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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去武功的王絕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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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青黛,近水碧透,綠柳成行,駕歌於途。

王絕之一人騎著馬獨行在返回中原的路上,失去武功,王絕之卻風采依然,長袖飄飄,一股狂氣依舊向外釋放,那股狂傲已深植在他的身上,成為王絕之的金字招牌。

王絕之在想一個人。

這個人當然就是絕無豔。

絕無豔在赫連勃勃攻打姑藏城前就已消失不見,去了哪兒,王絕之也不知道,她給王絕之留了張條:有緣前路再見。

王絕之並不擔心絕無豔,這種女人就像自己一樣,來去全憑心意,前幾日只是擔心自己的傷勢,後來看著自己漸已好轉,便悄然而退,沒有任何多餘言語。

「她會去找迷小劍嗎?」王絕之問自己。

很快,他便給了自己一個答案:「絕不會,她若去找迷小劍,當初就不會離開了!」

想著絕無豔那隨便的高髻,隨便的長袍,光滑如脂的胴體,王絕之心中有幾分茫然。

「她會幸福嗎?」王絕之抬頭望著悠悠白雲,心中不斷髮問。

「認識迷小劍究竟是她的幸運,還是她的不幸!」

「她的將來會怎樣?」

王絕之的頭腦如翻騰的沸湯,一刻也平靜不下來。

赫連勃勃率著叱幹阿利等文武百官一直將王絕之送至澆河。辭行間,赫連勃勃言五年之後,會於江南。

無數百姓觀看新君之威儀,場面煞是盛大,王絕之回想是時景象,自我嘲笑道:「說不幫他,我還是為他做了不少事,我殺了吐谷渾,為他登基掃除了障礙,那刻又為他禮賢下士當了一次典型,雖都是他設計而為,算起來也算我還他人情!」

不過王絕之馬上笑不起來了,他看見了一個人,這個人很老,手裡還拿著一把彎刀,正是與王絕之有殺子之恨的和湯。

「和湯!」王絕之輕喝出聲。

和湯哈哈在笑,笑得連眼淚也流了出來,幾根稀疏,二尺多長的鬍鬚不停的抖動著,「王絕之,你沒有想到會有今日吧!」

王絕之冷冷道:「你倒是陰魂不散呀!」

和湯道:「老夫百餘多歲,老而不死,就是為等今日殺你為子報仇,皇天不負苦心之人,終於讓我等到今日了!」

王絕之道:「你的訊息倒還是蠻靈通的嘛?你怎麼知道我在此地,你怎的又敢來獨自找我!」

和湯狂笑道:「赫連勃勃立國大夏,姚弋仲定都定寧,此乃何等大事,大江南北哪個不知。你惡鬥吐谷渾,義結赫連勃勃,赫連勃勃不嫌你身無內力,待以上賓之禮,江湖中更是傳得沸沸揚揚,此時,想殺你的恐怕不止老夫一個,老夫只不過是趕早一步罷了!」

王絕之聽了和湯這番話,心中不由一個冷顫,臉色突變。

他倒不是怕和湯和想殺他的入,而是赫連勃勃的心計。

赫連勃勃臨行之前所問的那句,如若我攻打江南你當如何,又響起耳邊,看來赫連勃勃的那番相送,其用意顯然不止是讓天下人知道他赫連勃勃禮賢下土,另外一層作用便是讓天下人知道,江湖四奇之一的王絕之已失去了武功。

王絕之行走江湖,率性而為,結下仇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況且四奇之一的名頭何其大也,江湖之中有誰若想名聲大噪,又不願擔當風險,殺了王絕之就行。

赫連勃勃的這一招借刀殺人,委實使得天衣無縫,縱使王絕之心中明白,也沒有理由去找他算帳。

看著王絕之突變的臉色,和湯冷笑道:「琅琊狂人,今日為何不再狂了!」

王絕之冷笑道:「誰說我不狂了,琅琊狂人縱然是性命不要,也要保住我這琅琊狂人的名頭,豈能讓你這老匹夫隨意糟蹋!」

和湯氣得渾身發顫,哪裡還能忍得下去,雙手拔刀,獰笑道:「看我把你的腦袋割下來後,你還能不能如此猖狂,不過,你放心,和家快刀不會讓你死得太快,如果你死得太快,怎麼對得起老夫幹里長行!」

和湯出刀,刀挾著無窮怨毒的恨氣而發,疾快絕倫。

王絕之此時一如常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和場的刀劈來。

血光迸現,鮮血濺了和湯一身,和湯宛如從血水池中爬出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塊是乾的,連頭臉上也是一樣,但他絲毫不介意,快意地狂笑起來。

「笑夠了沒有!」王絕之冷冷地道:「我看你的快刀也只配殺馬屠羊。」

和湯砍的是馬頭,他要在王絕之死前,好好戲弄王絕之一番。

王絕之從馬上摔下,馬倒下的軀體幾乎壓折了他的腿,雖然沒有內力,但他的動作依舊比普通人快了半拍,饒是如此,他的腳還是被馬屍砸了一下,順勢打個滾,方免去折腿之厄!那一身新換的白袍卻又沾滿了灰塵。

動作狼狽,但王絕之依舊嘴角含笑,輕蔑的看著和湯。

和湯沒料到王絕之如此情形下還敢辱罵自己,沒有牙齒的嘴中竟讓他咬出咯嘣脆響,半晌話也說不出來。

王絕之曬笑道:「你百歲高齡,卻沒豁達徹悟之心,想來一把年紀都活在了狗身上!」

和湯顫聲道:「我兩個兒子都死在你王家之手,此仇不報,我定不死!」聲音竭嘶,宛如裂帛。

「看來你只能長生不老了!」一個聲音響起,懶洋洋地不帶絲毫力氣,彷彿此人三日未曾進食。

和湯臉色一變,這聲音宛如耳旁響起,但四處望望卻不見有人。

「難道有妖怪不成。」和湯心中自問。

「不用望了!我在這兒!」忽的從轉角之處出現一頂軟轎,轎行如飛,轉瞬就到了和湯身後。

看著來轎,王絕之的眼睛瞪得極大,彷彿一顆雞蛋正卡在喉間,半晌作不得聲。

能叫王絕之驚詫到如此地步之事可謂絕無僅有,就算此時出現了一頭六條腿的豬,三條腿的馬,甚至頭上長角的狗,王絕之也絕對不會驚詫到如此地步。

來人是個大胖子,說他胖,也許不算太胖,如果同大象比起來,他一定重不過大象,但若同肥豬相較,恐怕三五頭肥豬加起來也沒有他重,當然單憑這,他還比不上一隻頭上長角的狗,畢竟這世上還是有出奇的胖子的。

讓王絕之吃驚的是抬轎之人。

抬轎的是八個女人,當然有時大家之族為顯富貴,不用精壯男子抬轎,而專用女子,這也不算稀奇,王璞出行就專用女子抬轎。

稀奇的是那八名女子的腰,腰極細,用盈盈可握形容還是嫌粗,如果這八名女子的腰能合在一起,安在一個女子身上,那名女子的腰也絕不會顯粗。

更為極異的是這八名女子長得一模一樣,一樣裝束,讓人分不出彼此來。

也許,世上真的能找出一兩頭六條腿的豬,三兩匹三條腿的馬,但若是能尋找出這麼一群稀奇的人來,如果王絕之不是親見,絕對會說此人怪力亂神,胡說八道。

王絕之沒見過,連聽說也沒聽說過。

和湯的腿卻在打顫,方才那番凶神惡煞的樣子全隱去不現,剩下的只有恐懼。

「你就是琅琊狂人王絕之麼?」那人的聲音依舊懶洋洋地,眯著幾乎睜不開的雙眼向王絕之道,那情形彷彿根本就沒有和湯這個人似的。

王絕之點點頭道:「正是!但恕我眼拙,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

那胖人搖搖頭道:「我哪裡是什麼高人,我睡著比站著高,側著和躺著卻一樣高,你說我算不算高,還是她們叫我圓圓叫得貼切。」

王絕之聞言愕然,此人雖說不高,但八尺還是有餘,如若體形正常,當可稱得上是一魁梧大漢。看那鬍鬚、濃眉,來者十足男兒之身,只是讓人取了個如此女人氣的名字也不生氣,顯然脾氣很好。

那八名抬轎的女子卻掩口吃吃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欲迷人眼,王絕之卻一點也不敢迷,他只擔心一件事,這八名女子的腰會不會突然之間折了。

「怎麼?和湯你想走麼?」圓圓依舊懶洋洋地道。

這懶洋洋一聲對於和湯來說卻不啻一聲晴空霹靂,悄悄外挪的身子猶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那兒。

圓圓看著和湯的樣子,也不搭理他,眯縫著眼睛對王絕之道:「聽聞琅琊狂人除了武功不錯外,賭技也不錯,本想見識一下你的武功,可惜你此時內力已失,那我們只好賭了!你同意嗎?」

王絕之既猜不透此人來歷,又不知道他有何目的,但從和湯畏懼的神情上來看,此人來歷,武功必然不凡,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選不選擇恐怕由不得自己,遂苦笑道:「你看我不同意行嗎?」

圓圓道:「我做事從來都很公平,我若與你賭樗蒲、藏鉤、投壺之類,你此時內力全無,一點技巧樂趣沒有,而我一見賭物,便賭癮大發,手癢之下,必定會全力以赴,就算規定不許使用內力,我還是會忍不住,如果我強行忍住,於我來說,豈不是毫無樂趣可言,倒不如不賭!」

頓了一頓,圓圓抬手指了指呆在一旁的和湯道:「我們不如賭他!」

王絕之一愣,脫口而出道:「他如何賭?」

圓圓道:「我賭他站在那兒,直至站死,如若他移動半步,便算你勝!」

王絕之又是一愣,眼珠一轉道:「我不賭,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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