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柔道:「本來是這樣,救醒她只是受辱,但大王神通廣大,竟死而復活,紫煙就有了新的希望。只要大王援手,我們就可以用施藥為名,把紫煙救回來。大王手握雄兵百萬,屍蓮王若敢挑釁,有大王助力,我趙國也不會怕了區區一個屍蓮國。」
「原來還是替趙國求援來了!」吳不賒心下冷哼,卻又覺出不對。西門柔想替趙國求援也好,真心想救回西門紫煙也好,都可以光明正大地來,用得著她以西嶽帝君夫人之尊,還要女扮男裝改頭換面偷偷來嗎?若說怕與吳不賒這妖王勾搭名聲不好,那就另叫個人來嘛,也不必這般鬼鬼祟祟的。
「這個不難。」吳不賒點頭,「只要你們能把西門小姐接回來,那屍蓮王若敢發橫,我自會出兵相助。」猜不透,他便先拿話敷衍著,且看西門柔怎麼說。
「多謝大王。」西門柔一臉感激,「但除此之外,還需大王助力,才能真正救得紫煙。」
「果然另有貓膩。」吳不賒暗暗點頭,道,「夫人儘管開口,只要能救得西門小姐,無論要我做什麼,只要做得到的,絕不推辭。」
「大王雲天高義,妾身佩服。」
西嶽帝君夫人的馬屁,可是難得聽到。問題是,她是西門紫煙的姑媽,吳不賒聽著可就有幾分彆扭,也不吱聲,且看西門柔肚子裡還藏著什麼。
「我剛才說了,這春曉花極為奇特,僅生於天庭曉春園中,且一春只開一朵,天帝又極為看重。即便是天庭重臣,等閒也看不到一眼。」
這正是吳不賒為難的,道:「難道西嶽帝君也求不到嗎?」
「是。」西門柔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一聽說大王沒事,又接到新屍蓮王送來的信後,我們就想到了救回紫煙的事。她姑父也憐惜紫煙命苦,立即上表,請天帝垂憐,賜下春曉花,但卻被天帝打了回來。拙夫不甘心,又接連上表,還動用了包括十九王子在內的眾多關係,可天帝一概不允。」
「豈有此理!」吳不賒勃然大怒,「天帝又不是女子,便要養顏,非得服春曉嗎?」
他的憤怒,西門柔都看在眼裡,道:「天帝昏聵無行,不獨此事,想要他開恩拿春曉救紫煙,基本沒有可能。要取春曉,只有另想法子。」
吳不賒眼光一亮:「另外還有什麼法子?」
西門柔不答他話,卻道:「大王和十七王子關係不錯是吧?」
「難道十七王子有辦法求得春曉?」
什麼關係不錯,利益相交而已,但若十七王子真有辦法,無論十七王子要什麼樣的價錢,吳不賒都能答應。出得起價,關係不好也要好了。
「若說求,任何人都求不到。」西門柔搖頭,「說句不敬的話,從來就還沒見過比天帝更自私自利的君王。別說沒見過,聽都沒聽見過。」
「那夫人問十七王子……」吳不賒心下失望,卻又疑惑。
「天帝老邁,又耽於享受不肯潛心清修。修不成元嬰,便無法轉世長生。他在那個位子上,也呆不了幾年了。盯著那位子的人很多,有實力的,十七王子算一個。」
西門柔邊說邊在看吳不賒臉色。吳不賒似乎還迷糊著,催道:「夫人請往下說。」
「十七王子之外,有實力想要問鼎的,還有幾個,如十九王子。拙夫以前便很看好十九王子。」說到這裡,她又不說了。吳不賒心下一動,道:「莫非西嶽帝君現在看好十七王子了?」西門柔搖頭又點頭,眼光火辣辣地看著吳不賒:「不是看好十七王子,而是看好大王你。」
「看好我?」
「是。」西門柔眼光越發熱了起來。若不是知道她是西門紫煙的姑媽,吳不賒幾乎要想歪了。
「無論十七王子還是十九王子或其他王子,有實力,但實力都不夠。然而,如果十七王子能得到大王助力,卻可立刻拔尖而出,問鼎帝位。」
「得我相助?」吳不賒心下暗暗嘀咕,「我有什麼實力?扒拉扒拉,兩國加起來,倒能弄個百把萬軍隊。」他猛然醒悟,失聲叫道,「夫人的意思,是想讓十七王子造反,武力奪位?」
西門柔並不接腔,卻道:「大王對天庭可能不太熟悉。天庭的武力,有天兵府,最盛時有十萬天兵,不過早已敗壞,名存實亡。現在最多還有三萬人,且兵甲敗壞,疏於訓練,基本上打不了仗。有天羅府,用於天界的巡邏治安,捕奸擒盜,那不是軍隊,說白了相當於人界國家的衙役,人雖多,烏合之眾而已。有天雷府,專用以對付違犯天規的玄功高手,內多奇人,但人數不多,也做不了大用。」
「我還以為就是十萬天兵天將呢,原來還有什麼天羅府、天雷府。天雷府那些傢伙,看來和五嶽府養的那些高手差不多。」吳不賒暗暗點頭,倒是聽了個稀奇。
「天帝手中,真正的力量有兩衛,天龍衛和天羽衛。天龍衛主責守衛宮城及護衛天帝出巡,又分為左右兩衛,各五千人,分守皇城南北,因此又稱為天龍南衛和天龍北衛,也有叫左衛、右衛的。作為守衛宮城的主力,天龍衛裝備精良且訓練有素,雖然沒經過什麼戰陣,仍然可稱得上精銳。與天龍衛比,天羽衛人數要少得多,只有一千二百人,但卻是精銳中的精銳,因為他們是天帝的貼身侍衛,天宮就是由他們守衛。」
「依夫人說來,這天威赫赫的天界,真正能戰的就是那一萬多人?」雖然也聽多了天庭衰弱的傳言,但吳不賒還是難以相信。
「是。」西門柔毫不猶豫地點頭,「天界能稱得上精銳的,就這一萬多人。到底能不能戰,天龍、天羽兩衛都是天帝親衛,從來也不上戰陣的,別人也不知道。」
「天兵天將與凡人有什麼不同啊?是不是能一當十或者當百?」這話很有點八歲小朋友問十萬個為什麼的味道。西門柔忍不住笑了起來:「神、佛也是凡人做,天兵天將還不是一樣,只是生在天界的子弟而已,也沒什麼不同。」
「既然是天界子弟,他們爹孃都是神仙啊?」
「不是住在天界就是神仙的。」西門柔搖頭,「大王對這些不熟,說白了,天界就是天上的一塊地界而已。所謂的神,只是對天庭執事的統稱。當了天庭的官,就是神,並不是說他就有多厲害。天界有戶百萬,人口五六百萬,除了擔任神官的,其他人其實就是住在天界的百姓,和下界百姓也沒什麼兩樣。不過天界的神官多,少說也有三五十萬。也就是因為神官多了,負擔太重,又上下勾結,層層貪汙,天界才敗壞至此,甚至連十萬天兵都養不了。無兵便無威,魔焰大漲,人族內鬥,再加上佛、道施壓,天庭最終退縮到只剩下一個象徵意義,唉!」
她嘆了口氣,眼神迷離:「想當初,十萬天兵橫掃天下,那是何等威風!那時的天兵就厲害了,訓練有索,裝備精良,隨便提一個小小的校尉出來,也必是二三流高手。什長、伍長甚至小兵都多有會玄功的,所以僅僅只是十萬人,卻是戰無不勝,哪像現在,唉!」
校尉是二三流高手,什長、伍長甚至小關都有可能會玄功,那該是一支怎麼樣的軍隊?那樣的軍隊,還多達十萬人,難怪聲威宣傳到今天。吳不賒想象著十萬天兵天將的威風,不由大為神往。
「天兵做不了什麼用,就那一萬多人,如果能有兩到三萬精銳,便完全可以武力奪位?」
西門柔微微點頭,卻就是不開口應聲。
吳不賒也不和她計較,卻又想到個疑問,道:「十七王子或十九王子可以尋求別人幫助啊!趙炎就是站在十九王子那一邊吧,趙軍雖屢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隨便提溜一下,十萬八萬精銳還不是一句話?」
西門柔猶豫了一下,看他似乎是真不明白,搖頭:「趙炎沒那膽子。」
對趙炎,吳不賒算是領教了。面對面血拼或許膽氣不足,但藏在背後玩陰謀,就沒他不敢幹的。就算趙炎膽子小吧,其他國家呢?楚王不是站在十七王子一邊嗎?十七王子不能向楚王借兵?這中間有什麼貓膩?
吳不賒一時沒想明白,但西門柔隨後的話卻一下子讓他明白了。西門柔道:「人王忌憚的很多事情,大王可以不理不睬。而一旦助十七王子成功奪位,十七王子必會加封大王。所以,對大王來說,全力相助十七王子,有百利而無一害。」
對吳不賒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那麼對其他人王來說,例如趙王、楚王,他們的要害是什麼?例如趙炎,趙國誰登位,天帝不管,到趙炎登位後,天帝就會下詔承認。而趙炎呢,藉著受命於天,穩固了王位,然後就年年給天帝上供,這是一個相互利用的關係。正如誰當趙王和天帝無關一樣,誰當天帝也和趙炎無關,他何必去摻和。起兵助十九王子奪位,好吧,先不說敗了怎麼辦,就說成了吧,對趙炎有什麼好處?基本上沒多少好處,天庭不干涉人界的事。楚、燕攻趙,上稟天庭,天庭只是一句話:不管。就算賣個人情違規吧,天庭也沒那個實力啊,也無法派十萬天兵來幫你打仗。
實的沒有,虛的有沒有呢?幫了忙,封神?天庭有規定,人王活著是不封神的,也是不好封,你是王,封個什麼神啊?至於死後,那是一定有一個神位的,不過就是個神主牌牌,要來有什麼用?要不上天當神官,一般老百姓只知道當神仙好,知道根底的,卻知道神仙不過如此,什麼神仙抵得過當人王!
好處沒多少,反是害處無窮。首先,天下會群議洶湧,助人篡位,小人之名是背定了。其次,在國內開了個壞頭,你趙炎可以助十九王子奪天帝之位,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奪你的位子呢?你做得了初一,難道別人做不得十五?
所以,趙炎不是膽小,而是划不來,其他人王也是一樣的想法。吳不賒就不同了,他是妖王,本來就是個妖名,所有人王忌憚的東西,那些虛名啊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用。一旦助十七王子奪位成功,成了天帝的十七王子就可以給他封神。人王不能封神,妖王是可以的,而妖王封了神,人、神、仙三界都會承認他,他這個追風國也就名正言順了。這個好處之大,怎麼形容都不為過。
西門紫煙是一定要救的,助十七王子奪位,不但可救得西門紫煙,還能洗去妖名,這個比橫跨魔界接回雲州遺族可是輕鬆多了,真是一箭兩隻鳥,吳不賒心中一時怦怦亂跳。
西門柔一直在偷眼留意他的神色,頓時便知他心動了,又加一把火,道:「拙夫先與十九王子交好,十九王子在天龍南衛中安插有幾個心腹,卻都與拙夫相熟,到時或可為十七王子助力。」
吳不賒與顏如雪對視一眼,吳不賒能想到的,顏如雪自也能想到。事實上,在這些方面的能力,顏如雪還要遠強於吳不賒。見她微微點頭,吳不賒再無猶疑,道:「我這面好說,只要能救得西門小姐,不怕把天捅個窟窿,卻是不知十七王子是怎麼想的?」
西門柔大喜,雖是強自抑制,俏臉上仍是放出光來。看得吳妖王心下一蕩,暗想:「這女人在床上該是蕩媚入骨的,西嶽帝君那老兒倒是好豔福。」
西門柔可不知吳妖王正想得猥褻,道:「十七郎這些年苦心培植勢力,還不都是為那個位子。而且十七郎為人爽朗,從來都是個勇於任事的,只有他想不到的,就沒有他不敢做的,這一點就遠強於十九王子。我敢肯定,只要大王點頭支援,他立馬就敢跳起來。」
「那好。」吳不賒點頭,「我先與十七王子聯絡。十七王子若真的敢幹,到時我再與夫人聯絡。」
西門柔道:「好。」她略略一頓,「此事須得秘密行動,大王與那南釋權相熟吧?南釋權是十七王子的心腹,最近剛好在南嶽府勾留。我帶了個手下,與南釋權也是老相識,可讓他引南釋權來見大王。」
想得還真是周到啊,吳不賒心下感慨,自然點頭答應。西門柔復又一禮:「多謝大王。若能救得我那苦命的侄女,到時再讓她好生謝你。」
吳不賒忙說不敢,心下暗哼,真是為西門紫煙謝他嗎?恐怕更多是為西嶽帝君吧,背後只怕也有趙炎的影子!半點兒力不費,只是出個主意,十七王子若真個奪位成功,他便是大功臣,方一失敗,那也和他無關。吳不賒兩敗趙軍,獸兵震動天下,此事若成,西嶽帝君、西門家、吳不賒,加上天帝,幾大勢力扯到一起,即便十七王子變身的天帝沒辦法幫到趙國,因功封神的吳不賒卻可以。有吳不賒相助,趙國岌岌可危的局勢立即便會大為改觀。
吳不賒差一點兒就想問,這個主意是不是趙炎想出來的,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這種話,好像有點兒示弱,雖然他對趙炎的陰謀確實有幾分忌憚,但明裡示弱還是沒必要。再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沒有用。他手中追風軍、屍蓮軍,加起來一百多萬,而且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強軍,真要新賬老賬一起算,絕對可以滅了趙國,又何必把那些小小的陰謀放在眼裡。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西門柔隨後告辭,留下一個隨從。那名隨從名叫西門憨,名為憨,人卻是十分靈活,辦事也爽利,沒幾天就聯絡上了南釋權。
有日子不見,南釋權好像又胖了一圈。見了吳不賒,那份熱情啊,他上來就給了吳不賒一個熊抱。吳不賒剛放開九斤麗,少女的身子,苗苗條條,秀秀氣氣,柔柔嫩嫩,香香滑滑,突然換上南釋權這號,那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彆扭。
人家投之以火,吳不賒自然還之以柴,兩人著實煽了一把,差點兒把眼淚煽出來。分賓主坐下,吳不賒道:「南大人,這次請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其實他也知道不必試探,南釋權這號人,與他這奸商比,沒有最奸,只有更奸。妖王怎麼了,神官怎麼了,能答應的,不妨答應,不能答應的,也不妨嘴上答應。果然,南釋權眼都不眨一下,一臉慨然道:「吳兄有話只管說,我這三百多斤,今天就擱這裡了。只要我南釋權做得到的,一句話的事兒。」
三百多斤擱這裡,他當自己是豬呢!不過這話聽起來舒服,吳不賒眯眯笑道:「我想出兵助十七王子武力奪位,十七王子登位後,再請他賞我一點兒東西。」
南釋權愣了一下,猛然就跳了起來:「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