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夜難眠,吟蟲相唧唧。低泣無涕洟,秋露為滴瀝。
惶惶心中境,來衰紛似織。觸緒無新心,叢悲有餘憶。
司馬玉虎匆忙中逃出「汴京城」甚麼也沒帶,尚幸「莽張飛」張大合,將身上僅有的十餘兩銀全部硬塞給了他,才有了暫可度日的盤纏。
但是不多的盤纏總有罄竭之時,往後的日子要如何度過?因此司馬玉虎便憑著師父所授,先在荒山之中尋找草藥,熬煉成丹丸及膏藥,然後備妥行頭,搖身一變已成為一個小「推拿師」了。
但是,瘦弱如十三、四歲的少年,會是個「推拿師」豈不令人深覺怪異?在城邑中的百姓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他真有本事能為人推拿筋骨及診治外傷?因此,寧肯相信一些花拳繡腿的膏藥師,也少有人願花費銀錢,請他推拿。
尚幸司馬玉虎憑著往昔與師父行道江湖的經驗,早有自知之明及體認,再加上原本便是欲逃避陳小霸王的親朋好友追尋,因此心知不能明目張膽的進入大城邑之中,只能在鄉鎮小村間走動。
如此果然讓他走對門路了!因為鄉間百姓多屬貧苦的漁耕百姓,以及出賣勞力的苦力腳伕,甚易遭至筋骨外傷。
但是鄉間百姓多屬貧苦之人,縱然身軀有何疼痛,皆捨不得花費銀錢求醫診治,皆是自行療傷或是強忍疼痛,或是任由傷處緩緩自行復元,但是年輕時尚不覺如何,到老時便舊疾復發更為疼痛,但是依然捨不得,甚或無多餘的銀錢可入城求醫診治。
司馬玉虎雖然年輕瘦弱,但是相貌俊秀不凡且改穿長衫後,已然有種清秀學子的氣質。
再加上診金需求低廉,因此行走鄉間時,已有人願意嚐試求診,終於開始有了收入。
自己原本便是浪跡江湖的苦人,當然也能體會鄉間貧困百姓的疾苦,再加上存有悲天憫人之心,因此每每皆是盡心盡力為人診治,且收取不多的銅錢。
有時遇有甚為貧困者,也盡心盡力診治不取分文,僅是能求一餐也足願,縱若遇有非能力所及之時,也會詳問病情且勸告儘早至城邑診疾,因此甚獲好評。
所以初至某一村之時,只要頭一個求診者的病痛,有了起色或減輕了痛楚,爾後便能逐漸傳揚開來,便能增加後續的求診者。
因此每到一村便至少會停留旬日左右,當然也逐漸增加了不少盤纏足可度日了。
如此過了月餘時光後,司馬玉虎竟然尚未曾遠離豫境,依然停留在嵩山山緣一個「三姓村」的小村內,住在一家農戶內已有十餘日,每日入山摘採草藥,為日日求診的村民調變對症草藥。
一日,司馬玉虎前往一家貧戶,正為一名雙膝疼痛難移,已然病纏床榻數年的老婦,更換拔除溼寒膏藥之時,突然聽見屋外有一些叫嚷之聲傳至,接而便有人闖入屋內,並且沉聲問道:「小子!你轉身讓大爺我看看!」
司馬玉虎聞聲立時回首望去,只見房門口站著一名年約四旬左右的壯漢,手中尚拿著一張畫有人像的紙張,緊隨後方的一名壯農則是老婦的長子,正神色惶恐的朝自己連施眼色。
此時那名壯漢雙目緊緊盯著他面目,並且不停的望著手中紙畫像,突然欣喜的一把抓住他衣襟,並且朝屋外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老爺子,就是這個小郎中!」
接而便聽屋外有蒼老之聲說道:「嗯!甚好!快將他抓出來!」
司馬玉虎此時也已恍悟此壯漢及屋外之人,必然是「汴京城」陳家的友人,因此已毫不猶豫的雙手齊揚,左手驟然伸手震開抓住衣襟的手臂,右手如刀勁疾拍向對方額頭。
但是那名壯漢也非泛泛之輩,身軀驟往後仰並且右腳順勢踢向他胯間,並且怒叱道:「小子找死!」
然而司馬玉虎意在脫身,因此雙手齊出後已然身形暴退欲逃,但是那壯漢冷「哼」一聲,右腿驟然落地身軀前撲,雙手已疾伸扣向司馬玉虎雙肩「肩井穴」並且陰森森的叱道:「小子還想逃?留下來吧……」
但是司馬玉虎心中只有及早脫身之意,又豈會與他糾纏自陷危境?因此也是上身後仰避開壯漢雙掌,並且右腳猛然踢向壯漢小腹,逼得壯漢身軀迅疾暴退攻勢頓止。
也就在此短暫的剎那間,司馬玉虎的左腳急朝地面暴蹬,霎時身軀往後方暴竄,已然迅疾竄至後窗之前翻身竄出,並且朝村後之方,荒草及胸的荒草原中狂奔,迅疾奔向早已熟悉,且只有三十餘丈之外的小河之方。
而此時站在房門口的壯農,竟然似無意卻有意的衝入房內,正巧與驟然暴退,但雙足尚未站穩的壯漢撞在一起,頓時撞得兩人皆立身不穩踉蹌數步,而壯農竟然又慌急叫嚷著:「娘……娘……您還好吧?有沒有嚇著您?」
那名壯漢被撞得踉蹌數步險些倒地,因此憤怒的雙目一瞪便欲怒斥,但是那名壯農又已大叫道:「你……你想幹甚麼?大根哥……水來哥……生旺哥……你們快來呀!這個惡漢要打人了……」
此時在屋外圍聚著一大群人,內有村正、五名長者,以及三十餘名粗壯村民,皆手執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正圍著一名年約五旬的雄偉老者,以及三名壯漢,不知在談些甚麼?當耳聞屋內屋內響起怒喝叱罵的打鬥聲,接而又聽有老婦的驚駭哀哼聲,以及壯農的驚惶大叫聲,因此立即引起屋外村民的一陣譁然,並且已有數名手執鐮刀、犁叉的壯農,神色憤怒的應聲相繼奔入屋內。
那名五旬老者聞聲也是一怔!但是眼見數名孔武有力的壯農相繼奔入屋內,頓時心知不妙,唯恐入屋的壯漢吃虧,因此也立即隨後掠入屋內。
此時在屋外的數十名粗壯村民,皆已聽見屋內連連傳出的聲音,因此俱都面浮怒色的執著鐮刀、犁叉、扁擔及粗長鐵鋤,同時圍逼向三名壯漢,並且連連呼叫村正往縣府報官,使得三名壯漢的處境甚為危急。
尚幸村正及數名長者也相繼步入屋內,不到片刻便已見那名雄偉老者與先前入屋的壯漢,皆滿面怒容的衝出屋外,並且連聲道歉的急忙為三名壯漢解危後,立即率著四名壯漢迅疾往屋後荒原中疾掠而去。
而此時的司馬玉虎,早已奔至由深山內沖流而下的湍急溪畔,並且毫不猶豫的跳入溪流內順流而下,不到片刻已隨著溪水流出六十餘丈之外。
因此當那名雄偉老者與四名壯漢迅疾掠至溪畔時,雖然已發現在溪水中隨波逐流的少年,但是早已遠流上百丈之外,因此又立即掠返小村,一一騎上高大駿馬,沿著溪畔緊追不捨。
尚幸溪畔地勢曲折起伏不定,而且稜巖、雜草、林木甚多,不適馬匹賓士追逐,故而雙方的距離愈來愈遠,不到兩刻終於相互不見對方何在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司馬玉虎已在一處淺灘爬上另一側的溪岸,並且迅疾往荒野中狂奔遠離,以免遭那個老者及四名壯漢策騎涉水追至。
而且知曉行蹤已露,對方必然會聚眾大肆搜尋追逐,因此不敢心存僥倖,已日夜急行的往西方連夜遠離。
雖然武林中人大多閱歷甚豐,且懂得循跡追蹤之術,但是司馬玉虎隨師浪跡江湖也有十年之久,多少也懂得一些隱遁行蹤之技,況且前逃之人可毫無定向的隨心意迅速遠離,而尾隨在後的人則須探明竄逃之人的蛛絲馬跡,才能正確的尾隨追逐不離,因此一追一逃中便要各憑本事了。
數日後||「汴京」往「汝州」的官道中,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的司馬玉虎,眼見前方現出一大片樓宇瓦房,乃是一個三條官道銜接,往來行旅必經之地,頗為興盛的「三叉鎮」因此心中欣喜的加快腳步進入鎮內,準備找一家可用餐裹腹的飯館茶樓。
但是,剛行入大街尚不到二十丈,突然由一間茶館內奔出三名壯漢,並且聽其中一個莽漢喝叫道:「呔!小子!你可是那個專在各地小村為人推拿筋骨的小『推拿師』?」
司馬玉虎聞聲頓知不妙,因此心思疾轉後,已迅疾竄入另一方的一條小巷弄內,放足狂奔,並且大呼道:「惡漢欺負小孩啦……惡漢欺負小孩啦……」
如此一來,當然引得巷弄內的住家人,一一循聲出門外望,立使窄小的巷弄內,出現了許多的好奇的老弱婦孺,因此在後尾隨追逐的三名壯漢,怎敢放足奔行急追?
半個時辰後,司馬玉虎已是有驚無險的遠離小鎮,只好在荒郊野地中尋找可食之物,或是打些飛鳥野雉烤食。
兩日後,又行至「黃河」畔的一個「老河鎮」但是此時司馬玉虎巳然心有警惕的不敢貿然入鎮,僅是在鎮外的一片小樹林之前觀望,似欲入鎮卻又心畏得躊躇不前。
此時由鎮內斷續行出的一些行旅中,有一名年約六旬,身軀枯瘦如竹,手執一支哭喪棒,神色陰森的老者,遠遠的便望見樹林之前,有一個衣衫襤褸恍如叫化子的十餘歲少年,突然神色一怔的盯望著司馬玉虎,並且緩緩回頭望向鎮內。
陰森枯瘦老者邊行邊盯望著他,接而面浮笑意的似乎有了心意,剛行至站立樹林邊緣,心存警戒之意的注視著,往來行旅的司馬玉虎身前時,突然一伸手中哭喪棒,疾如迅電的壓在他肩頸之處。
司馬玉虎見狀頓時心中一驚的急退數步,神色警覺的盯望著枯瘦老者,然而枯瘦如竹手執哭喪棒的陰森老者,在他慌急退身欲避開自己的哭喪棒時,依然輕易的將哭喪棒貼至他肩頸處,使他無法逃出棒下。
但是僅在如此剎那間,陰森老者已然查知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娃兒,僅是個略有武技的雛兒而已,為何會與白道中頗負名聲的「霸拳」結仇?而且值得如此勞師動眾追尋他?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內心中雖百思不解,但是已陰森森的說道:「娃兒,你可是在『汴城』得罪了『霸拳』陳老匹夫的娃兒?」
司馬玉虎被哭喪棒輕易的搭至肩頸處,脫也脫不開,因此已是心中駭然的目浮仇視目光,緊盯著枯瘦如竹的陰森老者,待耳聞老者之言頓時心中一驚!並且毫不思索的立即轉身奔逃,但是恍如鬼魅的身影,如影隨形的一晃即至,已然攔在欲往樹林內竄入的司馬玉虎身前,並且發出尖銳刺耳的尖笑聲說道:「!!!娃兒別慌,老夫若想傷你諒你也逃不了,如果你就是陳老匹夫欲尋的娃兒,那就莫要入鎮且快快離去吧,因為鎮內已有不少追尋你的人在打尖,你若進入鎮內豈不是自投虎口內?」
司馬玉虎眼見枯瘦老者的身形疾如迅電,已知對方乃是武功甚高的武林人,自己絕難逃出老者的棒下,因此心中更是驚急惶恐,不知該如何才能逃離對方的掌控?
但是耳聞枯瘦老者之言,發覺枯瘦老者似乎對「霸拳」甚為不敬,而且似是有意幫助自己?因此心中惶恐之意略消,但是依然緊張的說道:「是……是……晚輩確實曾在……但是您老人家……」
枯瘦陰森的老者聞言頓時面浮一絲笑意,並且低聲說道:「!!娃兒你別怕,老夫不會害你的,而且還會助你避開那些雜碎的耳目,你且隨老夫來。」
此時司馬玉虎的心中已然鎮定不少,當耳聞枯瘦老者之言後,更是心中大定,並且毫不猶豫的轉身跟隨在老者身後,遠離小鎮。
半個時辰後,在小鎮左方數里外的一片樹林內,司馬玉虎狼吞虎嚥的啃食著一隻肥大烤兔,耳中聽著枯瘦老者的詢問且逐一回答,未幾便聽枯瘦老者陰森森的冷笑說道:「!!!原來如此……陳老匹夫,你們全是自命清高的白道俠義,但是……
哼!如此甚好!娃兒你別怕,依老夫之意你大可……不行!你的武功僅在二、三流,尚無些許作為時恐怕便已遭他們擒住……」
枯瘦陰森的老者話聲突頓,沉思一會後續又說道:「娃兒,老夫江湖人稱『枯竹追魂』房廣清,老夫雖然甚為不恥陳老匹夫他們的所為,但是老夫乃是名聲甚差的黑道邪魔,甚難助你在江湖武林中,伸張冤屈討回公道,而且也無能憑一己之力,助你攔擋那些雜碎,因此老夫僅能將獨門輕功『枯葉飄飛』傳授你,爾後你或可依此,較易逃避那些雜碎的追逐,但不知娃兒你可願學?」
司馬玉虎聞言頓時一怔!因為知曉武林中人的獨門武技,若非親人或徒弟絕不外傳,但是這位「枯竹追魂」房廣清與自己僅是萍水相逢,而且僅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便甚為義憤的要將獨門輕功傳授予自己,為的僅是有益自己能逃避追逐的人?
如此的義助之情……因此司馬玉虎心中激動得怔望著老者,接而便屈膝叩首說道:
「老人家,您與晚輩僅是萍水相篷,便欲將獨門輕功傳授晚輩?如此的情意已使晚輩刻骨銘心,晚輩又豈會故作矯情的不肯接受?爾後只要晚輩尚能活在人世,若有能力定當報答您的恩情!」
「!!!娃兒你……唉!老夫縱橫江湖已然三十餘年,雙手沾染無數血腥皆毫無愧意,而且獨斷獨行何曾與人如此多言過?但是卻對你……一個半大孩子……大概是老夫與你有緣吧?也罷!好人作到底,老夫再多傳你一手『枯竹爪』萬一與追逐你的人交手時或可抵擋一番!」
於是「枯竹追魂」房廣清便在樹林內,將兩種獨門武技耐心的傳授,且詳細解說口訣,並且仔細教導如何施展及指正錯處。
尚幸司馬玉虎原本便已有了武技根基,況且天智聰慧靈敏過人,不到兩個時辰便已將「枯葉飄飛」輕功習成且逐漸熟練。
至於「枯竹爪」十八式卻只耗費了一個時辰便已習成,因此使得「枯竹追魂」
房廣清又驚又喜的連連讚賞不止。
因為「枯竹爪」十八式乃是甚為怪異陰險的擒拿爪招,出手部位俱是出人意料之外難以防範的方位「枯竹追魂」房廣清拜師習藝時,費時數年餘才逐漸入悟,因此當然甚為驚異司馬玉虎的資質了。
其實司馬玉虎的師父,原本便是以一套「擒龍手」
二十四招為根基,為人拿筋捉脈討生活,而司馬玉虎當然也早已深習入悟了,因此拿筋捉脈及點穴之技,較拳腳功夫更精湛。
而「擒龍手」及「枯竹爪」皆同屬擒拿爪指之技,凝勁、出勁及抓、點之法相差不多,僅差出手部位大為不同而已。
因此司馬玉虎憑著早已有的根基,再習練相似的爪指功夫自然事半功倍,只要熟練出手方式便可入悟了。
因此司馬玉虎的功力雖然低弱,但是也已能將「枯竹爪」十八式習練入悟,施展得有模有樣,若是功力高深必然可施展出精髓了。
因此在旁細觀的「枯竹追魂」房廣清,雙目怔望著逐一習練施展爪招的年輕娃兒,內心中則是驚喜無比,半晌後突然由懷中掏出一隻小褡褳拋向司馬玉虎,並且狂笑數聲便身形疾掠而去。
正在習練「枯竹爪」的司馬玉虎驚望一物擊至,立時爪勢一變疾抓入掌,續又聽狂笑聲逐漸遠去,因此已慌急的呼叫道:「老人家……老人家……您到哪兒去?」
但是卻聽「枯竹追魂」房廣清的尖聲笑語傳至:「!!!娃兒,老夫若再不走恐怕待會更捨不得走了,到時一身所學不被你挖光才怪?!!娃兒,你好自為之吧!
且千萬要小心那些名為正道,但卻豬狗不如的匹夫!走矣……走矣……」
司馬玉虎聞聲頓時怔愣佇立,但內心中知曉「枯竹追魂」房廣清乃是真情流露的關懷之言,因此內心激動得將他容貌深記在心,往後自己若能安然無恙,而且只要有能力,必然會報答他的恩情。
再望向手中褡褳,指尖觸及一些硬物,迅疾倒出觀望,竟是一些小錠金銀,其中還有一粒雪亮的珍珠,因此眼見之下已是雙目泛紅淚光閃爍。
誰敢說白道之人皆仁義善德?誰敢說黑道之人皆邪惡兇殘?司馬玉虎隨師行道江湖十年餘,再加上這兩個月來的親身經歷,已然是刻骨銘心的有了深重的體會,而此時的內心中更是激動得難以形容,終於仰首狂呼吶喊的發洩心中悶氣,並且大喊著:「啊……啊……天哪!茫茫塵世之中何謂善?何為惡?何謂白道?何謂黑道?
人定?天定?雖是惡人但卻不隱諱為惡事跡,敢為敢當之人尚可諒,且自有天理公義為懲,而自認正道,卻恃勢為惡或暗中為惡的人,較惡人更可惡!將由何人懲罰?
我指天為誓,爾後我司馬玉虎若能僥倖存活人世且有能力,我必然秉承天道為旨,殺盡天下偽善為惡之人,使人世間善惡分明……」
正自激動得吶喊呼叫之時,倏聽右方林木中傳至人聲:「噫?胡老哥,初時似是聽見那個房老邪的尖笑聲,爾後又聽見稚清的悲憤狂笑聲,然而竟是個十來歲的年輕小娃兒?而且還狂妄的指天為誓,大言不慚的要殺盡天下假善為惡的人?」
「邱兄,這位小哥兒雖然口氣甚大,可是……聽他方才隱含淒涼的悲憤狂呼聲,似乎身負何等難以伸張的冤屈?以致悲憤得心生偏激,雖然言詞中似乎並無黑白之別,卻有善惡之分,而且也僅是要殺盡天下偽善實惡的人,卻無為惡之意,因此他心性當屬善良。」
司馬玉虎聞聲驟然一驚!沒想到自己有感而發的悲憤狂呼吶喊聲,竟然引起旁人前來?因此立即心生警戒的轉身回望。
只見身後樹林內相繼步出一名身穿青色長衫,滿面長髯兩鬢灰白,雙目精光閃爍威稜有神,一張國字臉的面貌上,有一股威儀神光浮現,年約六旬左右的魁梧老者。
另一人則是童山濯濯,一張圓臉上慈眉善目,身穿富貴團花錦袍的矮胖六旬老者。
此時那名青衫長髯老者已含笑問道:「這位小哥兒,方才聽你含憤呼喊,莫非有何悲憤冤屈難伸?小哥兒若無難言之隱,可否道出容老朽兩人聽聽?」
司馬玉虎雖非武林人,卻是走南闖北見識甚廣,眼見兩名老者之後,已知可能俱是武林高手,而且甚有可能也是追尋自己的白道中人,因此心生警戒的緩緩退至一株大樹旁,並且沉聲說道:「方才晚生僅是在胡亂呼叫吶喊,疏解胸中悶氣而已,因此不勞兩位老人家關懷,恕晚生告辭了!」
兩名老者眼見他神色警戒的緩緩退身,似是對自己兩人心存敵意?因此聞言後頓時互望一眼,矮胖的圓臉老者便呵呵笑說道:「呵!呵!呵!小哥兒年紀輕輕似乎便心隱難忍悲憤,故而有感而發的吶喊洩憤,而且還指天立誓要殺盡天下假善為惡之人,莫非……噫?莫非小哥兒便是在汴京……」
司馬玉虎聞言及此再也不能拖延,立即轉身往樹林深處狂奔,如此一來立即使兩名老者確定了眼前年輕人的身分,因此不約而同的身形疾掠追去。
兩名老者俱是白道俠義中名聲鼎盛的高手,憑司馬玉虎的膚淺身手,又豈能逃得出兩人的眼下?因此眨眼間已被兩名老者追及身後。
司馬玉虎雖不知兩名老者是甚麼人?兩人的心意如何?但是又豈肯輕易的被兩人擒住?因此立即交錯施展出師傳的「飄萍步」身法,以及初學而成的「枯葉飄飛」
輕功,狂急的在雜林中東奔西竄。
而且也因為身材瘦小甚易在窄隙中穿梭,又無須顧忌甚麼名聲,因此身形忽伏、忽滾、忽爬、忽竄,使在後尾隨追逐的兩名老者,難以掌握他的動向,並且連連被密實的樹林及草叢所阻,因此約有片刻尚未曾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