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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中漫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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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孫恩遠去的背影,王絕之終於鬆了口氣。

姬雷和王璞則看得呆了,他們誰也沒料到失去了武功的王絕之竟然打敗了他們倆人聯手也不曾擊敗的孫恩。

王璞嘆道:「看來我來此倒是多此一舉了!」

王絕之道:「不知二十二叔來此所為何事!」

王璞道:「我雖與江右王敦,王導不和,但亦是王家子弟,孫恩乃王家公敵,我豈能不來!看樣子倒是我過慮了。」

王絕之道:「你絕沒有過慮,並且準備得根本不夠,孫思的確是一個可怕的人!」

王璞詫道:「方才你不是輕描淡寫地就將他擊敗了麼?」

王絕之搖搖頭道:「方才我乃使巧,如若真的以武功相鬥,我所見過的高手沒有一個能勝得過他!」

王璞心知王絕之所說非虛,但他對自己的這個侄兒卻也十分佩服,先前自以為是的神情全都不見。

沉默半晌,王璞忽的轉身對姬雪行了一禮道:「屬下告退!」

此時危機已去,如若姬雪有心捉拿王璞,此刻倒是個絕佳機會,但姬雪卻沒有這麼做,只是淡淡地道:「我已經說過你已背叛了殺胡世家,並不是我殺胡世家之人,你不必再對我施從前之禮!」

王璞道:「我對姑娘行禮,乃敬姑娘為軒轅龍之女,非為家主之故!」說罷飄身離去。

那二十四名姬妾如潮水一般退去,轉瞬走了個乾乾淨淨。

姬雪愣在那兒,半天也琢磨不過來王璞之意,父親軒轅龍就是殺胡世家的家主,可這王璞卻古怪地說是為軒轅龍,非為家主之故!

「王大哥,你沒事吧!」沿著河邊的柳林道又飛奔來了兩騎,兩人俱是五彩斑瀾的氐人打扮。

正是弓真和崔府婢女穗兒。

「弓真!」王絕之大喜過望。

「王大哥!」弓真一個飛躍從馬上跳下,雖然沒有內力,身法卻是易步易趨的輕功身法,顯得極為輕靈。

弓真這一躍,恰好躍到王絕之身旁,他一把抓住王絕之的手道:「我趕得還不算太遲,王大哥你沒事就好!」言詞懇切,眼中幾乎有淚流下。

王絕之望著滿面灰塵的弓真,心中大為感動,低聲問道:「你怎麼來到這裡了!」

弓真揮袖抹了抹頭上的汗水道:「王大哥內力全失的事連三歲的小孩都知道了,我在洛陽無意中聽到有人想趁王大哥失去內力的時候算計大哥,於是就匆匆趕來,希望能幫上王大哥點忙,幸好,沒有讓我趕遲,你沒事就好!」

王絕之聽了弓真的話,不禁愕然,洛陽距此地有近五千里路程,而自己失去武功的訊息傳出至多也不過七天,弓真七天趕了五千里路,可見途中幾乎是不眠不休。

「王大哥!」一身氐族姑娘打扮的穗兒也弛到了王絕之身旁,到底是女孩,穗兒的臉色極為憔悴,七天的賓士使得原本丰神照人的她失去了顏色。

王絕之握著弓真的手道:「你不該讓穗兒和你一起來的,你看她都瘦成那等模樣了!」

王絕之此番言語說得極其細柔,一旁的姬雪聽得心中酸酸的。

弓真回頭望了望還騎在馬上的穗兒,並不言語,但那充滿憐惜的一望,任誰都看得出內面所含情意。

弓真此時才發現姬雪,他那日在清河曾劍傷過姬雪,此時一見,不由大為尷尬,當下囁囁地道:「姬姑娘你的傷可好了麼?」

姬雪從小被軒轅龍灌輸胡人即惡人的思想,從小便胸懷大志,想要接掌殺胡世家,殺盡天下胡人,可見了弓真卻無法下手。

那日在清河崔家,弓真為護她而替她以身擋住張逍人鋼針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當時她便有一種想法,並不是所有的胡人都是壞人!此時聽著弓真傻傻的問話,姬雪卻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弓真見姬雪不答,神情顯得更為尷尬,道:「那日我不是有意想要傷害你的!」

王絕之見弓真那尷尬的臉色,忙解圍道:「那日共抗張賓,弓兄弟出了不少力,今天卻多虧了姬姑娘,還好,弓兄弟那日沒將姬姑娘刺死,否則今天琅琊狂人只怕要改名為琅琊死人了!」

姬雪道:「王公子,你走是不走!」

王絕之不置可否。

弓真奇道:「王大哥,你要去哪裡!」

王絕之笑了笑道:「姬姑娘的父親想要見見我,順便幫我恢復武功!」

弓真面色一喜道:「那太好了!」

繼而神情一黯道:「只怕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殺胡世家見了胡人豈有不殺之理,我不能去!」

王絕之道:「其實恢不恢復武功都無所謂,但軒轅龍我還是要見的!」

弓真道:「既然這樣,不如我和穗兒送你們一程吧!」

王絕之道:「你和穗兒連著奔波了幾天,已經累得夠嗆,我看就算了!」

弓真正色道:「如果我連著奔波了數日卻連你的一點忙都幫不上,你看我可會心安!與其勞累,莫若心安!」

王絕之長嘆一口氣道:「也罷,只是苦了那小丫頭!」王絕之望了望滿面塵灰的穗兒。

穗兒卻望了弓真一眼道:「穗兒不苦,只要能在公子身旁服侍公子,穗兒再苦也不覺得!」

弓真望著王絕之道:「上一次你已令我難過了一次,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要送,就是你不願意,也沒有力氣點我的穴道了!」

王絕之看了看姬雪,姬雪面無表情。

王絕之低頭沉思了一陣道:「也好,你就送我們一程吧!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弓真見只有自己和穗兒兩匹馬,而這兩匹馬也累得直吐白沫,遂棄馬而行。

由於連日騎馬,穗兒早已不堪行走,走路姿勢極為古怪。

王絕之道:「反正無事,不如先歇息一兩日再行!」

弓真看著穗兒模樣,心中亦十分憐措,無奈他知道王絕之武功一日沒有恢復,便有一日危險,遂道:「不如我們先行到前面鎮上,租一輛馬車,這樣既不勞累,又可趕路。」

王絕之苦笑道:「如此邊城遠荒哪有很好的馬車!」

久未開口的姬雪道:「我已在前面鎮上備了馬車,這個你們就不必擔心了!」

王絕之聞言喜道:「太謝謝你了!」

姬雪心道:「若是你自己的事,就是救了你的命,你也不會開口謝我,如今為你朋友的一個小丫頭,你卻如此喜形與色,你人雖狂,情卻不假。」

姬雪雖心中翻騰,可臉上依舊冷冰冰的。

此地離小鎮並不太遠,一行四人很快就行至小鎮,姬雪的馬車就寄放在一家客棧中,隨行的還有一名車伕。

車伕見與姬雪同行的還有兩名氐人,心中不由大惑不解,暗道:「小姐怎麼和兩個臭氐人混在一起!」也許是殺胡世家馭下極嚴,這位小姐的脾氣又大,車伕似乎不敢動問。

姬雪道:「我這馬車極其寬大,你們都可以坐過去!」

王絕之也不客氣,當下牽著弓真的手,跨進了馬車。

馬車是姬雪的,王絕之從一坐進馬車就知曉了。

馬車內的確很寬大,雖是江湖兒女,但到底是姑娘家,姬雪把馬車收拾得乾乾淨淨。

「姬姑娘!你怎麼不進來!」

王絕之很詫異這麼半天卻不見姬雪進馬車來。

姬雪冷冷道:「我不與胡人同車!」

王絕之望著弓真,搖了搖頭。

弓真笑笑,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

王絕之又看看穗兒,穗兒也是一樣,雖然滿面灰塵,但卻一點也不在意。

王絕之看著弓真和穗兒,嘆道:「胡漢之間的矛盾真的無法可解麼?」

車中沉寂半晌,弓真嘆道:「其實我知道王大哥此行去見軒轅龍並非只是為恢復武功,而是存有讓軒轅龍改變主意之心!」

王絕之道:「天下勢力最大的,除了幾方朝庭外,江湖之中只怕就屬殺胡世家了!軒轅龍驚才絕豔,網路的人才無所不含,我這樣前去,不知是否有效!」

頓了一頓,王絕之又道:「事在人為,若真的不能說服軒轅龍,也就算了!」

三人正談話間,轔轔聲中,馬車已開始向前行駛。

車中有好茶,看來姬雪還是為王絕之做了一番準備。

王絕之知弓真不喜飲茶,只給自己和穗兒倒了一杯。穗兒早已乾渴難耐,一口將茶飲盡,然後不好意思笑笑道:「我實在太渴了,如此精製的白花露,叫我這麼喝了真是糟蹋。」

王絕之笑了笑道:「茶本來就是讓人解渴的,只是一些所謂文人稚士把它的本意給弄丟了,搞出一些其他名目來,實則乃是無聊之舉!」

弓其道:「王大哥,你可否把我們別後的一些情形講給我聽,路上我雖聽得一些傳言,但人言人殊,我實在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王絕之笑笑道:「我這一次的經歷真可謂是九死一生危險之至,到頭來還把一身武功給弄丟了!」

王絕之把自己的經歷從送糧到以袁公劍法迫走孫恩之事-一講述了一遍,末了王絕之道:「如若不是以弓兄弟的袁公神劍,只怕此時我多半在孫恩手底受折磨!」

弓真奇道:「那孫恩的功夫怎的如此高明,連姬姑娘也不是對手!」

王絕之道:「豈止姬姑娘,我看石勒、石虎、易容、祖逖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如果我身有內力也一樣打不贏他!」

弓真又道:「這倒是你的運氣了,如果你身懷武功,那他下手絕不容清,那樣,你這倒沒有任何傷他的機會了。」

王絕之點點頭道:「能贏孫恩的只有上天和軒轅龍了!」

弓真擔心道:「武功上既不能勝他,那你以後不是時刻有危險麼?」

王絕之道:「這類人好在說話還是算話的!他說過半年之後來找我,今後不動我王家弟子,這些他都能做到。」

頓了一頓,王絕之道:「你又遭遇到了什麼?」

弓真道:「石虎雖然暴戾,但忠人之托,講究信用,對朋友還有那麼一份感情。他與大軍一路西行,卻命手下把我和穗兒向東送去,他知道我一旦脫身,必不顧生死與你會合,因此將我和穗兒送進一座大山中,給我們留了足夠的食物,並說如若有訊息,必轉告與我!」

王絕之問道:「那你們怎麼又出來了呢?」

弓真道:「待穴道解開後我和穗兒各帶了三天的食物,便向山外闖!」

說至此弓真臉色一紅道:「只是我們路徑不熟在山林裡迷了路,最後和穗兒在林裡足足穿了九天,才轉出林來!」

王絕之望著弓真感動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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