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清晨,堤上的流民們忙於修葺漏雨的棚屋。忽然人們起了一陣騷動。不知道什麼時候,不遠處的運河邊上停泊了十七八艇商船。骨骨咿呀地大聲警示著,循著他指的方向,只見一大隊人馬已然在岸上集結,正向堤上行來。刀槍閃耀,足有四五百人之多。
當先兩人,一個是個胖胖大大的秀才,身旁一名紅眼大漢。
沈老爺與程老爺被衙役催促著,趟過積水來到華知縣的衙門。
華大人鐵青著臉,朝他們扔來一張告示。
明日午時,著山陽縣華某,面縛沈程二賊,並紋銀三萬兩,來堤上請罪。若不從命,山陽縣雞犬不留。鍾漢儒。
劫後的餘家渡街頭一片狼藉。街上的積水仍有一尺,破爛的草鞋、席子等什物在水上漂浮著。人們紛紛開啟窗,看著漸晴的天色,有的仍在向門外舀著屋內的積水。
同住在縣衙驛所的少年和平野人從屋中出來,對視一眼,見對方都趿著溼透了的鞋子狼狽不堪,都忍不住笑了。
平野人並不喜歡這個陰陽怪氣的少年,但也不願得罪他,何況自己已立意馬上離開。兩人來到一個小酒館,夥計們正為積水搞得手忙腳亂,他們就閒聊著,等著上菜。
剛聊到黃梅縣流傳的一路岳家槍法,他倆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少年的臉色變得尤為難看。一個瘦瘦高高的漢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吳戈從容坐下:野人兄,傅世兄。有一件事,非得你們幫忙不可。
平野人顏色大霽:你改變主意了?
非也。吳戈直視二人,我要你們幫我制住鍾漢儒手下的火眼尉遲鄧況和五虎上將。我要擒住鍾秀才。
你不是他們的朋友麼?平野人大奇。
我是為了救山陽縣滿城百姓。吳戈面色凝重,你們幫是不幫?
不幫。平野人端起一盞酒一啜而盡。不是因為你不幫我,而是因為,我決不趟這渾水。這裡人的死活,與我無關。他接著詭譎地一笑,除非你答應事成之後便來幫我。
吳戈道:我不強求。那傅少俠呢?你要行俠仗義,現在便是時候。
少年眼角跳著,卻不看向吳戈。良久,他說道:我隨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