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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合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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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通透,只是隱隱覺得,我做了屍蓮王的事,不說出來為好。你說呢?」已是雲收雨散,卻仍有著絲絲餘韻。吳不賒一隻手漫無目的地在顏如雪的裸背雪臀上滑動,一邊把這些日子的遭際盡數說了。做了屍蓮王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個好,他想聽聽如雪這個聖女的意見。

顏如雪卻先是低吟了一聲,原來吳不賒滑過胴體的手有些打滑,下滑了一些。

「先不許使壞。」她身子挪開了一點點,卻擠得更緊,道,「西嶽帝君用計誘殺於你,說你是妖王,其他地方的人先不說,至少追風國五百萬百姓是沒人信的。但如果你又做了屍蓮王,屍蓮國是魔國,人魔天生是死對頭,這樣追風國百姓心中就會動搖,這是其一。其二,追風國與屍蓮國合力,施加的壓力固然成倍增加,但人、神、仙三界終究是強勢的一方。趙炎身當其害,或許會怕,天庭不會直接感受到你的刀鋒,卻只會更加憤怒。天庭雖然勢弱,終有大義之名,詔令之下,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會服從,尤其是對付魔國。所以,你的想法是對的,你做了屍蓮王的事,絕不能說出來。」

「不愧是雲州遺族的聖女,果然見得明白。」吳不賒「啪」地在顏如雪雪臀上輕打了一板,「我只是有一種感覺,藏在暗處比站在明處好,你這一說,才真個清楚了。」

顏如雪輕叫了一聲,伸指掐他一下,想了想,道:「我只怕沒有什麼用,如果春曉花真的每春只開一朵,天帝賞後即服以養顏,如何肯拿來救西門紫煙。」

「真要不給,我就帶兵上天去搶。」吳不賒冷哼一聲,「倒要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天兵天將到底有什麼本事!」

「傳說中的十萬天兵天將早就沒有了。」顏如雪嘆了口氣,如果最初橫掃魔界的十萬天兵還在,雲州遺族又何至於在魔界陷身千年,「但天庭為人、神、仙三界所共奉,你打趙國,楚、燕、齊諸國不但不會給趙國援手,只怕還會落井下石。但如果你攻打西嶽府甚而進攻天界,楚、燕、齊三國就不能坐視了。不只這三國,天下所有人類國家都不會坐視。天帝為所有人類的共主,怎容得魔族冒犯?這個險不能冒。」

這個後果,吳不賒其實也是知道的,而且顏如雪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如果吳不賒真率屍蓮兵攻打天界,追風國的百姓會有什麼反應?不過她不說,吳不賒也能想得到。

「你現在的做法其實是最理智的。」顏如雪道,「不亮明身份,只以屍蓮王的身份施壓,卻又誘之以利。以一朵春曉花,而贏得屍蓮王的臣服供奉,威逼利誘之下,西嶽帝君肯定是要上稟天帝的。如果真成了,引魔國來朝,他也有大功啊!只看天帝怎麼想,怕他是不會怕的,最多是萬一引發戰火,趙國百姓受苦。不過這一代天帝也不是什麼仁德之君,未必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但如果他是個好面子的,說不定就會答允。」

「他最好答應。」吳不賒哼了一聲。

顏如雪抬起頭,看著吳不賒的眼睛。吳不賒發現她看得怪怪的:「怎麼了?」

「你對西門小姐還真是關心呢,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真想納作屍蓮王妃?」

「什麼呀!」吳不賒知道糟了,打翻醋罈子了。別說雲州遺族的聖女不吃醋,不吃醋的那不是女人,那是女妖怪。

「胡言亂語的,我抽你啊。」說著,他「啪」地在顏如雪香臀上打了一板。

「還說沒有!」顏如雪呀地叫了一聲。

「真的沒有。」

「沒有為什麼打人?」顏如雪哼哼兩聲,「這叫欲蓋彌彰,又叫惱羞成怒,還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一套一套的,吳不賒哪裡辯得過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拳術中有句話,一力降十會,吳不賒說不過,另有絕招。他身子一翻,顏如雪「呀」的一聲羞叫:「你這叫……壞蛋……好人……」

又是一番風雨過,顏如雪便如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絲草,軟軟地趴在吳不賒懷裡,再不能動彈一下。吳不賒心中爽快,也有些疲乏了,閃眼欲睡。他正自迷迷糊糊中,忽聞顏如雪一聲輕笑:「你不喜歡西門小姐,西門小姐倒是喜歡你呢。」

「怎麼又來了?」吳不賒真要敗給她了,咬牙揚手。

「不許打人!人家是說真的。」顏如雪抓住他手,「上次你從戮妖谷出來,西門小姐到過這裡。先前還不覺得,那一次我算是看出來了,她對你的關心,絕不是普通朋友的關心。」

「你就胡扯吧。」吳不賒死撐到底,鴨子為什麼嘴硬呢?就是到死都在捧著。吳不賒不喜歡鴨子,但這一點兒卻是學到了家。

「不是胡扯。」顏如雪抬頭看他,一臉正經,「她雖然沒說,但我感覺得到,她喜歡你,絕不會錯。」女人的直覺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事涉自己家男人的時候,簡直比護崽的母狗的鼻子還要靈。

「是不是剛才還沒過癮,要不要再來一次?這次可不許求饒。」吳不賒祭出殺手鐧。

「不要!」顏如雪嚇一大跳,這會兒身子都還像不是自己的呢,哪還敢來。

她伏在吳不賒懷裡,好一會兒才道:「女人當然都是吃醋的,不是我想多一個人來分享你,我只是同病相憐。當日我被楚王所逼,那種深陷冰窟的絕望,沒有言語可以形容,卻是你從天而降,橫裡救下了我。西門小姐的情形,和當日的我一模一樣,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但當日你救我,就是西門小姐報的信,所以……」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抬頭看吳不賒。折騰大半夜,這會兒,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辰光,但她的眼眸卻亮如星辰。

「不賒,答應我,不論有多麼大的阻力,你一定要救她。」

她的眼眸,點燃了吳不賒胸中的血氣。他輕輕點頭:「我答應你。」

雖然下定了決心,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有什麼動作,先要等屍蓮國那邊的信兒。吳不賒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西嶽帝君上稟天帝,天帝發善心也好,發神經也好,答應把春曉花送給西門紫煙救命。屍蓮國的信使當然過不來,吳不賒早已合算好,在這兒待一個月,一個月後回屍蓮國跑一趟,中途順便把樟古佬的靈骨與顧惜惜合葬了。

烏靜思等人再次請吳不賒登位開國。他們不知道,吳不賒在屍蓮國已經做了一回王了,再做一回王,也無所謂。說到立王妃的事,卻出了麻煩,顏如雪三女都知道林微雨在吳不賒心中的地位,都說要讓林微雨做正妃。林微雨因為林強的事,心中有愧,無論如何不肯。最後好說歹說,議定不分主次正庶,大家都是追風王妃,林微雨始才答應。她還為自己的光頭煩惱,不好接受群臣朝拜。後來還是顏如雪想了個法子,給林微雨弄了一頭假髮。

擇吉日,吳不賒開國登基,追風國正式成立。其實還是一樣,狽有計為左相,烏靜思為右相,牛八角為大將軍,象斧等均為將軍,子民五百餘萬,地千里,而且還在沿著婁江上下擴張。追風國設五十縣治,每五縣一郡,郡縣令丞,都是烏靜思推薦。若是普通人類國家,一干官吏都出於烏靜思門下,那是絕對不行的。吳不賒卻無所謂,追風國國情不同啊,人、獸、獸人、妖獸,再加上妖怪,國民的組成,那叫一個亂。不過烏靜思仍是十分感動,大王不愧為妖王,胸懷果然不是一般人類君王所能比擬的啊!吳不賒聽了,也不知要感動還是要鬱悶,說好了,烏靜思這是在贊他,說不好,這是說他不是人啊!可他明明是人啊,只不過這幾年折騰下來,陷落魔界千年的雲州遺族都被他折騰回來了,他妖王之名反而更盛了。算了,愛誰誰吧,懶得說了。

做了追風王,吳不賒還是老樣子,他也不像一般人類國王那樣,天天大朝小會的。他是有事就聽,無事喝酒,一般政務都是烏靜思、狽有計處理。真有大事報到吳不賒面前,吳不賒一股腦兒推給顏如雪。倒不是他偷懶,當然,他也確實是懶,但顏如雪處理這些事情強於他也是事實。所以,當追風王之前和當追風王之後,吳不賒的感覺就沒什麼變化。

他自己沒什麼感覺,但在別人眼裡就不一樣了。死而復活,開國立基,白手起家,手握數十萬獸兵,兩敗趙軍,這樣一個強勢的人物立國,豈同等閒?一時間天下震動,西嶽府首先就發出了聲討的文告,人類國家中,大多響應。響應的聲音,看距離的遠近,離吳不賒的追風國越遠的,叫囂得越響。吳不賒手再長,獸兵牙再尖,反正也夠不著不是。反之,離得越近,叫聲就越小,尤其挨著追風國的,大部分都無聲無息。開玩笑,明明人家拿著刀子堵在門口,還指著人家鼻子罵,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啊?有那膽子更小些的,甚至還偷偷送了禮來,其中嘛,就有林強這個小舅子。

林強當日賣了吳不賒,只以為吳不賒一死,追風國那些妖怪、獸人就要一鬨而散了,然後他可以大大佔個便宜,結果卻大謬不然。吳不賒雖說被斬殺在了戮妖谷,追風城中奉顏如雪為主,竟是紋絲不動。城中五百萬流民念著吳不賒的好,更堅信吳不賒乃是羅漢轉世。西嶽帝君殺他,乃是冤殺,都替吳不賒叫冤。追風寨越發地團結,人、獸、獸人、妖獸再加上妖怪,竟然就是鐵板一塊。

林強抱著萬一的僥倖,率兵攻下了雙餘城。拿回雙餘城,他也有面子不是?結果被牛八角照臉一巴掌,打得他大舅不敢見二舅。林強從此寒了膽,整天提著心,就怕牛八角率獸兵打過來替吳不賒報仇。他小小年紀,竟然生了不少白髮。現在好了,吳不賒竟然沒死,而且不計前嫌,還娶了他姐姐。雖然林微雨一直惱著他,但所謂知姐莫若弟,林微雨的性子,林強摸得清清楚楚。莫看她在人前殺伐決斷,性子其實軟得很,而且只有他這麼一個親弟弟。再說,他雖有錯,吳不賒不是沒死嘛,殺人和殺人未遂還是不同的嘛!只要他涎下臉,林微雨最多扇他兩巴掌,還能殺了他?不過他也只是派使者上山,還不敢親自送上門來,悔過書倒是親筆寫了一封,而且是很煽情地咬破指頭寫下的血書。

可惜林微雨根本不看,直接把林強的悔過書扔進了火盆,禮物扔出去,使者打下山,自己回房卻又哭了一場。還是吳不賒安慰了她一番:「好了好了,人哪有不犯錯的?何況他撐死還不到十六歲,小孩子嘛!」

林強是個皮厚的,他不怕林微雨發火,倒怕林微雨不發火。火氣嘛,發發就好了。他隔三岔五便派人來送東西,林微雨也拿他無可奈何。

日子流水般過去,眼見過了二十多天,吳不賒思量著要到屍蓮國跑一趟了。這天,突然有人上山,說是西門家的信使。

「西門家的人?」吳不賒大是奇怪,「西門家的人找我做什麼?」

這時已經入夜,這夜該輪著顏如雪相陪,吳不賒道:「那就一起見見吧。」

請了使者進來,那使者是個三十來歲的黃臉漢子。吳不賒微一打量,隱隱覺得不對,但到底哪裡不對,又看不出來。

那使者看一眼顏如雪,道:「這位是顏妃吧?難怪紫煙讚不絕口,更難怪追風王衝冠一怒為紅顏,果然是清麗若仙。」說話間,在臉上一抹,揭下薄薄一張麵皮來,但見杏眼桃腮,竟是個女子。

吳不賒細看兩眼,「啊」的一聲跳了起來:「你……你是……你是西嶽帝君夫人,西門小姐的姑媽?」

「大王好眼力,妾身正是紫煙的姑媽,西門柔。」

吳不賒只在西嶽府遠遠見過西門柔一面,但西門柔這樣的美女,任何見過一面的人,都休想忘記。

聽說來的是西嶽帝君夫人、西門紫煙的姑媽,顏如雪也吃了一驚,忙起身見禮:「如雪見過夫人!不知是夫人駕到,失禮之處,還望見諒。」倒不是為對方是西嶽帝君夫人,衝的還是西門紫煙的面子。

西門柔忙回禮:「顏妃客氣了。西門柔來得冒昧,還望見諒。」

她這話其實是對吳不賒說的。吳不賒卻還真有些發愣,西門家派人來已是古怪,來的還是西門紫煙的姑媽、西嶽帝君的夫人,又還女扮男裝,搞什麼呀?見了禮重新坐下,他也懶得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不知夫人駕臨有何指教?」

「妾身冒昧前來,一是為上次的事,向大王道歉。大王活民數百萬,有大功於百姓,但我們為了一點兒私心,卻設計加害於大王,實是萬分抱歉。」西門柔說著起身,深深一福。

西嶽帝君派銀環女捉拿吳不賒,吳不賒並不在意。敵對雙方,本就各憑手段,便如戰場上一樣,勝敗各憑本事,沒什麼對錯一說。真要說有幾分惱,無非是他們設計逼顏如雪嫁屍蓮王這件事,但事情過去了,他反就中取利擁有了顏如雪,也就不再放在心上。還有一點,西門柔是西門紫煙的姑媽,若是西嶽帝君,吳不賒或許還會擺個姿態,西門紫煙的親姑媽,那就不同了。或許,這也是西門柔敢來見他的倚仗吧!吳不賒慌忙伸手虛扶,道:「夫人不須多禮,雙方敵對,本就各憑手段,而且這也是西嶽府的職責,也不能說有多少錯。這件事不提了,呵呵。」

「大王海量。」西門柔卻不起身,「妾身來,另一件事,是求大王伸手,救救我那苦命的侄女。」

吳不賒先就猜到,西門柔是為西門紫煙而來。道歉純粹就是個搭頭,西嶽府拿妖怪,用得著道歉嗎?可問題是,西門柔沒理由來找他啊?他索性裝糊塗:「夫人請起,西門小姐怎麼了?對了,我聽說趙國與屍蓮國和親,西門小姐晉為公主,遠嫁屍蓮國了。西門小姐做了屍蓮王妃,我倒是要恭喜她了。」

「大王真希望紫煙做屍蓮王妃嗎?」

西門柔眼光裡好像有一種特別的東西,吳不賒看不透,道:「不是我希望,西門小姐既然和屍蓮王和親,那就是屍蓮王妃啊。」

吳不賒這種奸商,他要裝無辜,那真是滴水不漏。西門柔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東西,輕輕嘆了口氣,道:「世家大族的女孩子,別人眼裡看著風光,其實一出生,註定就是要為家族利益而犧牲的棋子,紫煙也是命苦啊!」

她這話似乎就只是感慨,吳不賒心中卻是一跳。西門紫煙果然對他有好感,不但顏如雪看出來了,西門紫煙的姑媽也看出來了。所謂吳不賒是不是真的希望西門紫煙做屍蓮王妃,就是個試探。如果吳不賒也喜歡西門紫煙,就會憤怒惋惜,但吳奸商奸得爐火純青,她看不出來,這感嘆倒是真的傷感。

吳不賒能看出來,顏如雪自然也能看出來,衝吳不賒偷偷一笑。吳不賒正偷眼看她呢,慌忙閃開眼光,卻不由自主想到了西門紫煙。那清麗高貴如天上鳳凰的女孩子,暗地裡原來真的在喜歡他,他一時如在夢中,傻在那裡。

西門柔不知道他是樂傻了,以為他是故意不接話,有些急了,忽地蹲身施禮:「還請大王援手,救救紫煙。」

吳不賒吃了一驚,忙伸手虛扶:「夫人不必多禮。西門小姐於我有大恩,她的事,只要我出得上力的,必竭盡全力。」

顏如雪也道:「上次楚王逼我嫁給屍蓮王,如果不是西門姐姐及時報信,不賒也救不了我。這個恩,我一直沒報。夫人,西門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麼話,儘管開口。」

他兩個言詞真切,西門柔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道:「多謝兩位。」略略一停,道,「紫煙為免百姓遭受戰火,答應和親。她生性高潔,並不願真被屍蓮王凌辱,就想了個主意,找了一種奇藥,進屍蓮國國境後,找個藉口,服了這藥,就此昏睡不醒。」

西門紫煙當日服下千夢,暗地裡自然將真相報回了家裡。西門柔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她不清楚吳不賒二人早就知道了這事。吳不賒當然也不揭破,裝出驚訝的樣子,只是聽著。

西門柔把西門紫煙服藥昏睡,新的屍蓮王送書求藥,以及千夢、春曉各種因果盡皆說了。但她說來說去,有一點兒一直沒說透。吳不賒忍不住道:「即便救醒了西門小姐,她不還是要嫁給那新屍蓮王嗎?新也好,舊也好,都是屍蓮王啊!都是魔族,西門小姐都不願受辱,那麼救醒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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