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生死劍》小說信息

第13節(上)(第1頁,共2頁)

字體: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泰然低頭,對懷中的姬鳳儀歉然的柔聲道:「儀儀,我本來不想叫你看到血腥的事件,但是,我們碰上了!」

他語聲除了歉然之外,沒有一點懼意。

姬鳳儀緊偎著燕少玉,嬌軀微激顫抖,耽心的道:「少玉,只要你安然無恙,再慘的景象我也敢看,但是,但是你傷得這麼重。」

燕少玉一怔,笑道:「儀儀,你怎麼突然變了?」

姬鳳儀柔聲道:「為了你.因為,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你對我更重要。少玉,你……你真的能再打下去嗎?」

天蒼道人見燕少玉訥訥細語,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輕視他們之心,可想而知,聞言忍不住冷笑道:「不能打,也得打,燕少玉自己明白!」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笑意陰沉中,充滿輕蔑。

姬鳳儀芳心恐懼,見燕少玉久久未做回答,只道他傷得太重,不能再用功力,不由昂然的道:「他人已受了傷,你們既敢找他,當非武林無名之輩,合攻一個受傷的人,你們不怕毀了一世盛名嗎」

天蒼道人袁成道與眾人聞言臉上同時一紅,他們確實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平日自視極高,而今,竟然準備合攻一置信。

兩聲淒厲慘號一落,濛濛劍幕中,突然衝起兩道血柱,高達五六尺,駭人之極。

燕少玉一招得手,身子早已凌空衝上十幾丈高,剛好避過毫髮之差,便已近身的十五把長劍。十五個道士,刺人心切,衝力太猛,等到發覺劍出落空,幾乎傷到自己的同伴,好在他們個個功力均非等閒之輩,便迅猛煞身收招,飄出八尺。

在十五人落地的同時,場中落下神色冷漠的燕少玉,他星目掃了地上兩具屍體一眼,嘴角立時浮出一。絲安慰的笑意。

姬鳳儀親眼看到地上兩個怒發張牙的人頭,駭得她小手緊撫在櫻唇上,嬌撥出聲!

燕少玉輕鬆的拍拍她的香肩,道:「儀儀,把臉伏在我肩上,惡夢的時間,永遠不會太長。」

十六個道士,眼見一招之下,十八個人中,就有兩個喪生於燕少玉劍下,個個心中都沉痛萬分憤恨難忍,再見燕少玉與情人款款而談,全然不把人命當作一回事,更幾乎連肺都氣炸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看了其他十五個人一眼,暗中一使眼色,長劍一揮,當先向燕少玉背後撲來,竟是一聲不吭。

十五個道士,雖然心中憤恨難忍,卻已看出燕少玉功力非同小可,天蒼道人袁成道當先一擊,他們也就緊跟著發動,也是一聲不吭。

燕少玉雖然低頭對姬鳳儀說話,眼角卻始終注意著眾人的一舉一動,天蒼道人袁成道身子向左一側,他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星目中殺機一閃,朗笑一聲,道:「袁成道,你心機又白費了!」

說話之際,死劍向前一指,似要迎接正面攻來的十五個道士。

袁成道見狀大喜,右手精劍向前一送,直取燕少玉背心死穴,快如驚鴻奔電。

燕少玉早就料到了他有這一著,死劍一伸,突然收回,身子一側,閃身向右後方飄去!

天蒼道人袁成道只覺雙眼一花,眼前已失去燕少玉蹤影,心念電轉道:「此人功力進展怎麼神速至此……」

他一抬眼,見前面十五個同伴長劍一齊攻到,口中一聲不好,尚未出口,突然右肩一涼,接著一陣鑽心劇痛,忍不住慘號一聲,跌倒地上,那唯一的一條右臂早已失去。

十五個道士觸目心驚,恨火更熾,丟下地上的天蒼道人袁成道不管,紛紛凌空向燕少玉撲了過來。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沉喝起自十丈以外,道:「你們簡直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此聲音並不很大,但卻震人心絃,猶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十五個道士聞聲不由自主的一齊飄身後退,舉目向發聲處望去!

目光到處,不由同時驚呼道:「是金雲老前輩?」

那人道:「前輩二字不必加,直叫我金雲煞神不就是了嗎?我知道五十年來,江湖中人,背地裡卻如此稱呼我!」

他的聲音平和、並無怒意。

十五個道士齊恭身道:「晚輩不敢!」

燕少玉此時抬頭向發聲之人一望,年2頭不由一緊。

只見,來人是個九旬以外的老人,白眉盈寸,精目閃光直鼻方口,玄袍過膝,上繡朵朵飄動的白雲,腮下五緒白鬚,與他紅潤的臉色相映,更顯得神色奕奕。

老人盤膝坐在一條粗有數圍的巨蟒頭上,此蟒全身麟甲金黃燦爛,映日生輝,白牙森森,陰氣逼人,想來,他這金雲煞神之名,就是因此蟒而來。

此時,地上的天蒼道人袁成道,突然一躍而起,恭身叩首道:「前輩到此,正好是替弟子等報仇雪恨!弟子被燕少玉凌辱已極,萬望前輩見憐,速即出手!」

金雲煞神搖頭笑道:「老夫來此目的,並非為了替列位報仇,而是告訴諸位,燕少玉功力已臻化境,非爾等可敵,蓮臺九佛當今江湖上還找不到能敵之人。」

天蒼道人袁成道不死心似的脫口道:「前輩,他蓮臺九佛只會五式,以前輩奪天地造化般的功力,欲除此人,決無困難,還望前輩……」

金雲煞神大笑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少玉此時蓮臺九佛,早已完全練成,不過,老夫卻不是怕此蓮臺九佛,而是為了江湖上今後大計著想,故不能相助列位,你們如果還想活幾年,此時該走了。」

天蒼道人定成道深知此者來歷,他雖有煞神之稱,但以他威震九州的聲望,決不可能謊言相欺也就是說,自己十六人,決非燕少玉之敵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掃眼一瞥其他十五人,但見他們個個臉現退意,鬥志消沉,而自己僅存的一臂也已被燕少玉切掉,心知今日之局,如果再不知進退,勢必全軍覆沒於此。天蒼道人掃了陰森的燕少玉一眼,心頭突然一動,暗付道:「燕少玉手中,從未放過侵犯他之人,如果就此一走,他必然不放,我何不把事情推到金雲煞神頭上,一切自然有他承擔。」

轉念間,沉聲道:「天蒼十八劍,謹遵前輩意旨。」

說罷,便朝其他十五人一打眼色,向地上兩具屍體一揚頭,立時有兩個老道上來收屍。

金雲煞神冷淡的一笑道:「多謝你們天蒼十八劍看得起老夫。」

這時;兩個老道士已抱起兩具仍在流著血的屍體,抓著兩顆張牙裂嘴的人頭,轉身欲去。

燕少玉陰森森的一笑,嘲弄似的道:「列位就這麼要來就來,要去就去嗎?」

天蒼道人袁成道霍然轉過身來,掃了金雲煞神一眼,有恃無恐的冷聲道:「莫非你想留下道爺們?」

燕少玉冷冽的長笑一聲,漠然的道:「道爺,你猜對了。」

其他十五個道士同時轉過身來,幾乎是同一時間之內,三十二道目光,全部集中在金雲煞神臉上。

金雲煞神淡然一笑道:「年輕人,得饒處且饒人,你豈能預料自己他日不走上他們今日之路?」

燕少玉冷漠的俊臉一沉,冷然道:「可惜他們找的不是尊駕,不然,今天他們準可安然無恙的回去了。」

金雲煞神談然一笑道:「他們不敢找老夫。」

燕少玉冷漠的道:「因此他們不能安然回去,」言下之意,無異是告訴金雲煞神,我燕少玉的手段,還比他狠辣些。

金雲煞神平靜的老臉突然一變,陰沉的一笑道:「少年人假使老夫處在你當今的立場,決不說這種話,因為對手隨時可以置我於死地!」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知尊駕何以久久不出手?」

金雲煞神怒目一瞪,心存殺氣,然而,不知怎的,事到臨頭,他又停了下來,淡然笑道:「老夫開頭已說過,為了武林今後大計,老夫不能殺你。」

燕少玉冷冷的道:「錯過今日,尊駕可能會後悔。」

金雲煞神笑道:「老夫做事,從不後悔。」

說罷抬頭看看天色,突然凝重的沉聲道:「假使老夫所料不錯的話,再過半個時辰,鬼殿之主就要到達浮沙堡了。」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沉,暗忖道:「南神宮,北鬼殿,此地處在北方,距鬼殿正近,此人之言,或許不假,然而,此人明明來意不善,何以竟會通知我此事呢?」

金雲煞神似已看透燕少玉心意,淡然的道:「至於老夫為什麼要通知你此事,等你到達鬼殿之時自然知道在那裡,老夫還會派人助你一臂之力。」

燕少玉心中一動,脫口道:「在下所料不錯的話,該是紅雲幫的人。」

金雲煞神一證,突然大笑道:「紅雲幫能者無幾。就是那幻影七魔前去也無濟無事,老夫豈會派他們前往。」

燕少玉此時心中已有些明白了,但仍難確定,冷笑道:「因為他已非在下之敵了是嗎?」

金雲煞神淡淡的笑道:「少年人,你講對了,老夫今天可以實言相告,你天龍幫已在老夫的主人掌握之中了,少年人,再會。」

說完舉手一拍蟒頭,金蟒蛇陣突然一散,但見金光一道,如飛般的竄下石山,瞬即消失。

天蒼十八劍沒想到連金雲煞神這等名震武林形如神怪的人物,講話竟是如此吞吐,更沒料到,武林中畏之如虎的金雲煞神背後還有操縱之人。

似乎,天下還有任何事能令燕少玉吃驚,儘管,他明知金雲煞神武功,但他並無懼意,因為,他深信天龍幫將永遠屹立不倒。

燕少玉冷冷的掃了天蒼十八劍一眼,陰沉的道:「燕某相信方才那人所言非假,因此,列位該知道在下時間有限了。」

他手中的死劍一振,緩緩舉了起來。

天蒼道人袁成道此時心中後悔無已,他知道自己完全被紅雲幫利用了,到如今,自己無大用時,紅雲幫幕後的主持人,竟連一命也不肯救他。

他掃了其他十五人一眼,心中覺得無限歉疚,是自己連累了他們。

天蒼道人袁成道暗歎一聲,突然走向前來,冷冷的道:「姓燕的,怨有頭,債有主,結怨的只是我袁成道與你,與他們無干,如果你真的是一條漢子,就該恩怨分明,拿我袁成道之命就是了吧?」

燕少玉陰森森的一笑。道:「閣下等天蒼十八劍可是自知不敵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冷笑道:「蓮臺九佛,武林無人能破.我天蒼十八劍敵不住你燕少玉,也沒有可恥的,下手吧!」

燕少玉冷冽的大喝一聲。道:「袁成道.你明知燕少玉手下未放過一個來犯之人,這一番話你是白說了,人人都有保衛生命的權利,在下希望各位能表現得象個武林中的英雄。」

顆顆豆大的汗珠,剎那間佈滿了袁成道蒼白的額上,接著一顆接一顆的滾落下來,他恐怖怨恨的盯著燕少玉。

他顫聲道:「姓……姓燕的,你……你逼人大甚了。」

一面對十五個同伴說:「你們淮備了!」

十五個人,自從聽說連金雲煞神也聽命於人,爭雄於江湖之心,早已因自卑感而消失,一齊丟下手中長劍。

他們一齊聲道:「掙扎自取其辱,燕少玉,貧道等只希望你給我們一個痛快。」

燕少玉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怔,姬鳳儀粉臉上卻滾下顆顆豆大汗珠。

突然燕少玉長笑一聲道:「假使燕某在各位的地位,決不放棄索取代價的機會,然而,各位卻放棄了。」

話聲一了,星眸中殺機一熾,死劍一揮,冷聲道:「燕少玉要得罪了。」

他身子一躍而起,向十六人撲去,突然——

姬鳳儀嬌聲驚呼道:「少玉,你……你真的這麼狠嗎?」

燕少玉心頭只覺一沉,全身功力盡洩,噗!的一聲,落在地上,迷茫的注視懷中的姬鳳儀,茫然的道:「儀儀,假使我功力不行的話,你知道他們丟在地上的十五把劍會把我怎樣?」

他的聲音只是迷茫,並無責備之意。

姬鳳儀痛苦的輕泣一聲,把粉頰伏進燕少玉懷裡,泣道:「少玉,你的儀儀知道,但是,但是我……我不忍心,我……我知道我錯了,少玉,你永遠是對的,照……照你的心意去做吧!我不看。」

※※※

燕少玉突然揮手把死劍拍回右腕,冷漠而表情的道:「各位走吧!」

天蒼十八劍活命的十五人,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聽覺,但事實卻擺在眼前,因為,燕少玉那柄追魂奪命的死亡之劍已不在手中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蒼白的老臉激烈的抽搐了一陣,突然雙膝一曲,跪了下來,沉痛地道:「姓燕的,貧道生平只跪過我雙親與師父,但這時卻給你下跪了,貧道並非為了你放過了老夫這殘缺的一命。」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你看錯人了,活爾等之命者,乃這位姑娘也!」說著輕輕將姬鳳儀身軀扳轉過去。

天蒼道人袁成道慘然一笑,朝姬鳳儀點頭,道:「姑娘,你挽救了我天蒼一派,貧道感激之心唯天可表。」

姬鳳儀襝襟還禮道:「當你們圍住少玉時,我心中卻又不忍,我不知道為了什麼,也許,因為你們與我一樣,都是人,雖然,你們居心險惡……」

語聲純真,足以啟發人類潛在的良知,使人覺得,面對這個嬌豔少女,如同面對著一面照心鏡似的,可以自己看到自己的罪惡,心痛深處也有些慚愧!

十五個人同時慚愧的低下頭!

天蒼道人袁成道緩緩站起身來,誠摯的道:「姑娘金玉良言,足以發人深省,貧道就此告別了呀!」

說罷轉身對燕少玉冷冷道:「尊駕也許要後悔方才之舉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大丈夫所為,言出計隨,絕無後悔之理。」

天蒼道人袁成道大笑道:「哈哈……燕少玉,天蒼派今後只怕再也不會與你相逢了,但是,天蒼派卻將世世代代記住你今日這血的教訓!」

說著便又沉重的向十五人道:「咱們走吧!」

於是,十六個全真道士,匆匆的離開了這令他們遺恨的地方。

姬鳳儀緩緩地轉過嬌軀,痴痴的望著燕少玉的俊險道:「少玉,你……你一定很氣我是嗎!請原諒我,我實在太不懂事。」

她說罷嬌軀緩緩偎進燕少玉懷中。

燕少玉舉手輕撫著她的秀髮,木然的道:「儀儀,你太善良了,與你在一起,我會覺得自己雙手都是血腥,我覺得我會沾汙了你潔白的心。」

姬鳳儀嬌軀猶如觸電般的猛然一震。惶恐的道:「少玉,別說這些,我……我怕聽到你說這些可怕的話,因為,我覺得你……你要離開我,你……你知道我的心……」

燕少玉仍然木然的道:「但是,儀儀,我必須殺,每次當我面對著他們時,我便會看到血,我親人的血,那是他們賜給燕家的。」

姬鳳儀嬌聲的輕泣道:「少玉我知道,下次我決不再幹涉你。」

燕少玉摟起她的柳腰,漠然的道:「我們該回去了,鬼殿之主,可能已到浮沙堡。」

隨聲縱身如飛,向峰下閃去。

姬鳳儀仍然不安的問道:「少玉,你原諒我嗎?」

燕少玉輕輕吻吻她帶淚的粉頰,很柔和的點了點頭,眼望著這位嬌豔溫柔的姑娘,他有一種潛在的意識,要疼愛她,保衛她。

如輕風,似迅雷,他們越過了兩處石嶺,前面已可望見平地了。

突然,姬鳳儀想到金雲煞神,忍不住問道:「少玉,你說剛才那坐在金蟒頭上的人,是不是怕你?」

燕少玉平靜冷漠的笑了笑,道:「他不會怕我的,你可以想得到,天蒼十八劍敢找我索仇,但卻要呼他前輩,畏之如虎,僅憑這一點,就可知道了!」

「那他為什麼不敢與你交手呢?」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這中間定有其用意,我現在也還沒想出來,不過,我知道那傢伙是紅雲幫的幕後人之一,儀儀,等我們回到浮沙堡,事情也許會明朗些!」

這時,兩人已落下平地,浮沙堡的入口,已在眼前。

一陣輕風迎面吹過,燕少玉耳中傳入牛剛的怒吼聲,道:「王八龜孫子,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們如不把俺兩個堂主放下,俺牛剛就迫你們到十八層地獄也不放鬆。」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熾,冷漠的自語道:「鬼殿之主,武功果然有獨到之處。」

姬鳳儀一怔,道:「你說誰?」

燕少玉飛身向前,細聲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就在此時,谷口躍出兩個壯漢,挺刀立馬,阻住路口。突然谷中黑影一閃,兩個壯漢連刀都來不及舉,便雙雙慘號一聲,跌倒在地,當先衝出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在黑衣人身後,跟著另外四個黑衣蒙面人,左右二人,一個抱著盲聖,一個抱著邪啞。

燕少玉醒目一亮,冷笑道:「原來是轉輪王,廣成王,森羅王,楚江王領來的,那為首之人,大概就是鬼殿之主了。」

燕少玉此時已來到附近,突聽入口崖上,傳來一聲震耳人佛號,道:「阿彌陀佛,五位施主請慢走吧!」

隨聲但見紅影連閃,如四朵紅雲一般,由崖上飄下四個紅袍大和尚,恰好阻在鬼殿五人中的去路。

燕少玉霍然停身在入口之外,恰好在四僧身後不遠所在,此時,峽道內首奔出東海島主姬天雄,接著,便是燕少玉先前見過的白衣美婦,她手中牽著七煞玉女白燕,在二人身後追出的,是六個東海島上的島主,最後一人,才是拔山神牛剛,他不知從那裡弄來了棵大樹,扛在肩上。

拔山神牛剛一齣峽道,飛身就要上,突被東海島主姬天雄拉住,道:「壯士慢點,有人代咱們出頭了!」

拔山神牛剛怒道:「天龍幫的事,何用別人多管!」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微微一變,看了四個紅衣和尚一眼,見他們並無反應,始才放心,他似乎看穿了拔山神牛剛的個性,知道自己管不了他,朝燕少玉一指,道:「你們幫主就在那裡,你去問他准不准你插手。」

拔山神牛剛一抬眼,果見燕少玉遠遠立著,便掙脫東海島主姬天雄的手,徑向燕少玉奔來!

此時,中年美婦與七煞玉女白燕早已到達燕少玉面前,姬鳳儀嬌呼一聲:「娘!」撲進白衣美婦懷中。

當面的黑衣老者,上下打量了四個紅衣和尚一眼,心頭微微一沉,思付道:「天地四僧,怎麼息隱江湖近五十年的北海四使還在人間。」

他心中雖然駭異,精光如電的眸子中,卻是神色依舊,朗朗一笑,道:「四位大師莫非是北海四使中的天地四僧嗎?」

右側一位白眉盈寸,銀髯垂胸的老和尚,稽首笑道:「難得施主還記得老四人,不錯,老正是北海‘天玄’。」

蒙面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北海不入武林,已近五十年,今日四大師突然降臨此地,阻住我等去道,不知有何貴幹?」

右側第二個圓臉細眼的白眉和尚,笑道:「正是為施主而來!」

蒙面黑衣人笑道:「地玄大師之言,在下有些不大明白,鬼殿自創立至今,似乎從未與北海結過什麼怨恨!」

第三個瘦高如竿,目大嘴寬的老和尚稽首道:「正因為施主你從未與北海結冤,所以才來替施主等分點憂。」

黑巾蒙面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忖道:「北海派幾時施過恩惠於人?此言真是令人費解。」

轉念間,冷淡的一笑道:「託列位大師之福,鬼殿一向平安,並無憂慮之事需煩四位大師分擔的,此德兄弟心領了!」

第四個矮胖老和尚笑道:「施主過去雖然無憂慮之事,但目前憂慮卻在眼前。」

蒙面人沉聲道:「地靈大師請道其詳!」

天玄老和尚笑道:「施主劫天龍幫兩位堂主之前,當知天龍幫主的底細,如此貿然而行,只怕你殿毀滅就在眼前。」

蒙面人忍不住冷笑道:「四位大師也未免太關心我殿,不過,相比之間,有他天龍幫主出頭,四位大師何妨先做壁上觀?」

燕少玉一直默然不語,直到現在,並未吭聲,因為,他正在思考。

金雲煞神與這北海四使天地四僧究竟有些什麼關聯。

拔山神牛剛忍不住抬頭問道:「幫主,咱們什麼時候才下手?」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這些人你用樹打不死,急什麼?」

拔山神牛剛道:「俺想試試看!」

此時,天靈和尚開腔沉聲道:「殿主,老衲等來此相助原意,乃是看在同屬北海一方的份上,施主如果再不徹悟,莫怪老衲四人要硬性出頭了。」

鬼殿之主雖然明知北海四使,任何一人功力都與自己不相上下,但卻不肯示弱,冷笑一聲,說道:「大師早說此話,不就早解決了嗎?何用耽擱這麼久?不知大師要怎麼出頭?」

天玄老和尚笑道:「就請施主放下天龍幫被劫的兩個堂主。」

天玄老和尚話聲才落,突聽一個冷漠的聲音道:「天龍幫的事,不用別人插手,大和尚,在下請你們退開。」

天玄僧聞言心中大急,沉聲喝道:「留下人,快走!」

天地四僧似早已計劃好了,天玄老和尚話聲剛停,突然見到四朵紅影,閃電似的向鬼殿中的人撲去。

天玄老和尚寬大的紅袖一揚,一陣排山倒海的罡風,直取黑巾蒙面人。

地玄老和尚飛身揚掌,雙手齊出,掌擊空手的森羅王與轉輪王。

天靈、地靈二僧,則向抱著盲聖,邪啞的廣成王與楚江王撲到。

四僧同時發動,快似流星趕月,令人難以捉摸。

黑巾蒙面人似已看穿四人用心,冷叱聲中,雙掌猛然揚起,硬接天玄老和尚攻來的紅袖,出手狂風如剪,威猛絕倫。

轉輪王、森羅王雙雙出掌硬接地玄老和尚雙掌,也是硬打的架勢,顯然他倆與黑巾蒙面人有同樣的想法,想速戰速決以便解救中間最弱的廣成王與楚江王的危機。

廣成王與楚江王功力最弱,再加上懷抱二人,行動不便見招那有時間應敵,只得紛紛向兩側躍去。

白衣美婦一見情況劇變,急忙把姬鳳儀推到七煞玉女白燕懷中,嬌叱一聲,飛身出掌,向天靈和尚背上拍到,行動之快.似乎還在東海島主姬天雄之上。

東海島主姬天雄比白衣美婦發動的早些,他取的是地靈老和尚,但卻比白衣美婦慢到一步。

眾人的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的事,就在天玄僧發動的同時,燕少玉已騰空而起了。呼嘯聲中,空中的身子,突然幻出九尊佛像,九道匹練一閃,直取地下四人。

兩道奔向天靈地靈背後,四道匹練攻廣成王,三道攻向楚江王,九劍出後,身子一閃,向場中射下。

北海四使功力確有驚人之處,天靈、地靈雖在攻敵,耳目卻靈敏無比,他悄悄瞥見空中的燕少玉身子一幻就知不妙,既見匹練一閃,那還顧得搶人,急忙左右一分,背貼地面,倒射出一丈開外。

忽嗤嗤!兩聲,兩柄短劍全插在地上。

天靈、地靈身子一閃,場中突然傳來兩聲淒厲慘號,廣成王與楚江王雙雙跌到地上,七把短劍全中要害,無一落空。

這時,燕少玉身子已飛落地面,伸手抓起盲聖、邪啞向外一拋,道:「牛剛接住!」

拔山神牛剛楞頭楞腦的扛著大樹,正要參戰!聞聲抬頭,盲聖、邪啞身於已到頭上,幫主之令不敢不遵,急得他忙把大樹往地上一拋,很快地接著兩人道:「我的媽!你兩個老小子可把俺牛剛的熱鬧搶去了。」

天靈、地靈倒射的身子一著地,雙雙冷喝一聲,反身再撲上來,恰好迎上中年美婦與東海島主姬天雄。

此時,天玄老和尚與黑巾蒙面人已對了一掌,各退三步,不分勝負。

地玄與轉輪王、森羅王聞聲知警,同時虛晃一招,向外奔去。

北海四使此來目的,本就是阻止鬼殿再與燕少玉結下深仇,而導至天龍幫先攻鬼殿後壞北海大事,所以,當下鬼殿中的人一退,他們並不攔阻,紛紛躍身退下。

燕少玉此時剛好啟出九柄短劍,拾眼見鬼殿中人已去,立刻冷笑一聲,道:「三位還想走嗎?」

轟!的一聲震天大響,地上浮沙飛揚勢如濃煙,方圓一丈之內,伸手難見五指,浮沙飛揚高達數丈。

北海四使心頭暗自警惕著,因此,此時燕少玉如果騰身而起,展出蓮臺九佛他們實在是難以防禦。

燕少玉硬接天玄、地玄二尚合力的一掌,足下不由退了兩步,胸口真氣微微一浮,暗自驚忖地道:「這北海四使的功力,似乎還在天南四象之上,如此看來,我天龍幫的厲害對頭,越來越多了,不知北海的幕後主持之人,是那一個。」

天玄、地玄各自上身晃了兩晃,心中也暗自駭然付道:「難怪主人不敢直接出師橫掃武林,原來武林中又出了這麼一個厲害人物,如果盲目而行,豈不要滅於幻雲谷、神宮、鬼殿與此人之手的嗎?」

姬鳳儀惴惴不安的仰起迷人的嬌面,注視著七煞玉女白燕道:「姊姊,這四個和尚明明是燕少玉把幫中的人救回來,少玉與我爹孃三人,為什麼還要打他們呢?」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也擔心著燕少玉的安危,聞言搖首道:「儀妹,北海四使此來是有目的的,並非為了幫助少玉,伯父母與他早就看出了,所以才攻擊他們。」

姬鳳儀看著緩緩圍上去的雙親,嬌聲道:「姊姊,你說他們有什麼目的?」

七煞玉女白燕茫然的搖搖頭,嘆道:「唉!我也不知道,總之.少玉的武功,太今他們恐惶了吧!」

「你是說假使少玉武功沒有這麼高他們就不會找他了嗎?」

七煞玉女白燕點點頭,接著又補充道:「儀妹,但我喜歡少玉功力無敵於天下,我要我喜歡的男子,永遠是個轟轟烈烈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姬鳳儀搖頭道:「姊姊,我的想法與你不同,我只希望能永伴少玉身邊,安然悠閒的生活於泉州之間,那怕是清茶淡飯,我也滿足,只要,我永不失去他。」

這時,浮沙已被清風吹散,燕少玉抬目向遠處一望,那還有黑巾蒙面人的影子,不由冷笑了一聲。

天玄僧稽首為禮道:「燕少玉,老鈉方才有得罪之處,不過,純是為了施主好。」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如此說來,倒是燕萊恩將仇報了。」

地玄僧忙道:「施主不可誤會,我等四人,放鬼殿中人回去,對施主實在大有用處,不久施主自然知道。」

燕少玉冷冷的道:「北海派並非行俠之派,燕少五更非行俠江湖之人,四位為什麼要處處為燕某一幫著想?」

地靈僧笑道:「也許是因為你有非俠非義的相同之處吧?」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陰沉的冷笑道:「北海派放鬼殿中人,並非為了鬼殿好,聲言將有助於天龍幫,非為天龍幫強,此言可對?」

北海四使臉色一變,一閃而沒。

天玄道:「以施主之見呢?」

燕少玉大笑道:「幻雲谷中的人,要燕某急去鬼殿,顯然,鬼殿將有不利於幻雲谷之處,北海要在下休去鬼殿,顯然幻雲谷有不利於北海的地方。」

此言一齣,北海四使臉色同時大變,東海島主姬天雄與白衣美婦也為之怦然,心動不已。

※※※

天玄僧慈祥的臉上,緩緩罩上一片陰霾,陰沉的道:「燕少玉,你全猜對了,但是,不管如何,鬼殿此時存在,有利於你天龍幫與我們北海派,因為,神宮五老已到鬼殿,幻雲谷的九陰女也將於近期內到達鬼殿,讓他們一拼,勢必兩敗俱傷,鬼殿神宮一主五老一去,此二處必然從此瓦解,去一強敵,幻雲谷九陰女一去,外面唯一擾亂者已除,幻雲之主。必親自率眾出馬,那時,你我兩處再一合作,不怕幻雲谷不除,天下大局,豈不垂手各得其半?」

燕少玉此時已明白了金雲煞神報驚之意,也明白了北海四使阻敵放敵的目的,但其中詳情,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說,幻雲谷既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為什麼不早下手橫掃武林?而只派一個幻影七魔來阻撓武林各派合作,北海派既然心恨幻雲谷.又為什麼不早與幻雲谷一決生死,而要等他再培養出一個九陰女來?

這些全都令他百思莫解。

燕少玉心念一轉,冷淡的一笑道:「尊駕打算的倒很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