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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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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僧一笑,滿有把握的道:「爭生存,揚名威,乃是每一個武林同道與幫會當先要務,老衲相信尊駕決無不同意之理。」

燕少玉冷漠陰森的一笑,道:「大師,在下的想法也許出乎意料之外了。」

天玄僧等四人,聞言同時一怔,似乎根本沒是想到這百利而無一害的事,燕少玉竟然會斷然矩絕。

天玄僧脫口道:「施主之意,是不想爭生存?」

燕少玉冷笑道:「如不爭生存,在下也許會與你們合作。」

地玄僧已知道燕少玉之意,冷冷的道:「燕施主,你的意思是說本派將對你有所不利嗎?」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利?在下倒從未想到過江湖上那一幫派會對天龍幫有利!」稍停後,他又突然沉聲道:「大師該知道在下的意思。」

天玄僧心知利誘已不可能動搖燕少玉,不由冷笑一聲,道:「燕幫主,體如果是個知道大局的人,該明白與我北海派合作,最起碼還是乎分天下,一爭長短的機會,否則,目前生機就成問題。」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道「四位以為能威脅燕某的生機嗎?」

地玄僧冷笑道:「老衲覺得施主身上的傷並不太輕,雖然,施主有那份令人駭人的耐力,使臉色保持不變。」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插嘴冷笑道:「四位大師,愚夫婦不知能否勉強湊上個數?」

北海四使心頭同時一沉,如果東海島主夫婦加入,足可以抵住他們之中的兩個,燕少王蓮臺九佛要除其中二人,卻不必.化太多時間,心中確實有些遲疑起來。

天靈僧為人較陰沉,聞言笑道:「天龍幫與東海島主,有斷刀記根之事,老衲相信,島主此舉,只是戲言而已!」

此人出言果真歹毒,使人無辯駁的餘地!

燕少玉俊臉上仍然毫無表情,似乎,這些話並未令他動容,但是,他越是如此,瞭解他的人卻越心驚,因為,這表示對這件事情沒有令他考慮的價值。

東海島主姬天雄老臉氣得通紅,但心思卻未因氣而亂,暗自付道:「以燕少玉的個性,再加上四僧如此一提,他必然不會接受老夫相助之誠意,看樣子只有先下手了。」

他又冷笑一聲,道:「大師這番心思是白費了,老夫根本就未想過相助何人!」說罷猛上一步就要下手。

白衣美婦見狀突然冷喝一聲,道:「天雄,你想幹什麼?」

東海島主姬天雄似乎很怕白衣美婦,聞聲連忙止步,不安的道:「珠妹……。」

白衣美婦冷淡的道:「你這個牛性子也不知弄遭了多少事.真不知你那一輩子才能改過來!」說著便向身後一招手。十二個島主之中,立時走出一個紅臉膛.長眉鳳目的五旬漢子,上前恭身交給白衣美婦一條黃綾布包扎的長長東西。

眾人不知道白衣美婦弄的什麼玄虛,一齊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倒把緊張的局勢緩和了不少。

白衣美婦接過黃綾,轉身柔聲道:「儀兒,過來!」

姬鳳儀一直擔心著燕少玉再與父親鬧僵,聞言嬌應一聲,移動柔弱的嬌軀,跚跚走到白衣美婦身前,惶恐的道:「娘,我,我心裡好怕!」

白衣美婦冷厲的眸子中,突然變換成一片愛憐痛惜的光芒,輕扶著愛女的秀髮,嘆息一聲道:「痴兒,娘已盡了最大的力量了,但願上蒼成全你,快,把這個拿去交給燕少玉,天龍幫與東海六十四島,是敵是友,就看這個來決定。」

姬鳳儀美目中緩緩滾下兩行情淚,泣聲道:「娘,如果玉哥不能接受,女兒也將盡一切心機,向他解說,以消除兩家恩怨!」

說著舉步跚跚向燕少玉走來。

中年美婦拉住身要起相隨的七煞玉女白燕,搖頭哽咽道:「燕兒,你別去!」

七煞玉女白燕一回頭,芳心不由一陣痠痛,悽聲道:「伯母,你……你哭了?」

她自己也跟著流下淚來。

每一個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就連北海四使也覺得此時沉寂的氣份,令人窒息,他們似乎都忘了此行目的,四人八道目光,全集中在姬鳳儀身上。

緩慢的,蹣跚的;這腳步該是夠慢的了,但看在東海的人與天龍幫的人眼中,卻覺得她那蹣跚的腳步,像千里名駒過隙,快得令人心寒。

其實,不是快,而是,她每進一步,距那最終的目標——燕少玉,就接近了一分,而那件眾人擔心著的事情決定的時候接近了一些。

他們,當然願意知道結果,但如果那結果壞的成分遠大於好的成分時,人們往往又怕那事真個決定,雖然,好奇心卻使人急於知道。

從天玄僧身邊經過,她沒有看他一眼,雖然,她不會一點武功,但她卻名震整個武林。

蓮步雖小,總是前進著的,終於她到達燕少玉身前兩尺處了,顫抖的玉手,托起黃綾,開始解結。

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身子也直立不動,似乎,他生來就是沒有表情的,也像是,上天只雕琢了一尊至美的人像,而末施給他的靈魂。

他的神態,令人更加迷惑,也更加擔心。

他,淡漠的道:「儀儀,不要解了,我知道那裡麵包的是什麼」。

姬鳳儀芳心猛覺一冷,顫抖的玉手一鬆,託!的一聲,黃綾包裝已落到地上,她嬌軀顫抖的退下兩步,那張迷人的粉臉兒,已變成鐵灰之色。

淒涼的哀豔的,她綻開了蒼白的櫻唇,露出碎玉般的一排貝齒,但是,卻不能算是笑,她麻木的道:「少玉,你雖然知道了,但是,我仍希望你看看它,因為,那上面有儀儀的血,是手上的,也有儀儀母親的血,你是我心中的少玉,我求求你看看它!」

她隨聲緩緩蹲下了身子,玉手卻抖的更厲害了。

燕少玉緩緩跟著蹲了下去,右手輕輕扶著姬鳳儀顫抖的嬌軀,左手把黃綾包裝抓了起來,動作是那麼緩慢而吃力,形如一個老態龍鍾的就木老人。

第一次,姬鳳儀覺得燕少玉扶著她的手,是那麼重,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考慮這些,因為她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燕少玉扶著姬鳳儀站了起來,自嘲似的笑道:「儀儀,我知道這裡麵包的是那柄斷而複合的斷刀,雖然,我曾決定過不再見到它,但是,我卻不能自主,因為,因為你的嬌弱令我心疼也使我心軟,我相信,就是它現在仍然是斷的,我也會把過去的全忘掉的。」聲音緩慢而沉痛,像是理智與感情搏鬥後所留下的殘局。

過度的驚喜並末恢復姬鳳儀往日的臉色,她木調的說道:「少玉,你考慮過了?」

燕少玉笑道:「在你來的時候,我開始考慮,在你蹲下去的時候,我下了未曾考慮過的決定,上天把你我連在一起,似乎告訴世人,善良與罪惡是緊鄰的。」

姬鳳儀茫然的搖搖頭,吃力的道:「少玉,我並不是善良你也不是罪惡,上天只在告訴世人的,真正的情與愛,沒有任何力量能分開!」隨聲嬌軀向前一撲,昏迷在燕少玉懷中,這短暫的時間內,她腦海中的負擔,確實太大了。

七煞玉女白燕,飛身撲了上來,抬著含淚的美目,對燕少玉道:「玉哥哥,我好高興!」

她似乎只能說這些。

拔山神牛剛看看身旁臉色肅穆的盲聖、邪啞一眼,低聲問道:「喂!老小子,幫主方才到底說要不要那丫頭?」

盲聖活動了下剛活過血來的穴道,由於內心的喜悅,他忽略了拔山神牛剛的稱呼,笑道:「天龍幫與東海從此是友非敵了。」

拔山神牛剛環眼轉了兩轉,似乃想不通,脫口道:「俺又不是問這些,喂,老小子,說清楚點好嗎?幫主到底要不要那怪令人心疼的丫頭嘛?」

盲聖笑道:「當然要了,不要天龍幫與東海又怎會成為朋……什麼?你剛才叫我什麼?」

拔山神牛剛是個直腸子,喜怒哀樂永遠不會去隱藏,聞言狂笑起來,笑聲震山撼嶽,動人魂魄,眼淚順腮漸漸而下。

盲聖、邪啞先是一怔,繼而也笑了起來,似乎,只是一笑才能排除掉他們響中方才積下的鬱悶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嘆了口氣,自語道:「好一群血性漢子。」

白衣美婦擦一擦眼中淚痕,美目緊盯在燕少玉微帶蒼白的俊臉上,自語道:「他也應該休息了吧!」

拔山神狂妄自得的笑聲,把北海四使拉回了現實的情況中,四人茫然的互望一眼,似在奇怪,天龍幫與東海派竟然和解了?

天玄僧深吸一口冷氣,沉聲道:「燕施主,現在該解決我們之間的事了?」

白衣美婦向身後十二個島主一揮手,十二人紛紛縱躍上來,白衣美婦,與東海島主姬天雄,緩緩向場中走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四位還是快走吧,燕某人實在不願意對僧侶下手。」

地玄僧大笑道:「燕少玉,你此話當真嗎?」

燕少玉冷冷一笑,雙手緩緩伸入腰中,冷漠的道:「大師可想試試嗎?」

天靈僧精目向四周一掃,心中微微一冷,暗忖道:「主人有令,不準與燕少玉衝突,看目下情勢,就是衝突起來,也決佔不到便宜,還是先回去稟明經過,再做道理的好!」

在唸轉之際,冷笑道:「燕施主,今日之事,我們是末得結果,不過,老衲等臨走之時,仍要忠告施主一句,別進鬼殿!」

說著轉頭對三人道:「咱們的事辦完了吧!」

三僧聞言齊聲道:「北海四使告辭了!」

說完,轉身向場外走去,態度非常從容。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四位好走,燕某不送了,假使四位有興趣,你我鬼殿中再會!」

這時,四僧已走出圈外。

天玄僧回頭冷笑道:「施主但請放心,想進鬼殿,勢必先經過我們北海這一關,那時再會!」隨聲縱身化成圈道紅影,飛馳而去!

白衣美婦飛身落到燕少玉身前,柔聲問道:「少玉,你也需要休息了吧!」

燕少玉淡淡的笑了笑,道:「伯母先看看鳳儀,我支援得住。」

白衣美婦道:「鳳儀本無大疑,可怕的是你的傷,讓我看。」

燕少玉俊臉一紅,笑道:「無妨,進堡後谷奇會很快醫好的!

隨即傳令眾人道:「進浮沙堡,牛剛守住谷口。」

拔山神牛剛一挺胸膛,「牛剛遵令!」

其他人紛紛向峽道行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走到燕少玉身側,小心地伸出右手,道:「可要我扶你一把?」

燕少玉俊臉一怔,突然搖搖頭,笑道:「謝謝伯父,我還好。」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這次我們化敵為親,你到底低了一輩,不覺得吃虧太大嗎?」

燕少玉笑道:「鳳儀是你的女兒,我覺得你吃虧更大。」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時之間,為之語塞,仰天豪放的大笑一聲道:「少玉:你功力霸道,嘴也不饒人,老夫把女兒賠給了你,竟然佔不到便宜,看來老夫這生意是光賠不賺了,哈哈……」

燕少玉也大笑道:「哈哈……伯伯,咱們彼此彼此。」

於是大家都興高采烈走進了浮沙堡。

※※※

這是一間佈置得十分華麗的臥房,面積雖然不甚大,但卻小巧玲瓏,使人並不覺得狹窄,四周垂著綠色絨幔,桌椅用具,無一不是精工製成。

那窗明几淨,打掃得一塵不染,屋內擺設整齊,真是精緻高貴兼而有之。

燕少玉斜倚在木雕鳳的大床上,身上已換上嶄新的鵝黃衣服,俊臉上油垢盡除,容光煥發,俊朗如玉。

床下兩張高背椅上,分坐著姬鳳儀與七煞玉女白燕,姬鳳儀一雙美目正一瞬不眨的盯在凝目沉想的燕少玉臉面上,看得那麼出神。

室內雖然靜靜無聲,但氣氛卻十分和諧,突然七煞玉女白燕站起身來,附耳對姬鳳儀不知說了些什麼?突見姬鳳儀粉臉通紅,揚著粉拳打道:「你……你胡說!」

燕少玉被兩人打斷情思,緩緩把星目轉動了一下,這時姬風儀一雙小手被七煞玉女白燕抓住,急得她拾眼向燕少玉嬌聲道:「少玉!你看!燕妹妹欺負人家。」

七煞玉女白燕也嬌笑道:「好啊!你以為告訴他我就怕他嗎?」

燕少玉知道七煞玉女白燕調皮,但卻不好喝阻,便笑笑道:「儀儀,告訴她,她再這樣調皮,你以後不跟她好!」

姬鳳儀芳心一動,突然笑道:「我不跟她好,她根本就不怕,只要你說不跟她好,她一定再也不敢欺負我了,少玉!快說嘛!」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粉臉立時紅了起來,嬌叱道:「丫頭,看我不把你整得討饒才怪!」

恰在此時,房門外突然傳來拔山神牛剛的聲音道:「啟稟幫主,俺牛剛可以進來嗎?」

二女兒急忙分開。

燕少玉道:「進來吧,門沒關。」

拔山神牛剛推門而入,一恭身道:「幫主,浮沙堡那老小子說要見你。」

燕少玉俊臉一寒,道:「見我做什麼?」

「他說我不該把他全家用陣困在曠野中,受盡日曬風霜之苦。」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道:「假使他們不要命的話,就可以免受此苦了,牛剛,回去告訴他們,兩者任他選擇其一好了。」

拔山神牛剛恭身應道:「牛剛遵命!」

說罷轉身欲去!

突然,姬鳳儀黛眉一皺,喚道:「牛剛,你回來!」

她轉身對燕少玉道:「玉哥哥,我們出去走走好嗎?順便由你自己告訴他豈不更好!」

燕少玉想了想道:「這兩天也實在悶的夠了,好吧,我們出去走走,牛剛帶路。」

牛剛應聲前去,直向困住眾人的陣地走去,早有玄真羽士雲天羽前來迎接。

※※※

燕少玉拾眼,只見陣內老老少少,不下三十人,或坐的或臥的散在沙地之上,個個蓬頭垢面,狀至悽慘。

浮沙堡主餘時盛在裡面來回距著步,嘴裡還不停的罵道:「你們這些燕少玉的狗腿子,快點叫燕少玉來,老夫一人與他有過仇,全家老少無辜何故受此風霜之苦,你們還有半點人性嗎?」

拔山碑牛剛環眼一瞪,喝道:「老小子,你敢再罵俺幫主,俺把你活埋了。」

姬鳳儀只看了一眼,便急忙把粉臉扭了過去,小嘴微動,卻不敢言。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牛剛,你這不是有力氣沒地方耗了嗎?你罵破喉嚨他們也聽不到。」

拔山神牛剛環眼向四周一掃,見那裡只不過隔著幾根枯枝而已,連風都擋不了,那能把聲音阻斷,不由瞪眼地道:「老道,你不用騙人,這幾根枯枝,連風都擋不了,怎能阻住俺的聲音,鬼才相信你的話。」

燕少玉見陣中的浮沙堡主餘時盛仍在罵不絕口,似乎根本就沒聽到拔山神牛剛的話,心中也暗自佩服玄真羽士雲天羽之能,當下冷聲道:「天羽,把陣解開!」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怔,突然明白過來,拔山神牛剛卻轉身拔腿向二十丈外一棵柏樹前奔去。

姬鳳儀似乎再也忍不住,低垂粉頰,愁苦的問道:「少玉,你要殺他們?」

燕少玉毫無表情的道:「你不願意?」

姬鳳儀黯然的道:「少玉,我說過不管你的事。」

這時,玄真羽士雲天羽已把陣破去,牛剛卻抗著一棵大樹跑了回來,靜立在燕少玉右前方。

浮沙堡主餘時盛眼睛一亮,發覺燕少玉就在五丈以外,怒極大喝一聲道:「燕少玉,老夫與你拼了!」

話聲未了身子已如怒箭般的衝了出來,直撲冷然靜立的燕少玉。

拔山神牛剛,雖然已有了準備,但卻沒料到餘時盛會連話也不及說完,就先出手攻來,等他發覺,已無法出手了。

燕少玉直等浮沙堡主餘時盛掌快近身之際,才突然把身子一旋,出手如電般的扣住浮沙堡主餘時盛的命脈,動作之快,令人難以想象。

這時,地上的三十多人,已全部站了起來,一見堡主被擒,紛紛大喝一聲,一齊向外衝來,雖是怒極而動,行動卻慢慢無比,好似根本不會武功似的。

浮沙堡主回頭大喝道:「你們站住,誰也不準動。」

聲如焦雷,把三十多人全震住了。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道:「你有話要對我燕少玉說嗎?」

浮沙堡主餘時盛此雖成待宰羔羊,臉上卻末改色,冷笑道:「姓燕的,咱們武林中,講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發動攻擊你燕家莊的,乃是我父子中三個有武功的,餘星武已死於你的劍下,餘煌下落不明,諒也凶多吉少,現在只剩老夫一個,此時落在你手中,老夫只希望你給個痛快,不過這些與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他們都不會武功。」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緩聲問道:「當你派人進攻柏家堡時,不知有沒有關懷過手下,不要傷及柏家堡的家眷?」

浮沙堡主冷笑道:「你問這些幹什麼?」

燕少玉陰沉的道:「假使你當時曾顧及到此,燕某今日不但不殺你全家,就連你也放過,否則燕少玉血洗你浮沙堡。」

冷汗由浮沙堡主餘時盛瘦削了的雙頰上不斷的滾下來,燕少玉這一句話,無異已決定了浮沙堡全體家眷的命運,但是,他卻不敢說謊,也不願說,他冷冷的一笑道:「燕少玉,老夫未曾提過,這也許就是報應,我只希望你給我們全體一個痛決。」

燕少玉陰沉沉的笑,星目緩緩掃過那些蒼白的面孔,與那些閃爍的眸子,雖然,各人的表情卻不一致,但眸子中所浮現的光芒卻相同,恐懼、哀求與怨憂的絕望。

燕少玉眼前突然浮現一片片血跡,一葉葉秋風下的黃葉,以及,一具具帶有憤恨、猙獰面孔的屍體,最後,他看到四道絕望的目光,那是她姐姐與母親的。

現在,他又從這些人的臉上,看到了過去的一切,他俊臉由平靜而轉成猙獰,切齒聲道:「餘時盛,你算得上一條漢子,告訴我實話,當年雁蕩山你有沒有去過?說!」

浮沙堡主冷冷的搖頭道:「未曾去過。」

燕少玉右手一緊,餘時盛登時忍不住哼出聲來,臉色登時變得灰白,燕少玉冷聲道:「要說實話!」

浮沙堡主餘時盛痛苦難當,只想速死,忍不住冷聲道:「老夫此時真後悔當年毒丐施善真相邀之時沒有同往,不然,也可為今日全家無辜,討回一點本錢。」

燕少玉聞言右手猛力向外一揮,砰!一聲把浮沙堡主餘時盛摔出五丈以外,仰面跌於沙地上冷聲道:「此堡是你所建,你知道何處可以容下你全家,燕某隻希望你能放明白點,別自找死路,天羽!帶他們去吧!」

玄真羽士雲天羽看出燕少玉情緒激動,雖然,他表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只方才那一變已足以證明一切了。

雲天羽恭身道:「天羽遵命,堡主,帶領你的人走吧!」

浮沙堡主餘時盛與全家的人都愣住了,他,精目中仍是一片冷光,但他全家人的眸子中,卻充滿了感激的光芒。

浮沙堡主餘時盛從地上跳躍起來,冷然的道:「燕少玉,你該知道這裡我比你熟識,最好,你在我這住處四周,再布上一陣。」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假使閣下認為值得這樣一舉,在下甚是歡迎。」

玄真羽士雲天羽冷冷的對浮沙堡主道:「堡主,你如有此心,何必說出來,走吧!」

浮沙堡主餘時盛沉重的嘆了口氣,對家人道:「隨我走!」

說著不由悽然淚下,寂然而去。

燕少玉仰臉看著天上浮雲,目光是那麼空洞。突然,姬鳳儀嬌柔的輕搖豐燕少玉的手,道:「少玉我……我又惹你生氣了是嗎?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心中不忍。」收回那遙遠的目光,燕少玉溫和一笑,道:「儀妹,你的善良,有時可使我少殺許多無辜之人,雖然,我殺他們並非沒有理由。」

說罷便牽著二女的玉手,對拔山神牛剛道:「牛剛,告訴天羽等人,晚間在大廳中聚會。」

牛剛惋惜的把柏樹丟下,恭身道:「牛剛這就去。」

他轉身便去。

一天的時光,很容易便流失了,沙漠中的氣候,白天能熱死人,晚上卻能使滴水成冰。

浮沙堡的大廳上首,端坐著燕少玉,左邊是玄真羽士雲天羽,背後站著拔山神牛剛,右邊是盲聖、邪啞,客座上,坐著東海島主夫婦!

大廳金碧輝煌,不亞於公候之家,浮沙堡主餘時盛不知在這上面花了多少金銀與心血,而今卻毀於一且,世事滄桑,端的令人嘆息。

燕少玉凝重的掃了眾人一眼道:「鬼殿確實地點,今天已經探知,可說近在咫尺,明天天亮,我想直搗鬼殿,各位不知有沒有其他意見?」

玄真羽士雲天羽脫口道:「不等玉龍堂主宰眾到達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介面道:「進攻鬼殿,輕騎最好,江湖上既然把神宮、鬼殿視為神秘之地,決不可能只指武功,我想多年來,鬼殿必然借自然之奇,造成許多機關陷井,人多了反而容易中埋伏。」

燕少玉道:「我也是這麼想。」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但咱們絕不可能毫無障礙的到達鬼殿。」

盲聖聞聲道:「金龍堂主指的是北海派的人會阻攔嗎?」

燕少玉笑道:「北海派必然也是輕騎出阻,只不過,來人可能略比北海四使四人多上幾個罷了,我召各位來此,主要的是要把任務分派一下,明天,銀龍堂主兩人留守此堡,看守餘家的人,姬伯父,姬母請自行……」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道:「我夫婦二人當然隨行,你帶不帶小儀儀同去?」

燕少玉道:「我想把鳳儀留於此地。」

白衣美婦搖頭道:「不可能,儀兒絕不肯留下,所以、我夫婦必須隨行。」

邪啞此時急道:「幫主,可否留別人在此,本座想……」

燕少玉早已洞悉二人意在報復,笑道:「你們放心,我出手不會太輕的……」

就在此際,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道:「什麼人?」

緊接著,傳來砰!的一聲大響,似有人對掌。

拔山神牛剛正覺無聊,聞聲拔腿就往外跑,燕少玉站起身來,冷然一笑,道:「來人能避過入口看守之人,必然對此堡地形極熟,明天的事,就這樣決定了,咱們出去看看吧!」

這時,拔山神牛剛早已消失廳外,只聽他大吼道:「他孃的,你們討飯也不會找地方,竟跑到沙漠裡來了。」

盲聖、邪啞此時也出大廳,燕少玉星目中冷一閃,問道:「天羽,餘家的人,在什麼地方?」

雲天羽道:「他們自選東邊庫房,啊,那地方莫非有秘道通往外面?」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來人明知我等在此,竟敢明目張膽來犯,為數必然不少,也決非無能之輩,我們得快出去應付了。」

白衣美婦心頭一動,突然道:「我去看看儀兒與燕兒她們。」話落當先向後飛躍而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同時向大廳外奔去。

燕少玉從容的一笑道:「天羽,你說他們來此目的何在?」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難以推測,因為,我不知道來人是誰?」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毒丐施善真。」話隨出口,人已閃電躍出大廳而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自知功力有限,出去幫不了大忙,動不如靜,略一思忖,起身向後院奔去。燕少玉出得大廳,認準東邊庫房,急奔而去,行走之間,見來犯之人,全是些乞丐,為數不下二十人,正在草上與天龍幫的人殺得難解難分。

燕少玉眼掃間,見東海島主姬天雄於高處,並未動,只有十二個島主參入助陣,心知此處無大礙,直奔東邊庫房而來。

燕少玉照著有燈光的地方馳去,不大工夫,已到房下,只見四周一片沉寂,沒有一條人影,心知此處可能也是來人要我的地方之一,當即隱身窗外,側耳細聽起來。

只聽,裡面浮沙堡主餘時盛慨然道:「老夫基業已毀,弄到這步田地,幾乎把全家老少性命賠上,還談得上什麼東山再起。」

另一個聲音笑道:「勝負原是兵家常事,餘兄豈可因一時之負,竟把一片雄心付諸流水?」聲音陰沉,正是毒丐施善真。

燕少玉嘴角上浮現毫無所謂的笑意,緩緩站起身來。

浮沙堡主餘時盛又嘆道:「唉!老夫只希望能多活幾年,心願已足,燕少玉功力高深難測,老夫不想再做無謂的犧牲!」

毒丐施善真冷笑道:「餘兄,我施善真既敢來找你,如無必勝把握豈肯輕舉妄動。餘兄,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浮沙堡主餘時勝道:「既有把握必勝,又怎會來不及呢?」

毒丐施善真道:「大援在堡外,我們必須先與他們會合才能制勝。」

餘時勝問道:「不知大援是誰?」

毒丐施善真道:「神宮二三兩個宮主,鬼殿兩個殿主。」

浮沙堡主餘時勝笑道:「天南四象合四人之力,尚且被燕少玉蓮臺九佛誅絕於本堡內,諒那神官鬼殿來的四人,決不會勝過天南四象,又怎會是燕少玉之敵,何況,目下他還有東海島主姬天雄與其夫人百鳳女林玉珠之助。」

毒丐施善真似有些不耐煩,燥聲道:「好吧,兄弟就與你說清楚了吧,他們四人來此乃是與我巧合,他們要阻燕少玉前往鬼殿,以便明日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合力除掉九陰女,他們除掉九陰女時,必然前來剪除燕少玉,難道這個援手還不夠硬咀?」

浮沙堡主沉嘆一聲道:「夠是夠了,但是……」

毒丐施善真急燥的道:「夠就是了,快動身吧!」

突然,一個濁重的聲音,道:「施伯伯,家父已洗心革面,請施伯伯不要再拖他老人家下水了吧。」

毒丐施善真怒道:「什麼話,我是來救你父親的!」

浮沙堡主餘時盛斷然的道:「施兄,兄弟基業已毀,倚為左右手的兩個犬子,一死一失蹤,你縱然把我救出也無大用,盛情兄弟心領了。」

毒丐施善真怒道:「老要飯的來求你,一方面固然是看在往日的交情面上,另一方,卻是想先給天龍幫一個打擊,讓中原不敢參戰的各門派知道,燕小輩武功有限,曾把俘虜的人被人救走,以便除去眾人畏他之心,群起而攻之。」

餘時盛堅決的道:「燕少玉赦活我全家之命,老夫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決不再蹈往日覆轍,施兄請便吧!」

毒丐施善真怒極冷笑道:「餘老匹夫,想不到你如此下賤,甘願做牛做馬供人驅使,老要飯的我看……」

毒丐施善真話聲未落,一個冷漠的聲音起自門外,道:「施善真,你卻連牛馬也不如!」說著砰!的一聲,庫房之門被踢開,門外,緩步走進滿身殺氣的燕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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