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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望劍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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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悲歌,黃葉漫兮!

壯心未酬,中道歿矣!

中流擊揖,少年意氣!

暮年殘缺,死而不已!

靳準忽然有一種打不下去的感覺,從祖逖,劉琨的「劍」身上傳來無窮無盡的英雄悲哀,使他覺得不忍,也不願和這樣的對手打下去。

勝,徒添惆悵。

敗,更為不值。

靳準只有不打,他向後跨一步,跨出祖逖和劉琨的「劍」勢範圍。

祖逖、劉琨見靳準後退,也不追擊,只是微笑著互視一眼,齊齊向靳準躬身一禮道:「謝謝司空大人!」

靳準不由一愣,懵然道:「為何謝我?」

祖逖道:「自從天水城外為石勒斬去一臂後,我和劉刺史一直在探研如何創出一門新招法來,以彌補身體不足。苦思窮索之下,終於讓我們想出以指代劍的招法!」

嘆了一口氣,祖逖道:「雖然招法演練出來了,但總無法將它發揮至最大極限,無論怎樣也越不過我們雙臂健在時的二人三劍之法。我們認為在失去一臂的情況下能達到這一步已經不錯,可隱隱中卻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未能解開!」

劉琨介面道:「或許我們創出以指代劍之法,便有了自得自滿之心,與我們起先的劍路不符!」

祖逖對那劉琨嘆道:「正是如此,如果不是司空大人至猛的拳勢讓我們感到這路劍法依舊無用,心中充滿悲涼,只怕你我不知何時才能突破這一限制!」

靳準道:「就是因為這樣,你們方才領悟到了這路劍法的精髓麼?」

祖逖道:「司空大人拳法至猛,宛如萬乘強秦,逼面而來,令我和劉刺史有易水秋風,英雄不返的感慨,如若換了另一位高手,就算他的武功再高,若沒有大司空的拳法氣勢,我和劉刺史依舊不能悟出此劍法的道!」

靳準面不露色的道:「也就是說,沒有我這至猛的拳法令你們對那路悲壯的劍法感到絕望,你們二人斷然不會悟出這劍法的精髓在於哀兵必勝,絕處逢生!」

祖逖仰天長嘯,嘯聲低沉,悲壯,如秋葉在瑟風中無力飄舞,最後無聲落於地上,半響祖逖才搖搖頭道:「這路劍法的精髓並不在此!」

靳準大奇,習武之人對武之道,皆有入迷之心,此時靳準雖不明祖逖、劉琨用意,但這並無礙與他二人討論武學。

聽聞祖逖言說劍法精要不在他所意料,靳準便起了好奇之心。

祖逖徐吐一口氣道:「荊河渡易水,可曾想過要重回?」

靳準又是一愣,臉上色變道:「你們這路劍法的精要竟然在於兩敗俱傷!」

祖逖抬頭望了望暮色中的遠山點點頭道:「哀兵未必能勝,絕處豈會逢生,我們這路劍法已是窮途末路,絕望之極,已抱必死之心!」

靳準動容脫口嘆道:「絕望之劍!」

祖逖道:「正是絕望之劍!」

頓了一頓,祖逖道:「你可知道我們二人聯手為何仍敗在石勒之手麼?」

靳準道:「天水城外,漢劍胡刀之戰,我也曾聽說過,但有許多不明,以你二人之力為何在石勒一刀之下便斷臂落敗?」

祖逖嘆道:「當日,我們一戰非是技不如人,而是敗於心上!只因我們對石勒始終有膽怯之心,氣勢為之所壓,二人三劍無法運作自如,全然沒有我們少年之時的那種無所不摧之悲壯銳氣,多了一份沉穩老練,也就多了一份小心謹慎,因而才會在劍法上露出瑕疵,為之所乘!」

劉琨臉上此時又現出了豪邁之色道:「如今,我們再也不會敗與任何敵手!」

靳準點頭嘆道:「絕望無望,無慾無懼,你們再也不會膽怯了!」

祖逖單手拍著劉琨的肩道:「我們這路劍法絕不會再落敗,與敵相交,只有死,沒有敗!」

劉琨也以單手按在祖逖的手上道:「我們再也不會敗了!」

靳準心中湧起一股悲壯之意,江湖中再沒有一個組合可以比得上面前兩人,這兩人的確可以做到天下無敵。

絕望之人,絕望之劍,無慾無懼,無堅不摧!

靳準瞼上呈出恭敬之色道:「恭喜二位,得聞劍道,但不知二位隻身涉險入京師找我靳準何事?」

祖逖道:「我是齊霸,劉刺史乃燕雄!我們俱是殺胡世家的人!」

靳準驚得退後一步,長嘆一聲道:「殺胡世家!想不到兩位竟是殺胡世家之人!」

祖逖道:「有志一同,我們為恢復中原和殺胡世家攜手合作,有何不可!」

靳準道:「殺胡世家以殺盡天下胡人為己任,二位不覺得太過殘暴了麼?」

祖逖道:「家主行事自然有其道理,但合合分分,似乎並沒有說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殺胡立身明志,只是最終目標是將胡人趕出中原,所以殺胡世家為求最後目標,暫時也和胡人合作的!」

靳準冷笑道:「兩位來平陽便是找我合作麼?」

祖逖道:「正是!」

靳準道:「我明知你們最後目標依舊是將我們趕出中原,我和你們合作豈不是自掘墳墓,自找苦吃,自己害自己麼?」

祖逖道:「司空大人認為一人可獨抗上黨石勒、長安劉曜兩路人馬的進攻麼?如若再加上江南司馬,殺胡世家,司空大人的朝庭會是怎樣?」

靳準臉上微微變色道:「你們是在威脅我?」

祖逖道:「不是威脅,而是實際!如今偽漢的三大勢力乃為三足鼎立之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名曰劉粲朝庭,實則是大人的朝庭,只要我們任意支援一方,那一方必會勢力大增!」

靳準道:「那你們為何會支援我呢?三方之中,唯有我的勢力最弱!」

祖逖道:「正是因為你弱,我們才會第一個選擇你!」

靳準道:「願聞其詳!」

劉琨道:「詭道權術,這方面靳大人已是個中老手,我們就不必繞圈子、顧面子,講些場面話了,我們選擇你,只是因為在其餘兩大勢力消滅後,你最容易對付!」

靳準哈哈笑道:「殺胡世家誠不欺我!」

祖逖冷冷道:「司空大人在消滅其它兩大勢力後,第一個矛頭所向恐怕也不是江南司馬,而是殺胡世家,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為利而謀,合則兩利!正是勢之所趨,相信司空大人很明瞭形勢!」

靳準悠然道:「如今各大勢力相互交錯,我尚能在其中勉強飄蕩渡日,雖然看似危險,但暫時尚無性命之憂,我與你們合作,形勢立起變化,反倒變得危險無比,稍不小心,不是為外強石勒、劉曜所滅,便是為枕側爾等人所襲,得不償失,我為何要這樣做!」

祖逖道:「如果司空大人能滿足於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勉強生存,相信大人也不會有彰儀殿之謀了!大人不是苛且偷生安於現狀之人,所以我們才來尋找大人!」

靳準道:「你們既然已知我與你們有合作之意,為何又要試探我心!」

祖逖道:「司空大人既然已知我們已知你與我們有合作之意,為何又要故意推倭,假問?」

靳準被祖逖的這一反駁駁得啞口無言!半晌說不出話來,只好乾笑道:「祖將軍行軍打仗聞名字內,想不到言辭亦是犀利異常,不在清淡名土之下!」

祖逖道:「司空大人過獎,大家有志一同,口舌之爭,不過只是想在合作之時,多為自己謀一些利罷了,祖某小氣,反倒讓司空大人見笑了!」

靳準搖頭道:「所謂寸土必爭,絲毫不讓,此時爭一絲一毫,戰場上便有無數將士因此而少流血戰死,豈能大方,祖將軍能不以己身己心為念,的確是個好將領,難得,難得!」

祖逖道:「這麼說來,司空大人已是答應和我們合作了!」

靳準道:「我還可以有其它的選擇麼?」

祖逖道:「既然這樣,司空大人為何不請我們去司空府坐一坐呢?」。

斷準搖搖頭道:「如果有人在大司空府內看見了祖將軍、劉刺史,我這司空大人恐怕不太好交待吧!」

祖逖道:「那總不好在此地交談吧!」

靳準忽的道:「殺胡世家行事都是如此麼?」

祖逖一愣道:「恕士雅駑鈍,不明司空大人之意!」

靳準道:「既然你們已然主動尋我,豈會沒有預備相談地點?」

祖逖道:「有是有,只是怕司空大人不太放心!」

靳準仰天笑道:「聽說你和石勒惺惺相借,都視對方為英雄而信任,獨對我勒準例外,是何道理?」

祖逖也笑道:「司空大人恕罪,祖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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