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當……」
「呃……啊……」
霎時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後,緊接著一聲慘嚎響起,一片血雨飛灑如霧,刀光劍影驟斂的人影分退兩側。
血霧之外紫衣女執劍挺立,胸口處挺動急促,似乎真氣消耗過巨而喘息不止。
而血霧沉落後,只見「九環刀」常一刀手中九環大刀竟然齊中削斷,只餘下不到兩尺的刀身,身軀劍痕數處,雖看不出傷勢,但由傷口處血溢如注之狀看來,傷口必然不小,另外左足由小腿之下已然被削斷,鮮血尚噴流不止的聚成小水窪。
全身仰躺地面,抽搐不止,待略為清醒後,突然悲悽的大叫道:「啊?……我的腿……賤婢……老夫跟你拚了!」
倏然見他血紅的雙目怒睜,咬牙切齒的單足暴縱而起,雙手緊握斷刀凌空怒劈而下,恨不得將紫衣女一刀劈成兩半。
紫衣女見狀冷笑一聲,斜身疾閃左側,手中劍影疾如迅電的劃空而過,霎時只聽一聲慘叫響起:「啊……」
慘叫聲中頓見「九環刀」常一刀的身軀轟然墜地,僕跌落地後全身抽搐掙動數次後便逐漸靜止,而右脅一道尺餘的傷口尚可見到擠出的內臟。
紫衣女心知「九環刀」常一刀已然斃命,立時轉首四望,只見橙衣四妹青衣五妹兩人尚在追殺十餘名傷痕累累的黑衣大漢。
而赤衣二妹及綠衣三妹則不見蹤跡,但耳聽莊院內也不時的傳出嬌叱怒喝聲,及陣陣驚恐哀嚎聲,心知二妹三妹在莊院內追殺餘賊。
四周死傷的黑衣賊徒散倒處處,哀鳴呼救之聲不絕於耳,真乃慘不忍睹的情景。
一些被追殺的黑衣大漢俱是神色驚恐汗流浹背的頻頻駭叫,四處奔竄的毫無抵抗之力,稍有奔慢立遭兩女追及刺殺。
「住手……」
紫衣女心有憐憫的喝止後,立時續喝道:「‘復仇門’所屬聽真!快放下兵器聽候發落,否則立殺不赦!」
話剛說完,霎時兵器落地之聲頻頻響起,並四處有人哀聲告饒道: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
「饒命哪……小的不敢抗命……」
「姑娘饒命哪……」
此時從莊院內,赤紅及翠綠衣色女子也已押著二十餘名駭懼顫凜傷勢處處的黑衣大漢步出莊院,與莊外的十餘名黑衣大漢押聚一起。
站立四周執劍作勢,大有不忿之下便欲出乎誅殺眾人的五名女子,突聽那赤衣女子怒喝道:「大姊!殺了他們一了百了,饒了他們作啥?」
眾黑衣大漢耳聽赤衣女子之怒喝,霎時驚駭惶恐的哀叫驚呼,緊緊圍縮一團的求饒道:
「仙姑饒命!仙姑饒了我們吧!」
「姑奶奶饒命那!」
紫衣女伸手作勢止住眾大漢的哀告,嬌聲喝道:「嗯!要饒恕爾等倒不難,不過你們要快說出你們總壇所在,以及門中尚有那些高手?」
「啊?……姑奶奶!小的們只是外壇武士,身分低微,怎會曉得總壇所在?」
「是!是!莫說總壇了,便是其它分壇小的們也不知曉,只知常有總壇護法、巡察前來而已。」
「姑奶奶!總壇所在只有壇主知曉,或是分壇護法、香主或可知道。」
五女聞言互望一眼後,續又問道:
「那你們之中可有護法或是香主?」
眾大漢聞言皆面面相視,但為了保命,因此目光皆望向一名年約四旬出頭的大漢。
那名大漢心神駭畏的慌色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姑奶奶饒命!小的雖身為香主,但也不過是武士頭領,怎會知道總壇所在?但小的卻知道二十四分壇中的‘蘇州分壇’所在,其它的便不知道了。」
五女聞言俱都芳心歡悅,立時急忙詢問「蘇州分壇」所在,待查明之後便嚴逼眾人立即收拾行李離開分壇,不得再歸入「復仇門」為武士,否則絕不輕饒。
「蘇州」,自春秋、戰國、秦、漢至晉代皆屬吳國,時至隋時置蘇州亦名姑蘇。
「蘇州」位於「太湖」東岸,地處水鄉澤泊之上,故而全城之內水道處處,港渡縱橫中大小橋樑不下三百餘座,最有名的乃是城外的「寶帶橋」,在城西「胥門」
外的「靈巖山」,為吳王「館娃宮」之所在,由此可瞭望「太湖」。
此時在眾多遊客中,正有五名嬌美秀麗、身材玲瓏面蒙輕紗,只露出一雙雙美目的五色勁裝女子屏欄賞景,脆聲細語嬌笑連連。
在一間湖畔餐館中飽餐一頓後,其中身穿靛青衣色的女子突然說道:「四位姊姊!我們是否現在便僱舟入湖至‘鄧尉山’?或是入夜後再自行劃舟入山?」
青衣女子語聲剛止,立聽翠衣女子嬌笑道:
「五妹你急什麼?‘鄧尉山’三面環湖一面臨陸,到時我們直接由陸上直闖分壇,到時還怕他們逃得掉?」
「鄧尉山」以漢時鄧尉嘗隱於此山而得名,山峰四立林木蔥翠,山多梅樹,如臨花開之季,一望如雪香風不絕。
山內廟宇數座,其中內有清、奇、古、怪形態不同的四株數千年的古柏,附近林木參天,松濤婆娑,真是:
「是湖光,是雲影,煙雲相合;
是風聲,是雨聲,風雨不分。」
山南臨湖之方的山腳下,有一處數十戶房舍所組成的小村,只見村內魚網曝曬處處,好似一處小漁村。
村內正中有一棟寬廣的大宅院,兩進廂房正中的大堂內,一張八仙圓桌正坐滿了八人,低語不斷,不知在說些什麼?
坐於首位的一個滿頭赤發散亂,面容粗皺,三角眼,獅鼻闊嘴,一口黃板牙暴突唇外,神色陰狠的六旬老者,似乎剛交待妥當什麼事後,剛起身欲離,突聽村東犬吠大作,接而哀鳴數聲後寂靜無聲。
「咦?怎麼回事?」
赤發老者略一錯愕,接而伸手疾揮,霎時桌周七個四旬之上的雄武大漢紛紛縱出房外,分向各方而去,而赤發老者則緩緩行至堂門口遙望各處。
片刻後,倏聽數處喊殺之聲頻頻傳至,未幾又聽悲嚎慘叫之聲四起,頓使赤發老者神色驚凜,不知該往何方趕去檢視是什麼人侵犯入村?
疾思之後,立時掠身往村口之處射去。
剛剛轉出一排房舍,頓見有三十餘名屬下正兵器齊出的驚怒湧動,似乎正圍住侵犯入村之人。
「住手!」
「啊?是壇主來了……」
「壇主來了,大家快讓路!」
「大家挺住哇,壇主已來了!」
在眾黑衣武士的歡呼聲中,赤發老者已掠人人群之內,神色怒狂的盯望著一名身穿翠綠衣色的蒙面女子。
在盯視之時,只聽村周尚有數處喊殺嚎叫之聲頻傳,因此怒聲叱道:「呔!你是什麼人?還有多少同黨?竟然敢聚眾前來侵犯本村?難道認為本村之人可欺嗎?」
「咭!咭!‘赤發煞’?原來你就是‘復仇門’‘蘇州分壇’壇主‘赤發煞’端木蒼雄羅?」
「赤發煞」端木蒼雄聞言心中一驚,立時思忖著:「啊?她竟然一口便道出老夫名號?也道出本壇之稱,可見她們必是有備而來,因此不能大意定要查清她們的出身來歷才是!」
思忖已定,再加上耳聽各處的慘叫聲依然頻傳,因此心中焦急的怒聲說道:
「姑娘同伴分數處侵犯本村,看來是有備而來,但不知姑娘可否喝止貴同伴,待說明來意之後再一決高下,如何?」
翠綠衣女子耳聽之下頓時冷哼數聲,才緩緩的說道:「端木老魔!我等與爾‘復仇門’有深仇大恨,想要我等息手罷戰那可是不可能的,廢話少說,本姑娘可要出手報仇了!」
「姑娘且慢!明人不做暗事,報上名來!」
「嗤!嗤!嗤!也罷!本姑娘就告訴你吧,我姊妹五人乃是‘仙谷五梅’,本姑娘排名第三號‘綠梅’,你可記清楚了?」
「什麼?‘仙谷五梅’?……老夫怎麼從未聽過江湖中有你五人之名號?」
「赤發煞」端木蒼雄沉思片刻,竟想不出江湖武林中何時何地曾有「仙谷五梅」
的名號竄升流傳江湖?莫非是一些化外邊疆或是近年嶄頭露角的後起之輩?
思忖及此,他立時怒聲叱道:「哼!臭丫頭,江湖武林中那有你所說的什麼五梅?哼!哼!憑老夫的閱歷見識……女娃兒!莫非你等想藉老夫名號高抬身價?哼!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之犢!」
「綠梅」耳聽「赤發煞」端木蒼雄之言,頓時怒極冷笑的咯咯笑道:
「嗤!嗤!端木老魔,你可是孤陋寡聞活在往昔回憶之中,你那點虛名……嗤!
姑奶奶姊妹還不看在眼裡,姑奶奶姊妹衣分五色以色為號甚為易辨,任何一人也能將你這老魔擺平,你聽……快了!快了!四周哀鳴慘叫聲逐漸沉寂,看來再片刻之後那些武士十之八九……嗤!嗤!……
端木老魔!如果你肯說出‘復仇門’總壇所在,我姊妹立時撤手退出‘鄧尉山’,絕不再動你分壇一草一木,否則……姑奶奶姊妹可沒那麼好說話,到時你‘蘇州分壇’立時壇毀人亡,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赤發煞」耳聽「綠梅」之言,尚不待她話語終止,已是怒發聳立氣湧華蓋的怒聲喝道:「賤婢住口!老夫闖蕩江湖數十年,頭一遭遇你這狂妄無知的丫頭,今日若不將你掌劈眼前,那老夫尚有何顏掌此分壇?哼!哼!丫頭接招!」
「赤發煞」端木蒼雄此時心中狂怒得身軀微顫,礙於身為前輩及聲望,強壓怒火的狠酷盯望「綠梅」,已無心顧及分壇屬下的生死,只想立時震斃眼前的綠衣女娃。
因此怒喝一聲後,已然右手袍袖疾抖而出,狂猛的罩向「綠梅」頭、胸,並且身形疾掠前撲左掌也蓄勢待發的便欲追擊退閃的「綠悔」。
但見勁風狂嘯疾湧「綠梅」,卻見她毫無退閃之意,神色沉著的雙掌合十,直待對方狂猛掌勁逼臨身前兩尺之前時,才見她合十雙掌疾推外翻似划水般的往兩側後引。
霎時只見洶湧而至的勁風突然一分而二的往兩側呼嘯而去,不但未能擊中「綠梅」,反而狂湧兩側的黑衣武士。
「轟……」
「啊……」
「壇……壇主……哇……」
在此同時身隨攻勢前撲的「赤發煞」端木蒼雄倏然心中大吃一驚,驚叫道:
「啊?……‘分流功’……」
驚呼聲中身形已逼近對方身前三尺之地,只見對方面含不屑之色的已然雙掌回收,右掌幻化出數個掌影罩向自己前胸各大穴。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赤發煞」端木蒼雄驚見之下已無暇閃退,立時含勁待發的左掌猛然疾劈出五掌,迎向對方掌影,而右掌也緊接著揮出三掌。
連連數掌布出一片重重掌幕罩向「綠梅」,然而卻見她掌勢疾變化為十餘道指影,指指點向「赤發煞」掌幕的掌心。
「赤發煞」掠勢已止,掌幕也遭對方封住,立時在腳尖落地隨即彈身而起,凌空再次狂猛擊出二八一十六掌,狠猛的凌空罩向「綠梅」。
「叱!姑奶奶就接你幾掌!」
倏聽「綠梅」一聲叱喝,毫不退縮的立時玉掌翻飛,頓見一朵朵如飛花般的掌影飄迎「赤發煞」凌空下擊的一十六掌。
「拍……拍……」
霎時只聽一陣有如連珠炮響的掌擊之聲,並見「赤發煞」的身軀凌空倒翻退回,而「綠梅」也立身不穩的震退,藉著左右閃退中卸去反震之勁。
「哼!好掌力!」
「端木老魔!你也接姑奶奶幾掌!」
兩人不約而同的叱聲後,身軀皆稍退即撲,雙掌勁疾的揮震出一片掌影擊向對方,身軀也迅如箭矢的閃掠挪栘避開未曾封擋住的對方掌勢。
只見兩人身影如幻掌勢勁疾的在五尺之地近身搏擊,掌勢梢有破綻或身影略慢,立將遭遇對方無情的掌勁擊中,因此真令人膽顫心驚的捏把冷汗。
正當兩人心無旁騖的激戰之時,小村四周的驚呼哀鳴慘嚷悽喊之聲,已逐漸消滅淡弱,並見一些黑色身影四處驚恐閃躲的逐漸退怯至村口之處。
而四條嬌小身影也不停閃掠追擊的將數十名黑衣武士逼聚,並立身四周威風凜凜的目注著村口處兩人激戰的情況。
眼見兩人掌勢沉猛身形穩實,似乎是勢均力敵的難分高下,絕非短時間可分出勝負。
突聽一名紫衣蒙面女子的嬌脆喝聲響起:「住手!」
「赤發煞」端木蒼雄初時怒火填膺的出手與「綠梅」激戰,本以為憑自己高深的功力及豐富的經驗,必可不出百招便擊傷對手。
然而招過數十這才發覺綠衣女子的功力並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招勢龐雜玄奧,令自己難以一一化解,只能靠豐富的經驗時出絕招才逼退對方化解危機。
心驚之下也已逐漸冷靜,加之耳聽四周戰況似已沉寂,手下的三大護法四名香主竟然只餘兩名和武士聚於村口,而且還是被人追逼而至,因此心中的驚駭可想而知。
心中疾思時,已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如重鐵般的壓在胸口,使得出手之間也似沉重乏力。
尚幸一聲嬌喝貫入耳內,立時趁機疾攻數招逼退綠衣女子,身形暴退丈外環望四周身穿紫、赤、橙、青色的蒙紗女子。
此時那紫衣女子續又嬌聲喝道:「你可是‘復仇門蘇州分壇’壇主‘赤發煞’端木蒼雄?」
「哼!然也!你們又是什麼人?竟敢結夥侵犯本壇?難道不怕本門的報復嗎?」
紫衣蒙紗女子聞言頓時怒笑著喝道:
「咯!咯!咯……老魔少在我姊妹面前張狂,我姊妹‘仙谷五梅’與爾‘復仇門’有不共戴天之仇,正想一一剿除爾等分壇主從,尚何懼爾等報復?哼!‘赤發煞’,你若想活命便快將總壇及各處分壇所在乖乖說出,否則必殺不赦!」
「赤發煞」端木蒼雄耳聽紫衣女之言,頓時心忖著:「嗯!剛才那綠衣女所言不虛,可是老夫從未曾聽過江湖武林中有此五女的一絲訊息?」
心忖及此立時冷聲哼道:「哼!哼!‘仙谷五梅’?想必姑娘便是‘紫梅’了?
但不知你五人與本門有何仇恨?竟然敢誇口要查出本門總壇及各分壇所在?還誇口憑你五人要剿除本門?」
「赤發煞」話聲剛落,立聽赤衣女怒聲叱道:
「呔!你‘復仇門’妄想施展毒計引起江湖武林的仇殺,並與我姊妹有陷害及殺夫之深仇,因此只要是‘復仇門’之人別想逃出我姊妹的剿誅,除非你們肯說出其餘分壇及總壇所在,我姊妹五人便可網開一面饒爾等一命,否則……哼!必教你們如‘杭州分壇’及那‘九環刀’常一刀一樣壇毀人亡。」
「赤發煞」端木蒼雄聞言大吃一驚的脫口叫道:「什麼?……‘杭州分壇’常壇主他……」
立時神色大變的環望五女,且疾思著:「啊!‘九環刀’常一刀竟然命喪她五人手下?她們五人功力似都不弱,自己應可接下一女,但其他四女……憑一名護法一名香主以及五十餘名武士,恐怕難以抵抗四女,看來今日已難有勝算,這該怎麼辦?」
就在「赤發煞」沉思之際,橙衣女子已開口說道:
「諸位姊妹!依我看這些黑衣武士中必有人知道其他分壇所在,其內尚有幾個高職之人,說不定知道總壇所在,如果能從他們口中查問出一些蛛絲馬跡,那就放他們逃生,如果有人敢知情不說……就一一殺了他們如何?」
橙衣女故意高聲嬌喝,使聚集一圈的黑衣武士個個聽詳。
而青衣女子也嬌聲應和的說道:「對呀!只要他們肯盡所知的說出線索,那就像在杭州一樣,任由他們收拾金銀離去,絕不留難。」
兩女言後接而其他三女連連應聲附合。
頓時使那些黑衣武士神色大寬的相互觀望,但卻無人敢口應聲恐遭壇主及護法、香主門規處置。
五女見色知意,立聽紫衣女朝同伴高聲說道:「四位妹妹!只要他們放下兵器蹲身不動,你們便手下留情莫要傷害他們,但若有人執迷不悟,頑強抗拒,那便立殺不赦,不準放過一人。」
四女耳聽大姊之言俱都心神領會的齊聲回道:
「是!小妹遵命!絕不傷害棄械願降之人。」
「大姊!剛才小妹才殺了二十餘人還不過癮,大姊如此答應他們那小妹豈不是再難殺人解癢了?」
「大姊!小妹知道,只要投降之人一定饒過他們。」
「可是大姊你如此心善的饒恕他們,恐怕他們並不領情呢!還是依二姊之意全殺了,免得留他們活在世上害人才是!」
五女之言俱皆一一聽入眾黑衣武士耳內,已知五女中意見不同,已有兩女殺心大熾,頓使眾黑衣大漢心中怯怯不安。
此時已聽一些兵器落地之聲一一響起,並聽一些黑衣武士蹲身惶恐說道:
「姑娘饒命!我等願降……」
「姑奶奶大人大量!小的願降!饒命哪……」
「小的願降!必然知無不言,求姑娘饒過我等……」
只見十餘名武士棄械蹲身哀聲告饒,但是其他黑衣武士有些心性強悍不為所動,有些則是惶恐猶豫不敢表態。
就在此時,突聽「赤發煞」端木蒼雄怒聲斥道:「叛徒找死!殺了他們!」
武士群中所餘的一名護法一名香主,以及一些心性強悍的武士,立時一一暴喝應聲:
「是!屬下遵命!」
「殺了叛徒……」
「叛徒……」
然而尚不待他們刀劍砍殺蹲地投降的武士,倏見三道凌厲劍光暴起,疾如迅電的罩向立身的黑衣武士,霎時驚恐狂呼之聲中,迅又見十餘名武士驚急的拋棄手中武器,並且抱頭蹲身以示願降。
「哇……」
「啊……快擋住……大家快……啊……」
只見驚惶失色的頑強武士再也無暇誅殺叛徒,俱都慌亂的奔掠閃避三道劍光。
在赤、綠、橙三條身影驅殺三十餘名不降之人時,「青梅」則執劍護衛那些願降之人聚至一側。
另外那名「紫梅」則執劍攔向「赤發煞」端木蒼雄面前,美目斜挑的脆聲叱道:
「呔!‘赤發煞’,你是想活命離去還是想命喪此地?」
「赤發煞」端木蒼雄此時心中狂怒的正欲掠身攻撲眼前的「紫梅」時,怱聽對方之言頓時心中怔楞的止住欲掠身軀,且疑惑的沉聲問道:「此話怎講?」
「紫梅」接而續道:「本姑娘現給你一條活路,只要你說出其它分壇及總壇所在後,便由你離去,絕不留難,否則莫怪我劍下無情……」
「紫梅」話未說完,突聽「赤發煞’暴怒的喝道:「賤婢住口!本壇主行道江湖數十年,名聲少有人不知,而你竟敢出口辱及本壇主?納命來!……」
「赤發煞」心中狂怒,對方竟敢以自己生死為脅令自己做出萬人唾棄之無義人,因此再也不肯多聽的雙掌疾揚,怒猛的劈出數掌擊向「紫梅」。
「紫梅」眼見掌勢狂擊而至,心知老魔老羞成怒的欲背水一戰,因此立時斜身避開掌鋒並嬌喝道:「端木老魔找死!接姑奶奶一劍!」
嬌喝聲中,手中寶劍已然化出一道威凌劍光,射向對方左側。
「赤發煞」端木蒼雄狂怒中眼見她斜掠左側,立時掌勢斜揚劈去,正巧迎向對方抖刺而至的劍勢。
狂猛的掌勁與劍氣猛然接觸,霎時只聽嘶嘯聲中劍勢破勁而入,但逼入兩尺後已然後繼無力的被掌勁震出。
「哼!女娃兒這點功夫也想在老夫面前張狂?再接兩掌!」
「赤發煞」端木蒼雄眼見對方劍勢被自己掌勁逼退,頓時心中大定的冷笑喝道,雙掌再次狂猛的擊向對方。
「紫梅」聞言芳心中立時湧起一股羞怒,忙功提八成的再次矯叱道:「老魔莫張狂!看劍!」
嬌喝中劍勢疾抖出三朵劍花,接而疾勁的斜削而出,頓聽劍身嗡嗡乍響,凌厲劍芒疾削狂湧而至的掌勁。
「嘶……嘶……噗……」
但聽劍氣破勁之聲尖嘯而起,掌勁被劍氣劃破湧向兩側,劍尖一道三寸劍芒疾射而入刺向「赤發煞」左掌掌心。
「噫……好功力!」
「赤發煞」心中驚凜對方劍芒竟破勁而入,霎時左掌疾收右栘兩步,雙掌續又震推出四
掌擊向「紫梅」。
「紫梅」劍出無功,身軀搶進數步避開老魔掌勁,身形左旋中劍勢已然順勢橫掃老魔左腰肋。
「赤發煞」掌勢落空頓知不妙,立時右掠近丈腳尖疾點地面回身暴縱而起,凌空疾劈出六掌漫天狂勁罩向劍勢回收的「紫梅」。
「紫梅」眼見老魔退身再進,手中劍影一頓再起,連連揮揚出一片劍幕迎向凌空而下的掌勢。
「哼!」
「赤發煞」冷哼一聲功力驟增兩成,掌勁更加猛烈的壓擊劍幕,似欲在此一擊中震傷對手,果然「紫梅」倏然覺出劍勢遭強勁壓迫得遲鈍難展,心中震驚得迅疾斜身暴掠向右側。
「嘶……咻……轟……轟……」
霎時暴狂的掌勁阻力全消,奔速勁疾的劈在地面,立時飛砂走石塵土飛揚,隨著四散勁風狂湧三丈方圓。
「赤發煞」端木蒼雄身形下落中,藉著反震之力凌空倒翻出塵土迷漫之處,但身形尚未落地,倏見左側一道劍光暴起疾射而至。
但聽「紫梅」嬌喝之聲:「咄!老魔也接我一劍!」
身在空中無處借力,「赤發煞」端木蒼雄心驚中立時猛施千斤墜沉氣落地,腳尖驟點地面疾撲而出,雙掌疾拍出兩掌迎向劍勢落空的「紫梅」。
「紫梅」此時心中也讚佩老魔,果然不愧是縱橫江湖數十年的前輩高手,看來自己要勝他一招半式恐怕甚難,便是稍有勝算恐怕也將在數百招之後。
因此,立時盤算思定,身形驟停斜掠避開掌勁,劍勢疾如迅電的側削老魔左側,但劍氣威勢已然消減三成的欲以儲存真力。
「赤發煞」端木蒼雄經驗老道,見狀如此,頓時心中冷笑的思忖著:「哼!哼!
哼!女娃兒刁鑽,竟想以身法招式誘老夫出掌消耗老夫真氣?哼!不過……依剛才數招看來此女功力確實不弱,聽其口音想必年在花信之下,但竟有如此之功力?另外四女恐怕也非弱者,看來今日一戰自己已難有勝算了!」
思忖及此,立時抽空四望。
不看則已,一望之下頓令他倒抽一口寒氣,身形暴然掠出丈餘,神情震凜的提聚全身功力,目注著不知何時圍在自己左右兩側,與「紫梅」互成三角站立的「紅梅」、「黃梅」二人。
「啊?……糟了!」
只見所有的屬下,除了傷亡之外,其餘的不是蹲地投降便是被點住穴道遭人俘擄,便連僅存的一名護法也被制住了,而那綠、青衣色的兩女則分頭盤問中,似乎已供出許多門中機密之事。
大勢已去孤掌難鳴,「赤發煞」端木蒼雄心思疾轉思忖脫身之道。
突聽「紅梅」不屑的冷笑道:「哼!老鬼!你眼珠子咕嚕咕嚕的亂轉,莫非還想逃離此地不成?哼!門都沒有!」
「嗤!嗤!大姊、二姊!這老魔心性必然狡詐,咱們不可大意遭他脫走,還是先拿下他再說!」
「黃梅」話聲剛止,「赤發煞」端木蒼雄心思已被兩女料中,霎時老羞成怒的冷聲長笑並陰森森的說道:「嘿!嘿!哼!哼!……無知賤婢!你等如此小視老夫,若不讓你們知道老夫的厲害,你們尚以為老夫可欺?納命來!」
倏然身形右掠,右掌猛然疾拍出三掌,雄猛狂烈的掌勁尖嘯狂飄湧向「黃梅」,恨不得一掌便震斃這辱及自己聲威的女子。
「叱!來得好!姑奶奶就接你幾掌試試!」
「黃梅」眼見老魔掌勁狂湧而至,頓時面含不屑之色的疾揚玉掌,右掌豎立如刀迅疾的猛劈而下,但卻無勁氣湧出,好似凡人裝腔作勢的動作而已。
「啊?‘虛空斬’?……」
「赤發煞」端木蒼雄驚呼聲中只覺自己的掌勁有如遇到一柄無形刀氣,竟將自己掌勁從中切削兩半毫無一絲阻力的往兩側分湧而逝,頓時心中狂駭得面色大變。
身形疾衝未止的已逼近對方身前三尺之地,退身不及之下立時左掌握拳狂擊而出,勁疾的朝對方前胸擊去。
「呸!無恥!」
「黃梅」眼見來勢柳眉上挑,雙目射出羞怒之色的斜掠避開,右掌已疾豎如刀削向老魔左臂,立聽掌刀破風尖嘯,凌厲的掌刀湧出一股鋒勁削臨老魔左臂不足一尺。
「赤發煞」端木蒼雄只覺左臂肌膚生痛欲裂,霎時狂疾右旋縮臂,身形斜轉中右掌已順勢斜拍而出,勁疾的拍向「黃梅」左腰。
「哼!」
「黃梅」掌刀落空立時化刀為掌,斜拍老魔旋身的右胯,而左掌也疾推而出迎向擊至左腰的來掌。
「拍……拍……轟……」
倏聽兩聲掌擊之聲,接而轟然乍響,勁風四外暴散中黃、黑兩道身影各退數步,退身中只見「赤發煞」端木蒼雄左腿僵硬難移,已然遭「黃梅」右掌拍中。
這並非說「黃梅」功力武技,較同行姊妹及「赤發煞」高深,而是五女在一次奇遇中各自習有不同之武功,而「赤發煞」端木蒼雄也在不明對方武技貿然出手後,驚惶中閃避不及而遭對方擊中左胯,實乃大意而非弱於對方。
「黃梅」一擊得功,芳心大喜的嬌軀一扭再次撲身而上,玉掌翻飛中已連連拍出了十二掌,片片掌影有如飛花般的罩向神色猙獰咬牙切齒的「赤發煞」端木蒼雄。
突見「赤發煞」端木蒼雄赤發聳立怒張,黑袍鼓漲欲裂,十指彎勾如爪的疾抓而出切入片片掌影之內。
看似平淡無奇也無甚威勢,但卻見掌影與爪勢相觸時,立聽勁風絞擠壓磨的嘶嘶尖嘯聲頻頻響起。
瞬見片片掌影消逝無蹤,而爪影依然閃動抓握,接而沉悶的轟雷如連珠炮的暴響,並聽一聲嬌呼響起:
「啊……」
黃影疾翻暴退中,黑影卻毫不放鬆的疾追而至。
就在此時,倏見一道赤影撲至!
「叱!老魔接招!」
「赤發煞」端木蒼雄聞聲疾頓,爪勢斜揚立時迎向疾撲而至的「紅梅」,並酷寒的陰笑道:「哼!哼!任你等齊上老夫也不在乎!」
然而爪勢斜抓出時,倏覺一股股凌厲尖刺勁風撲身而至,且刺向爪心的「勞宮穴」。
「咦?……是……‘天鶴指’……」
「赤發煞」端木蒼雄此時驚怔中立時暴退丈外,化爪為拳的目注掠至身前丈外的「紅梅」,驚疑的沉聲問道:
「哼!姑娘與‘天鶴老人’有何關係?」
在另一方的「紫梅」也在此同時撲向「黃梅」,眼見四妹只是衣袖撕裂未有些許傷勢,頓時芳心大寬的輕噓一聲。
而「黃梅」卻是心有不服的猛一跺足,身軀再次暴撲而前,並怒叱道:「老魔再接姑奶奶一掌!」
「赤發煞」端木蒼雄剛出口詢問「紅梅」,突見右側黃影凌空撲至,已無暇等「紅梅」的答覆,立時右拳猛然上擊迎向「黃梅」凌空下壓的掌勁。
就在此時,卻聽「紅梅」嬌聲笑道:「老魔你也接我兩招!」
「赤發煞」端木蒼雄聞聲大駭,眼角已見紅影疾掠撲至,點點指影疾點身左的各處大穴,怒喝:「呔!賤婢竟然兩人合擊?」
右掠約丈尚未落地時,倏又見紫影也已撲至,並嬌喝道:「老魔少羅嗦,我們姊妹三人年齡加起來還沒你多,你和我們單打獨鬥時怎不吭氣?接招吧!」
「赤發煞」端木蒼雄一對一時尚難輕易得勝,她們三人合擊之下那還有勝算?
因此不到片刻已被三女精奧妙招的攻擊中,手忙腳亂招式凌亂得招架無力。
只見他滿身汗水淋漓,神色蒼惶,身上已遭三女指、掌、爪連連擊中,衣衫凌亂破裂,口角溢血。
倏然只見「赤發煞」端木蒼雄放棄防身,雙掌凝聚全身功力狠猛的連連拍出一十八掌,將三女逼退丈餘尚不及回撲時,接而佇立挺身哈哈狂笑道:
「哈!哈!哈!……賤婢,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掌下亡命者不計其數,看來今日是老夫之劫數臨頭……」
「紫梅」眼見老魔之狀,心中突有不祥感覺,立時搶口喝道:「‘赤發煞’!
只要你肯說……」
「住口!老夫威名赫赫豈肯身屈城下之盟苟且偷生?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哈!
哈!你們別想在老夫口中得到一絲訊息!哈!哈!……嗯……」
三女聞言頓知不妙,立時不約而同的掠身逼進,伸手疾點他穴道,但是為時已晚了。
只見「赤發煞」端木蒼雄面含冷笑之色,雙目憤恨無奈的盯望前方,口角血水不停溢流滴至衣襟,已然自斷心脈挺立而亡。
「黃梅」見狀頓時恨聲叱道:「死老鬼!寧死也不肯說出總壇所在,讓我們又白跑了一趟……」
「四妹住口!」
「紫梅」突然出聲喝止「黃梅」之言,面含敬意的望著挺立未倒的「赤發煞」
屍身,半晌才朝兩女說道:
「二妹、四妹!他雖是我姊妹敵人,但以他這寧死不屈也不洩露門中機密的義行,值得我姊妹敬重,也不應再辱及他屍身名聲,也應該好好為他入土安葬義流人間。」
「紅梅」、「黃梅」兩女聞言頓時沉默的頷首應同,深深的望了望那彷彿成為頂天立地的偉立豪雄,三女才轉身掠往正中大宅。
大宅外,眾武士皆已各自說出心中所知。
在「綠梅」、「青梅」兩女抽絲剝繭綜合洋洋大觀的蛛絲馬跡後,已確定查出「貴池」、「會稽」、「金陵」、「嶽州」四處分壇所在。
另外還知道有「郡陽」、「荊州」、「琅琊山」三處分壇,但是卻沒有所在地的地址,尚須查探。
「仙谷五梅」得知數處分壇所在後,自是歡悅無比,雖未查出總壇所在,但終有一日可從其他分壇中查明。
因此不再為難眾武士,除了循循善誘勸他們迴轉鄉里莫再為惡,也交待眾人好好安葬壇主屍身,五女才放心的離去轉往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