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道:「你雖智計無雙,終是為人所用之人,不配和迷豪做對手,我這樣說,你可服氣?」
張賓苦笑道:「我怎的不服,我雖有些計謀,但若論振臂高呼,聚眾號令,卻嫌氣魄不夠,我也只能與人為謀了!」
易容道:「我本不想殺你,只想殺了石勒,但我來中原半月有餘,卻發現要殺石勒,唯有先除去你,再者,若是石勒死後少了你,在另一個世界中,少人出謀,迷豪想來也會怪我行事不周,或有心偏袒於他!」
眾人聽了這話,忽覺得身上有些涼颼颼的,沒有起風,是易容的話颳起了一陣風,風從陰間吹來,無形無質。
易容有些瘋了。
張賓打了個冷顫,強笑道:「如此生也糾結,死亦敵對,不知何世方了!」
易容抖動亂須,眼睛望著天際,喃喃語道:「如此也好,省得英雄寂寞,迷豪你只須再忍數日,便不會寂寞了,我助你了卻遺願後,立即追隨你而去!快了!快了!」
易容語聲雖小,在場之人卻人人聽得清楚,心中俱嘆:「迷小劍果真是英雄人物,天下劍法第二的易容也為之生死不棄,他英年早逝,倒真是天下漢人之幸!」
鳳凰夫人道:「張賓,你可還要動手!」
張賓長嘆一聲道:「這種情形之下,任挑一個人必可將我殺死,我動手也是死!不過我有數點不明,想要問清再死,不知可否?」
鳳凰夫人展齒一笑道:「你就說吧!不過你要耍花槍,弄詭計,我就立即將你格殺!」
張賓道:「我若是能弄計生還,只怕早就想辦法逃走了。」
鳳凰夫人冷笑道:「你既稱‘計不虛發,算無遺策’,又豈會甘心就擒,我若不防你緊點,你便立刻尋隙而逃,要問就快問!問完你便自殺!」
張賓道:「這次行動,我深入險地,自然是極其保密,為何你等如此快就知曉,並聚齊這等驚人勢力?」
鳳凰夫人道:「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因為我們碰巧而已!」
張賓訝然:「碰巧?!」
鳳凰夫人道:「你可知平陽城中現在有多少與靳準同盟之人?」
張賓道:「靳準為對抗劉曜和石大將軍,結盟四方,是為連橫,平陽城中丐幫、殺胡世家,再加上我也沒想到的無處不商的王家,平陽城中大概有二十多萬與靳準同盟之人!」
連三滔嚷嚷道:「你既已知平陽城中如此勢眾,居然還敢來,倒也膽子不小,俺連三滔倒是佩服你的很!」
張賓道:「我既已來,自然做了萬全準備,倒也不覺有甚危險!」
鳳凰夫人道:「你若是不去打那劉粲主意,搏殺靳準,這平陽城中倒也任由你來去自由!」
張賓問道:「你們既然與靳準結盟,明知我此來對他不利,為何在事前不去阻止?」
鳳凰夫人道:「我們與靳準結盟,本就是利益所趨,只可惜那靳準今日不舉事,明日又不舉事,只是暗中築固自己的力量!因此我們只得藉助你的這次行動來促其舉事!」
張賓驚道:「這麼說來,我的意圖,你們全都知道了!」
鳳凰夫人嘆口氣道:「人稱你算無遺策,計不虛發,卻也恰當,你在石勒軍中,朝夕相勸石勒,讓石勒謀取劉粲,石勒卻以英雄自居,不願取而代之,你知道此時四方動盪,乃是取而代之橫掃天下的最好時機,是以前來平陽謀殺劉粲!」
頓了一頓,鳳凰夫人又道:「光是殺了劉粲,你定不會放心,劉粲死了,尚有其子,若其子立,石勒依舊沒有藉口起兵,是以你費盡心機,不惜弄險佈局,借劉粲之手,逼他殺死靳環,又故意讓人通知靳準,讓他瞧見。靳準這人雖然無情,但與靳環卻是父女情深,激怒之下,必除劉粲以洩己憤,如此這般,靳準縱是老謀之狐,明知時機對他不利,也不得不廢劉漢而自立了!」
張賓點點頭道:「殺胡世家能有今日浩大勢力,倒非幸致,的確人才濟濟,夫人分析得對極了!」
鳳凰夫人淡淡一笑道:「孟孫先生過獎了,你的這番借刀殺人之計才叫使得絕妙,驚險至極卻又能安然脫身,若是時間把握得稍差半點,便付之東流,這等慎思細行、膽識謀略,天下無出右者!」
張賓苦笑道:「我能算計靳準、劉粲,卻又落入你們計中,到頭來為你們做了嫁衣裳,這計你等使得更為高明!」
鳳凰夫人道:「其實我們雙方也都有些沒有料到的地方,你沒料到靳準居然有一身令人恐怖的武功,而我們也沒料到你有那麼一顆威勢震天的火彈!」
張賓道:「我的確失算,靳準武功實不在石大將軍之下,我也險些死在他手,好在我已用那‘驚天動地’將他除去!」
鳳凰夫人搖了搖頭道:「你錯估了靳準,靳准此時並沒有死!」
張賓失聲道:「他遭那‘驚天動地’居然還能活下,這怎麼可能,就便是你那夫君軒轅龍在此彈轟擊之下也會身亡!」
鳳凰夫人臉上之色微微一變,哦了一聲道:「原來你那炸彈是用來對付我夫君的!」
張賓道:「軒轅龍武功天下無敵,若是他傷勢好了,尋上門來,又豈是人力能相對抗,我們只有藉助這等犀利火器,只是這彈威力還是不夠!」
鳳凰夫人長嘆一聲道:「看來今日我們圍殺你,倒也算是及時,若容你回到石勒身邊,只須多制幾顆這樣的火彈,天下何人能抗,這等火彈你尚嫌威勢不夠,你可知道你這一炸,平陽城中倒塌了多少房子,傷了多少人麼?」
張賓嘆氣道:「正是因為此彈威勢過於巨大,我亦無法控制,是以不輕易一用,若是此技流傳出去,人人爭相製造,天下之殺戳只怕會更重,我也不願為天下罪人,只是這般苦了我自己,壞了石大將軍的大事!」
鳳凰夫人道:「這你倒也不用擔心,你的計謀已完全成功,靳準身受重傷,一臂已折,胸、腹創口二十六處,縱使能活也不長久,並且今日靳準已招聚群臣,想必此時已然將其盡數軟禁。」
張賓心中駭然,鳳凰夫人連靳準身上有幾處傷口都知道,想必靳準身邊也有殺胡世家之人,殺胡世家勢力之大,大得令張賓不願在心中接受。
張賓道:「你們這樣計劃,乃是想令靳準起事,石大將軍和劉曜相互攻伐,造成中原大亂,從中得利。這樣做,不覺有點依人成事,小人行徑麼?」
鳳凰夫人道:「連橫合縱,依勢而定,這本就是大謀略,大行不顧細謹,你能耍手腕,我又為何不能?」
張賓忽轉過身去,向連三滔問道:「方才連幫主說是要依附靳準重振丐幫,我這樣做似乎對靳準並無好處,你又為何不阻止我呢?」
連三滔道:「反正你要死了,老子告訴你也無防,靳準那老小子要價太高,若不讓他吃點苦頭,又怎的知道老子丐幫實在是有用之極,他一心利用丐幫,丐幫偶爾瞞下一件事,他便吃了大虧,你說他還敢小覦丐幫麼,再者,我也不願與殺胡世家為敵,又怎能破壞殺胡世家之事!」
張賓點點頭,道:「丐幫人數雖眾,勢力卻不是很大,倒也不能押寶一方,審時度勢,在情在理,只是你腳踏數只船,不怕翻入水中麼?」
連三滔嘿嘿怪笑一聲道:「丐幫聚則成幫,散而成丐,倒也不怕什麼危險!」
易容不知何時已行至張賓面前:「你該問的事俱已問完,想必可以死了吧?」
張賓嘆道:「張賓這一輩子能為石大將軍所識,縱橫天下,倒也沒什麼憾事,只是不能眼見石大將軍高據龍臺,號令天下,殊為可惜!」說時,臉上憾色表露無遺。
易容道:「既然你已可死,就先下去陪陪迷豪吧!」
易容出劍,這回易容乃是用的真劍,劍尖直指張賓。
忽的一旁五道劍光齊閃,五個聲音同時喝道:「我等卻不願死!」
五秘殺手,選擇刺殺的時機的確一流。
易容出劍刺殺張賓,一點也沒提防一旁半晌沒有作聲的五秘殺手,在易容眼中,這五個人尤若無物!
易容沉喝一聲道:「滾開!」
可惜五秘殺手是殺手,殺手只聽命於主人,只保護主人,殺手並不惜命,他們不願死,其實是不願主人死!易容的沉喝絲毫不起作用。
五秘殺手長期混跡市場,扮相暗殺,所用兵器極其雜亂,武功路數亦諧雜多變。但他們在一起行動時卻有一套合擊之術,此術之名平常普通,名字就叫:五行輪迴。
名雖簡單,威力卻非同小可,死在此陣之下的一流高手起碼有三百之上。
五把劍同時向易容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