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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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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極流利地說出,李歆慈心中竟一通恍惚,彷彿不是謊言,而是本來就如此打算。

就在此時,門外腳步聲與呼叫聲,一陣陣傳來。李歆慈微微一聽,便發覺有李歆嚴在內。

她明知此時只要躍出那窗去,一切便成前塵往事,回頭就是再世之身。只是這一刻,她心頭卻終究牽扯不斷,雙足在兩種極度渴望的念頭間無所適從,竟狂抖不止。

這一剎那猶豫,便聽得靴聲踏上臺階,而四下門窗附近,都有人聚攏過來。她在心中默嘆,知道時機已失,她低下頭去看趙夫人神色,見她有了幾分欣慰,只得苦笑著。

她向漱雪點了下頭,自己輕手輕腳地出了寢房門,反手虛掩,再躍起,搭在穿廳小窗之下。

這一眼便從楓葉縫隙間,見到李歆嚴撞撞跌跌地衝進院來,頭上發散冠斜,面上胡茬兒黑乎乎地生了一片。

這時外面一聲厲喝:老七!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在此放肆?

竟是李赤雷的聲音,他似乎受了傷,雖然叫得響亮,卻略有些中氣不足。

我放肆?李赤嵐追到院外,喘著氣,冷笑著,八年前曾有人在此真正放肆,大夥兒可都是記得的!

李赤雷怒喝之聲未絕,已是有人喝罵起來:我爹是鳳歧公嫡子,這天時閣,本就該是我父親的!那賤人誘我爹送死,你也脫不了干係!

卻是李歆榮衝了出來,一劍刺過去。

李歆慈不由想:滇邊的事,不知三叔知道了多少?

李赤嵐刷刷兩劍,將李歆榮震得退出去數丈,卻只是目不轉瞬地盯著李歆嚴:我今日只問你一句實話,歆慈到底還活著不?

回答他的是兩記雷鳴鏢,李赤嵐收回直追李歆榮的劍,擋開兩鏢。幾個家奴們在門口彼此劈砍著,瞬息之間,門口便躺下去三四具屍首。

這退入院內家奴,身上無不帶傷,此時各自爬樹的爬樹,壘石的壘石。他們手中都執各自稱手的暗器,藉著天時閣偏高的地勢,將院門封得很是嚴實。另有擅長刀劍的,全堵在院門口布陣,護緊了李赤雷、李歆嚴和李歆榮。

李歆嚴喝道:你一口咬定我害死了姐姐,到底有什麼證據?倒是你不聽我指揮,偷偷潛入皇陵,才真是居心叵測!

李赤嵐逼視著李歆嚴,手中長劍極其無禮地直指向他:哈哈,我為什麼不肯聽你指揮?只因你曾經向我試探過,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用意,我真該早些向歆慈告發的!

這話一齣,李歆慈一時間怵然,李歆嚴先前做了這麼久的工夫,她竟沒能察覺!

李歆嚴陰沉沉地笑了:是呀,你怎麼不揭出來呢?你是不是等著這一日,便能借了她的名號,前來討伐我?

他這話一齣,四下裡驟地靜了一靜,有人便高聲道:七爺,你既知道公子對大小姐不利,怎麼不早些說出來?

隨著這一聲喝,便有群人從嘉儀堂的方向奔過來,分明都是經了一場搏殺,有泰豐鏢局的趙總鏢頭,有激流船隊的吳嘯子都是平素最受李歆慈恩惠的一撥人。

我只是心中生疑,卻沒有實據,怎麼敢以疏間親?我千萬個不放心,偷偷跟了去,卻不想竟還是保不住她李赤嵐跌足長嘆,眶中盈淚。

李歆慈這一時卻辨不清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她自問施惠深重,以李赤帆為多,而連他都絲毫不感激這門庭之中,人人心深似海,個個都是猜不透的迷局。

然而外人自然想不了這麼深,頓時群情激憤起來。

對!給大小姐報仇!

李歆嚴,你給我出來受死!

各位請聽我一言!卻是李赤電與李赤雲聯袂自春暉堂那條路上奔過來。李赤電向諸人一個勁地揮手,直到這一陣喧鬧微靜,方提氣道:歆嚴是歆慈唯一的弟弟,我想姐弟間再有什麼不和,也決不會要置親姐姐於死地我想來想去他驟然指著李赤雷道,三哥,莫非是你指使的?

李歆慈憶起那日她前去祭拜李赤霆,與李赤雷偶然相遇,那時她尚以為可以設法調解李赤雷心頭的怨意,卻不知他已密謀周詳,只等給她背後一刀。

李赤雷面無表情:你太高看我了。再說了,我就算要爭什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她反正是要出嫁的人了。

李赤電終究還是追著問:那到底是不是你殺了歆慈?

我雖不滿,可殺她的人李赤雷側過面去瞧了一眼李歆嚴,李歆嚴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兩隻瞳子凝視著他們,似乎視他們若無物。

這神情竟是預設,四下裡的人更是一番鼓譟。

雲、電二人此時彷彿極其無奈,只得衝著天時閣的大門叩拜了兩下,道:大哥,我們失禮了!

這話一齣,李赤嵐便再無猶豫,一揮手,喝道:上!

然而那狹小院門被又密又急的暗器封得極為嚴密,傷了好些人都闖不進去。李歆慈一見這情形,心中就道不妙,看來李赤嵐下一步必然是要拆毀院牆了。她若現身,自然能喝令住他們,然而又如何脫身?

忽聽得李赤嵐高聲喝道:拿火藥來,將這院牆炸了!

有人應和著,從小推車中取出一包包土黃色油紙包,撥出引線,扔到牆下。

然而李赤嵐話音未落,便見一道寒光閃過,正要去點火的家奴頓時倒在地上。他手中火摺子本已湊到引線上,卻被一腔鮮血噴濺上去,那噼啪作響的火星竟然熄滅了。

插在他背心上的,是一支束著白羽的小箭。

向箭射來的方向看去,那搖曳的楓林間,在漸暗下來的暮色裡,一簇一簇銀亮的小點微微閃亮。

銳羽?李歆慈心裡的這聲呼叫,在院內院外無數人口中一起爆發出來。

便有個冷厲的聲音道:這天時閣是李家主人居所,有銳羽在,不容你們隨意損毀。

你們可知道大小姐是被他們所害?李赤嵐鬚髮俱張。

真相未明,因此不敢擅動。那聲音毫不動容

可你這豈不是在幫他們?你們這群瞎了眼的奴才!

請各位自重。銳羽的人扔下這句,便斷了聲息,如刀切一般決無半點轉圜餘地。

撤了火藥,從牆頭上翻過去!顯然李赤嵐斟酌片刻,便決定不去惹銳羽的人。

他重新佈置了一番,叫泰豐鏢局的人聯成一道弧圈封住院門。

李赤電與李赤雲一躍而起,互相掩護,躍到牆上,牆後樹上射來的暗器一時盡被他們吸引過去。

這時吳嘯子一聲厲喝,驟然從腰間抖開一道長鐵鏈,在手中舞得肉眼莫辨,聲如鬼嘯,再一發力,已如流光殞星般,射向了那株古楓。

激流船隊在水上討生活,這套纜的功夫是自幼練習的,平素在水面上遇了敵人敗逃,還常有用纜索套住敵船,躍上船去拼殺的。如今只是套一棵立著不動的大樹,相較在急流狂濤中施展,不知容易多少,豈有失手道理。頓時那樹無風自動,狂折了一下,發出咔嚓之聲,梢頭彎向牆頭,便如一張拉滿了的巨弓。

楓葉簌簌而落,一時所有人眼前,都是狂舞的腥紅色。

這樹上本來蹲守著兩個暗器好手,此時身子劇晃。一個不防便跌了下去,另一個尚還攀住了,抽了刀出來去砍那索子,方砍了一下,刀便豁了個口子,那鐵索顯然是精鋼打造。他念頭倒也轉得快,趕緊去砍被索子絞緊的樹梢,然而李赤嵐一劍挑入他喉頭,緊跟著一腳,便將他踢下樹去。

然而李赤嵐還沒能立定腳,就聽得砰地一聲悶響,卻是李歆嚴發掌擊在樹杆上,這古樹雖粗壯,卻也不堪連番摧折,樹皮已經開裂。

踏在鐵索上隨李赤嵐而來的雲、電二人,身子在空中一時失衡,瞬間便各自受傷。

李赤嵐劍光大盛,下挑李歆嚴的天靈蓋,李歆嚴繞著樹杆轉了半圈,避過這一劍,依舊是一掌擊在樹杆上,古楓咯咯地響了兩聲,又往下彎去兩尺。

然而李歆嚴正要擊出第三掌時,李赤嵐的劍光已經架在了他的頸上。

他這一劍傾盡全力,周身上下空門大開。

李赤雷發覺此情形,頓時棄了雲、電二人,騰身上了那鐵索,掌若奔雷,直擊李赤嵐的後心。

雲、電二人,一左一右,向李赤雷殺去。

而鐵索之下,無數刀劍槍棍,伺機而動,急欲噬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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