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心中愛憐的立即摟住愛兒,且笑顏說道:「雲兒,你並沒有錯,只是在往昔,娘尚不知你爺爺你爹及你的生死下落?因此為了血仇,只得與你五位姨全力承擔血仇重任,但是今日喜逢失散十餘年的雲兒,孃的內心中甚為欣喜,肩上的重擔也已可卸下大半了。因為雖然現今尚不知你爺爺及你爹的生死下落,但是你乃是承傳陳家列祖列宗香火的獨子,並且年已及冠,因此應承擔起家門的血海深仇,以及重振「天星堡」的重責大任。而為人婦者,皆應遵奉在家從父、嫁夫從夫、夫喪從子,所以娘會以你的心意為主,只能從旁輔佐你,因此你要知曉自己的責任重大,你的決定不論是對是錯,皆舉足輕重,雖然不似皇上可一言喪邦,但是卻關係到陳家的血仇及興衰。不過你的心意與琳兒相同……既然強留他們也難獲得他們的信任順從,而且怠懈抗拒至今,毫無進展,倒不如解消他們的禁制,任由他們自行決擇吧?或許真如雲兒所言,再回頭的人才能誠心信服……」
「地靈門」門主藍玉萍說及此處,突然朝親如姊妹的使女小蓮說道:「蓮妹,你去吩咐眾魂首及魄首,將解藥分贈那些頑固青年,然後任由去留,至於其它三處,以後再說……」
陳騰雲耳聞孃親已然依自己心意,同意釋放谷中眾多青年,任由去留,雖然心中甚喜,可是想到孃親方才之言,頓時有如雙肩驟壓千斤重擔,壓得胸口沉悶難喘,且惶恐得腦中紊亂,默然無語的垂首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耳旁響起了孃親慈愛且憐惜的聲音:「雲兒,娘方才說的話雖然使你突然要肩負起如此重責大任,對你來說或許是過於沉重,然而卻是為人子者無法推卸的責任。但是你也不必憂煩,除了有娘及你五位姨可從旁協助之外,還有江湖閱歷甚豐,且善用心計的崔老他們可助你分憂不少,因此你就放心吧。」
孃親的話剛落,又聽六姨小嵐笑說道:「嗨!夫人,你別為少主就憂了,只要少主與我們同返之後,包管能獲得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願一生一世以命相隨且無怨無悔的女諸葛了。」
小嵐話聲一落,立即引起其他四女也欣喜的笑說道:「咯……咯……對嘛,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只要琳兒與少主一見面,必然欣喜得……咯……咯……看她以後還敢嘴硬否?」
「嗨……少主,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那位甚為嚴厲的西席劉夫子的愛女琳兒?
你小時候日夜皆纏著琳兒,竟然連爹孃都可以不要,因此每日皆由琳兒陪著你玩耍且照顧你,而且在夜裡,若沒有琳兒陪著,你就哭得不肯入睡呢?」
「對呀……對呀……琳兒她至今還記得小時候日日陪你玩耍的事,所以每當你娘思念你爹及你,皆悲傷落淚的時候,她便笑顏提及你小時候可愛且淘氣的模樣逗你娘開心,因此……」
「那是當然嘛!琳兒比少主大兩歲,那時她已……七歲了,加上頗為聰慧,所以還能記得小時候的事,少主你記得嗎?那時你才四歲,卻天天纏著琳兒要她當你的媳婦呢?」
「嗯……少主,當年你天天纏著琳兒要她當你的媳婦,她每每為了哄你,所以也次次應允,而且與你在一起玩耍時皆稱你為雲郎呢?當時老爺及姑爺還有你娘,皆也開心的喚她為孫媳兒媳,連堡中的人也認定她是未來的孫少主夫人了呢?」
陳騰雲耳聞五位姨的笑言,這才恍悟孃親方才說的琳兒,竟是自己幼年時的玩伴?
頓時腦海中也浮現出一片似有似無,且模糊不清的影像,並且依稀記得有一個清脆悅耳,時常呼喚自己為「雲郎」的嬌柔聲音?
奈何腦海中卻無法浮現出那個嬌柔聲音的容貌。
當五女皆笑顏提及琳兒之後,「地靈門」門主藍玉萍也開心的笑說道:「雲兒,你大概已不記得琳兒的模樣了吧?她還是如同小時候一樣,清秀嬌柔得令人疼惜,而且愈來愈顯現出端莊賢淑的心性,十幾年來,若非你五位姨及琳兒陪著娘,而且琳兒時常提及你小時候的事逗娘開心,否則娘真不知如何才能活到現在?因此你以後絕不能辜負你五位姨及琳兒。琳兒現在已是承傳「地靈門」的少門主,而且娘也將她視為你未過門的媳婦,琳兒也已自認是你未過門的未婚妻室,因此你的所做所為,不但關係到家門血仇,也將關係她的一生,還有一堡一門的興衰,所以你知曉自己的責任是如何的重大了?」
說及此處,「地靈們」門主藍玉萍更為欣喜,且有些迫不及待的又說道:「雲兒,你五位姨說得對,此時暫且先不談各門各派青年才俊的事,你且先與娘返回「地靈門」與琳兒見上一面,並且聯絡崔老他們相聚,共同商議復仇大計時再一併解決吧?」
雖然陳騰雲隱身在山區習功的十多年時光中,早已記不得幼年時的事,對爺爺及爹孃的面貌也毫無印象,也不記得那個琳兒的容貌如何?可是腦海中時常會有一個呼喚自己為「雲郎」的清脆悅耳聲音,以及浮現出一片模糊不清的景象。
如今,與孃親久別重逢,終於親眼見到了孃親歷經滄桑的容貌,可是對爺爺及爹爹的面貌依然是模糊不清的毫無印象。
因此耳聞五位姨略帶調侃的笑語,不但未有羞澀及不悅之意,反而極欲見到那個琳兒,希望能與她詳談之後,將自己模糊的記憶逐一回復清晰,或許便可記起爺爺及爹爹的面貌了?於是立即同意的說道:「唔……娘,先回去自是甚好,但是應先與曲爺爺、計爺爺他們商議,待定妥會見日期之後,便可由曲爺爺、計爺爺他們聯絡崔爺爺他們相會了。」
「說得也是,娘也想早日見到崔老他們,便可答謝崔老他們救護及養育雲兒的恩德了。」
在「地靈門」門主藍玉萍的同意中,於是母子兩人及五名使女略微整理了儀容之後,便同行至外間山腹的長木桌處。
此時九名魂首及魄首已然依令,至洞外分放解藥予眾青年,因此僅餘尚在歡欣振奮笑語不斷的「烈火狂魔」曲明常等人。
於是相互為禮之後,除了談論往事及現今的局勢之外,也已定妥了爾後相會的日期及地點,才互道珍重告辭離去。
巫山原本是隔絕中原的一片險峻山巒,古時稱為「巫郡」,秦時才設為縣,至隋代之時,才正式稱為巫山。
三國之期,巫山乃是蜀漢轄地,然而山區尚是未曾王化的蠻夷之地,爾後諸葛孔明七擒七縱蠻夷之首孟獲,才使蠻夷順服逐漸漢化。
而「棧道」便是當時蜀軍深入蠻荒山區之時,利用蠻夷慣行的山道以及秦、隋之期的古軍道逐一貫通而成。
往來蜀地及中原,除了靠「棧道」翻山越嶺迂迴通過絕崖險峰之外,還有一條可行之路,便是順著驚險無比的滔滔長江,通過萬山叢中的大水峽也就是「三峽」,才能進出巫山山區。
而「巫山三峽」中最有名的大峽便是「巫峽」,也是大江三峽中最為驚險的一段,而三峽頂端的兩岸,則有名傳千古的「巫山十二峰」。
「巫山十二峰」皆是極為高聳壯觀奇特,峰巔雲霧縹緲圍繞,甚難攀登的陡峭巨峰,其名分別稱為望霞、翠屏、朝雲、松蟬(又名松巒)、集仙、聚鶴、淨壇(又名淨雲)、上升、起雲、飛鳳、登龍、聖泉等十二峰。
在十二峰中最有名的一峰,乃是峽頂北方的「朝雲峰」,也是十二峰中形態最美之峰,峰腰秀麗娟俏,恍如婀娜多姿的美女,而且因為昔年襄王會神女就在此峰,因此又名「神女峰」。
而十二峰又以大峽為隔,相對聳立於峽頂南北兩方,北方有登龍、聖泉、朝雲、松巒、望霞、集仙六峰,南方則有飛鳳、淨壇、起雲、翠屏、上升、聚鶴等六峰。
若細思南北十二峰之名,看可知曉南北兩方的峰名乃是相對呼應,例如與北方「朝雲峰」遙遙相對的便是南方的「起雲峰」,與「聖泉峰」相對的一峰便是「淨壇峰」,與「登龍峰」相對的一峰則是「飛鳳峰」。
時約亥時初,有九道黑色身影由東方迅疾飛掠而至,剛掠過「起雲峰」續往「淨壇峰」疾掠時,突然由荒林中傳出一陣淒厲的鬼泣聲。
但是數道疾如迅電的身影,並未遭淒厲鬼泣聲驚嚇的停頓掠勢,甚至其中一人也發出了相似的厲嘯聲,似乎在回應先前淒厲的鬼泣聲,爾後便寂靜無聲了。
九道身影同時掠至一片峻巖地之處時,在左右兩方的兩個身影突然一左一右的分別遠去,而七道身形則繼續前掠未止,到達了一片岩壁前才停頓身形。
七個皆是頭罩黑巾,身穿寬大黑袍的怪人,此時又有四人同時朝四方分散掠出,分別立於數十丈外的高處眺望。
不到片刻,待四方遠處相繼傳至一陣淒厲的鬼泣聲時,站立在巖壁前的三人,已見巖壁間有一塊巨巖,突然自動往左方張開,現出了一個兩人高三人寬的山洞。
三人眼見巖壁間的秘門已開,其中兩人立即往洞門內行入,前行的一人突然開口說道:「雲兒,本門已然息隱武林數十年,因此正門已有數十年未曾開啟,而此洞道則是通往本門的三條秘道之一,因為內裡有不少兇險機關陷阱,以及有不少極為兇險的岔洞,縱若被外人查知,也難進入本門,因此本門之人,平時皆由此進出。」
「喔……」
聞聲已知一行人正是「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及陳騰雲母子兩人,以及藍玉萍情同姊妹的五名使女。
當兩人步入洞內之時,散立四方的四人已迅疾掠回,與守候在洞口的一人相繼進入洞內。
未幾,洞口的巖門又緩緩掩閉,回覆成毫無間隙的巖壁,七人也已先後解下身上寬大罩袍,塞入一個小洞內之後才續行。
七人在曲折起伏的洞道中魚貫前行時,途經之處,只見洞道兩側有不少大小不一的岔洞,每一個岔洞口皆嵌有一個燈座,內裡皆嵌鑲著一粒發出濛濛綠光的夜明珠,因此使得依稀可見的洞道內,有種令人寒慄的陰森感覺。
一行人剛行入十餘丈之時,前方的一個岔洞內突然閃掠出一個散溢位森森綠芒的骷髏架。
陳騰雲眼見之下駭然心驚,但是尚未驚撥出聲時,卻見骷髏架已朝前行的「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微微躬身。
而「地靈門」門主藍玉萍並未吭聲,僅是略微頷首的續往前行。
陳騰雲見狀驚意略消,並且在續行時仔細的盯望著那具骷髏架,才看出是個身穿黑色緊身衣,卻在身前及身後用一種會發出綠芒的塗料塗畫出骷髏骨架,乍看之下,尚以為是屍變的骷髏呢。
爾後在曲折不定的洞道中前行時,有時突然折轉入一個窄岔洞內,有時又返回主洞道,如此連連折轉的往洞道內深入,途中也相繼出現過數個身穿骷髏衣的人。
可是陳騰雲心中疑惑在洞道行進中並未察覺到有何等的兇險之地,可是為何在主洞道及眾多岔洞之間連連折轉?
心中正疑惑不解時,前行中的「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已笑說著:「雲兒,娘現在無暇逐一解說此洞道中究竟有何等兇險以及何種機關陷阱?應如何行走,才不會誤觸機關陷阱,待回門之後,可由琳兒帶你四處走走,並且將門中的一切逐一告訴你,以後你便可順利的進出了。」
「哦……」
陳騰雲輕哦一聲,尚未及開口,突聽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奔掠回聲。
接而便聽身後五女之一的小雨已脆笑說道:「來了……來了……我先前還納悶,少主回門的訊息早已傳回來了,怎麼不見琳兒前來迎接?現在總算來了。」
小雨的笑語聲方落,小雪也已嗤笑的介面說道:「就是嘛,依我看,她定然是因為即將與分別十餘年的未婚夫婿相見,欣喜得心花朵朵開,但是又羞又怯且發慌,所以拖延到現在才來?」
接著又聽小嵐也嬌笑的大聲說道:「嗤……這還用說?別看她平時心思細微、遇事沉著,每每皆能說出一番令人無言可辯的大道理,但是遇到了與自己有關的切身之事時,便心慌意亂得亂了頭緒,可是又忍不住心中的相思,欲與心上人早些相見,所以……」
但是小嵐的話聲尚未止,已聽前方傳來清脆悅耳的嬌嗔聲:「討厭啦……五位姨就愛逗弄人,人家方才僅是修練內功方止,也不過延誤了片刻迎接師父,就被五位姨拿來調侃了?」
隨聲,前行的「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已然停步。
而洞道前方也已出現了三個身影,並且迅速接近中。
陳騰雲眼見三個身影皆身穿黑色勁裝,前行的一女雖然面蒙黑紗,看不見面貌,但是心知就是自己的幼年玩伴琳兒姑娘了,而後方兩個年約豆蔻、髮挽雙髻的清秀少女,大概是她的使女。
面蒙黑紗看不見面貌的琳兒姑娘迅速掠至「地靈門」門主藍玉萍身前時,立即伸手挽著藍玉萍手臂,並且脆聲說道:「師父,您回來了……」
可是在話聲中,卻有種又羞又喜,且又心慌的顫抖聲。
因此又聽小嵐嬌笑的說道:「咦?琳兒,你為甚麼戴上蒙巾了?往昔你何曾戴過面紗?今日初與少主見面,卻遮遮掩掩的,況且你也摟錯人了吧?你的心上人在這兒。」
此時小雨也逗樂的介面說道:「對呀……對呀……你平時皆落落大方且能言善道,怎麼今日卻像個羞怯的小媳婦?嗨……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不對,總要與夫君當面相見的,你還不快摘下面紗,讓未來的夫君看看?而且此時的稱呼也錯了,在夫君面前,應該稱呼夫人為「娘」才對呀?」
面蒙黑紗的琳兒姑娘聞言,頓時螓首轉向陳騰雲,似乎瞟望了陳騰雲一眼,身軀便繞至藍玉萍身後,並且羞嗔的說道:「師父,您看嵐姨她們嘛……」
此時「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已伸手摟住琳兒姑娘,伸手緩緩揭下她面上蒙紗,並且愛憐的笑說道:「琳兒,你姨她們雖然是逗弄取笑你,可是說的也是實情,你與雲兒乃是青梅竹馬的玩伴,雖然分別了十七年之後或許有些生份,但是情誼永存心中,未曾消退,而且如今已有了夫妻名份,你還有甚麼好羞的?」
陳騰雲眼見孃親將她面紗揭下之時,立即顯現出一張瓜子臉,柳眉鳳目、瑤鼻櫻唇,甚為清麗脫俗且端莊,有如天界仙子一般的嬌麗面貌,而且在端莊的神色中,尚含有一種羞怯的嬌柔之態,令人為之心動。
若是與……嗯,若說「百花谷」的少谷主黃月霞如同一朵冷若冰霜的寒梅,而「天地幫」的少幫主翠娥如同一朵豔媚動人的桃花,那麼眼前的人兒,便可稱為一朵清幽脫俗令人心恬的幽蘭了。
琳兒姑娘在羞怯中,美目斜瞟向那個人時……卻發覺有一雙火辣辣且令人心慌的目光正盯望著自己不轉,頓時心慌意亂得渾身發燙,且芳心蹦跳如鹿的羞垂螓首,可是又忍不住久存心中的思念之情,因此不時的斜首偷瞟他一眼。
半晌,才羞怯且幽怨的低聲說道,「師父……雲弟他……年幼時便有如王母娘娘座前的金童一般,爾後歷經大變,分離了十多年之後,如今更為俊逸惆儻了,想必早已有了紅粉知己……甚或早已有了妻室兒女?況且雲弟並不知曉師父與徒兒之間的笑逗之事,因此師父莫再提此事,以免雲弟……」
但是話未說完,「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已啐聲笑罵道:「鬼丫頭!居然在師父及你雲弟面前耍心機?你放心……師父已知曉你雲弟至今尚未娶妻,也未替師父添個孫兒,雖然曾與幾個姑娘有過瓜葛,可是皆是仇人之方的女子,因此你不必耽心名份生變,倒是你如此酸溜溜的話,不怕你雲弟聽了之後,誤認你是個喜好捻酸吃醋的小家子氣丫頭?好啦,別跟師父撒嬌了,快去和你雲弟見禮吧……雲兒,你也快來見見你幼年時的玩伴琳姊姊,也就是你尚未過門的媳婦。」
「師父……」
「娘……」
陳騰雲及琳兒兩人聞言,俱是心慌的急呼一聲,但是目光皆不約而同的望向對方。
一個是又羞又喜,一個是羞澀茫然,皆怔怔的注視著對方面龐,開始回思著幼時的記憶。
於是兩人的面龐上逐漸浮顯出不同的神色,有時是皺眉沉思,有時是愕然迷茫,有時是面浮歡顏,有時是羞笑嬌嗔,有時是……似乎時光逐漸倒退,回到了十多年前的一片景象之中。
「琳姊姊……」
也不知過了多少的時光?陳騰雲突然低撥出聲。
琳兒姑娘聞聲,頓時身軀一震!並且也不由自主的脫口低呼著:「雲弟弟……
雲郎……」
在低呼聲中,兩人皆由回憶之中返回了現實。
琳兒姑娘芳心羞怯、慌亂的望向師父時,才發現師父與五位姨,還有自己的兩個使女不知在何時皆已離去了?
在此同時,陳騰雲也已發現孃親及五位姨皆已離去,只剩自己與滿面羞霞、神色慌亂的琳姊姊,因此心中一鬆,突然大膽的伸手握住了琳姊姊的柔荑,並且又低聲呼喚著:「琳姊姊……」
琳兒姑娘玉手突遭一隻大手緊緊握住,霎時全身一顫,又驚又羞得便欲掙脫玉手。
可是耳聞低沉且含有激動顫抖的呼聲傳入耳內,頓時芳心中驟然一悸,又不由自主的脫口回應著:「雲弟……這些年來……你可好?姊姊與娘……與師父日日皆思念著你,並且時常笑談你小時後……啊……」
話未說完,一股拉扯之力突然由手臂傳至,頓時將身軀拉得往前一傾,而且在驚呼聲中,背脊已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束摟,使得身軀已倒入他的懷中,嬌顏也已貼近一張堅毅的大臉……
「啊……雲弟,你……不要……」
「琳姊姊……我方才乍見你之時,尚無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細望之後…
…終於在腦海中逐漸浮顯出一些片斷且模糊的影像,爾後逐漸有些清晰且能逐一貫連,於是有了些許回憶……琳姊姊你……」
琳兒姑娘芳心又驚又急,且羞怯的轉首驚呼掙扎時,激動及顫抖的低語聲已在耳邊響起,並且有一股男性的溫熱氣息,頻頻呼在耳根及頸項,並且湧入鼻翼內…
…
早在幼年之時,兩人乃是青梅竹馬的玩伴,當時琳兒姑娘便已將陳騰雲視為未來的夫君,雖然因為劫難而使兩人分離了十餘年,可是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條堅韌無比的無形紅線,依然將兩人緊緊聯絡未曾斷離,而且在兩人的內心深處,依然不時浮顯出對方的濛濛形影。
當「天星堡」遭逢大變之時,爹爹已然命喪血泊之中,自己被一個惡人擄捉哭叫之時,尚幸被雨姨救下,帶回「地靈門」之後,便被師父收為門徒,教導武功。
逐年成長時,在內心中依然深深記著自己的雲郎,並未因為年歲漸增便反悔當年的童言童語,而且由師父的言語中,知曉師父已將自己視為未過門的兒媳了,連五位姨也如是,因此芳心中的深處,更堅信自己已是陳家未過門的兒媳。
正因為如此,如今久別重逢,乍見之後,突然被他擁摟入懷,雖然在驚急慌亂中已羞得全身驚顫,但是在芳心中卻湧升起一種莫名的喜悅,並且有一種甜絲絲的感覺,以及有種哀怨欲泣的悲喜。
而且未婚夫妻情深意濃,相依相偎的擁樓一起乃是理所當然之事,因此在羞怯的微微掙動後,已然全身發軟得不再掙扎,美目也已泛紅且淚光閃爍,並且有些撒嬌不依之態,聲含幽怨欲泣的哽咽聲顫聲呼喚著:「呃……嗯……雲弟……雲郎…
…賤妾,好想你……雲郎……」
嬌脆的哀怨哽咽聲以及略帶撒嬌的膩聲傳入陳騰雲的耳內,頓時心中湧生起一股顫悸及歡愉,並且有些得意的感覺,因此更激動的緊緊擁樓著柔軟身軀。
此時在兩人的內心中,皆有種悲喜、甜蜜、羞怯及激顫,鼻息也已逐漸粗喘,並且在耳鬢廝磨中,已逐漸四目相對,在情意深濃的目光中,一雙厚唇也尋到了兩片微顫的朱唇,且逐漸的接近,於是……
一個多月的時光迅速流逝!
在一個雕鑿有石柱、石門、石窗的山腹宮殿內,除了有廊道、紗幔、垂簾外,正中擺設著一張木製寬長大桌,長桌四周則有二十餘張雕花大椅,另外在大堂四周尚有不少矮几、花臺及懸掛著山水字畫,如同高官豪門的大廳堂,這就是「地靈門」
的賓客大堂。
雖然是在山腹中鑿雕成的大殿堂,但是在每一根石柱及四周石牆上的紗燈內,皆嵌有精亮的大明珠,因此使得大廳堂甚為明亮卻無燈油煙味。
此時在堂中的大長桌四周,圍坐著二十餘人,面對堂門之方的六張大椅上坐著「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及五名情同姊妹的使者。
還有兩個年約七旬的老嬤嬤,椅後則站著八個雙旬使女。
左方的數張大椅處,僅坐著陳騰雲及本名劉婉琳的琳兒姑娘,椅後則站著兩個年約二九的美貌使女。
一個圓臉的使女小菁,在嬌甜的笑意中浮顯出一種淘氣的黠色。
而另一個略帶瓜子臉的使女小蓉,柔靜的容貌上雖無笑容,但是一雙靈活四轉的大眼中,則閃爍出深黝的光彩,似乎是個心性聰慧且善用心計的人。
右方一排大椅則坐著滿面憂色的「厲霸」嚴壯、「魅影幽魂」焦天賜、「烈火狂魔」曲明常,還有「黃河怒蛟」吳廷宏及「攝魂魔眼」計無從五人,可是卻不見「毒蜂浪子」崔民魁及「千面魔」彭達懷兩人?
此時身軀佝僂的「魅影幽魂」焦天賜正緩緩的述說著:「……彭兄再度查得一些訊息,知曉「天地幫」之中尚有不少隱密之事,除非是有數的為首之人或心腹才能知曉,便連總堂中的護法也少有人知。而「天地幫」之中的重大事項,平時皆由總護法出面議事,除非有重大之事時,幫主才會現身議事。每當「天地幫」幫主現身時,皆是穿著帶有頭罩的金色寬大罩袍,因此僅能由聲音中知曉幫主是個女子,卻不知年齡及來歷?而且在幫主之上似乎尚有一個太上幫主?除此之外,每當「天地幫」幫主現身之時,身邊皆有身穿銀衣、面覆銀色頭罩的五男五女,以及二十個身穿紫衣、面覆紫色頭罩的男女衛士。可是除了有限幾人之外,無人見過那些銀衣、紫衣衛士的面貌,也無人知曉他們的出身來歷?僅知他們的功力皆甚為高深。曾有一個出身「龍虎山」的高手雖然任職總堂護法,可是因為不肯依順幫主之令謀害一位舊友,於是被一個紫衣衛土當著上百護法面前,出手不到二十招便誅殺了,由此可知他們的功力……」
雖然「魅影幽魂」焦天賜詳說著,可是在場的眾人卻都心不在焉,俱是神色憂慮的沉思著,似乎曾發生了甚麼大事?
就在此時,突聽陳騰雲開口沉聲說道:「焦老,不必再說這些了,那些人皆是「九幽宮」派駐在「天地幫」的高手,如今暫且不管「九幽宮」及「天地幫」的事,首要之事則是要……」
「啊?「九幽宮」……孫少主你說那些來歷不明的高手俱是來自「九幽宮」?」
「甚麼?他們是「九幽宮」的人?「九幽宮」的人怎會與「天地幫」扯在一起……」
在「烈火狂魔」及「黃河怒蛟」的驚呼聲中,陳騰雲並未解說,又朝「地靈門」
門主藍玉萍沉聲說道:「娘!如今「百花谷」的人已將崔爺爺強擄回谷,定然是欲逼問孩兒的下落,因此只要孩兒在江湖中現身,並且放出風聲,或許可暫時使崔爺爺的性命無危……」
但是話聲未止,突聽「黃河怒蛟」吳廷宏又急聲說道:「不可……孫少主,萬萬不可!因為「百花谷」全力追尋孫少主的下落已然有三個多月了,近來起了內鬨的「天地幫」也已傳令各地香堂全力追查「陳從」的下落,而孫少主肩負著老主人一脈的傳承,豈可在此時機重現江湖,自陷危境?孫少主,老奴等人皆已是年達七旬之上,風中殘燭,入土及頸的人,早已不在乎生死了,況且依崔老哥的性子,絕不會為了自身的性命,便洩露出孫少主的身分來歷,因此「百花谷」的人絕不可能由崔老哥的口中得知孫少主的身分及下落。再者,時隔十餘年之後,萬幸少夫人及孫少主已然母子重逢,因此,依老奴之意,孫少主與少夫人團聚之後,除了可避風頭之外,也可趁此時機安心習功……」
「黃河慈蛟」吳廷宏的話語未止,滿面虯髯的「烈火狂魔」曲明常也介面說道:「嗯!吳老哥所言甚是……少夫人,老奴等人得知少夫人安在之時,皆是驚喜萬分且甚為振奮,如今有了「地靈門」為後盾,更增加了為老主人復仇的力量。但是老奴等人認為,如今「地靈門」已然是復仇的主力,未到高舉復仇大幟之時,最好莫引起「百花谷」或是「天地幫」的懷疑,以免打草驚蛇,徒增坎坷。還有,因為崔老哥早年便與「百花谷」中的數位花魁有深交,崔老哥被半哄半逼的前往「百花谷」做客後,在短期中,她們應該不會對崔老哥動粗,也不致傷及崔老哥的性命,因此暫時可放心。至於打探「百花谷」及「天地幫」的動向,以及老崔安危之事,有老奴等人及一干好友、舊屬便足可勝任,無須動用「地靈門」的人,爾後有何等訊息時,必會傳報少夫人及孫少主知曉……」
但是話說及此,突聽陳騰雲恨聲說道:「好啦……好啦……爾後之事我自有道理,你們恁多廢話做啥?」
然而「地靈門」門主藍玉萍聞言,立即不悅的叱斥說道:「放肆!雲兒豈可對諸位叔爺爺無理?莫說諸位叔爺爺的身分如何?便是憑諸位叔爺爺的江湖閱歷,已合情合理的將各事分析透徹,你還有甚麼可說的?爾後娘尚要依賴各位叔爺爺帷幄大計,因此你要聽從諸位叔爺爺的話才是。」
「是……娘……」
陳騰雲遭孃親叱斥,頓時訕訕的垂首無語,但是「烈火狂魔」曲明常卻急聲說道:「少夫人莫要責怪孫少主,要怪便怪老奴等人吧,因為孫少主年幼之時便與老奴等人長久相處,早已習慣了老奴等人的乖張心性,久而久之後,孫少主或多或少的染有老奴等人劣習。而老奴等人皆也習慣了孫少主的言行舉止,且視為平常,若是孫少主對老奴等人的言行突然有何等轉變?反倒會使老奴等人渾身不舒服,因此少夫人若要責怪孫少主,反倒使老奴等人汗顏……」
「烈火狂魔」曲明常說及此處,神色上已浮顯出訕色。
坐在「地靈門」門主藍玉萍右側的小菊,已然打圓場的笑說道:「夫人,曲老言中之意乃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縱若少主有何不是,也是被曲老他們帶壞寵壞的。
可是小婢卻看不出少主的心性有何處不好?若說咱們與少主重逢的時日尚短,未看出少主的心性有何等的轉變?可是這些日子來,琳兒日日與少主形影不離,憑她的聰慧心智,必然能看出少主的心性是好是壞?可是夫人你可曾聽琳兒抱怨過?琳兒,你說是嗎?」
劉婉琳姑娘方才靜默聆聽焦爺爺的述說時,才知曉心上人竟然已與多名女子有過肌膚之親了,可是與心上人相處月餘的時光,在柔情蜜意中,兩人的情意更深摯更穩固,卻未曾聽心上人說過與其他女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