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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大奇人醫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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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絕之展開輕功,當真是疾若奔馬。眼觀四面八方均是綠油油的農田耕地,零零落落三、五茅舍,星星散散五、七炊煙,住著均是崔家的傭農。

傭農是苦哈哈的人家,飯恐怕也沒得吃飽一頓,死了活該,哪有本事養得起一名半名大夫?

王絕之思量:我是從西北方來的,五天前,我曾經路過一處小鎮,估計也住有五、七千人,總不會沒有一名大夫吧?若然我日夜兼程,全力施展輕功,也許一天多一點便能趕到小鎮。希望「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石虎「兇」人天相,能夠挺到我帶回大夫。

然而此時王絕之身負外傷無數,能否施展出十成功力的輕功?縱是能夠,又能否挺上一天以上,不眠不休,全力施為?更何況回程時,他還得帶上那名大夫。無論如何,以石虎的傷勢,決然不可能再捱上半天以上!

王絕之就硬是這樣執拗的人,王家的清談名士相通道家清淡無為,「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絕之認為人定勝天,他一旦決定,勇往直前,絕不後悔;不到絕望,絕不放棄。

他就是琅琊狂人王絕之!

王絕之朝著西北跑上了四五十里,只覺傷疲交集,氣喘吁吁,依然不停跑著。

忽然瞥見前方一群農民,約有七、八十名圍成一團,亂糟糟、鬧烘烘的,也不知在幹著什麼。

農村人口稀少,除了喜慶宴會,七、八十人聚在一起也是一種十分難得的事兒。只是此刻王絕之身有急事,無暇湊趣去看一看熱鬧了。

王絕之一步不停,越過眾人,突然靈光一閃:那班鄉民圍著的那人,瞧他的打扮,莫非是……停住腳步,回身一望。

只見鄉民圍著的那人童顏鶴髮,一張臉比關公還要紅,頭戴白滕冠,手執梨木杖,如果說張賓是仙風道骨,這老人簡直就是神仙中人了。

老人身前擺放了一張大油紙,上面擺滿了銅錢、布帛、蒸餅、麥飯、桃李、桑椹,還有一些泥娃娃,碗筷也有幾副,甚至有縛起了的雞鴨,喔喔啊啊地叫,林林總總,無奇不有。

只見老人拇、食二指拈著一根長長的銀針,一名鄉民走到他的身前,捧著肚子走開,又輪到了第二位,又在油紙放下一件物事,往復不斷。

老人笑咪咪道:「一個一個慢慢來,給老爺子扎一下子,有病除病,無病精神爽。記著,扎針之前,須得放一診金,多少無拘,但總要意思意思。」

他下針極快,說完了這番話,又扎完了三名鄉民。

王絕之見到他的外貌身形、舉止行為,心下再無懷疑,飛到老人身前,拱手道:「晚輩王絕之,拜見前輩。」

老人聽見「王絕之」這名字,先是嚇了一跳,繼而呵呵大笑,「你這副狗不狗、雞不雞的鬼樣子,居然冒充是王絕之,真是好不知醜!」

王絕之方才醒覺;他臉上身上又是血漬、又是泥巴,衣服破破爛爛,便是這裡的鄉民,也比自己光鮮百倍,要說自己便是瀟灑奇狂的王絕之,有眼睛的都不會相信。

他念頭一轉,想到了法子,笑道:「前輩,在下獻醜了。」左腿提膝,陡地身體拔起如拔蔥,連升三級,在半空停頓半刻,輕輕一掌拍在一棵棗樹的軀杆,棗樹紋絲不動。

這一躍一掌,他已使出了王家的兩門絕學——易步易趨和易學武功中的一招「王用三驅」。

王絕之翩然下地,棗樹突然裂成四段,倒在地上。鄉民嚇得譁然。

老人見狀面色大變,隨即回覆如常,哼道:「就算你是王絕之,那有什麼,你可知老爺子是誰?」

王絕之道:「老爺子就是醫術天下第一的醫神。前輩的醫術獨步天下,無雙無對,晚輩很小的時候就聽聞大名了。」

他為人雖然狂傲,可是醫神年紀比他長上五十歲,是足以當得他的爺爺而有餘,謙稱一聲「晚輩」,也是叫得心甘情願。

醫神道:「王絕之,你來這裡幹什麼?別人怕你,我醫神可是跟你平起平坐的武林四大奇人之一,可絕不怕你。」說話的口吻居然有點色厲內連,倒像是害伯王絕之。

王絕之道:「晚輩恭請前輩去救一個人。」

醫神一聽「救人」二字,像鬆了一口氣,問道:「救的是誰?看你這緊張的樣子,莫非是你的姘頭?」

王絕之心想:石虎惡名昭彰,說出他的名字,恐怕這名醫不肯救。含糊道:「是我的朋友。」

醫神居然不再就此問題問下去,改口道:「你出得起多少診金?」

王絕之心想:據聞這位醫神脾氣極怪,不賣帳、不收錢,只救他喜歡救的人,不順眼的人,見死也不會救。至於他喜歡的人,向來沒有準繩,忠臣孝子、淫賊大盜都說不定,而他不喜歡的人倒是很多,這次他怎會大違常態,開口就是診金?

他解下系在頸項的一枚小綠玉,放在掌心,說道:「在下身無長物,只有這小塊綠玉石,不知前輩可中意否?」

醫神一見綠玉,眼睛登時發直,一把搶過,說道:「一言為定。人在哪裡,我們立即去救。」

王絕之道:「前輩,你不先問問我的朋友受了什麼傷?」

醫神道:「對,對,你的朋友究竟受了什麼傷?」

王絕之道:「他給人用利劍穿破了右邊肺葉,至今已有大半天了。」

醫神像是聽得呆了,半晌方道:「穿破了肺葉大半天,怎麼還能不死?」

王絕之道:「因為他被及時封住了傷口附近的穴道,止住流血。加上他亦是一名武功高手,才能拖到如今。」

醫神道:「若然我終究救不了他,那又怎麼樣?」

王絕之道:「我朋友受的不過是皮肉外傷,只要他未斷氣,以前輩的高明醫術焉會救他不了?除非前輩無心相救而已。」

醫神想了一想,說道:「這也說得是。」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王絕之道:「前輩請快起行,再拖恐怕我的朋友真的斷氣了。」

醫神道:「也不必忙。你忘記了嗎,我是醫術通神的醫神,縱是遲到一點,也有辦法救治令友。你先等一等,待我把這裡的物事收拾起來再說。」

他慢吞吞的收拾油紙。那張油紙雖然不小,卻怎麼也包不住這一大堆物事,尤其是那些難鴨。

王絕之催促道:「前輩,我朋友的傷勢實在不能再拖。這裡的物事,不如回來再收拾吧。」

醫神搖頭道:「這裡的鄉下人狡檜得很,我一走開,他們便把診金都拿回了。你把老爺子送回來時,恐怕連這張油紙也找不到了。」

王絕之見到這鼎鼎大名的醫神說話居然如此庸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脫下外衣,快手快腳把雞鴨丟在衣內,包成一包;再把其餘物事包在油紙之內,捧著兩大包東西,說道:「前輩請行。」

醫神道:「我來拿,我來拿。」伸手便欲搶王絕之手上的兩包「診金」。

王絕之道:「快點趕路吧,我拿著便成了。」

醫神搖頭道:「這是鄉民的一番心意,若然給你拿著,豈不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心意?」

王絕之自問不算蠢鈍,可是實在想不通拿著「診金」跟辜負鄉民的心意有何關係,但為免跟醫神相駁,唯有任由他拿回「診金」。

兩人沿著迴路飛奔,醫神的輕功實在稀鬆平常,且年紀老邁,比之一名不懂輕功的壯漢也好不了許多。王絕之得拖著他來跑,不免辛苦了許多。只是此時路程有期,比之先前茫無目的亂跑找大夫,似乎是好過一點。

跑了一段路,醫神忽然嚷道:「停,停,停下!」

王絕之停下,問道:「前輩,什麼事?」

醫神苦著臉道:「我肚子疼,要拉屎。」

王絕之急道:「救人如救火,前輩,你忍一忍吧。」

醫神的樣子比王絕之急十倍,「尿可忍,屎不可忍。你試過拉肚子沒有?」

王絕之心想也是實情,說道:「那前輩你快去吧。」

醫神點了點頭,急忙跑到草叢。

王絕之見他提著兩大包東西,未免狼狽,好心問道:「前輩我為你提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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