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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殘堡暗隱洶湧濤無邊劫數此中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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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初出鞘,塵世展鋒芒。

「太乙山」古名「敦物」為秦嶺山脈的最高峰,因為山巔積雪終年不化,有如戴著一頂白帽的頂天巨人,故而又名太白山。(現稱終南山)

太白山山區,高聳巨柏成林,斷崖絕谷、深壑山澗處處,百丈水瀑、山岩瀉泉時時可見,而花香撲鼻的奇花異草多不勝數,真乃是風景綺麗、氣勢不凡的洞天福地。

在層層蒼巒的山區中,一片高有三百餘丈的陡峭絕崖之下,乃是一條水聲譁然的湍急山澗,澗水中遍佈著尖聳如齒的峻巖,若由崖頂墜落,必死無疑。

陡峭巖壁距水面十餘丈高之處,有一個高有兩丈餘的大山洞,進入洞內約兩丈深,便到達一個巨大山腹,並且在四周巖壁間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岔洞,恍如一個大蜂巢,又像是一個迷宮一般。

「啊……不要……不要……你……你們饒……饒了我吧……」

突然一陣悲慼的女子尖叫聲,不知由哪個洞內傳出?立即在山腹中迴響,但是又有一陣陰森森的蒼老之聲傳出:「哼!由你口中已問不出甚麼了,留你尚有何用?

並且為了隱密我等的身分,也不能容你活命,不過……嘿……嘿……你已有三十餘年的功力,若就此化為烏有,也實在太可惜了。

孫少主,不要心存婦人之仁,留敵一命,就是給自己留下後患,你莫忘了老主人及少主、少夫人是如何死的?老主人便是過於仁善,才遭奸人謀害,因此絕不能心軟,吸乾她!「

陰森森的蒼老之聲方落,突聽女子的問哼聲響起,接而又聽蒼老之聲驚叫道:

「啊?孫少主,你怎麼殺了她?如此豈不是……」

卻聽一個冷酷的年輕聲音,陰森森的冷笑說道:「哼……哼……本少爺頂天立地,要憑自身毅力勤練神功,不屑以如此方式增功,又豈肯在她毫無反抗之力時,盜採她的功力?」

話聲頓止之後,便無人再開口。

約莫刻餘後,才聽陰森森的蒼老之聲感嘆的說道:「唉……孫少主,並非老奴有意將孫少主教導成奸狡兇厲且嗜淫的惡人,老奴昔年雖然是自視甚高的兇魔,但是自從敗在老主人劍下,立誓為奴之後……」

說及此處,話聲又是一頓,才又嘆息的說道:「昔日在老主人駕前為奴的數十名高手中,除了有一些已立誓不再為惡,老主人便任由他們自由自在的行道江湖武林,僅有十五人留在堡中。

初時老奴尚不知別人、心中有何等想法?但是老奴已深深體會到,老主人並未因為老奴立誓為奴,便有低視之意及任意驅策,而是呼兄喚弟的甚為尊敬老奴等人,便連少主及少夫人皆稱老奴等人為伯叔,從未曾將老奴等人當成下人使喚,如此仁德相待數年,始終如一,因此久而久之,老奴等人皆已逐漸由內心中敬重老主人及少主夫婦,且誠心為奴,毫無怨悔了!

然而老天無眼,仇人竟然假藉嫁於少主時,引來數百個假藉賀客之名的賊子,暗中下毒謀害了老主人及少主夫婦以及堡中高手……

因此,可嘆仁德待人的老主人及少主夫婦,還有堡中高手全遭奸人謀害,尚幸當時少夫人因心境不適,而老奴等人因為職守堡中各處重要之處,避免賀客誤入,因此皆未曾入宴,也未曾中毒。

事發之時,老奴等人分由各方趕往內府中時,已然見到老主人及少主、少夫人分別遭眾多高手圍攻,老奴等人在狂怒中雖然拚死護衛老主人及少主、少夫人與孫少主,可惜仇人為數眾多,而且皆是來自各方的黑白兩道高手,因此立即被對方衝散。

當時老奴與少夫人相距最近,見到抱著孫少主的少夫人已然寡不敵眾,受創倒地,老奴心急中,心知已無能挽回劣勢,為了替老主人留下一脈香菸,立即衝向倒地的少夫人之處,但是雙腿卻遭一根銅棍擊中。

雖然老奴的雙腿遽遭重創,但是已由少夫人手中抱住孫少主,而且少夫人的使女之一也及時衝至搶救,才使老奴在危急中抱著孫少主脫身,爾後在其他人的拚死斷後中,老奴才抱著孫少主順利的逃出堡外,為老主人留下了一脈香菸。

但是老奴逃出堡外並未遠離,乞望老主人及堡中之人能殲除眾敵,或是有人逃出,然而……

唉……直到老奴在山下看見堡內火光沖天,而且殺伐聲已息,心知無能挽回了,而且唯恐遭仇人追殺,於是忍著創傷,帶著孫少主遠逃,又不敢返回老奴昔年舊居,只好隱居此地。

孫少主年僅五歲時,老奴便為孫少主奠基,並且逼迫孫少主日夜勤習,為了避免孫少主心存婦人之仁,重蹈老主人及少主人覆轍,因此才依老奴昔年奸狡、兇狠、毒辣的心性磨練孫少主,再者……唉……「

話聲及此,似乎有些無奈,但是依然接續說道:「孫少主,仇人遍及黑白兩道數百名的高手,除非練就頂尖武功,否則毫無能力尋找仇人報仇,然而老主人及少主夫婦已然身亡,一身絕頂武學也已隨之塵埋,憑老奴的淺薄所學,自身尚且難保,又如何能傳授何等絕世武功?以利孫少主報仇。

因此,老奴曾暗入江湖,尋找昔年立誓為奴者,但是僅尋得六人肯義無反顧的效忠孫少主,他們皆肯將自身所學傳授孫少主,並且散佈在江湖武林中暗查仇人身分來歷。

但是老奴七人的能力也僅只於此,而且十多年中,也僅尋獲些許增功奇珍,使孫少主身俱三十年左右的功力而已,實不足以尋找仇人報仇。

無奈之下,只得將老主人昔年勸老奴非必要不得施用的吸陰補陽邪功教導孫少主習練,只要遇到淫娃蕩婦或是女性仇人,大可用此吸取對方真元,融入真氣,歸為己用,才能迅速增進功力,用以報仇……「話說及此,突聽少年之聲陰森森的說道:「哼!你說完沒有?這些老掉牙的往事,本少爺至少已聽過上百遍了。

再者,你們口口聲聲的說甚麼婦人之仁?甚麼信義、甚麼仁德?而且自賤為奴,尚無怨無悔?苟顏殘存也只為了要報知遇之恩?

算了吧,你們心存如此之心,還算是奸狡、兇狠、毒辣的人嗎?本少爺只知道非友便是敵,是敵便全力誅除……我走了,爾後江湖見吧!「「啊?孫少主,你……不是說好明日才下山的嗎?而且彭兄及嚴老弟也快回來了……」

「哼!我已等不及要看看外面的繁華人世,明日今日又何差?再者你們幾個人我早已看得生厭了,少看一次又何妨?」

「這……孫少主,且慢……老奴為你準備了……」

「嗤……嗤……為我準備甚麼?天下雖大,卻可任我去留,天下的金銀財寶遍地,也皆可任我取用,我會缺甚麼?」

「既然孫少主執意要走,但是千萬別忘了各地的聯絡之處,還有千萬要小心,莫要心傲大意,身陷危境,否則老主人及少主伉儷的大仇……」

「哼!廢話,我走了……」

「孫少主……孫少主……」

但是在急叫聲中,只見一道黑影已迅疾掠出巖洞外,在峻巖山林之中閃掠一會兒,已然消逝不見。

一個多時辰後,突然又有兩道身形由遠方迅疾掠至,並且甚為熟悉的相繼掠入洞內。

未幾,洞內已傳出粗洪的驚呼聲:「啊……崔兄,你怎麼不等小弟及彭兄到達,便讓孫少主離去了?」

粗洪的驚呼聲剛落,洞內先前陰森蒼老之聲則懊惱的說道:「嚴兄,方才……

唉……小弟雙腿不便,加之孫少主的脾氣,小弟又怎麼欄得住?」

但是另一個陰森蒼老的聲音則冷靜的安慰說道:「你們別急,咱們與孫少主相處已有十多年了,難道還看不出孫少主的心性嗎?僅由孫少主點了這賤人的死穴,卻不肯盜吸她功力的事,便可看出孫少主依然保有與生俱來、遺傳於老主人的仁德心性。

至於方才對崔老弟的無情之言,聽來雖然令人難堪且感傷,但是也僅是自幼便被我等嚴厲教導,或多或少的已然習得我們的一些惡習及心性,不但善用心計,喜怒不形於色,而且言詞犀利,不留人顏面。

除此之外……或許孫少主不願我等再涉身險地,才故意激怒我等?「彭姓老者的話聲方止,崔姓老者也已嘆息的說道:「唉……彭兄說得沒錯!因為小弟下身不便,僅能席地而坐,因此方才乍聽孫少主冷言冷語譏諷我們之時二心中雖然有些心寒,但是在怔愕仰望時,卻見垂首穿衣的孫少主雙目中竟然浮顯出淚光,若是心性冷酷無情之人,又豈會心戚生淚?因此小弟已然恍悟,並未說破,心境甚為平靜,亦未生怒。」

粗洪聲的老者耳聞兩人之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的放心說道:「哦……如此小弟便放心了,否則我等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老主人?」

話聲一頓突然又說道:「兩位老哥,如今孫少主已然下山了,我們不如先潛返堡中一趟,然後再往長安與吳老哥他聯絡之後,商議如何協助孫少主行事?」

此話一齣,洞中突然寂靜。

半晌才聽彭姓老者說道:「唉……十多年之中,我們已先後去過數十趟,皆未曾遇到堡中之人,看來再也無僥倖生還的人了,去了也是白去,依我看,爾後只有在江湖中全力詳查仇人,能殺則殺,殺一個少一個,否則便逐一登冊,以後再與孫少主逐一追尋報仇了。」

崔姓老者也介面說道:「嗯!彭兄說得甚是,我們七人的武功也僅在一流左右,以往皆甚為自負,可是如今……唉……不知是因為受老主人的薰陶,或是年歲已老,顧忌也多了?已不像昔年天不怕地不怕,隨喜好為所欲為的心性了。」

然而聲音粗洪嚴姓老者卻說道:「非也,我等七人皆因心懷老主人之恩,然而能力甚為薄弱,因此皆須留下有用之身,才能協助孫少主報仇雪恨,所以才會一改往昔心性,隱密身分及行蹤。

十年中,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先後除掉了四十餘人,登入名冊的也已有一百七十餘人,但是尚有一百多人的來歷尚未查明,因此依然要忍辱負重,隱密身分,逐一詳查清楚,絕不能疏漏一人。「

彭姓老者聞言,立即介面說道:「哼……哼……依我看……只要混入‘天地幫’的總堂,定然可查出不少線索,說不定還能查出主首之人呢?」

「嗯……小弟也是此意……」

崔姓老者話聲未止,嚴姓老者已急躁的說道:「嗨……崔兄!你可是我們之間的智多星,如果你已有良策,就請你快說來聽聽,我們該如何著手暗查?」

「嗯……依小弟之意……雖然我們僅有七個人,但是可分明暗兩方,‘黃河怒蛟’吳兄舊屬眾多,嚴老弟及焦老弟、曲老弟三人也交友眾多,皆甚益傳遞訊息,至於彭兄有‘千面魔’之號,必可輕易混入‘天地幫’之內,至於小弟因雙腿不便,而計老弟則雙目有異,因此……」

黃昏時分!

大巴山山區深處,三方俱是聳陡懸崖的半座巖山頂端,遭烈火焚燒殘頹的高聳「天星堡」。

堡內遍地皆是森森枯骨,幢幢殘樓內皆是蛛網密佈,鳥糞塵垢甚厚,蟲鼠四竄,陰森得有如鬼域一般。

但是有一個身材高壯、身穿灰衣、面圍灰巾,只露出一雙精亮雙目的灰衣蒙面人,正在殘堡中緩行細觀。

突然!身材高壯的灰衣蒙面人身形一閃而逝。

未幾,只見殘破的堡門外,迅疾掠入一前四後,五個全身黑色勁裝,面罩蒙巾的瘦小身影,一望便知是女子。

為首的蒙面女子迅疾掠至殘頹的巨樓前,已然望見厚厚塵垢的地面上有不少淡淡的腳印,因此立即響起清脆悅耳的低呼聲:「咦……之前有人來過?我們先搜尋檢視再說。」

「是!小姐……」

身後四個面罩蒙巾的瘦小女子聞言,正欲分散搜尋之時,灰衣蒙面人突然形如鬼魅的一閃而出,現身在五個蒙面女子之前,並且陰森森的說道:「哼……你們是甚麼人?前來‘天星堡’為何?」

灰衣蒙面人驟然現身,並未嚇到四個蒙面女子,並且立即移身將灰衣蒙面人圍住,為首女子也已冷聲反問著:「哼……你是甚麼人?為何會前來此座殘堡?你何不解下面巾,容本姑娘看看。」

「嘿……嘿……你們五個女人又為何會前來荒山中的殘堡?難道不怕遇到厲鬼嗎?

至於本少爺……因為面醜如鬼,不堪入目……況且也不想與你們攀親,因此不見也罷,倒是你們為何不解下蒙巾?喔……莫非也與本少爺一樣,面貌甚為醜陋,見不得人?「

「放肆……」

「叱!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狂徒,大膽!」

「小姐,這個惡徒不是好人……」

灰衣蒙面人的話聲未止,似是使女的四個蒙面女子皆已一一怒聲叱斥,而為首的蒙面女子雖然也是心中生怒,但是卻伸手微揮,制止了四個使女,並且冷聲說道:「閣下不必油嘴滑舌討便宜,既然你……本姑娘不想取下面巾,當然也不能勉強你取下面巾,不過你卻要說出來此的用意,否則就莫怪本姑娘不容你輕易離去了。」

灰衣蒙面人現身之後,似乎心中早已思忖過,且有了某種心意,因此聞言後立即冷聲說道:「姑娘,本少爺曾聽長輩提起過‘天星堡’往昔的盛名,也聽得一些滅堡慘案的傳聞,但是卻覺得其中有甚多令人不解的疑點?因此才好奇的前來一探,倒是五位姑娘的來意……」

為首的蒙面女子似乎甚為精明黠慧,心知對方乃是避重就輕的狡言,但是尚未確知對方真正來意,且難分辨敵我之時,因此聞言後也只能忍氣的說道:「本姑娘也是因為聽得江湖傳言,認為此間慘案並不單純,而且傳言中殘堡之內尚有厲鬼出沒,因此才好奇的前來查探究竟,沒想到剛進堡便見到一些足跡,認為必然是有人裝神弄鬼嚇人……」

「甚麼人?」

正說時,突見灰衣蒙面人倏然轉身喝道,並且身形一晃,快如鬼影一般,已由兩名使女之間一閃而過,迅疾掠入殘樓內消逝不見。

為首的蒙面女子似乎也已察覺到殘頹巨樓內有極為微弱難覺的異聲傳出?因此,也已盯望向樓內。

但是此時天色已暗,在樓外看不清樓內景況,而且微弱難覺的異聲已然消失,因此並未察覺到甚麼。

待眼見灰衣蒙面人突然掠入殘樓內,因此便欲揮手招呼四個使女,尾隨灰衣蒙面人掠入殘樓察探。

「嗚……嗚……泣……泣……泣……」

就在此時,倏聽一陣似有似無的女子低泣聲不知由何方傳出?自此使得五個蒙面女子俱是心中一驚!

立即循聲張望。

可是女子的低泣聲逐漸尖細刺耳,有如淒厲鬼泣一般,而且恍如由九幽之下傳出,逐漸在殘堡中擴散,難以察知悲泣聲從何處傳出?

天下女子大多膽小心怯,加上江湖中早已謠傳殘堡中有厲鬼出沒,因此有如九幽厲鬼的淒厲悲泣聲乍起,已使得五個蒙面女子心生畏意,不由自主的緩緩圍聚在一起。

淒厲的悲泣聲響過片刻之後,突然又響起尖細刺耳的淒厲鬼叫聲:「泣……泣……泣……還……我……命……來……」

「啊……鬼……有鬼……小……小姐……」

「媽呀……真的有鬼……」

「小……小姐,我……我們快離開這兒……」

「有鬼……小姐……真的有鬼……剛……剛才那個人到……到哪裡去了?」

就在四個使女的顫畏聲中,為首的蒙面女子雖然也心中畏懼,但是尚能鎮定的怒聲叱道:「呔!是甚麼人裝神弄鬼,在此嚇人?是號人物,快現身相對。」

「泣……泣……泣……武林一花……洱海一怪……還我命來……還我一家人的命來……」

「啊?‘武林一花’……‘洱海一怪’?‘洱海一怪’是‘天地幫’的總護法嘛?莫非‘天星堡’便是被他們……可是,不對呀?‘天地幫’乃是近幾年才成立的……」

其中一名使女好奇的低語時,然而卻聽那小姐又大聲說道:「本姑娘不知你是何人?也不知你為何在此裝神弄鬼嚇人?而且本姑娘與‘天星堡’無仇,且沒有關連,如果你是‘天星堡’僥倖餘生的人,請現身一見,本姑娘有事請教。」

「泣……泣……泣……冤魂死不瞑目……閻王不收……無法投胎轉世……泣…

…泣……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九幽之下的淒厲悲泣聲再響時,一道鬼魅倏然由另一幢殘樓內撲出,頓時四名使女中已有人嚇得驚叫出聲……

「啊……鬼來了……」

「鬼……啊……救命……」

但是為首的蒙面女子已然看出那個似鬼魅的影子,乃是先前掠入殘樓內消逝不見的灰衣蒙面人,突然由另一幢殘樓內掠出,因此心中大寬,且鬆了一口氣,又喜又懊惱的急聲叫道:「咦?小玉、小慧住口!不是鬼……」

灰衣蒙面人迅疾掠入殘樓內,雖然已聽見鬼泣之聲響起!也已聽見蒙面女子的顫畏話聲,原本欲開口詢問且說明來歷,但是又心中生疑,並且尚有五個不知來歷的女子在場,因此不敢貿然開口洩露身分。

可是在數幢殘樓中迅疾飛掠察探,卻察不出一絲異狀,也察不出鬼泣之聲由何處傳出?只得掠返廣場中。

掠至殘樓前的廣場中,只見五個蒙面女子皆心有畏懼的圍聚在一起,頓時心中不屑且冷漠的望了她們一眼,突然又掠向另一方的堡牆之處。

而此時,五個蒙面女子眼見灰衣人現身,雖然尚不知對方是否敵人?但是在此時此刻,乃是唯一可倚賴消除畏懼的男人,因此立即尾隨在後。

當為首蒙面女子迅疾掠至灰衣蒙面人身後時,已顫聲問道:「喂……你查到甚麼沒有?那個女鬼……」

灰衣蒙面人聞言,頓時不屑的冷聲說道:「哼!甚麼女鬼?只是一個不知躲在何處的女子,以類似‘幽谷傳聲’的不知名異功將聲音在高聳堡牆及殘樓之間折轉擴散而已,看來堡中必然有功力甚高的人隱身,並且裝鬼害人。」

皆已被鬼泣之聲嚇得心虛畏懼的五個蒙面女子,耳聞灰衣蒙面人之言,頓時心中寬鬆不少,但是依然心存畏意的尾隨在後,且不斷的四下張望。

灰衣蒙面人順著堡牆詳觀之時,突然轉身朝五女冷聲說道:「哼!你們跟著我幹嘛?像你們如此膽怯的人,尚敢進入此座鬼堡中……對了,方才聽你與鬼泣女子的對話,似乎與‘天星堡’是友非敵?你們究竟是甚麼人?為何來此?」

為首的蒙面女子聞言,立即羞聲叱道:「呸呸呸……誰膽怯了?你管本姑娘是甚麼人?倒是你……你是甚麼人?為何來此?你快說清楚,否則本姑娘饒不了你!」

「哼……憑你們……」

灰衣蒙面人聞言,一雙精亮雙目突顯兇光,但是卻一閃而逝的又冷漠說道:

「算了……本少爺雖然不知你與‘天星堡’有何關連?但是也沒興趣與你廢話,只想奉勸你們儘早隱密行蹤離去,否則待會兒山下那些人必定會對你們不利。」

「咦?山下的人……」

為首蒙面女子聞言,頓時怔愕的脫口低語,並且疑惑的望向身後四女。

灰衣蒙面人見狀,已然心中有悟的說道:「哼!看來你們皆是初出家門的姑娘,難道你們沒注意山下那二十餘戶的小村中,僅有四、五十個看似山居百姓的老者及壯漢,並無婦孺?實則小村是‘天地幫’的一處香堂,他們皆是‘天地幫’的人,因此你們上山容易,下山之時必然會遭到攔擋逼問,也甚有可能被擒逼供……如果你們五人蒙巾內的面貌醜陋尚好,否則你們……嘿……嘿……」

「呸……呸……你胡說甚麼?」

「嘿……嘿……我胡說?你可知曉那些人的為首者是誰嗎?他乃是黑道兇魔之一,且是甚有淫邪名聲的‘殘花夜梟’曹老魔。」

「啊……‘殘花夜梟’老淫魔?你怎麼知曉的?」

「嗤……本少爺以往雖然不認識那個老淫魔,但是曾聽人說過曹老魔此人,因此……哼!閣下終於露出……哪裡走?」

灰衣蒙面人的話聲突然一轉,倏然身形疾如幻影,掠往堡牆下的一幢殘屋之方。

五個蒙面女子眼見之下,也立即掠身急追。

就在此時,只見靠西面堡牆的一幢殘屋內,突然有一道高大的黑影,疾如鬼魅般的掠至堡牆垛喋上,且迅疾掠出堡外。

灰衣蒙面人及蒙面女子見狀,立即相繼急聲喝叫道:「閣下,請留步……」

「那位且留步,本姑娘有事請教……」

然而疾如鬼魅的黑影毫無停頓之意!因此前後七人已迅疾掠出堡外,眨眼間便消逝在黑夜之中。

刻餘後,堡內的殘樓內突然傳出一陣重物滑動之聲,接而便見兩道黑影掠出,竟然是兩個身穿寬大且連著頭罩的黑袍,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怪人,但是突聽其中一個女子聲音說道:「五妹,方才那一男五女皆是年輕人,而且對本堡似乎毫無惡意,並非山下那些賊子的同黨,也不同往昔前來查探之人,李魂首已誘走他們了,你快由秘道下山,回門稟報夫人知曉。」

「二姊,那小妹這就走了,夫人若有指示,小妹立即返回。」

於是兩女又返回了殘樓之內,並且在重物滑動聲再響之後,整個殘堡便又陰森寂靜得有如鬼域了。

可是不到兩刻之後,堡門外突然出現一片火光及二十餘個身影,迅速湧入殘堡,並非是先前離去的五個蒙面男女,而是一個馬臉眯眼身材削瘦,神色兇厲的六旬老者,以及二十多個年有四旬左右,手執熊熊火把的壯漢。

神色兇厲的六旬老者雙目環望之後,已然見到了地面塵土上的不少腳印,因此立即喝道:「哼!那五個蒙面丫頭果然到了此處……搜!」

「是!屬下遵命!」

一名壯漢聞言,立即應聲回應,並且連連揮手。

於是二十餘個手執火把的壯漢,立即分成兩批,分別在殘堡各方搜尋。

可是二十多個手執火把的壯漢在殘堡內搜尋不到片刻,突然由堡外遠方的寂靜山下傳來一陣有如勁風尖嘯的嗡鳴聲。

神色兇厲的六旬老者聞聲,頓時心中大急的喝叫道:「不好……那五個蒙面丫頭已下山了,快下山……」

神色兇厲的老者急喝聲中,已然身形疾掠出堡外,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兩批壯漢也已相繼尾隨在後,迅速奔出堡門,湧往山下……

「叱!天下各處莫非皇土,人人皆可自由往來,況且此山又非你等私產,你們是甚麼人?憑甚麼管姑奶奶到此為何?快讓開,否則姑奶奶饒不了你們!」

「嘿……嘿……嘿……小丫頭,此方山區甚為偏僻荒涼,並無甚麼風光明媚的景色,而且早已成為百姓口中的鬼域,一般武林人及百姓皆不會來此,況且你們皆面蒙黑巾,不敢現出面貌,由此可見你們若無特別用意,又豈會前來此地?至於老夫等人……嘿……嘿……識相的便乖乖束手就擒,否則莫怪老夫等人辣手摧花了。」

「咦?你……老鬼,你可是名聲汙穢的老淫魔‘殘花夜梟’?」

「丫頭,大膽!竟敢胡言亂語,辱及本堂香主?」

「嘿……嘿……嘿……小丫頭竟然知曉本堂曹香主的名聲?可見你們果然別有用心,才會前來此處了,不過我兩人僅是香堂護法,曹香主並不在此,因此你莫要錯認了,但是……嘿……嘿……嘿……待會兒你們見到曹香主時,便會知曉曹香主的厲害了。」

在寂靜的山區中,清脆的嬌叱聲及蒼老的冷笑聲皆清晰的遠傳出數十丈之外,循聲望去,只見草木稀疏的一片雜亂峻巖地中,有兩個面色兇狠的五旬老者,以及十餘個手執火把及兵器的壯漢圍成一圈。

在一片明亮的火光照映下,只見由殘堡下山的五個黑衣蒙面女子被圍困在內。

為首的蒙面女子心知「殘花夜梟」乃是一個甚為兇殘且又極為淫邪的老魔頭,自己絕非曹老魔的對手,尚幸此刻曹老魔並不在。

可是心知對方兩個老者及十多個壯漢已不易打發,若再贅言拖延時光逗留,萬一等到曹老魔趕至,必然對自己主婢甚為不利,因此立即怒聲叱道:「姑奶奶可不管你們曹香主在不在?快讓開,姑奶奶要下山……」

「嘿……嘿……嘿……本堂在此立堂兩年餘,至今尚無大功勞,如今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們這五個可能與‘天星堡’有關的女子,老夫又豈能容你們脫逃離去?因此丫頭最好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皮肉受苦,否則必定……」

話未說完,為首的蒙面女子已然身形迅疾前掠,一雙柔白玉掌已幻出一片如花掌幕,勁疾罩向那名老者,並且嬌叱道:「叱!老鬼讓開……你們快隨我突圍下山……」

「嘿……嘿……還想走……咦?‘飛花掌’?丫頭,你是‘飛花仙子’的甚麼人?」

「噫?是‘飛花仙子’的‘飛花掌’……太好了,她們就是昔年幫主下令追查的人,快全力圍住,不能讓她們走脫了。」

就在為首蒙面女子驟然出掌撲攻時,那名驚愕大叫的老者已然身形略退再進,雙掌也已拍出一片凌厲掌勢,迎向為首蒙面女子拍出的如花掌幕。

而另一名老者也在驚喜大叫聲中,迅疾出掌攻向兩名使女,雙方立即展開了一場近身搏鬥。

為首的蒙面女子似乎功力並不弱,可是與她交手的老者雖然僅是一個香堂護法,但是身手已然高達一流之境,再加上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出手甚為勁疾凌厲,因此已使功力並不高的為首蒙面女子立即感到對方的攻勢凌厲,壓力沉重。

兩名使女雖然也是施展出「飛花掌」,可是功力並不如為首的蒙面女子,掌勢及掌勁的威力較弱,雖然是以二對一,但是也如同為首蒙面女子不但掌勢受制難展,甚而已捉襟見肘,恐怕在短時間內便將落敗,受制於人。

而另一側的兩女則是面對功力較差的屬下壯漢,雖然壯漢人多,但是因為兩處的拼拚鬥已阻礙了圍勢,因此僅有八個手執兵器的壯漢能同時圍攻兩女。

可是八個壯漢之中,有一個是身俱二流功力的頭目,並且四周尚有七個伺機出手攻擊的壯漢,因此兩名使女已遭到圍困,難以脫身,與眾大漢拚鬥得難分難解下,又如何能脫出圍勢離去?

正當主婢五人同時遭到對方出手反擊,已然掀起了一場激烈的拚鬥時,遠方巖山頂端的殘堡之處,一片火光已然迅速湧至半山腰,看來無須兩刻便能趕至拚鬥之處,到時五女的處境必然更為艱險了。

就在此時,與為首蒙面女子拚鬥中的老者,倏然悶哼一聲,接而踉蹌倒退數步的驚叫著:「呃……甚……甚麼人偷襲老夫?」

「吳兄,你怎麼了?是甚麼人在暗中……啊?大家小心暗器……」

「不好……王兄,小心!暗器有毒……」

「唉喲!好痛……」

「啊……是誰打我……」

「唉喲……啊……」

「哇……」

就在老者的驚叫聲中,圍攻兩女以及圍立一旁的十餘個壯漢也相繼傳出一片痛呼聲,並且在身軀踉蹌不穩之時,已遭兩名使女趁機傷了五人,因此慘叫之聲連連響起。

而此時與老者單打獨鬥的為首蒙面女子,耳中突然傳入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急聲說道:「曹老魔已快到了,你們快走,切莫戀戰,若落入他的手裡,你們……

我再暗中攔擋他們一會兒,你們快趁機遠離此地……」

為首蒙面女子聞聲,心知是之前那個灰衣蒙面男子,雖然心中有些不服,且有些受低視的羞辱感,尚不願如此離去,因此默不吭聲的依然與老者拚鬥著。

就在此時,突然又聽見一些破空尖嘯的暗器聲響起,接而便見一名老者驚急掠身閃避,並且怒聲大叫著:「啊?大家小心……那人躲在那塊巨巖後面……」

「小心暗器……」

「不好快躲……」

「呃……我中了暗器……」

「快圍住!逼出那個縮頭賊子……」

就在連連驚叫聲中,巨石後方依然有勁疾暗器連連射向眾人,因此逼得兩名老者及眾壯漢皆慌急閃躲,並且心中大怒的逐漸圍向高聳巨巖。

已然圍聚一起的五個蒙面女子,眼見對方似乎已忘了自己主婢五人的存在?原本欲趁機反擊之時,為首的蒙面女子突然發現由殘堡之方已有一片火矩逐漸接近中。

並且在注視時,又發現有一個黑影迅疾飛掠而至,並且已接近不到三十丈之地,可能就是那個淫邪的「殘花夜梟」曹老魔已率領其他的下屬迅速趕來了。

想到又殘狠、又淫邪的老兇魔「殘花夜梟」武技及功力已非自己能抗衡的,再加上眼前兩個老者以及眾大漢已非自己主婢能敵,若是再逗留不去,必然會敗落遭擒,待落入曹老魔的手中,那麼自己主婢五人的命運……

思忖及此,為首的蒙面女子全身一顫,趁著兩名老者及眾壯漢的目光皆望向十餘丈外的一塊高聳巨巖之方時,立即朝四女一揮手,於是主婢五人背離眾人,不吭不響的立即朝另一方迅速飛掠遠離,眨眼間便消失在暗夜山林中。

五女剛離去不到片刻,一道黑影已然迅疾掠至鬥場之處,並且已陰森森的喝道:「王護法、吳護法!擒住點子沒有?是不是那五個丫頭?」

「香主,就是那五個丫頭沒錯,另外還有一個……咦?不好,那五個丫頭逃走了!」

「啊?那五個蒙面丫頭不見了?香主……屬下……」

「甚麼?逃走了?混帳!無用的人……咦?巖後是甚麼人……哼!給老夫滾出來。」

疾掠而至的削瘦人影,正是率二十餘個壯漢出現在殘堡的「殘花夜梟」,只見他怒聲叱斥之時,目光突然望向高聳巨巖之方,並且陰森冷酷的冷笑一聲,身形已迅疾掠向巖後。

「咦?果然是他……嗤……曹老魔,接本少爺的暗器!」

正當「殘花夜梟」撲向巖後之時,突然有一聲笑語聲以及勁疾風聲同時響起,已然有一片暗器由巨巖後勁疾射向曹老魔。

「哼!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叱!哪裡走……」

功力高深的「殘花夜梟」已眼尖的看出暗器是一些碎石,因此冷哼聲中雙手疾振,一雙寬大袍袖已湧出兩股勁疾狂風,立即將十餘粒碎石全然震墜,但是就在身形微頓,揮袖震墜暗器之時,已有一道灰影由巨巖後方疾如迅電的掠向遠方的一片樹林,因此又怒叱一聲的疾掠追去。

「哈……哈……哈……曹老魔,雖然本少爺的武功可能不如你,可是卻想與你比比輕功,看看你可追得上本少爺?」

「哼!小子,別想逃出老夫的手掌下,老夫……咦?‘魅影功’……吠!小子,快站住,你與‘魅影幽魂’焦天賜是何等關係?」

「哈……哈……哈……‘魅影功’算甚麼?曹老魔,本少爺的身法乃是天下僅有的獨門身法,只要你追得上本少爺,本少爺便服了你。」

「哼!小子狂妄,待老夫擒住你後,到時你必定會悔恨方才之言。」

「曹老魔,你大話別說得太早,若追不上本少爺之時,不羞得你拿豆腐往頭上砸才怪?」

「小子,找死……」

在笑語及怒叱聲中,兩道身形已疾如電光石火在夜空中飛掠消逝,只餘王護法照顧著運功逼毒的吳護法,還有二十餘個壯漢正搬移著三個遭五女擊斃,九個身中劇毒暗器而亡的十二個壯漢屍身。

但是卻無人知曉此方的一切皆已落入十餘丈外一片亂巖之中的暗影中,兩個身穿寬大且連著頭罩的黑袍怪人眼內,並且也已迅疾掠往殘堡之方。

途中,其中一個蒼老之聲低聲說道:「二使者,那五個黑衣蒙面姑娘所施展的掌法正是昔年‘飛花仙子’的‘飛花掌’,由此可知必是‘飛花仙子’的女徒。

至於那個灰衣蒙面人的身法雖然與‘魅影幽魂’焦老鬼的獨門輕功略微有些相似,但是較‘魅影功’尚玄奧高明近倍,而且方才所施的暗器,乃是常見的細針,也難由此看出屬何人所傳?因此尚不能看出他的來歷。

不過已可確定他們六人皆非‘百花幫’的人,而且屬下猜測甚有可能是友非敵。

蒼老之聲剛落,另一個女子之聲也已說道:「李魂首!雖然她們五人皆非‘天地幫’的人,似乎也與‘天地幫’有敵意,但是當年‘飛花仙子’與夫人因……結仇之後,已然將近二十多年未曾見面,因此也不見得是友非敵。

至於那個灰衣少年……自從他進入堡內,本使者姊妹暗查半個時辰之後,不知為何?倒真有一種是友非敵的感覺,可能是姑爺家昔年好友的兒女門人,可惜未能見到他的面貌,也不知曉他的出身來歷,不過此事已由五使者前往傳報夫人知曉了,爾後本門之人須查探這個灰衣人的來歷。「

「喔……既然如此,屬下當會將此事儘速傳訊本門各地所屬。」

「嗯……雖然夫人嚴禁傷及‘天地幫’在此間的賊子,以免惹怒‘天地幫’之人,毀壞堡中殘樓,並且為了避免本門所屬暴露出息隱武林二十餘年的身分,因此也禁止本門各地所屬與‘天地幫’正面敵對,僅可詳搜仇蹤及各門各派的動向,待夫人神功有成,以及數百名嚴訓的‘血魄’皆已功成,便會正式踏入江湖復仇,到時我們便可重複本門昔年的聲威了。」

「使者所言甚是!若非昔年老門主與……」

「好啦,早已成為一家人了,還有甚麼好埋怨的?回去吧!」

「是!」

遠離殘堡五十餘裡地的一處絕崖邊緣,一塊逐漸縮窄至三丈餘寬,突出山壁五丈餘長的一片懸空巨巖,下方乃是百餘丈深的懸崖絕谷。

在絕崖邊緣,鼻息粗喘的「殘花夜梟」雙目緊盯著站立懸空巨巖上,胸口快速起伏的灰衣蒙面人,神色陰森殘狠的冷笑說道:「喋……喋……喋……小子,你再逃呀?前面兩丈之外便是懸崖,你不敢跑了是嗎?那就由老夫逼你跑吧!」

灰衣蒙面人聞言,也冷聲說道:「哼!曹老魔,若非本少爺不熟地形,掠至此處懸崖,斷止路途,否則你依然追不上本少爺,憑你縱橫武林數十年的名聲,看來也不過如此嘛?至於……哼!看你鼻息如此粗喘,還有力氣與本少爺交手嗎?」

「傑……傑……傑……小子,老夫承認你的輕功身法較老夫高明些,可惜內力不足,因此依然逃不出老夫的追逐,現在你已身陷絕地,輕功身法再好也難逃了,老夫只須將你逼下懸崖,看你尚能靠輕功活命嗎?」

「嘿……嘿……曹老魔!本少爺自幼便習有能挨能拚也能逃的保命功夫,在交手拚鬥中,你能打傷本少爺,便算你有本事,況且本少爺拚著遭你擊中兩三掌,至少也將打中你一掌,或是本少爺拚著一死,拖你同墜崖下,到時看看誰的命大,能留得一命?」

「殘花夜梟」聞言一怔!立即恍悟對方言中之意,可能是習有某種不畏拳掌,如「鐵布衫」及「金剛罩」或是「混元氣功」等等的外門橫練氣功?因此心思疾轉的思忖著:「唔……沒錯,外門橫練氣功如若練至臻極之境,除非是知曉罩門在何處,否則一般刀劍已難傷及肌膚,唯有削鐵如泥的鋒利寶劍才能傷及肌膚,或是道門中練達真火之境,才能以隔山打牛、透石成粉的的內家真氣透過肌膚外的氣功震傷內腑。

雖然對方的功力尚差,練不至甚麼高明的外門氣功,可是自己的功力雖然高過對方,卻非習練道門氣功,因此自己與對方交手時,縱然能輕易擊中對方,若難一舉擊傷,萬一被對方摟抱住同墮崖下,豈不是得不償失?「要知武林人自習藝出師之後,能在江湖武林中闖蕩數十年,尚能保得一命且名響武林,一般來說,有的人是靠著一身高明所學仗仗得勝;有的人是心存能屈能伸,遇強則退、遇弱則擊;有的人是心性聰慧精明、善用心計,在劣勢中求生存;有的人則是善於應對交友,故而交友遍天下,友多仇少,處處皆有人助拳。

而「殘花夜梟」便是一個心性精明奸狡,事事皆詳思利弊得失,甚為老謀深算的人,若無十成把握,絕不輕易犯險,因此在江湖武林為惡數十年,不但能逐漸成名,也少有為惡罪證把柄落入他人手內,使得白道俠義明知他為惡武林,卻找不到他的為惡罪證,因此對他無可奈何。

正因為心性奸狡,一旦遇有關聯到自身安危的不明之事,必然心中猜疑,躑躅不前。

所以耳聞灰衣蒙面人之言,雖然未曾全然相信對方之言,但是已然心生警惕,明知對方處於絕地,卻不敢貿然出手,以免對方仗恃不畏拳掌的所學硬拚之後,造成主客易位,反使自己陷入懸崖險境中。

況且「殘花夜梟」乃是過來人,知曉年輕人原本便血氣方剛,尤其是習藝有成,初踏江湖的年輕人,十之八九皆初生之犢不畏虎,且心懷雄心大志,極欲早日闖出名聲,為師門增光,因此皆逞勇好鬥,敢闖敢拚。

眼前的年輕人功力並不高,或許可輕易打發,可是憑自己的名聲卻是勝之不武,萬一真的被他拚死拖下懸崖,性命堪慮不說,若被武林同道知曉,那麼自己數十年闖出的名聲,豈不是將毀於一旦了?

因此心性奸狡、老謀深算的「殘花夜梟」心思疾轉中甚為患得患失,明明處於優勢,卻不敢貿然出手的徵立當場。

而此時,灰衣蒙面人眼見對方雙目中浮顯出舉棋不定之色,似乎已然心生顧忌的不敢輕易出手,頓時心中暗喜的思忖著:「嗤……崔爺爺果然對曹老魔甚為熟悉,將曹老魔的心性分析得頗為透徹,而且說得甚為正確,愈奸狡的人,愈畏懼不明處境,若無把握,絕不肯輕易犯險,如果再……」

內心暗喜中尚另有打算,因此續又冷聲說道:「哼……哼……曹老魔,雖然本少爺踏入江湖尚不到一個月,但是早已知曉你的大名,並且知曉你的‘摧枯掌’及‘殘心爪’甚為玄奧,‘殘魂三式’更是武林一絕,因此本少爺雖無能勝你,但是也不怕你。

再者,還有一個重要之事也令在下顧忌,據傳藝本少爺的人曾提到早在三十多年前便曾與你交手過,雙方不分勝負,罷手言和,且成為好友,只因已有二十年左右未曾見面,不知往昔的情份是否尚在?

故而本少爺自知功力及武技皆不如你曹老魔,也不敢貿然得罪了傳藝之人的好友,所以才不戰而離。

再者,本少爺初踏江湖,也想在江湖武林中闖出名聲,但是本少爺尚未曾享受花花塵世,因此無意一齣道便與頗負名聲的高手以及人多勢眾的門幫為敵,阻礙了本少爺闖出名聲的路途。

但是曹老魔你若執意要與本少爺一戰,那麼本少爺也絕不退縮,不信的話,我們就在此絕地一拚生死,本少爺敗了,算是本少爺習藝不精,萬一曹老魔你與本少爺同歸於盡,那就算你曹老魔的不幸了。「

灰衣蒙面人的話語中軟中帶硬、硬中帶軟,但是軟硬之中也為兩人同時留了下臺階。

而此時「殘花夜梟」更是心驚,因為與敵交手時,若能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然而自己卻不知對方的來路?也不知對方有何等絕技?

而對方知曉自己平時用以對敵,武林黑白兩道大多知曉的「摧枯掌」及「殘心爪」尚可說,竟然連自己甚少施展,且少有人知的「殘魂三式」絕技也知曉?

倘若這小子果真對自己的武技瞭若指掌,那麼自己的武技在對方眼中已無隱密可言,已然算是敗了三成;再加上之前的猜疑,因此「殘花夜梟」更是不敢貿然出手了。

尚幸由對方的話語中知曉對方對自己甚為顧忌,也自承毫無勝算且無為敵之意,而且對方的傳藝之人三十年前便曾與自己交手過,而且罷手言和成為好友?因此心中略寬,且略有傲色的陰森森介面說道:「傑……傑……傑……小子,像你如此狂妄無知,不知死活的年輕人老夫可是見多了,不過聽你所稱的傳藝之人,倒引起老夫的好奇,他三十多年前便曾與老夫交過手?爾後又罷戰言和成為好友?且與老夫甚為熟悉?你且說與老夫聽,他究竟是哪位同道高人?以免老夫掌下無情,傷了同道好友的門人,那就有失道義且辱及老夫的名聲了。」

灰衣蒙面人聞言,頓時心中竊笑,但是依然冷聲說道:「嘿……嘿……嘿……

難道你忘了二十多年前一同前往‘百花谷’與你一較御女之技的人了?」

「啊?在‘百花谷’一較御女之技……是‘毒蜂浪子’崔民魁崔老弟……」

「殘花夜梟」聞言,頓時全身一震,且脫曰驚叫出聲時,灰衣蒙面人續又冷聲說道:「曹老魔,本少爺……」

但是話未說完,「殘花夜梟」已一挺身軀,並且神色憤怒的怒斥道:「哼!小子,大膽……如果傳你武功的人真是崔老弟,那麼你便是崔老弟的徒兒羅?老夫就不信崔老弟只曾提及我兩相交為友之事,卻未曾提及我兩人有生死與共的過命交情,而你,你若真是崔老弟的徒兒,就應視老夫為長輩,行拜見長輩之禮,否則老夫就要代崔老弟教訓你這個目無尊長的畜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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