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聽身為大姊的「紫梅」霍璇璣欣喜萬分的笑說道:「吳老人家可真是神龍不見首呢!這些年來您都到那兒去了?晚輩姊妹還時常提起您呢!孩子們,快拜見吳爺爺!」寶時只聽小兒女們稱呼拜見之聲響徹峰谷,頓使「毒拐煞」吳道成滿懷欣喜、激動,且老眼含珠的急叫道:「呵!呵!好!好!孩子們都好!都好……好……
好……」語含哽咽之聲的笑望著十餘位嬌娥說道:「你們……都是老夫認識的好孩子,因此老夫也不客套了,如今你們與梅公子已是兒女成群,生活美滿幸福,真是老天有眼哪!」「醜魂」梅雨生此時已含笑說道:「吳前輩,往昔已如浮雲飄散飛逝不再留存在心,晚輩夫妻只希望能為兒女創造一個美好的未來,讓他們在心靈中得到美好的回憶,過去的恩怨仇恨就不必再提了。」「寒梅八嬌」之首方小琴此時也笑說道:「吳老人家您可是一去便是十年了,如今怎會想到重返峰谷呢?我們這兒除了一些親人外,十年中並無一個外人能進入峰谷呢?便是……便是……」「紫梅」霍漩璣耳聞二妹之言,頓時插口打斷她的話語,並施以眼色的笑說道:「吳老人家,您遠道而來我們竟忘了請您入樓喝茶歇息甚感抱歉,請您移駕至正樓客堂坐吧!」於是「醜魂」梅雨生朝眾兒女笑道:「孩子們,快去坐息功課羅!爹孃要和吳爺爺往客堂坐坐,你們可別淘氣偷懶喔?否則小心爹要罰人了。」眾稚子童女聞一言頓時嘻笑著便欲離去。
忽聽其中一個五歲大小的稚兒怯怯的問道:「爹!您罰人時最兇時會不會像剛才吳爺爺那樣?那可是好痛呢,小祥最乖了,您可不許那樣罰我唷!」夫妻十五人以及「毒拐煞」吳道成耳聞稚兒的純真童言,頓時暴然大笑,卻引得一群小兒女們不知大人們為何會如此大笑?但是也都隨聲歡笑,令峰谷內笑傳蒼穹。
在「醜魂」梅雨生夫婦從「毒拐煞」吳道成口中,得知他年事漸增孤寂之感與日俱增,因此才想尋一清靜之地安渡晚年,因此俱都異口同聲的希望他能留在峰谷。
在幾番推謝及挽留中,「毒拐煞」吳道成終是孤身難敵眾口,答應留住谷內,但卻言明要居於庭園外最外間的獨棟小樓內,且說是怕孩子多聲音吵而不得不如此。
但是夫婦十五人卻知他是怕妨礙了自己夫婦的生活起居,莫說是他了,便是小茵、小娟、小香、小瑤四使女,因年歲漸增後夾在夫婦間也甚難為。
因此早在三年前便經由十四位嬌娥之笑勸撒嬌央告中,皆收為偏房的同為妻室,才免於閨房之樂羞入四侍耳中。
當「毒拐煞」吳道成留居峰谷後,已有自知之明的為自己安排了打發空間的工作,除了晨昏趺坐練功之時刻外,已將進出洞道的守護,以及整理庭園的工作皆自動攬下,一來可有個費心之事,二來也可多活動筋骨。
但是最令他開心的事便是每當眾娃兒作習已畢休歇戲要之時,常會跑去找他吳爺爺長吳爺爺短的圍在身周,頓使他老懷開慰得慈祥歡笑。
他則時時說些忠孝節義的歷史,以及江湖武林中的軼事,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說、神話、鬼怪之玄幻,再加上他豐富的閱歷見識,將故事說得生動活化,更使那些一兒女們崇拜羨慕得只要一有空閒,必結伴至小樓找吳爺爺。
臨老之時忽然有這麼多小兒女圍聚膝前,「毒拐煞」吳道成的喜悅可想而知,簡直就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孫兒一般照顧?除了自己不登大雅之堂的武功外,已將自己行道江湖數十年的經歷門道,以及對人性的解析,對事的判斷是非,對險惡之境的應對,對各種邪門歪道的奸詐狠毒,皆以說故事的方式一一教給他們。
「醜魂」梅雨生夫婦,眼見「毒拐煞」留住谷內後,竟然使每天嘻笑打鬧的兒女們安靜多了,而且竟能心智大開的懂事不少,因此也慶幸孩子們多了一個不可多得的明師教導。
約莫半年多後。
「青梅」楊玉珠的獨身老父「浪裡白條」楊百桐,遠道而來探望女兒女婿以及眾多的外孫時,與「毒拐煞」隔樓而居,眼見那種稚子圍繞的歡樂情景,頓時有股臨老孤寂的哀傷,因此在女兒女婿一如往常的央求留居時,竟也異於往常的立時答應。
在女婚女兒霎那的錯愕後,立時狂喜的告訴全家人這個好訊息。
從此,「毒拐煞」又多了一個能剖心長談的老友,當然「浪裡白條」楊百桐也不例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孤獨了。
薑是老的辣,經驗是老的多,老哥倆在聊天時竟異想天開要為此仙境樂土斷絕外人想登峰之念,也可阻隔有邪妄之人的覬覦之心。
於是也不告之「醜魂」梅雨生夫婦原因,只說是有事要下山一趟,兩人便準備了一些應備之物後,結伴下峰而去。
這一去便是半月有餘,兩人竟面色灰敗萎靡,但卻是欣喜之色浮顯眉宇之間,且有些神秘的並未說出此次下峰所辦何事?兩個老頭似有隱密的在小木樓內研商兩日後,終於開啟了悶葫蘆,在飯後說出了兩人半月餘的精心探查。
原來他倆下峰後並未遠離,卻是雙雙沿著峰腳勘察山壁及地形,攀巖涉水渡谷越林,終於在峰西也就是在環峰而上的狹徑口西面五里多處,在峰腳的一道深有二十餘丈寬約三丈餘的山澗懸崖上,發現峰壁上有一道巖隙。
兩人備妥數支巨松枯木後,立時渡過潤水由峰壁峻巖攀爬而上,在狹窄曲折起伏不定的巖隙內深入約莫十餘丈後,竟進入一個光怪陸離怪巖林立的石方內。
石穴內約莫三十餘丈方圓,處處可見潮溼的連頂怪柱(也就是現今所知的鐘乳石,因不知經過了數百年或是上千年,使得頂端及下端鐘乳石逐漸相聚,甚而結合成柱),地面凹穴積水處處溼滑不堪。
而石柱及巖壁經火光照映下竟也閃爍發光,令洞穴內光怪陸離的恍如進入幻境一般,原來竟進入一個黃白鐘乳石滿布的石洞內但是兩人只顧張望奇幻的石穴,卻忘了注意有無毒蟲異獸有無危險?等到兩人發覺有些輕微的嘶嘶磬從四面八方響起,才驚奇的細望四周檢視嘶聲從何而來?這才發覺在四周巖壁間竟有一些半人高矮的小石洞,並見小洞內爬出了十餘只約莫一人多長的巨大怪蛇。
「啊?……楊兄小心!有長蟲!」「噫?這是什麼怪蛇?竟然前身尚有兩爪?」
「槽了!楊兄你是否有帶兵刃?小弟身上除了一雙鐵柺外只有一些暗器而已。」
「唉!吳老哥,你尚有拿手的鐵柺,小弟因鐵漿沉重且攜帶不便,因此並未帶來,但身上尚有十來粒打穴的鐵蓮子,不過我們帶來備用火炬的松枝尚可用來防身。」
兩入心驚的背部相向盯望著在數丈外竄爬,三角巨首不停前伸嘶嘯的怪蛇,只見它們除了多出一雙怪爪且身軀較一般長蟲粗短外,並無其它怪異之處,因此略為心寬的定下心神,想尋找有無可避身之地?而此時突聽「毒拐煞」吳道成說道:「楊兄你注意到沒有?這此怪蛇似乎極不適火光。
而且有些畏懼的不敢接近我們。」「啊?對呀!這洞穴內陰暗無光,因此它們雙目似是不敢見光,加上蟲獸皆異火勢,所以它們只敢在四周不停竄動,卻不敢接近我們。」「哈!哈!如此說來暫無危險了,不過……還是要想辦法除掉它們,否則對我們的安全大有威脅!」「嗯!吳老哥說得極是!」
此時四周的雙爪怪蛇已增至大小二十餘條了,因此相互之間似有磨擦得相互伸頸張口嘶嘯示威,有些甚而相互纏絞欲鬥。
突然「毒拐煞」吳道成似是靈光一現的忙伸手人懷,立時掏出兩支藍光閃閃的薄雙刃短梭,手勢疾揚的震射而出。
但見兩道藍光疾如電梭且毫無聲息的射向一條怪蛇,但是卻聽兩聲脆聲疾響,兩道藍梭竟然在怪蛇身上一彈即崩的射向石壁。
「啊?它……好堅硬的蛇皮,楊兄!小弟這雙稜毒梭運足真氣尚能射入護身真氣,但這怪蛇皮竟然……」而在此時那條怪蛇雖未被雙稜毒梭射入體內,但是卻被灌足內勁的強大震力擊得暴痛,因此似是狂怒的再也不管那刺眼火光,粗短的身軀竟如箭矢般的疾射而至,一張細長尖齒森森的巨口已大張咬向「毒拐煞」。
「小心!」在旁的「浪裡白條」楊百桐心驚中,立時右掌疾拍出一股雄厚掌勁擊向怪蛇,霎時將怪蛇擊得身軀一頓,但是依然竄咬向「毒拐煞」。
「啊!吳老哥小心,掌力對它無效!」如此一來頓時使兩人心中狂駭的迅疾閃避怪蛇的攻擊,再也不敢貿然出手攻擊不畏暗器不畏掌勁的怪蛇,只能急揮怪蛇尚畏懼的火炬驅退疾竄而至的怪蛇。
「浪裡白條」楊百桐此時也已看出危機,因此忙將脅下夾著的粗松枝又引燃兩支,且遞給「毒拐煞」一支,兩人揮舞著火炬護身。
蟲獸天性便畏懼炙膚的熱火,尤其對未曾遇過的異物,皆會有些疑惑畏懼,但會有頻頻試探的動作,待發覺並無性命之危時,那麼敵對的異物必會遭到狠猛的攻擊。
因此那條怪蛇雖被掌勁震退後,但卻更有竄咬之勢,且嘶嘯不止的似在通知同伴,因此四周的二十餘條怪蛇,已有逐漸逼近之勢。
「浪裡白條」楊百桐及「毒拐煞」吳道成兩人,心知此時唯一的拒蛇利器便是火炬,因此急忙的將尚未點燃的松枝一一點燃,然後在身周有石隙之處便插上一支,只留下手中的兩支火炬。
松枝原本便會分泌松脂,尤其是老松脂更厚,因此一經引燃立時火勢熊熊,果然令四周怪蛇不敢靠近。
生長在黝暗陰溼洞穴內的怪蛇,被熊熊烈火烘烤得四竄退怯,並且擠壓才絞得嘶嘯連連,好似有些內鬨互噬之狀。
兩人眼見已解除了立即的危機,不由鬆了口氣,皺眉互望了一眼,眼見人洞的石隙已被怪蛇隔絕在十丈外,若想竄掠至石隙處恐非易事,可是松枝總有燃盡之時,到那時兩人豈不要喪命蛇吻之下?又急又惶恐的環望石洞四周,不知可否找到避身之處?條然「浪裡白條」楊百桐靈光一現,狂喜大叫道:「眼睛!吳老哥,我們用暗器打它們的雙目。」「毒拐煞」吳道成聞言後,頓時頓足大叫道:「對呀!真糊塗!怎麼忘了攻它雙目?」真是一言提醒夢中人!世上蟲獸不論多麼兇猛,或是皮堅骨硬,但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雙目最為脆弱,最無法抗拒外力傷害。
因此兩人大喜的立時掏出暗器,找準了目標後立時震抖疾揚,霎時只見兩道藍汪汪的光梭及四道烏黑細線疾射而出。
「嘶……嘶……噗……嘶……」六道暗器一閃而逝,霎時只聽嘶嘯之聲驟響,頓見兩條怪蛇雙目被打瞎,另有一條被鐵蓮子打瞎一眼,神運氣血的雙目一經受傷,寶時痛得身軀纏扭翻絞,一張利齒大口狂亂張咬,竟在怪蛇堆中引起一團混亂,相互撕咬得好不激烈。
一股腥臭血腥味迅疾擴散,更是使得其它的怪蛇被刺激得幾近瘋狂,竟然雙足疾奔的竄湧至血腥味散溢之處,一張張巨口細齒疾咬受傷的怪蛇,立時引起互噬激鬥。
腥血四濺碎屍片片,三條受傷的怪蛇眨眼間已被撕裂噬食。
不但如此,有氐吞互咬中受傷的怪蛇竟也成為飢餓同伴的撕食對向,因此才鬥互噬更形瘋狂激烈。
「浪裡白條」楊百桐以及「毒拐煞」眼見之下,狂喜萬分,立時互視一眼的緩緩退往身後的石壁處。
就在此時,突見怪蛇激烈互鬥之處的一根石柱,突然斷裂下墜的帶下了一大片的碎石,霎時使得石洞內轟然巨響大震,迥聲更是震耳欲聾。
「啊?楊兄!頂端的乳石似有此一鬆動恐將散墜,我們快……」「毒拐煞」吳道成似有查覺的憂慮說出所見,但話未說完,倏然又是一陣轟然大響,又有一根石柱從中而斷的墜倒在怪蛇撕咬之處。
而此次竟非剛才一樣的只斷一根石柱,而是好像有條無形的線拉扯一般,竟然數十根石柱好似骨牌一般連連斷裂下墜,霎時更是轟然暴響的駭人心絃。
「啊?糟了!快躲……」「不好!快跑……咦?那邊……吳老哥快往左奔!那邊有個洞……」然而話聲竟然便不出一尺,俱被轟然墜石聲所掩,尚幸「毒拐煞」
吳道成隨著前掠的「浪裡白條」疾掠中,已然看到深處石壁不知何時顯現出一個一人多高的石洞。
「啊……哦……嗯……」「啊?楊兄……楊兄……哎喲……喔……」有如翻山倒海天崩地裂般的駭人威勢及震耳欲聾的轟然迴響,接連不斷未曾停頓的持續了約莫兩刻左右,然後才轟磬漸止塵砂漸平的緩緩回覆原狀。
而此時的洞穴內,那些連頂的音百鐘乳石柱竟然全已斷塌而墜,在地面上堆積得有如一座小山,但是洞穴內並未因此而狹窄,反而更形寬闊。
只見整個洞穴內恍如剝了一層皮似的,露出了尋常巖壁,而非原先光怪陸離的鐘乳石洞寂靜無聲的洞穴內,偶或聽到一些右壁滲水滴墜之聲,在洞內迴響,但卻再無一絲異聲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突然一陣極微且斷斷續續的哼聲響起,未幾又聽到一些唏嗦滑動並雜夾著碎石滾動之聲,逐漸響起。
「楊……楊老弟……嗯……哎……楊老弟你在……在那兒……」「哼……嗯……
我……我在……這兒……吳……老哥你……你沒……事吧?」「嗯!還好,只是被……
被一些崩石擊中……略有小傷而已並無大礙,楊老弟……你怎樣呢?」「喔!我也還好……只是……我的腳……麻木……好像被墜巖壓住了。」「喔?那麼我幫你……」
話聲頓停,接而突見一道星火之光連閃,接而一點火苗逐漸明亮,原來竟是一把武林人常備應急的火摺子,雖然火光雖非旺盛,但已能使丈餘之地依稀可見。
只見兩人正好倒臥在一處凹穴之前,頭部剛好隱入穴內,但下身卻不及隱入,以致半個身軀在外,被一些歷巖碎石壓住。
尚幸巨巖凌亂相疊中,尚有起天小不等的縫隙,兩人便是剛巧的被先墜落的巨巖由中而分兩側。
「毒拐煞」吳道成雖是被崩巖擊中略有內傷,但尚無大礙。
「浪裡白條」楊百桐便沒那麼幸運了,他不但被崩巖擊得口內溢血,而且左腳尚被一塊墜石壓到而不能動彈。
兩人忍住全身的疼痛,相互出力的搬動墜石,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壓在「浪裡白條」腳上的巖塊搬高一些,抽出了左腳。
在原地略微歇息並且服用療傷益氣的丹藥後,才行功調息自行療傷恢復氣機。
約莫一個時辰後,兩人才內傷已復且氣機順暢的停功而起。
火摺子雖方便,但可惜燃燒時間只有一刻左右,不適合長時間使用,因此兩人又燃起一支火摺子後掠上墜巖觀望,爾後便又鑽出洞穴至外間樹林內重新準備火炬。
將數根近三尺長的火炬插在洞穴各處,立使洞穴清晰可見,才發覺頂端竟有一個高不見頂的黝黑闊洞,好似一個天井一般。
兩人心奇的觀望一會後,皆有心探查頂端那天然井洞內有何怪異?於是研商該如何行動勘察。
連連由外面收集了將近四十支的粗長樹枝,兩條粗長山藤,以及一些烤熟的乾糧和食水,便開始攀登巖井內的石壁。
在峻巖上逐漸登攀,只要遇有巖隙便插入粗木柱,一可休歇,二可吊放所需之物,並且每隔十餘丈餘高便搭起一個簡單平臺。
因此在聳峭寬闊的井壁內攀爬三十丈左右時,所準備的木技已用得只餘三支而已,而且還要用作火炬,因此兩人只好下返原處又開始準備更多的木枝。
寬闊的天然井穴竟有五十丈高左右才到達頂端,但是卻非止境,而是另有大洞斜伸而上,竟難看出內裡尚有什麼怪異之處?曲折不定時寬時窄,時而直上如井,時而平行斜上,寬闊之處大如房室,窄狹之處恍如狗窩,甚而有時尚要斜身跡爬。
然而不論內裡寬窄大小,空氣卻是甚為流通而不混濁,可見必有巖隙狹縫通往峰壁之外耗費了兩天餘的時間,上上下下運補了不工二百餘支粗木,終於攀爬至巖隙底處,也不知身處峰心何處?處身之地雖前行無路,但卻在前方的狹窄縫隙處感覺到涼風灌入,並依稀聽見一些風嘯之聲,甚而有時尚可聽見鷹阜嗚叫之聲。
緊貼巖壁的「毒拐煞」吳道成在察覺巖壁狹隙外的異狀時,頓時心喜的哈哈笑道:「楊老弟!雖然前行無路,但依風嘯鳥嗚之聲判斷,此處離峰壁外的厚度恐怕不會太厚,看來咱們並未白耗時光及體力呢!」「呵!呵!吳老哥所言極是,辛苦了十來天可沒白費功夫,竟讓我倆找到了這麼一處遠古峰心洞穴,不但比我倆當初構思的更為理想且甚而隱密,看來只要稍加整建,便可達到比項期更好且又省事的上下通道呢!」「毒拐煞」吳道成合音口後,滿面欣喜的笑道:「楊老弟!看來咱們這兩個老骨頭以後可要更為勞累了,依你看是否要找些圬匠施工呢?」「這……
吳老哥!此事尚有研商之必要,我倆且先回去細研一番再做道理,你看如何?」
「嗯!……沒錯……反正也不急在一時,回去再說吧!」兩人返身下行,待回至一處木技搭成的懸空平臺時,飲水休歇且略進飲食。
此時突聽「浪裡白條」楊百桐順箸晃動的火炬火芒望著「毒拐煞」說道:「吳老哥,有一事小弟如骨頓在喉不吐不快,如有得罪之處尚諳莫怪!」「毒拐煞」吳道成合音口一怔,默默的望著「浪裡白倏」後,才疑惑問道:「楊老弟!你有何事不明儘管說出,否則豈不太見外了?莫非你……」「浪裡白條」楊百桐聞言立知他有些誤會,如果話不講明恐怕將在兩人之間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以至造成隔閡,那可非自己之願。
因此他忙介面續道:「吳老哥!小弟之意是說,如果我倆所研成真,到時必然會甚為辛勞,而且也不知那一年那一月方能完工?小弟如此費心費力投入尚可說是為了女兒女婿,以及眾多外孫們的未來而無怨無悔,但是……吳老哥你又何苦呢?」
「毒拐煞」吳道成合言立知其意,因此默默的望著他,一會才嘆聲說道:「唉!楊老弟,你也知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何曾會為別人想過什麼?為別人做過什麼?完全憑自己喜好為自己的利益著想。
可是自從十年前,老哥我遇見了令曖姊妹五人後,在短短的兩天相處中,竟使我內心有了莫大的轉變,不過也只是心性上的轉變而已,雨後在江湖中又浪跡十年卻是一事無成,只增添了蒼老的歲月罷了。
唉!……人老蒼顏皓首後……這些心態想來你也甚為清楚,人老了一切心態也逐漸改變,尤其是那種孤寂心態,原本只是想找個隱密之地安渡餘年,也想到峰谷的隱密離世,但卻沒想到她們小夫妻幾個居然尚留住峰谷中,因而再次相遇。
承蒙他們小夫妻不棄的留我居於峰谷同處,在年餘的時光中……楊老弟,你可知那是我一生中最歡樂、最安詳、最不孤獨、也最不用勾心鬥角不須煩憂是否遇到什麼仇家的時日每日看著那些孩子們發自內心喜悅,歡樂的纏若我,爺爺長、爺爺短的……你知道嗎?在夜深人靜獨自休歇時,我尚不肯入睡的回味著他們的天真活潑撒嬌喔鬧的樣兒,令我不禁開懷的捨不得安歇。
我浪蕩江湖數十年的歲月中,俱是獨來獨往的無一親人,如今我已將他們視為自己的孫兒一樣……嘿!嘿!楊老弟你別奇怪的這樣看我,你想為他們留下一個美好的環境,美好的未來,那我何嘗不是?雖不是我自己親生的孫兒……但是……我也如願無悔了。」「浪裡白條」楊百桐怔怔的望著他,見他雙目微紅的道出內心之語,也甚為感觸且老眼含淚的笑道:「吳老哥,你說得沒錯!小弟老伴早逝也只有這一個獨女,自從嫁給雨生後,也未曾想過要依靠女婿女兒,然而年事漸增後孤寂之感也油然而生且隨年倍增,這也是我們這把年紀之人才能體會這心情。
兒女大了也皆有他們的天地,與我們也有些隔閡,但是小兒孫們卻是最能疏解孤寂的好寄託,我們會求他們什麼?會想得到什麼?說穿了也只不過是填補孤寂的空虛,老哥!你我皆同此心,只不過以往皆隱於內心未曾渲洩,他們小兒女怎瞭解我們的心情?」「毒拐煞」吳道成耳聞他言,頓時如遇知己的激動伸手抓著他手臂笑道:「呵!呵!呵!楊老弟!這可是咱們這把年紀之人的共同心境,只差有否寄託之處,但是我們有了,是嗎?」「唔……哈!哈!哈!不但有了,而且……還多得太多,有時還真被那些小蘿蔔頭煩壞了呢!哈!哈!」「呵!呵!值得!值得!」
兩人心情開朗歡愉得把臂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並使兩人間的友情增進了不少。
神色雖萎靡疲累,但卻精神朗爽滿面歡顏的回到峰谷,在眾多孫兒的思念笑語及歡樂中,兩人皆二安撫妥當後,才回至小摟好好的休歇一日。
之後數日,兩人深居簡出的在小摟內依草圖精心繪製出一幅藍圖後,才欣喜的將兩人所精心策畫的事告訴了「醜魂」梅雨生夫婦,並詳解圖內各處的用途及構造。
當眾嬌娥得知兩位老人家下峰半月餘,竟然未曾遠離的疲累探險,不由埋怨兩人一大把年紀了尚令人擔心,因此皆不同意兩人再下峰勞累,以及耗費巨大心力的去做一個浩巨工程然而「醜魂」梅雨生聽罷兩人的詳解及用途後,沉思其中優點,如真能依兩位老人家所測量之圖完工後,必然能使峰頂住所甚為安全隱密,外人再難輕易登臨峰谷,因此基為同意兩位老人家的構思。
就在當日,「醜魂」梅雨生便備妥將近六十個嵌鑲明亮夜明珠的鋼珠座,以及一些需備之物,親自下峰探勘一番。
之後又將自己勘察心得與兩位老人家研商,並修改了一些構思及應加強之處。
兩年多幾近三年後。
在一道環峰腳而過的山澗頂端懸崖處,有一片寬闊的樹林。
只見新舊交雜的三百餘株樹木,竟是東兩株、西三株,有時直列成排有時斜列成串,有些則是數株凌亂一團,有此前是七歪八扭的極不相襯,總歡之下看似凌亂雜生,卻又有此孤曾相識。
原來竟是「仙谷五梅」姊妹,依「渾天星圖」所布植的三恆四宿星陣。
在陣底懸崖邊綠,只見一道近丈寬的突巖凌空前伸,離崖壁約莫兩丈餘,前端尚有尺餘寬的凹陷深槽。
而懸崖正對面的峰壁,離澗底足有三十丈高之處,此時正有一塊又長又寬厚的巨石板,被四條粗如兒臂的鐵鏈緊扯緩放,待與崖壁突巖深槽搭平時,中間只有不到一寸的間隙。
峰壁巨石板下落之後,立時顯露出一個丈餘高五尺寬的半圓洞道,內裡並不光滑,但都鑿修平整,而且頂端尚嵌鑲著甚為明亮的明珠為光。
此時洞內正有八個年約十二、三歲至十四歲左右的少年男女,每人皆扛著一個盛滿碎石的竹簍魚貫而出。
只見他們恍如戲耍般的在樹林內左一步進兩步,右三步退一步的在樹林內迅疾閃動,不多時已穿林而出,將碎石傾倒在各低窪之荒草叢內,接而又重返峰壁石洞內。
不到片刻續又見他們再次扛簍而出,如此連續來回五次重返洞內後,便聽一陣機簧轉動絞鏈扯拉之聲響起,那片厚長沉重的巨石板又已緩緩上升的密合在峰壁中,從外觀上實看不出是個可升降的石巖板。
十餘丈長的洞道中有六粒明珠嵌鑲洞頂,使洞內竟如晨曦,洞道盡頭處竟然是一個天然大洞穴,是有十餘丈寬窄,在兩側各有一間以巖塊堆砌成的石屋,內裡是三房一廳的住宿之處,木製桌椅睡床俱全。
在洞道右側之處則有一個以巖縫滲水聚流的大水池,取用甚為方便。
洞穴正中央有一座以石塊碎石砌成的三尺高九尺見方,以及五級石階的平臺,平臺中尚有八根一人合圍的桐油巨木聳立至洞頂巖壁內的巖洞中,甚為隱固不移。
八根巨木柱朝內之處皆有溝槽,此時平臺左側的四根巨柱內正夾著一個木製欄籠,四角各有一條鋼索吊連在高處井穴內垂下的粗鋼索上,中間尚吊垂著一粒明珠。
此時正有兩男兩女站立木籠內,其中一人拉扯巨木柱上的一條細索後,頓見木籠微微震抖,接而便緩緩上升的隱逝於頂端寬大井穴內。
約莫片刻後,又見右惻四根巨木柱的凹槽中,也緩緩降落一個同樣的木籠,其內則有三男一女的少年,笑意盎然的步下平臺,朝站立臺前的三女一男二招呼:
「三哥你們辛苦了。」
「三哥,六姊、八姊、十三妹你們辛苦了,下午就交給小弟了。」
「嘿!九弟,你們都準備妥當了?交給你們羅!」「哇!肚子好餓哦!三哥快走吧,九弟你們可要小心些喔!」輪班交換後等候木籠的一男三女也已跨入木籠,不多時也已緩緩上升。
隨著吊垂的明珠亮光四望,只見寬大的巖井皆已鑿修得寬窄相同,中間每隔丈餘便以粗木、木板分隔水籠升降滑道,因此安穩不晃的甚為安全。
上升約莫二十丈左右,正好與左側下升的木籠交錯而過,內裡也有兩男兩女四人,雙方損是笑望呼喚甚為親和。
上升約近八十丈高時,已然升至一間石室中,頂上乃是一座巨大的粗木絞盤咕嚕,而木籠門外則是一間小石室,並有一道石階上行,在折轉數次上行約三十餘級石階後,又進入一間石室內。
與剛才搭乘的木籠相同,只不過略小尺餘而已,四人進入木籠後則可容身,並不會擁擠此次續又上升約五十餘丈後,便已到達頂端的石室內,石室內也有一道石階上行,並隱隱傳來金鐵交嗚的鑿石聲。
四人站立石室不久,已然見石階頂端步下「醜魂」梅雨生以及「毒拐煞」吳道成兩人,四名少年男女立時恭敬的喚道:「吳爺爺……」「吳爺爺!爹!」「爹……」
「咯!咯!吳爺爺和爹成了個粉人哇!」只見兩人全身衣衫俱都沾滿了石粉及碎石屑,甚為髒亂,因此「醜魂」梅雨生立時笑道:「嘿!你們先上去吧,吳爺爺和爹尚要清理,一會再上去。」「是!那孩兒先上峰了。」「吳爺爺、爹!孩兒等就先行一步了。」於是三哥身分的少年便步向右側石壁上的一支鐵把手拉壓,頓時正面石壁吱吱乍響,緩緩開啟一道石門。
霎時一片光亮陽光射入室內,而門外竟是一片藍天白雲豔陽當空的晴朗天空。
石門外的一道狹窄山壁險徑,正是原先登峰之狹徑,不過此時已在壁間釘有一條鋼索可供拉扶,山徑下方已是約莫兩百丈高之處了。
四名少年男女似已行走山徑習以為常了,因此毫不心畏的快步上行。
突聽其中一名少女笑說道:「咕!要是等上層的井洞也貫通了,而升籠也裝好了,到時上下峰可就方便多了。」另一名少女聞言也介面道:「對嘛!山徑風景雖好,但是走起來總是心中毛毛的,尤其是遇到山風罡冽或陰雨之時,那可是更駭人呢!」那三哥聞言頓時回首笑道:「哈!哈!哈!不錯啦!你們可知當初三哥與大哥跟隨兩位爺爺及爹在此山徑中嵌釘鋼索時,那可是毫無著力之處,又要拉扯沉重的鋼索,那時可是驚險萬分呢!」「咕!哈!好啦,三哥,都聽你說過幾十遍了。」
男女四名少年笑談中,已順著鋼索迅疾的登峰而上,不多時已隱入一片雲海之中。
而此時的峰谷上,在進出洞道的右側山壁間,此時已鑿開了一個兩人高的山洞,內裡乃是一巨大粗木咕嚕架在兩側巖壁洞穴內,咕嚕上纏繞的半滿鋼索分左右兩卷,兩條鋼索俱垂入正下方的一個尺闊圓洞內。
山洞內右側則有一個下行梯階孔道,下方約有二十級石階便到達一間石室,與其它石室相差不多,正中便是一個八尺左右的深井洞,左側半邊正停著一個升降水籠,右側則是鋼索下垂深入。
此時上層咕嚕突然轉動,停在石室的木籠已緩緩平穩下降,未幾,只見右側井洞處已緩緩升上另一個木籠,立有五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少年男女戲逗笑鬧的步出木籠奔往上層。
不到片刻續又緩緩升起另一個木籠,並且行出「浪裡白條」楊百桐,綠梅紫娟、「四嬌」王小桃三人。
「哈!哈!哈!看來再過幾天後這層井洞也能貫通了,已然大功即將告成了。」
「綠梅」紫娟耳聽「浪裡白條」的歡笑之語,立時介面笑道:「楊伯伯!剛才聽下方挖掘之迴音,頂多一尺左右之厚,如果下午加把勁的話,說不定今日便能貫通,再修整便較容易了,那以後孩子們上下峰時便安全且快速多了,而且以後峰谷也更為隱密安全,不慮外人能輕易登峰了。」四嬌王小桃也笑說道:「當初要不是吳伯伯、楊伯伯兩位老人家不畏艱辛危險的探出峰心秘洞,而同心齊力的挖掘秘洞,說不定現在以及未來還是要靠峰壁險徑上下峰呢!」
「浪裡白條」楊百桐耳聞兩女之言,更是老懷開慰的笑道:「哈!哈!這可是應了古語,真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如今大功將成,快回去將好訊息告訴大家,讓她們也高興一番。」如此的大好訊息,果然使得在飯堂用膳的十餘位美嬌娘及四十多個大小孩子,俱欣喜萬分的歡聲雷動,慶賀即將完成的浩大工程。
時光迅又流逝了將近一年。
時值秋末久一初之季。
北風勁疾呼嘯,帶來了凜人肌膚的寒意,尤以山勢高從的「天台山」山區更為寒冽逼人此時在「天柱峰」峰腳,竟有十餘個身穿灰色短裝的身影站立在山徑起端,並立山徑之前的三名華髮老者,此時俱細望著一片木牌上的字跡,並聽右側一人疑聲道:「怎會這樣?依板上所書之意,那豈不是再難登峰了?彭堂主,你看我們是否還要登峰一探?」
居中一位紫膛臉,神色威武且蓄有三縷長鬚的五句老者聞圭口後,也未吭氣的仰首遙望,只見半峰中雲霧滾滾的裡圍住峰腰,難以望清峰壁的景況。
因此續又望向山徑前的木牌嘆聲說道:「唉!想不到你我王堂堂主奉谷主之命前來下帖邀約,但是竟然人去樓空的從何尋起?但是若不登峰一探卻又有虧谷主所交付的任務,但若要登峰的話,依我看十之八九是白跑一趟了!」左側一人聞言立時介面道:「唐堂主!姬堂主!依牌上所刻寫的告示少說也有一年了,如果果真如此,那麼峰頂必定早已無人了,可是如果那梅……梅公子一家因峰壁塌陷而無法下峰,那麼豈不是要困斃峰頂?不過依本座之愚見,此時峰頂的梅公子一家早已遷移了,你們看!這木牌上的落款不就是梅公子之名嗎?由此可見他們早已搬遷了。」
「喔!嗯……沒錯!梅雨生就是梅公子之名,如此看來卻是已然搬遷了。」居中的姬堂主聞言也略有同感,不過為了谷主所交付的任務,實不敢如此輕易的就此離去,因此立時朝兩人說道:「這樣吧!你倆和屬下在此稍待,我且登峰一趟看看情況如何?否則回谷後難以對谷主交待。」
姬堂主說罷,立時循著山徑疾掠而上,不到片刻已奔掠至一處離峰下約莫四十餘丈高之處。
只見前方的巖壁竟崩場了甚廣的一片,少說也有二十多丈寬窄,而遠方的山徑也因轉角關係而無法觀望到,也不知另一方情況如何?「唉!果然如牌上所刻,看來此趟是白跑了。」姬堂主返身下峰,待與同伴說明所見後,於是相商分頭至山區內的各村鎮、山居人家打探梅公子一家人的下落,希望能得到些蛛絲馬跡而查出梅公子一家的下落。
此時突聽白麵長鬚的唐堂主甚為懊惱的皺眉說道:「哼!那梅……梅公子可真是臭脾氣呢!到現在已是十餘年了還不肯叩認親爹,使得相距不遠的苗府主一家人都無顏前來,深怕又討個沒趣,只好由我們親自前來下帖邀約。」紫膛臉的姬堂主閒言後卻嘆聲說道:「唐堂主!咱們谷主責令我們三人遠來下帖,還不是想藉著老谷主七十大壽為由請梅公子一家至谷中赴宴,說穿了便是想勸服梅公子認祖歸宗。」
後方面色泛黃的彭堂主此時也介面沉聲說道:「其實梅公子會有此違逆倫常之情,說來也是情有可原,想當年他自幼便遭……」彭堂主話未說完,立被居中的姬堂主插口打斷,說道:「好啦!這些事可別再談論了,咱們身為下屬最好少評論長上是非,還是快離山區採訪梅公子一家人的下落吧!」然而山區幅地遼闊且人煙稀少,村鎮之間少說也有百里之距,山居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姬堂主一行人在各處村鎮採訪時,一天中至多采訪兩處村落,而且皆是大致相同的無人知曉,只偶或有人提及曾有外地前來的美婦帶著幾個少年男女採購日用家需而已,其它的便無所知了。
不過曾有獵戶入山狩獵時,曾遇見一些俊美的少年男女嘻笑逗樂的扛著一些山豬、羌鹿、兔雉等結伴而行,卻不知行往何處?也不知是否便是那「醜魂」梅雨生的兒女?(缺頁)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