揚手把短劍朝天劍翁擲去。
天劍翁不甘示弱,也伸出二指來挾,入手只覺二指一麻。手腕也不由為之一彎,心中更是大駭,連忙一笑掩過道:「哈哈……幫主果然識貨。」
七煞玉女白燕驚恐的道:「玉哥哥,你真想與他交易?」
天劍翁心中一急,怕燕少玉中途變卦,忙道:「老夫可以說說交易方法,如果公子認為不公平,可以不交易。」
燕少玉何等聰敏,豈能聽不出他弦外之音,聞言冷漠的道:「尊駕不用費心思,燕少玉既說要買,必無反悔之禮,談談價錢吧!」
天劍翁大笑道:「哈哈……幫主果然是爽快之人。」
話落一頓,突然冷聲道:「老夫此等交易,十分簡單,誰要想買此九劍,就須站在五丈之外,受老夫九劍,不論掌擊、身避,如能躲過九劍,交易便成,如躲不過,嘿嘿,死無怨言。」
燕少玉陰森的一笑道:「這交易果然奇特,也很公平,閣下曾助過本幫,燕某無以為報,今特言明,在下決不用掌來擊劍,全以身躲,尊駕以為如何!」
天龍幫中弟子聞言,個個色變,七煞玉女更急得粉臉蒼白,但是,他們都知道燕少玉性格,寧死不彎,心中雖急,卻無能為力。
天劍翁把劍重新撩袍圍入腰中,趁機忖道:「他既敢口出狂言,必有把握,可能他用蓮臺九佛中的五式來躲,哼哼,小兒,你把老夫看得太直爽了。」
他心念電轉,帶已圍好,大笑道:「哈哈……這麼說來,老夫的見面之禮,也沒有白送了。」
話落冷聲道:「幫主,這就交易嗎?」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一動,忙道:「幫主旅途勞累,何不休息一日?」
燕少玉冷漠的道:「客人遠來不易,不要再等了,你們退下吧。」話落舉步向前走去。
天劍翁忙道:「夠了,夠了,幫主已在五丈之內了。」
燕少玉冷冷的道:「就是在這裡吧!」
後面天龍幫的人,此時已全退到兩側十丈以外,擔心的凝視著燕少玉。
天劍翁把右手插入袍中,大笑道:「哈哈……老夫今天真個碰到慷慨的客人了。」
話落右手突然伸出一揚,道:「幫主,來了!」
但見,三柄短劍,分上中下三路飛到,速度相同,急電光一閃,但卻沒有森森寒光。
燕少玉曾答應過不用掌擊,見狀只得向左側躲去。
那知,天劍翁已存心置他於死地,早已考慮好了他的路,燕少玉身子不過才只一動,突然六柄短劍,上下飛舞,向兩側襲來,速度比先前出手的還快,範圍足有五丈之寬。
本來,五丈的範圍,盡有可躲的空隙,但他這六柄劍,左右上下飛舞,方向難定,速度又快,實在令人不敢冒險。
燕少玉情急無奈,只得長嘯一聲,飛身騰空而起。
天劍翁心中冷笑一聲,忖道:「你果然走上絕路了。」思忖間一抬頭不由駭了一跳,就是天龍幫的弟子,也為之呆住了!
因為,燕少玉這一騰身,竟然高達四十幾丈,就是燕少玉本人,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高。
天劍翁心中雖驚,但卻末忘來時的目的,心念如電一轉,道:「他蓮臺九佛只會五式,仍可除之。」
轉念間,原先插於袍中的右手,突然向上一揚,道:「幫主,貨送到了!」
只見,一道電光,挾著森森寒芒,如電般向燕少玉胸口射到。
燕少玉原先已看出九劍是假,聞言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雙足就空一盤,突然幻出一尊坐佛,伸手把劍接入手中。
天劍翁冷喝道:「還有一柄!」
接著第二道寒光隨聲又到。
燕少玉身子一降,第二尊坐佛又現,收了第二把。
天劍翁原本知道他會蓮臺九佛中五式,是以,短劍被收去,心中並不著急,靜待他五式幻完,落下地面時取其性命。
於是,一把一把的射去,並未計算了數字。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如此明知無功,而浪費短劍,原來,此人陰險無倫,深知一舉之下,如果傷不了燕少玉,他幫下弟子必然眾起反攻他,是以,想使他在空中一直忙著,落地沒有再騰身的機會,而用剩下的四柄,取他性命,一面使天龍幫的弟子,一直替幫主擔著心,無時間考慮他九劍早已射過了。
他射一柄,燕少玉收一柄,看來甚是輕鬆。
燕少玉的高度,漸漸降低,終至落地。
天劍翁大喜,雙手齊往腰間一探,不由大驚失色,敢情,他九劍已全光,但此人臨危之際,突然大吼一聲,把另九把假劍一齊射了出來。
燕少玉大怒,冷叱一聲,左掌突化鳴風展翼向九劍拍出,登時把九劍拍出老遠,這份功力,端的駭人至極。
天劍翁冷喝道:「燕少玉,你言而無情。」
燕少玉冷森森的道:「這是尊駕的第二十七把劍了。」
天劍翁見大勢已去,突然雙膝跪地,叩頭道:「老夫終生浪蕩江湖,無人能收此九劍,只道武林並無識馬之伯樂,方才幫主連破二十七劍,老夫始才知道武林中,真有高過老夫之人,老夫雖然年已老邁,卻還健壯,願跟隨幫主左右,以了生平心願。」
拔山神牛剛性直,聞言怒吼道:「幫主,別信他的。」
話落飛身就要出掌。
燕少玉冷喝道:「慢著。」
話落一頓,冷漠的道:「欲殺你之人,不一定就是敵人,欲助你之人,卻不一定是朋友,天劍翁,目前在下正欲去收回燕家莊,無法使你現在入天龍幫,只好等此事完後,你再進幫了。」
天龍幫弟子聞言,個個為之茫然,心想:「幫主行事一向冷漠、狠辣,此時為什麼倒對一個想取他性命的人,如此仁慈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似有所悟,但卻未能確定。
天劍翁卻會錯了意,只道燕少玉要試他是否真心,聞言大喜道:「不知幫主何時進攻,老夫願效犬馬之勞。」
話落解下腰間劍鞘,捧給燕少玉。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就是現在!」話落接過劍鞘。
天劍翁一躍而起,道:「第七莊住的是浮沙堡二堡主。老夫有把握取此人性命,不知幫主派那位與老夫同去?」
燕家莊第七莊。三面絕崖,一面臨江,是塊絕地,出入必經其他六莊,天劍翁選此地,無意是告訴燕少玉他真心相從。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你既有把握取勝,就獨自一人前去吧!」
天劍翁高聲應道:「得令!」
話落飛身出谷而去!
聖嬰童子不安的上前問道:「師弟,你怎麼如此相信他?」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豈能任何人都不相信?」
話落突然問道:「樹禮,那一莊最強?」
百靈雕樹禮,忙道:「稟幫主,燕家第一莊有‘毒龍尊者’與‘百禽毒婆’,此二人並非浮沙堡的人,而是紅雲幫請來的,因為第一莊是進燕家莊的必經之地,所以,此莊實力最厚。」
七煞玉女白燕看看燕少玉,輕聲道:「玉哥哥,你聽過這兩個老毒物之名嗎?」
燕少玉搖頭道:「不曾。」
七煞玉女白燕憂形於色的道:「玉哥哥,我心中有些害怕!」
燕少玉長笑一聲道:「哈哈……難道天龍幫就此罷休嗎?」
話落一頓,沉聲道:「燕妹,牛剛隨我進第一莊,師兄,盲聖、邪啞由第二莊向裡攻,與天劍翁會合,樹禮天羽在此守谷佈陣,雲鵬子羽,去守七莊口,聯合幫中弟子,暗中監視,傳遞訊息。」
玄真羽士雲天羽突然笑道:「幫主,天羽認為谷中之陣並不用急著布,因為,幫主決不會帶活口回來。」
「依你說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夫毒不丈夫,幫主,天羽認為那片松林倒是一處擺陣的地方,可以永保燕家七莊的安全。」
燕少玉心中一喜,大笑道:此言果然甚妙,要多少人?」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不是衝鋒陷陣,天羽不用武功高強之人,只請幫主撥我一百人就已足夠了。」
燕少玉點頭道:「樹禮,立刻撥一百人與天羽,要帶什麼工具,悉聽天羽吩咐!」
話落又沉聲道:「雲鵬,子羽,既要佈陣,就不要再監視敵倩了,你們把在外的弟子招集起來,朝七莊進攻,能殺的,不準放過一個,功力高的,可以退避,自有我等能對付,記住,不得打擾莊農,違者以幫規處理。」
兩人恭身雷聲應道:「謹遵幫主之令!」
語落徑自去了。
燕少玉目注盲聖等三人道:「天龍幫手段三位知道!」
盲聖笑道:「幫主放心,如留一個活的,我三人決不回來,走了,哈哈……」長笑聲中,三人一閃出谷而去!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咱們走吧!」
拔山神牛剛樂得手舞足蹈,當先向谷外撲去!
七煞玉女白燕溫柔的輕聲道:「玉哥哥,恭喜你,把蓮臺九佛全練成了。」
燕少玉把九柄劍圍入腰中,笑道:「你恭喜我,卻有人會因此害怕詛咒我呢!」話落拉起七煞五女白燕素手,向燕家第一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