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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困獸之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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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叟將手一擺,道:「不用講了,咱們再打,鬥到中途,你以逆水行舟之勢,改成捺掌進擊。」

皇甫星依言進招,兩人再打,鬥到弓開弦滿之際,皇甫星一掌按了過去,無奈這一招有乖武學之道,勉強出手,終是虛弱無力。

兩人又試了幾遍,依舊無法改進,皇甫星喘息一陣,道:「咱們交換身份,老前輩施展一掌給晚輩瞧瞧。」

寒潭叟嘿嘿乾笑一聲,道:「老夫也未練成。」他頓了一頓,接道:「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你辛苦一點,咱們再打下去。」

皇甫星點一點頭,揮掌擊了過去,霎時掌來掌去,重又激鬥起來。

如此打了三日,這天傍晚,潭上扔下一條烤得香噴噴的幹豬,寒潭叟剛剛接到手中,忽聽半空中又起異聲,急忙招呼皇甫星接住。

皇甫星躍上一步,見有一團黑影疾墜而下,接到手中,原來是一罈美酒,不禁微微一笑,道:「老前輩,看來咱們該分手了。」

寒潭叟哈哈一笑,道:「正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先走一步,殺了那野種丫頭,白老兒也不會讓老夫活著,咱們黃泉路上再見。」

皇甫星啞然失笑,坐在他的面前,開啟壇口,兩人相對暢飲。

相處日久,兩人間的敵意逐漸消散,不知不覺間,二人言笑晏晏,恍若莫逆之交。

這一罈美酒濃醇異常,皇甫星不勝酒力,寒潭叟雖有海量,卻因斷酒的時間太長,因之酣飲未半,兩人都有了八分醉意。

忽聽皇甫星道:「老前輩,說句真心話,白君儀不過是一個女子,我皇甫星與她同歸於盡,想來實在不值。」

寒潭叟舉起酒罈牛飲一口,道:「你不殺她,她仍要殺你,那是無可奈何的事。」

皇甫星長嘆一聲,道:「可惜白嘯天不下潭來,否則咱們聯手合力,或許能取他的性命。」

寒潭叟笑道:「這也勿須遺憾,那野種丫頭一死,白老兒一定將你亂刀分屍,你娘自必替你報仇,神旗幫爪牙雖眾,白老兒也休想逃出你孃的掌下。」

皇甫星暗道:「這人目高於頂,提起娘來,卻也自愧不如,唉!他哪裡知道,當年的華夫人,武功已化烏有了!」想到此處,他又記起那「丹火毒蓮」來。

忽聽寒潭叟道:「皇甫星,你在想什麼?」

皇甫星收回暇思,道:「我在想你的連環妙計,哼!借刀殺人,當真厲害之極!」

寒潭叟雙目一瞪,道:「有何不妥?」

皇甫星冷冷說道:「神旗幫高手如雲,我娘縱然能將白嘯天殺死,她老人家能無恙麼?」

寒潭叟笑道:「那有什麼相干,人都有死,老夫還不是賠上一條性命!」

皇甫星醉意甚濃,鼻中一哼,道:「你死了,那金劍呢?便宜誰啊?」

寒潭叟怔了一怔,倏地雙目一閉,頹然說道:「小子講真話,你跳下潭來,究竟是受白君儀所迫,或是受你孃的差遣?」

皇甫星雙眉一聳,怫然道:「華家是什麼人,天大的寶貝,咱們也不覬覦!」

寒潭叟沉吟半晌,突然雙目一睜,酒意全消,道:「小子,你當真不知金劍的底細?」

皇甫星搖頭道:「白君儀講,那金劍與她父女關係極大,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寒潭叟撇嘴道:「呸!不要臉的東西!」突然臉色一整,道:「老夫先對你講一句話,那金劍的事,是從古到今最大的一個騙局。」

皇甫星聞言一怔,酒也醒了一半,道:「請恕晚輩愚蠢,聽不出此中的原委。」

寒潭叟苦澀一笑,道:「簡單地講,十一二年以前,江湖上突然出現一人,年紀不大,書生打扮,自稱‘一劍蓋中原’向東來……」

皇甫星插口說道:「這綽號太狂,姓名卻似假的。」

寒潭叟點了點頭,道:「那人或是西域來的,所謂一劍,就是那柄長僅五寸的金色短劍,他出現江湖之後,先尋一幫一會一教的三個老兒晦氣……」

皇甫星訝然道:「一幫、一會、一教?」

寒潭叟道:「怎麼!神旗幫、風雲會、通天教,這也不知道,你走的什麼江湖?」

皇甫星微微一笑,道:「晚輩不再打岔,老前輩請向下講。」

寒潭叟托起酒罈鯨飲一口,道:「那向東來的武功確是驚人,一把長僅五寸的小劍,他一施展開來,就似一柄三尺龍泉,神旗幫首當其衝,白老兒與他鬥了半日終於不是敵手,風雲會的任老兒和通天教的老妖怪得到訊息,兩人都佯作遠行,避不見面。」

皇甫星笑道:「這兩人倒有自知之明。」

寒潭叟恍若未聞,繼續講道:「向東來意猶未足,坐守曹州,揚言要會中原的英雄,恰巧李無量和老夫都在那裡,咱們兩人先後出馬,結果也都敗下降來。」

皇甫星介面道:「李無量想必就是無量神君了。」

寒潭叟道:「正是無量老兒。」

他仰首望天,似是回憶前情,頓了片刻,接道:「向東來志得意滿,指名要戰你的爹爹,過了月餘,你的父母聯袂到了曹州,那知到得太晚,向東來已石沉大海,再無半點蹤影。」

皇甫星惑然道:「莫非轉回西域去了?」

寒潭叟沉聲一哼,道:「回什麼西域,咱們幾個老相好的設了一條巧計,早已將那狂生擒下了。」

皇甫星濃眉一皺,道:「勝敗兵家常事,藝不如人,回去勤修苦練,使詭計害人,豈不貽笑大方?」

寒潭叟冷冷地道:「小兒之見,咱們將他擒下,就是要追查他的武功來源,他抵死不招,咱們非刑逼供,正當相恃不下之際,你爹孃忽然來了。」

皇甫星奇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們怎會讓我爹孃尋到?」

寒潭叟淡淡道:「你爹孃尋到怎樣?咱們五個老相好的湊在一處,閻王老子到了,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兒。」他頓了一頓,接道:「事情壞在一個無名小卒手上,那廝名叫秦白川,他最先發覺此事,除了告訴你父母外,並將聞風趕到曹州的兩個牛鼻子領來,這也還是小事……」

說到此處,他倏地住口不言,伸手望空一指。

皇甫星仰首一望,潭頂一片星光,低聲問道:「白嘯天麼?」

寒潭叟僅只聽出一絲微響,也無法斷定是何聲音,這時雙眼上翻,盯住潭頂一瞬不瞬,口中哈哈一笑,道:「小子,這酒不錯,你喝啊!」

皇甫星道:「晚輩喝,老前輩向下講。」

寒潭叟輕輕咳嗽一聲,道:「說來話長,向東來終於被華元胥那廝救走,老夫卻得了姓向的金劍,豈料姓向的臨去之際,留下了一句言語,就此一言,老夫可就慘了。」

皇甫星介面道:「向東來要索回金劍,自然不肯將老前輩放過。」

寒潭叟道:「哧!咱們幾個老不死的做事,豈會留下禍根,向東來雖被救走,卻也尸居餘氣,活不久了。」

皇甫星訝然道:「他講了一句什麼話,老前輩慘到何處?」

寒潭叟道:「那廝言道,誰若掌有他的金劍,誰就有望獲得他那一身武功,其中的關鍵,可在劍上參詳,你且想想,幾個老不死的誰是好東西,金劍在老夫手內,老夫哪裡還有太平日子好過?」

皇甫星淡淡一笑,道:「老前輩交出金劍大夥共有,豈不就無事了。」

寒潭叟雙眼一瞪,道:「放屁,老婆可以共有,武功若是共有,還要武功幹嘛?」

皇甫星不以為然,道:「向東來武功夠高了,即使到他那樣,結果也無善終。」

寒潭叟截口道:「不通!不通!姓向的年輕識淺,自己不夠機警,老夫若有他那一身武功,北溟會上不致斷腿,也不會落到今日這等地步。」

皇甫星點了點頭,道:「老前輩得了金劍,武功依然如故,這又是何道理?」

寒潭叟道:「老夫發覺身在危境,當時就想懷著金劍開溜,白老兒最是無恥,他首先翻臉,出手攘奪,李無量跟著起鬨,通天教的老妖怪敲邊鼓,老夫成了眾矢之的,眼看不交出金劍是不行了,哪知風雲會的任老兒講話啦——」

皇甫星聽入了神,追問道:「怎麼講法?」

寒潭叟恨聲一哼,道:「任老兒講道:你們也真可笑,姓向的略使狡獪,你們當真就火併起來,姓向的縱不因傷而死,也得活活笑死!老夫急忙說道:是啊!區區一把小劍,縱是寶物,又與武功何干,這明是姓向的使弄詭計,想引起咱們爭奪,拼個同歸於盡。任老兒介面又道:全是多年朋友,不要傷了和氣,讓華元胥那班對頭得意。老夫一瞧有人講話,暗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於是拱了拱手,拔腿溜了。」

皇甫星暗暗好笑,道:「風雲會那個姓任的,與老前輩交情不惡吧?」

寒潭叟臉上忽泛厲容,切齒道:「哼!那老匹夫才是狼心狗肺哩!未出一月,他已率領屬下的高手將老夫圍住,硬將金劍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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