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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山地穴 孤雛遭禁 豪雨解困 踏足塵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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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怎知眾人只是尋常百姓,因氣憤他動手傷人,只想要他賠償損失及診金藥費,又怎會為此取他性命?

然而恨天將弱肉強食視為必然之事,因此駭懼遭眾人擒住後有性命之危,於是目光閃爍的欲伺機而逃。

獸性難掩畏色,因此他的神色舉動已被老江湖的「紫面金掌」姬成武看穿,於是沉聲喝道:「呔!小哥兒莫做脫身之念,老夫當……」

話末說完,突見少年身形疾撲而至,雙掌如錘的左右夾擊雙頰,雙腿也猛蹬向胸腹之間。

一招兩式又狠又猛,「紫面金掌」也顧不得再說話的身形疾退兩步,招變「童子拜觀音」震向少年雙臂,右足定地左腿橫掃而出,踢向少年小腿。

但招施一半之時,突見少年凌空後翻,在一張方桌之上一頓再竄,竟竄入灶房之內。

「紫面金掌」姬威武此時真是八十歲老孃倒繃孩子,面上一熱的疾掠緊追,並怒喝道:「呔!別跑……」

然而追入灶房後,只見通往後院的房門大開,而少年人影已杳,看來已掠入山林之內了。

在陣陣怒喝喊追的雜亂聲中,「紫面金掌」姬成武眼見追之不及,再者鎮民們皆是尋常百姓,萬一落單後遇見那怪異少年恐有性命之危。

於是曉以利害的將眾人勸返。

山間稀疏的樹林中,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根下,恨天正斜靠樹幹席地而坐,回憶著在剛才那小鎮上所遭遇的事,並思忖著那些人所說的話。

「想吃什麼就叫小……小二奉……奉上?……不能自己拿?」

「他們打我,反被我打傷後卻要我賠……傷藥銀子,怎會這樣……還有……銀子?……什麼是銀子?聽那紫臉人說,用銀子就可解決了……」

「可是……銀子是什麼東西?什麼樣子?……好像他們只要有銀子就可以了……」

一切切的疑問在他腦海中迴盪,也令他不解。

但他俱狐鼠之精明狡詐,因此不多時便已整理出疑慮之處,且有了解惑之對策。

翌日清晨。

往「會稽」(紹興)的寬敞黃土官道中,在一處十字路口的納涼竹亭中,高壯雄偉的恨天站立亭中四下張望,突見他面露喜色的盯望左側官道數里之外,見有兩個模糊身影正跨騎往叉道行至。

頓時喃喃說道:「啊!來了!來了,總算讓我等到了,兩個人……希望他們不要像昨天那紫麵人一樣厲害。」

身穿布衣髮鬢花白,年約五旬出頭的兩名老者,正跨騎兩匹毛驢結伴而行,一路上說說笑笑的緩緩行近叉路口。

倏然只見一個身軀高壯黝黑,面貌俊逸卻神色兇狠凌厲的十來歲少年,猛然從亭內縱至路中擋住倆人去路,手中尚拿著一根未曾削皮的粗長樹枝,在倆人面前揮動一會後兇狠的喝道:

「喂!你們有沒有銀子?拿來給我看看!」

倆個布衣老者見狀不由心中驚駭得顫凜不止,畏縮得緊靠一起面顯怯色,一個年歲較輕的老者結舌顫聲說道:

「好……好漢爺……老漢倆……倆人……乃是鄉間百……百姓……又非貨販商……

商賈……那有鉅金在身?都是一些碎銀……好漢爺您……您就饒了……饒了我倆吧!」

恨天聞言怒瞪雙目,兇光逼視倆人的喝道:「叫你們拿銀子出來讓我看看,你們羅嗦什麼?」

倆老者眼望雄壯少年的兇厲神態心中一顫,互視一眼後才無奈的各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褡褳包,心不甘情不願的顫抖雙手緩緩遞出。

恨天眼見之下頓時心中大喜的接過兩個褡褳包,急急的退出丈餘之地,盯望兩名老者似無不良企圖後,才忙倒出內裡之物,眼見俱是些黃澄澄及白亮亮的硬塊,心疑的望著黃白之物,也不知那種是「銀子」?

於是伸手掐著一塊黃橙橙的小硬塊問兩名老者:

「喂!這是什麼東西?」

左側的老者聞言面有疑色的顫聲說道:「那……那是……‘金元寶’!」

「喔?‘金元寶’?那這個白的呢?」

「好漢爺!您開玩笑了,這個當然是‘銀元寶’羅!」

「呸!我是要你倆拿‘銀子’給我看,你們怎麼拿什麼‘金元寶’、‘銀元寶’給我?哼!看來你倆是要騙我嗎?」

恨天心中甚怒的疾掄手中木棍,似有責打倆人之意,那年歲略大的老者見狀驚駭的急叫道:

「好漢!這……這……‘銀元寶’就是銀子,老漢兩人怎敢騙您呢?」

恨天聞言心思疾轉,這才恍然大悟的笑道:「啊!‘銀元寶’就是銀子,那‘金元寶’就是金子羅?」

「是……是……就是金子、銀子!」

「嗯……好,這下我可懂了。」

恨天心喜已知道什麼是銀子後,立時將銀子挑出,又將金子倒入褡褳內遞還給兩老者,滿面歡欣的便欲轉身離去。

但腦海中忽又想起那紫瞼老者所說:「不告而取便是偷!」

於是恨天又轉問兩老者說道:

「喂,這些銀子送給我可不可以?」

那兩名老者尚自神色驚疑的捧著褡褳,恍如作白日夢般的楞楞注視著眼前這行徑怪異的少年。

待耳聽少年詢問聲,不由雙雙急忙的點頭回應道:「可……可以,好漢爺您喜歡就……就拿去吧!」

「好漢您拿去吧……」

恨天聞言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道:

「喔!好!好!謝謝你們啦?這樣我也有‘銀子’了,哈!哈!哈!我也有銀子了。」

笑聲未止,恨天身形已急奔而去,再也不理會捧著褡褳包怔楞的兩名老者。

往「會稽城」的官道途中,在一處江畔的大鎮南面,恨天一路緩行好奇的觀看街道兩側商家百貨,雖看到了幼時曾見過的物品,但也看到了許多千奇百怪,不知有何用途的怪東西。

在行人怪異的眼光中,恨天行至一間內裡香味四溢的房子前,見內裡好似和上次與人打鬥之處的店家,原本腹中並不飢餓,但想到自己有銀子,不知道是否真如那紫臉人所說,可叫裡面的人拿東西給自己吃?

於是跨步行入內裡裝潢華麗的酒樓,見內有十餘張方桌,其中兩桌尚有數人正笑談吃食著桌上盤碟菜餚。

正準備在進門一桌坐下時,一個店小二眼見他身穿窄短緊小土漬斑斑的粗布衣褲,一雙麻布鞋前尚破了幾個洞,露出又黑又髒的幾個腳趾,滿頭散亂長髮及腰,十足是個叫化子,頓時怒聲喝道:

「去,去,本酒樓可是你們叫化子亂闖之處?要剩菜剩飯到後門找二廚子去。」

恨天聞言頓時疑忖著:「叫……叫化子?……什麼是花子?難道和銀子一樣?」

心中雖疑,卻也知那店夥面色不善,霎時雙眉一挑,怒瞪雙目的叫道:「什麼是花子?……我有‘銀於’可不可以?」

說時已伸手將懷中七錠「銀元寶」一一掏出放在桌面,滿面神氣之色的盯望著店夥。

「啊?……」

店小二眼見這打扮似叫化子的少年,竟然掏出四個二十兩的大元寶,以及三個十兩的元寶,頓時瞪大雙眼的楞望一會後,這才諂笑的哈腰說道:

「嗨!公子爺,您旅途上如此打扮可真高人一等哪!真可是真人不露相,小的失言了,失言了,公子爺您可多包涵,您請至內裡雅座……請……請……」

內裡靠窗可望見江水的雅座,店小二待恨天落座後,立時哈腰問道:「公子爺,小店南北各式名菜遠近馳名,您要吃點什麼儘管吩咐。」

恨天耳聞店夥之言,頓時怔然的不知應如何回答時,又聽店夥續道:「公子爺,您是有客……還是獨自一人用膳?」

「喔!我一個人,沒別人了。」

「公子爺,小店拿手好菜不少,有熊蹯虎掌、雞蹠猩唇、潛魚兩味、羊角核桃肉、肥羊貫腸、光溜滑鰍、醃臘鵝脖、杭州醉蝦、龍鬚淡菜、金華火腿、淡菜燉鴨、麻辣耳絲、虎皮肉、鳳魚……」

店小二一口氣說了二十多樣名菜,但恨天連聽都未曾聽過更別說吃了,因此也不知該點些什麼?

但他精明無比,不動聲色的說道:

「你……先給我送幾樣,不夠吃時再拿。」

「是!是!公子爺您真實惠不浪費,小的就去吩咐大師傅為您精心炒上幾樣拿手菜,包您吃了滿意,喔!您是否要來壺酒?紹興、女兒紅、西鳳、竹葉青、木爪、三白、福貞、香雪、百花、惠泉……」

「‘酒’?……這……好吧!隨便給我送幾種來!」

店小二一聽頓時呆楞的忖到:「

「怎麼?這位公子爺連酒也要來幾種?這……大概是我聽錯了吧?是要來幾壺才是。」

店小二尚以為自己聽錯了。

於是,又問道:「公子爺,您是要那一種酒?」

恨天心中機警,聞言心知有錯,立時將剛才覺得好聽的「百花酒」說出。

「是!是!公子爺您稍待,酒菜一會就到。」

恨天待店夥走後,這才鬆了口氣的忖道: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自己不懂的事,嗯……可要多看看那些人怎麼做才是。」

於是恨天不動聲色的注視著另兩桌人的舉動,旁眼細觀,逐漸的似懂非懂一些白己所不曾知曉的言語動作,並也將其中一桌結帳離店的情形看在眼裡,一一銘記在心做為白己的借鏡。

從未品嚐過的美味,以及難以下嚥的「酒」,就在恨天狼吞虎嚥下有了初始之瞭解,懂得了自己確實要好好觀察學習這房子和人都有很多的地方。

由巳時吃喝到未時,恨天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可說是吃了將近八人桌的酒席,令酒樓內往來不斷的食客皆驚異他的食量。

尚有人見他的穿著打扮,真懷疑他是否有銀兩付帳?

當然!酒樓之掌櫃的早經店小二告之那怪異少年乃是身懷百兩之銀的行徑怪異之人,因此並不擔心。

要知營生百商中、車、船、店等的掌櫃、夥計,可說是眼界廣闊,深知一些行道江湖的怪異人物不可輕易得罪,否則惹禍上身不說,恐怕遇到惡客時,尚有性命之危。

又是半個多時辰後。

恨天已是酒足飯飽,酒意盎然醉眼惺忪的結舌叫道:「喂!我……吃……吃飽了,給……給你們……銀子啦……」

初時迎接他的店小二聞聲,頓時面含笑容的快步行至,且諂笑的說道:「公子爺,剛才櫃上已結算過您的帳,酒菜合計十四兩八錢銀子!」

哇!……乖乖……十五兩,這在鄉間小戶四口之家可渡過三個月之開銷呢!

恨天怎知銀兩如何結算?

因此掏出一個二十兩重的元寶問道:

「哦……我……嗯!這一個可以嗎?」

店小二雙眼盯望著他手中銀元寶諂媚的笑道:「公子爺,這是二十兩的元寶,尚有找頭呢,您稍待,小的為您結帳!」

不一會。

店小二捧了一些碎銀過來放在桌上。

其實十四兩八錢的酒菜錢,以二十兩元寶付帳後,只要找一錠五兩銀及二錢碎銀便可,但店小二卻拿了幾個一、二兩及五錢、兩錢的散銀,不問便知這店小二是希望公子爺打賞一些,少說也該給個兩錢吧?

可惜!他碰到的竟是初踏塵世,事事不懂尚在學習中的恨天。

他此時初曉「銀子」的好處,卻不懂打賞之陋習,因此一股腦的全收入懷中,搖搖晃晃的跨步出店。

只讓楞立當場的店小二不停的低聲咒罵、埋怨這個假叫化子小氣。

恨天東倒西歪的在街道中行走,且不時的嗤笑怪叫,欣喜自己有銀子可吃到很多東西,不怕會餓肚子了。

但他也深覺奇怪,為什麼自己全身輕飄飄的,且站立不穩的好似要摔跌地面,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倏然,他伸手抓住打從身旁探身而過的一名青衿,且言語不清的結舌說道:

「喂!你……你……我衣……服不好……又緊……又難過……你的……衣……

衣服好看……送……送給我……好不……不好……嗯……我……給你銀子……銀子……」

說話間已從身上掏出一錠十兩元寶,東搖西拽的便欲脫青衿所穿的青布外衫。

那二十出頭表衣衿子眼見他言語動作,心知他是醉意泯智,雖穿著似窮苦的鄉間人,但手中卻取出十兩元寶,立知他並無惡意。

於是手扶他身軀的說道:

「這位弟臺切莫如此,弟臺如想更衣……這樣吧!小兄帶你去布莊走一趟,那裡質料花色可任憑弟臺挑選,布莊內也有量身製衣的巧手縫製,這錠元寶莫說一件,便是三件、四件也可訂製呢!」

「喔……嗯……真的?……那……那好,我跟……跟你去!」

青衿於是半扶半引的將恨天帶至一家老字號的布莊,並對掌櫃的說明情況後,才由掌櫃的將各式青布取出任由恨天挑選。

可是恨天眼見內裡各式各樣花色的布匹欣喜無比,於是挑選了幾種柔軟滑溜花花綠綠的絹綢絲料,頓今常櫃和青衿愣然。

半晌才由掌櫃解釋道:

「公子爺,本朝服飾官府皆有明定,依皇親貴族、工農工商概略分為數等,而在野百姓除了告老返鄉官吏、官府有案的商賈員外,及有功名者可著錦衣外,一般工農士子生員皆著布衣,且皆為素色布衣,因此公子爺您……」

「阿?……怎麼……這……這……我不知道……那我……嗯……和他—樣……

不……不你幫我挑……」

終於在半解釋半勸阻之下,花了半個多時辰,累得掌櫃全身是汗,才替恨天訂製了藍、黑兩色的全套衣褲長衫,以及鞋襪隨身褡褳包。

恨天一次付足衣價後,才歡欣的笑對兩人說道:「嘿!謝謝你……你們,喂……

你……你是好……好人……我要給……給你銀好。」

那青衿聞言怎會收受他的贈銀?

因此急聲說道:

「弟臺切莫客氣了,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小兄尚有事待辦難以久陪,改日有暇再與兄臺清聊,告辭了!」

「啊?……喔……我懂你的意思,嗯!好!好!再見羅?」

恨天眼見青衿已急步離去,而自己也是禁不住眼皮下垂,睏倦之意充斥全身,因此便習慣的尋找山林之地覓地酣睡。

在鎮上停頓兩日,他在各酒樓飯館暴飲暴食數餐,已然使得鎮上之居民十之八九都知曉有個行徑怪異的俊偉少年,不但食量驚人且不懂世事。

而恨天本人除了前往布莊更衣,並在掌櫃的勸說下,隨著布莊夥計往湯池(洗澡堂)走了一趟,再出湯池步人大街時……

喝!好一位英俊挺逸雄壯威武的公子哥兒,果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只見他身材高大,藍衫雲鞋,一頭散亂長髮已然修剪且梳理得髮髻油亮,一頂公子巾束髮,膚色雖黑,但更顯得雄武倜儻。

只可惜,那俊逸的面容上,一雙明亮的星目散射出的竟是陰狠狡詐之色,而嘴角浮顯出的殘酷之意,更是令人望之不寒而悚。

靈慧機狡的恨天已然逐漸了悟自己確實不解人世間的許多事情。

於是在遊蕩中細心的觀察,且有心傾聽別人之言語對話,甚至結識了兩個城狐社鼠之輩,終於緩緩懂得一些人間百態,以及生活所需的錢財重要性。

百多兩銀子就在幾天的揮霍下,已然所剩無幾的不足以再讓他跨足酒樓飲宴。

於是在某夜的三更……

鎮東的「合記古玩鋪」內,突然暴響出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有賊呀……有賊呀……救命……」

未幾四鄰燈火一一大亮,人影嚷喊紛亂的四處尋搜眼生之人,卻是一無所見的不知賊人何在?

於是紛紛互相詢問,而「合記古玩鋪」的趙店東驚駭之中,卻說不出賊人的樣子,反倒說成恍如走獸的模樣,再加上店內上百件珍貴的珍寶珠玉一件也沒少,難以令人相信有賊入侵。

如此一來,四鄰眾人皆認為趙店東老眼昏花的將貓狗看成賊人也說不定,於是埋怨的一一轉回自家安睡。

可是趙店東自認並未曾錯看,於是再仔細的檢查,這才發覺存放現銀的暗櫃內,竟然數百兩現銀全失,但一些面值千兩之上的莊票、銀票卻全然未失。

這種怪異的情況便連自己也深感困惑不信,若說給四鄰聽,那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而斥為荒謬不經之事了。

然而自此之後,這種荒謬不經之事卻在「會稽」之地的各大小鄉鎮城邑時有所聞,且逐漸廣傳出有一個只要金銀卻不要珠寶、莊票的怪異大盜肆橫富家及百商。

豔陽高照熱浪蝕人的晌午時分。

在「會稽山」的山道中,一家酒帘高掛的山間野店,兩輛騾車及四匹駝貨高騾系在門前橫木上。

店內,七張大方桌及緊倚角落小桌中已有八成行旅落座,近半之人皆是行腳運貨的過往腳伕,以及幾位行旅。

哄哄嚷嚷目中無人高談闊論的粗豪話聲,頻頻不斷的傳出店外,唯獨角落一桌坐著一個藍衫公子,悶不吭聲的垂首吃食,對店室內的的嘈雜聲毫不在意。

突然,店門一暗再亮,走進了一位風塵僕僕俊秀無比,年約十五、六歲的公子哥兒。

只見他進門之後便緊皺雙眉,似不適店內的嘈雜聲,但令人氣結的是他竟然手掩鼻端的穿過數桌,行至底端另一張倚角小桌,將椅面連煽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如此之行徑頓令店中數桌行腳大漢面顯不悅之色,怒瞪的雙目緊隨著青衣少年落座。

店角另一桌的藍衫公子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而驚疑得抬首四望,這才發覺眾食客目視著對桌剛至的青衣少年。

突聽一個似是常走山道的腳伕,面有憤色的嚷嚷道:

「哼!我呸!旅途行腳風塵撲面,熱汗滲流乃是家常便飯,我二柱子行走‘會稽山’十餘年,這還是頭一遭遇見如此窩囊事,這兔兒爺竟然嫌咱們粗俗且身有異味?哼!這豈不是令咱們難堪?」

二柱子此言一齣,頓令店內眾大漢心有同感,怒哼咒罵之語頻頻響起,皆指責那青衣少年的鄙視之狀。

果然又聽堂內正中一桌的一名行旅,粗宏的嗓門叫道:「哼!這兔兒爺嫌咱們臭?那他就別進店,不然就別如此糟踏人。」

行旅話聲剛止,又聽鄰坐腳伕嗤笑道:

「你們瞧,看他面白膚柔,臉上俊得跟個大姑娘似的,說不定真是個兔兒爺,所以才受不了咱們這些大男人的汗臭味……」

腳伕話聲未停,卻聽同桌一人哈哈笑道:「哈……哈……哈……大哥,他要真是免兒爺的話……那豈不是正該喜歡咱們這些雄糾糾氣昂昂的壯漢?這樣才能令他舒爽得嗲哼不止嗎?你說是……啊……啊……」

話未說完,卻聽他慘叫一聲的哼聲不止。

眾人隨聲望去,只見那說話的腳伕正雙手捂頰,指縫中尚露出一支竹筷尾端,竟將他雙頰對穿,血水尚從指縫中滴流桌面。

同桌的一名腳伕見狀,不由怒氣橫生的猛然立身而起,剛要開口叱罵時,身側的另一名腳伕卻神色惶恐的拉扯住他急聲低喝道:

「大哥……別……別亂嚷嚷,你……你看老三……他……他……你別不長眼……

那公子哥兒是……是會武的武林人,快坐下吧!」

那腳伕大哥聞言心中一驚,這才想起自己兄弟四人坐著未動,而人家也未曾離席,但隔著兩桌這支竹筷……

他想到這裡,頓時心中泛起一股寒意,驚望店中眾人皆面有懼色的低頭吃食悶不吭聲,甚而已有人起身結帳欲離了。

此時另兩名腳伕已幫同伴拔出頰上竹筷,將出門在外隨身攜帶的傷藥匆匆敷好,於是拉扯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大哥匆匆結帳離店。

緊接著店內數桌食客也一一結帳出店,車輪轔轔,蹄聲雜亂的紛紛消逝于山道兩方,只剩下冷清寂靜的山間野店,便連店家也面有畏色的躲在店角不敢近前。

那俊美少年眼見眾人皆去,不由面顯得色的嗤笑出聲,那淘氣的神情令人望之莞爾。

倏然,那俊美少年感覺店堂內尚有個鼻息平穩的聲息,轉眼一看,竟見到身後的小桌,尚有一個獨身的藍衫雄偉英挺青年,正怔怔的盯望自己。

俊美公子神色一愕,接而一團彩霞映上雙頰,羞怒的正欲說話,但卻不知該如何怪罪於他?

四目相望之下,俊美公子神色轉為柔和,發覺藍衫青年似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一臉呆怔之狀極為可笑。

兩個極端不同的少年,一個是雄偉豪壯的剛毅之像,一個是俊秀柔靜的文弱之貌。

兩人相對凝視之下,俊美少年似有羞澀之意的雙頰浮顯出一絲粉色,雙目似有薄怒的嗔道:

「喂!那有這樣看人家的?瞪得眼珠子似要爆出來了,難道你不懂得禮貌呀?」

口中雖斥聲說著,但語氣卻似在嗤笑嗔罵。

但藍衫少年好似並未聽見他說些什麼?

只是心思疾轉的思忖著:

「看他的樣子比自己弱小,但卻以一支竹筷震懾住十幾個壯漢,嗯……這就是武功的好處,若學會武功後就不怕受人欺負,而且……而且也可去找那賤女人報仇,可是高強‘武功’要到那兒去學?」

正怔怔的沉思中,匆被一串如銀鈴般的話聲驚醒,並續聽清脆悅耳的聲音說道:

「喂……喂喂,這位兄臺,恕小弟擾斷兄臺思緒,但不知兄臺……為何如此注視小弟?」啊?……什……什麼?注視小弟?……啊?……喔!沒有!沒有!我在想……

想你武功真好,只憑一支竹筷就把那些人嚇跑了,如果我也能學到武功那該多好?」

俊美公子眼望他慌亂神色,不由嗤笑出聲的垂首斜瞟他一眼。

半晌才又說道:「喔!原來兄臺也有意學習武功呀?可是學武並非一蹴可及之事,要從基礎紮實後方可開始習練,但不知兄臺以前可曾涉獵過?」

藍衫少年聞言面有豪色的得意說道:

「當然,我以前也學過一些,有一次很多人打我,反被我打傷幾個呢!」

俊美少年聞言雙眉一皺。

但又續問道:「兄臺,小弟姓霍名北斗,但請教兄臺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藍衫少年聞言略有愕然之色,但立即回答道:「哦?霍北斗?……嗯……小弟姓……姓梅,名……名叫雨生,霍兄,你的武功是在那裡學的?我可以學嗎?」

俊美少年霍北斗聞言後心忖道:

「怎麼?難道他不懂拜師習藝的規矩?那有一開口便想習藝?再說憑爹爹的名聲,又豈是肯輕易收徒授藝?」

心中雖想,但口中尚客氣的笑道:「喔!原來梅兄並未曾拜師習藝?如果梅兄有意拜師的話,說不定小弟可為梅兄推介一位高人,可是小弟尚不知那位高人是否肯破格收徒呢!」

藍衫公子梅雨生耳聽這初識之霍北斗,竟肯為自己推介名師學習武功,頓時心花怒放的搶身上前伸手扶住他雙肩笑道:

「真……真的?霍兄真的肯為小弟引介高人為師?霍……霍兄你沒騙我吧?……

咦?你……你身上好香……奇怪?怎會這樣……」

霍北斗聞言霎時面紅耳赤的扭身微退,低垂俊容的囁嚅解釋道:

「梅……梅兄,你……小弟因……因為自幼便有……潔癖因此常身懷……薰香除臭……因此……因此倒令梅兄見笑了。」

可是他雖如此解釋,但梅雨生卻心中有警的思忖著:「啊?他……身上的香味,好像……好像……喔!對了,好像是那些賤女人身上的香味,莫非……好哇!你們竟然追到這來了?可是那賤女人躲在那兒?怎麼不見她現身?莫非她知道我現在身軀自由而不敢現身?……還是她另有什麼陰謀?……這麼說來我可要小心些了。」

此時的霍北斗早巳羞怯的垂首不敢正視眼前令自己心儀的雄偉少年,因此梅雨生面部變幻不定,殘狠陰鷙心存報復之意的神色未曾眼見,否則不令他驚駭遠避才怪?

兩人默默對坐,有一句沒一句的東聊西扯,約莫半個時辰後才結帳相偕離店。

一路上霍北斗笑意盎然的談天說地,並提及江湖武林中威名顯赫的各大山門幫派,以及名聲響亮的俠義白道,也曾細述威震武林的「一谷、一府、一堡」。

一谷乃是武林秘谷「神龍谷」,位於西北邊塞。

一府乃是「武林駙馬府」,位於南疆之境。

一堡乃是「天心堡」,位於離「杭州城」不遠的「天目山」山脈深處。

除此之外又提及武林四大山莊,如在「河南道」登州府的「四海山莊」、「山南道」樂兆府的「忠義山莊」,「江南道」嶽州府的「五湖山莊」,以及會稽府東的「四明山莊」。

但提及「四明山莊」時,霍北斗可是神采飛揚,大言不慚的細述莊內高手眾多,而莊主「歸元神劍」乃是名高望重的俠義英雄,一手「歸元神劍」八十一招威震武林,「歸元指」也是武林一絕的指法,至於莊主的獨門神功「歸元神功」更是獨樹一幟的玄奧神功。

梅雨生心中雖對他存有戒心,但耳聽他興致盎然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也被他口中所述訴的武林典故名人軼事,吸引得靜靜細聽。

兩人安步當車,在山道林蔭中緩緩而行,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也未曾細觀山道方向,直待日落西斜,山林內更顯得陰暗時,霍北斗才有所警覺的仔細張望。

「咦?……怎麼路變得如此窄小?……唉呀!糟了,梅兄咱們走叉路了,竟然走入荒山野地來了,現在天色已暗怎麼辦?」

梅雨生眼見他停步四望,面含焦慮的怔怔不安,頓時面含奸邪的嗤嗤笑道:

「嗤!嗤!嗤!進入荒山野地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可是時時夜宿山林,只要不下雨處處可睡,否則便只有尋找山洞內宿了。」

霍北斗聞言後似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怔怔的望著他雄偉的背影續往前行。

其實梅雨生也就是豪雨之夜脫困山洞的恨天。

他在鄉鎮城邑中蕩跡數月之後,已然逐漸了悟世間的一些事理,也知道世人並非全是惡人,但是唯獨對女人存有戒心。

因此當他發覺霍北斗竟是個女人後,於是戒心突起,再回想到往昔遭那些賤女人的凌辱迫害,直覺中已將霍北斗認做是那些賤女人派來的,必定是想趁白己毫無防備時再製住自己,然後又送回地穴中。

心中有了如此的認定,於是報復之心油然而起。

但心中知道那些賤女人武功高超,自己絕難打敗她們,因此不敢輕舉妄動的故意行入山道叉路內。

在小徑已失荒草及腰的山林內前行,而緊跟在後的霍北斗卻心慌意亂的不停呼喚道:「喂……梅兄……梅兄……你不要再往前行了,前面已無路可行,咱們還是回頭走吧?」

眼看著他不理睬自己,於是霍北斗賭氣的停步不願跟隨他深入荒山。

然而就在此時,倏然一聲令人驚駭的夜梟尖嘯聲在林中響起。

「啊……梅……梅兄……」

只聽他駭然的驚叫聲中,心驚膽顫得急往梅雨生消逝之處疾掠而去。

掠有五丈左右,只見梅雨生站立在一株如傘的巨樹下,頓時心喜的,疾掠前去,心神鬆懈的埋怨說道:

「梅兄!你怎麼不理人家嘛?萬一……咦?……梅……梅兄……你……啊?嗯……

你……你要幹什……什麼?不要……不……求求你……啊……救……救命哪……」

霍北斗沒想到雄偉俊逸的梅兄,竟然神色駭人的大手一伸,緊緊的摟住自己,頓時心慌意亂的驚叫出聲,雙手推拒不止的掙扎著。

突然,只覺自己腋下及雙腿根處一陣驟痛,霎時雙手雙腿恍然不是自己的,軟麻得再也立身不住倒入他懷中。

其實梅雨生並未曾習練過什麼穴道,點穴的功夫,只是以前在洞穴內時時被人點住四肢穴道而動彈不得,因此心中畏懼那些手法。

由此,他便時時捉摸那種使人動彈不得的手法,且時常在捕捉住的小獸身上嘗試使用,雖不是練成點穴之法,但卻是獨創一種扭制手腳大筋的擒拿手法,使筋骨受制的無法動彈手腳,如今便用在霍北斗身上了。

霍北斗四肢難動,但身軀尚可活動無礙,但他已無法移動身軀,因此驚駭得望著面顯陰狠之色,嘴角邪笑的梅雨生,驚恐得顫聲說道:「你……你要……要幹什麼?為什麼如此……如此對我……」

梅雨生聞言陰森森的邪笑道:

「嘿!嘿!嘿!小賤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女的嗎?哼!想不到那麼久了,你們居然還能找到我,嘿!嘿!以前你們就是如此制住我、凌辱我,嗤!嗤!如今我也要讓你們嚐嚐我的手段,用你們以前教我的報復你們。」

霍北斗聞言後頓時知道他對自己有了什麼誤會。

於是驚急的叫道:「梅……梅兄,小弟……小妹女扮男裝只是為行走江湖方便些,並非有意欺瞞你,再說小妹也未曾……小妹以往並不認識你,又怎會凌辱你?

因此梅兄一定是誤……誤……啊?……你……你做什麼?不……不行……求求你……

饒……啊……不要……救命哪……救……喔……嗯……」

霍北斗急忙解釋中,卻見他伏身抓向自己衣襟,霎時驚駭得尖叫不止,然而一陣衣衫撕裂聲中,嘴內被塞入一團布卷,立使她再也難尖叫說話了。

霍北斗只覺胸前一涼,衣衫已被迅疾的撕裂拋棄,立時又駭又羞得淚水泉湧,驚恐的望著梅雨生,不知他會如何的凌辱自己?

只見她外衫中衣盡破,露出了雪白如玉的肌膚,胸前一件錦緞紅肚兜中,一雙小巧尖挺的玉乳已露出大半。

梅雨生淫笑的伸手輕輕撫摸她玉乳,輕柔得令她全身輕顫,接而解開繫帶將肚兜丟棄一旁。

望著她淚水流滿面頰卻毫不憐惜的嗤笑一聲,伸手在乳尖上那一點腥紅之小圓珠上輕輕的捻揉,一手又握著一隻玉乳輕捏微揉。

接而又見他伏身口含一隻玉乳輕咬吮舔,不多時已見她身軀微顫,而他雙手未曾停止的揉捏另一隻玉乳,以及在她柔滑豐潤的肌膚上輕柔的撫摸滑動。

耳聽她鼻息逐漸粗喘,一隻手掌已逐漸滑過平坦的小腹,停留在一片毛茸茸之處,並在一道緊窄夾溝中不停的搓揉。

梅雨生眼見她身軀微顫,螓首不停的晃動,一雙美目淚水已止的翻動不止,而鼻息粗喘得急促。

站起身子迅疾的脫光自己衣衫,胯間那根青筋暴露圓頭赤紅粗有一握,足有七寸之長的陽莖已堅挺跳動不止。

霍北斗只覺身子被他諮意輕薄,頓時羞怒悲憤得恨不得殺了他。

但是在他雙手及口吮玉乳之下,不由全身泛起一股又癢又麻又令她心顫的感覺,心中悲憤羞怒中卻又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快感湧上心頭,令全身軟麻得輕顫不止。

從未經驗過的滋味湧滿心頭,使得她羞憤之心逐漸消散,恍如魂魄離體般,空蕩蕩的任由那種美妙滋味填滿身軀。

忽然,那令人又恨又思的溫熱大手已離體他去,不由恍然若失的心中期待。

但久不見動靜,於是輕啟美目望去,霎時令她又驚又羞的瞪望著他雄偉壯實的身軀,再看見他胯間那根巨物,不由羞紅雙頰驚慌的面含乞求之色。

「嗤!嗤!以前你們想要我服侍你們,但被我所拒,如今這可是我頭一遭依自己心意而做,你就好好享受吧!」

梅雨生淫笑的望著她,嗤笑聲中將她下身穢褲盡除,把她雙腿大分後伏身而上。

霍北斗驚駭得欲哭無淚,只覺胯間被一個火燙之物緊頂,待想到剛才看見他那怒漲粗長的東西時,心中更是駭然欲絕,全身顫抖不止,一雙美目浮顯出哀怨求饒的眼神。

「嗤!嗤!你想說話?好吧!待會我也想聽聽你的淫聲浪語,看看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

嘴中布團一被取出,霍北斗立時急叫道:「不要……求你饒了我……梅……啊……」

但是話未說完,只覺他身軀猛然一挺,霎時一陣撕裂般的驟痛由下體傳遞全身,頓時痛得她淒厲的尖嚎一聲。

隨著他疾速的抽挺下,陣陣淒厲悲慘的哀嚎聲以及哭喊告饒聲,連連不止的響徹寧靜山林間,驚得宿鳥驚飛枝葉沙沙乍響。

悽慘悲嚎聲逐漸有氣無力的低沉,霍北斗痛昏過去。

但不到片刻悲嚎聲再起……又靜止……又起……又靜止……

連連半個多時辰後,當梅雨生盡興的起身趺坐一側時,只見霍北斗已是披頭散髮渾身汗水淋漓的沾滿塵土枯草,嬌顏蒼白萎靡,雙眼翻白的怒睜,牙關緊咬出氣多吸氣少的全身顫抖不止。

而她柔白豐潤的嬌軀上也留下了無數青紫捏痕,下身雙胯間,溼貼肌膚上的一片茸毛間,陰門撐如血洞,由內尚不停的溢位紅白相間的血水。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從一堆火勢逐漸旺盛的火光中,只見霍北斗身軀不時的驚顫,一陣驚恐的囈語聲已從她口中響起:

「不……不要……救……人……梅兄……你饒……饒我……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

接而只見她手腳已能活動的逐漸捲縮顫抖。

梅雨生靜坐她身側,心奇的默默望著她赤裸的身軀,奇怪她為什麼不像那些賤女人一樣舒爽得淫語淫聲哼叫?

而她只是悲嚎不止?而且她不但沒有夾扭吸吮的功夫,也沒有吸取自己元陽的吸力,這都是他百思不解的情況。

靜靜的沉思,再回想往昔情景,這才有些恍悟的知道她不是那些賤女人派來害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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