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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千金一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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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諾卻是得意洋洋:「話不能這麼說,我可沒本事招引軍隊,我只是給邊軍捎了句話,這裡有肥羊,不想他們餓急了,竟是頃巢而出,嘖嘖嘖,那吃相,看不得。」

吃相看不得,意思就是說,不會輕易放手,哪怕是打出張家的旗號,而這種黑活,也沒辦法公然打出張家的旗號,否則以張家勢力,乾脆直接找軍隊護送了,用得著找上風雷宗嗎?

薛道志聽懂了許一諾這話中的意思,臉色越發又黑又臭,便如踩髒了的茅廁板,牙縫裡踹出幾個字:「今日的事,我風雷宗記下了。」返身就走,還是往南方去,當然不可能因許一諾一句話就放棄,總得去看看,即便是真,也還得想想辦法。

許一諾嘿嘿怪笑,看著薛道志三個身影消失,轉過臉來,卻是一臉沉凝:「柳黑麵,我早說過,你這人婆婆媽媽,不夠痛快,現在好了吧,唉,算了,多說無益,盯上車隊的不只兩三人,我還得跟去看看,不過你放心,十萬斤精鐵絕不會落入蠻夷手中的。」說著一抱拳,飛身而起,卻又道:「你這徒弟我喜歡,你放心,以後我自然關照他。」說完急匆匆去了。

「原來知道的不只我一個。」看著許一諾匆匆而去的背影,柳道元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居然還隱隱有幾分擔心,顯然不是在擔心精鐵,而是在擔心薛道志幾個,這事若鬧大了,只怕風雷宗的名聲就此敗了。

於異卻沒想這個,走了閻公業,沒能借勢出了胸中一口惡氣,都只怪這個許一諾,不免咬牙切齒,道:「師父,你和這姓許的很熟嗎?」

「江湖上有過偶遇,不是很熟,這人殺氣雖然重了點,但急公好義,卻是值得一交。」說到這裡,他扭頭看於異,見於異一臉氣不甘的樣子,他輕嘆一聲,道:「你是盼著閻公業來打你,然後你好撕了他,藉著你飛得快,你大師伯他們追不上你,你死纏爛打,報復風雷宗替我報仇,是不是?」

想不到柳道元居然把他的心思全說了出來,於異愣了一下,想否認,卻突然戾氣上衝,叫道:「是,他們居然用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暗算了你,這仇我怎麼能不報,師父,我也不瞞你,這仇我一定要報的,即便暫時我打不過那幾只老烏龜,那些小王八羔子我卻是見一個就要撕一個的。」

柳道元皺了皺眉頭,但似乎不是對於異的滿嘴殺氣反感,而只是聽不慣他的粗言粗語,他拿過酒葫蘆,喝了口酒,卻又咳出一蓬血來,若是普通人,前後捱了這兩下,早已死得透了,他卻憑著一口精純的罡氣支撐著,喝了這口酒,精神似乎還好了一些,又連著喝了幾口,也不咳血了,皺著眉頭,彷彿有些東西很難下決心,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跟你說,但你這小子——唉,我還是說跟你聽吧,有些事,其實不能完全怪你大師伯,他也有他的苦衷。」

「我沒有大師伯。」於異恨恨的叫。

柳道元瞥他一眼,又嘆了口氣,說了他和薛道志之間的一些事。

薛道志是大師兄,上山早,但悟性不高,與李道乾陳道坤比,還看不出來,後來到柳道元上山,彼此之間的差距就非常明顯了,本來師兄弟之間功力有高低,大的不如小的,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更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但問題是,柳道元幾個的師父身體不好,死得早,然後有個掌門人的傳承問題,有這個位子在,所有的問題就全出來了。

柳道元雖是小師弟,功力遠在幾位師兄之上,薛道志雖是大師兄,修為卻最多隻是坐三望二,若是一般的家族傳承,傳嫡傳長是沒錯的,可對一個門派來說,掌門人的優秀或平庸,對門派的影響實在是太重要了,可不能完全死守著立嫡立長的規矩,柳道元的師父就想把掌門的位子傳給柳道元,但柳道元師兄弟情深,怕傷了薛道志的自尊,卻死活不願意,最終還是薛道志接了位,可薛道志卻是個心胸狹隘的人,他雖接了位子,卻仍是覺得失了臉面,這位子是小師弟讓他的啊,就如帽子上落了烏鴉屎,怎麼著都覺得不舒服,而要他扔掉帽子他又捨不得,惟有想辦法證明自己,怎麼證明?兩條,或者勤修苦練,在功力上超過柳道元,或者壯大風雷宗,以事實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掌門人。

薛道志覺得,還是後者更有把握,可是說易行難,風雷宗三十餘代的發展,差不多所有的潛力都給挖盡了,再想有一個飛躍,哪有那麼容易?薛道志一咬牙,便想與求助於門閥,尤其是為首的虞謝張王四閥,借門閥的力量擴大風雷宗的影響力。

薛道志無論做什麼,柳道元都無條件支援,惟有與門閥尤其是虞謝張王四閥合作,柳道元卻死活不贊成,因為在他眼中,那些大門閥就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虞謝張王四閥,把持朝政,漁肉百姓,把好好一個九州弄得烏煙彰氣,柳道元只恨無有擎天之手,不能一把將所有門閥掃平,但與他們合作,卻是絕不願意,但薛道志堅持,十年前,薛道志聯絡上了王閥的一個管事,基本達成了合作意向,風雷宗給王家辦事,王家利用掌握的資源和巨大的影響力,在各地幫風雷宗建宗門道場,招弟子,闖名聲,柳道元那會兒還年輕,眼見阻止不了,一時衝動,藉著酒瘋,竟把那管事打了一頓,那管事給打了個半死,自然不可能再跟風雷宗合作下去,薛道志氣得七竅冒煙,跟柳道元大吵了一架,柳道元就此離山,這十年間就沒回去過。

如果只是這一件事,薛道志心中的怨恨也不會那麼深,問題是柳道元性子拗,他雖然離山不歸,卻始終盯著風雷宗的動靜,為怕薛道志再與四閥勾搭,他就專一找四閥的麻煩,讓薛道志不但借不上四閥的力,反而要跟著受牽累,這就讓薛道志覺得,柳道元是存心跟他過不去,怨氣就越積越深,而這一次,薛道志不知如何竟就勾上了張家,柳道元偏生又撞上了,新仇舊恨一起算,所以薛道志就下了死手。

大致說了因果,柳道元嘆了口氣,道:「現在你明白了吧,你大師伯當然有錯,可師父我也有錯,以前一直沒覺得,到剛才他們設下陷阱對我下手,我才突然醒悟,這十年來,我做得確實有些過份了。」

「難道說不讓他們賣精鐵給蠻夷還錯了?」於異卻是不服氣。

柳道元看著他倔犟的臉,心下嘆氣,知道想要說服他是有些難了,想了想,道:「於異,你是真心認我這個師父嗎?」

「當然是真心。」於異點頭:「我說話從來算數的。」

「那好。」柳道元點點頭,左手捏訣,強運罡氣,去龍虎雙環上一指,龍虎雙環發出一聲低嘯,隨即一緊,於異吃了一驚,又驚又氣,叫道:「師父。」

柳道元一臉誠摯看著他:「你叫我師父,就聽我的話,永不要找風雷宗報仇,無論如何說,風雷宗都是我出身的師門,雖然大師兄說把我除名了,可在我心裡,永遠是風雷宗的弟子,你若去殺風雷宗的弟子,就是刺我的心。」

於異心中憋著氣,但看著柳道元略帶著懇切的眼光,終於點了點頭:「好吧,師父,我答應你。」

見他點頭,柳道元輕輕吁了口氣,有些歉意的道:「你打散了風雷神罡,我也沒別的東西教你了。」想了想,從腰囊裡掏了一本小冊子出來,剛要遞給於異,卻又縮回手去,翻到後三頁,一把撕了,把那三頁撕成了碎片,這才遞給於異,道:「這本秘籍,是我無意中得來,記載了咒噬門的一門奇術,咒影術,算是師父送給你的一點小心意吧,不過最後的血噬過於歹毒,你胸中有大撕裂手的戾氣,我怕你控制不住,所以就給撕了。」

「咒噬門,好象也是巫門的一個旁支吧。」於異接過來看了一眼,也不當回事,直接收到了腰囊裡,巫門名氣極大,據說所有有魔門功夫,都有巫門的一點影子,但在於異眼中,總覺得他們鬼鬼祟祟的,不夠痛快,而他喜歡的,是象大撕裂手那樣痛痛快快撕人的功夫。

柳道元也知道他不太感興趣,但也實在沒什麼東西可教了,凝晴看著於異,道:「你性子野,加之胸中有戾氣,說實話,為師對你真的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於異嘟了嘟嘴:「大撕裂手都給禁了,還能怎麼樣?」

柳道元微微一笑,不理他的小怨氣,道:「若有時間,為師倒願意好好教你十年,不過沒時間了,你記著師父的話,以義殺人,不以私怨害人,只要做到了,師父便在地下也會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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