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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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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這樣了,媽媽您就寬寬心吧,過幾日大小姐氣頭過了,將她往那下三爛的寮子裡一塞,讓她自個兒報應自個兒去!

春兒?我如今這樣子,她終於得意了。

又從外面傳來叫聲:媽媽,老朱綢莊的人來收錢了。

媽媽跺跺腳:你看著她,小心點兒!

真悶。春兒喃喃著,砰一股刀子般的風從她臉上刮過。

疼!好疼!

她昏瞢了多少日的眼睛奮力睜開。

連杯水都沒有。春兒將茶壺往桌上一頓,碎步出了門檻。

鶯鶯在一陣陣的眩暈中掙起,又滾在地上。腿是軟的,兩隻腳彷彿不存在,面孔上又痛又癢。她抓著梳妝檯的臺腳慢慢地站起來,驟然間,那面八寶玻璃窗中,便出現一張面孔,腫成了模糊不清的一片,她驚駭地想張開嘴,便有一條條瘡痂裂開,濁紅的血和黏稠的膿疾疾地湧淌出來。

鶯鶯身子一下子變得飄飄忽忽,心神意識都不知去了何處。直到額角的劇痛傳來,她才又撿回了一些清醒,爬起來,再度站到那鏡子前。在朗朗天光之下,這面孔彷彿惡鬼。

她的目光讓鏡子邊上什麼東西刺痛了,那一束被扯斷後,又草草繫了個結掛起來的胭脂色的絲絛。

鏡子裡似乎一花,那個脈脈含笑的美人玉指繞絲,勒得指頭生疼,將每一個結處打得極緊極緊。

少年噙淚接過這結子,珍而重之地佩在腰帶上:我這一生一世都不會摘下來。

她記起來那被拆開的一刻,她死死咬著他的衣裳不放,最終一聲絲帛裂響,斷端留在了他腰上,她的齒間絲絛撒出來,模糊了整個視野,就彷彿噴吐而出的血沫,連他最後的面容也淹沒。

她顫著手過去摘下,將那絲絛一圈一圈地繞在指尖,轉過身去。

身後是推開的窗,窗外是正午驕陽下,渾濁死寂的胭脂河。在她踏上窗臺的瞬間,腦子裡閃過最後的念頭。

大哥,妹子終究沒聽你的話!你彆氣

這個時辰城中通往西北的道路上不知多少衣冠煌赫之人正匆匆趕路。路的終點,棲霞山的李家大宅裡,廚子們正在灶下抹著汗加柴,丫頭們在管家的呵斥下襬設碗碟杯盤,樂班子在調絃吊嗓試鼓開鑼。滿庭院貼滿了花巧百出的喜字,而從外地提早來的貴客們,正享用著茶點談笑風生。在他們看不到的後院裡,蓬髮跣足的少年長跪不起,他面前是盛妝禮服肅容而立的女子,手中抖開一件大紅吉服,劈手擲過去,籠沒了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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