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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折 生如夏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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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人,會以為時間是荒漠,永遠都走不出去。相愛的人,總覺得時間如逝水,再留戀也遮挽不住。而駕馭太陽、驅策四季的羲和大神,從不曾停下也不曾加快他冷酷的腳步。

夏天已經來臨。

寂寞午後,花舞庭院,徐輝夜的醉意已經有了十分。他靠在軟榻上,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握著劍,漫不經心地划著。劍光白練一般飛舞,削落滿架薔薇如雨。

連秀人拿著繃帶和金創藥走進來,為徐輝夜換藥。他並不配合,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她又和趙扶風出去了麼?

連秀人低聲道:是,小姐想買衫子,趙公子陪她逛街去了。

徐輝夜的手突然痙攣,口氣卻淡:原來你還是會說話的,我以為你是個啞巴。

連秀人隱忍地嘆了口氣,挽起他的袖子,卻見本已結痂的傷口又迸裂開來。她咬著嘴唇:公子若總是這樣作踐自己身子,就算我天天都來換藥,也是枉然。

徐輝夜摸摸她的臉,撥弄著她的耳墜子:怎麼,你心痛?

連秀人料不到他酒後竟是如此輕佻,直起身道:請公子自重。若不是小姐吩咐我照顧你,我才不會聲音猝然止住,他伸手一帶,她立腳不住,竟跌在他身上。感覺到他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她不敢再掙扎,懇求道:公子,你的傷

徐輝夜眼睛發紅,滿布血絲,捏著她的下頜道:哼,口是心非的女人,是你自己要關心我吧。

是又怎樣?她漲紅了臉,這不代表你就可以輕薄我。

我不可以?徐輝夜貼著她的臉,不可以麼?他眼底不見感情的波動,卻閃著暗夜的冰冷光輝,越是靠近越是奪人。連秀人全身發抖,不知所措。他低下頭,輕輕吮著她嘴唇,淺啜深飲,令她忘卻身外。在她伸出纖巧的舌尖想要回應時,他忽然鬆手,看著她微微汗溼的緋紅面頰不語。

連秀人難堪地閉緊了眼睛:自從那年陪小姐去姑蘇,在虎丘遇到公子,我就不曾忘記你。我從來沒有想過,小姐會留你住在家裡,我

她感覺到他的手輕柔地在自己頭髮上撫過,他的聲音低沉:我又何嘗不是,醒著夢著都是你。她歡喜得快要窒息。

徐輝夜解開她衣衫,印下無數吻痕。他的氣息有如秋天的樹林,充滿頹敗的氣味。他靠著她胸膛,溫柔囈語:自從見到你,我就顛倒日夜,沒有一刻忘記過你。吃飯為你,睡覺為你,拔劍為你,只為重新見到你。可你是連子歸的外孫女,深閨裡的大小姐,想要遠遠地看你一眼,都那麼難。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快雪,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連秀人的手垂了下來,緊緊地攥著錦褥的長流蘇。自始至終,她都維持著這種溺水者的姿勢。一朵被揉碎的薔薇從榻上跌落地上。枝頭初放的純白,片刻間零落成泥,猶有細細香氣,如她哀傷而卑微的愛。

壽安坊官巷的花市,集中了臨安頂尖的飾品、服裝鋪子,《夢粱錄》中形容為極盡工巧、前所罕有者,悉皆有之。

趙扶風陪江快雪走在市中,困惑地道:快雪,你不是要買裙子嗎?怎麼看都不看一眼。

江快雪疲乏地道:哦,我只是想到人多熱鬧的地方走一走。我不願意整天呆在空宅子裡。

趙扶風嘆了口氣:還在做噩夢嗎?你知道自己瘦了多少?有些事情,要慢慢忘記。

江快雪停下腳步,盯著他眼睛:忘記?除非我死。

趙扶風溫言勸慰:龍殺已經湮沒無蹤,以連家的影響和神刀門的努力都不能追索出他們動手的緣由,你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江快雪一字字道:我有生之年,無一日忘記這仇恨。

你這樣子,叫我怎麼放心離開?

江快雪怔住,眼波似結了冰的湖水,慢慢道:要你這樣天天陪著我,其實是我小孩子脾氣,跟你撒嬌呢。你放心走好了,我懂得照顧自己。

趙扶風苦笑:你都不問一問我為什麼走嗎?

江快雪冷笑道:你既說要走,我問與不問,又有什麼要緊?她個性驕傲,不管如何不捨,不會黏人,更不會求人。

趙扶風突然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掙脫:你放心,我找到底野迦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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