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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蚩尤七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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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一怪原是脾脫天下,不可一世之人,此刻竟也感到心族搖搖,不克自制,一聽華天虹話中有話,頓時平心靜氣地想了一想,搖頭道:「老夫未曾見過你主僕二人的武功,但聽任玄言道:華雲藝業大進,似已練成‘落霞山莊,的不傳之秘。少陽罡氣’,聽說你也不凡,只是年幼功淺,所學不多。」

他語音一頓,哈哈笑道:「老夫僅是命長,並非天下無敵之人,生平血戰無數,勝則緊迫,敗則遁走,說到今日一戰,老夫實無把握。」

華天虹沉重地將頭一點,道:「如此講來,你也無所謂一世英名了。」

燕山一怪不知他講這番話的真意所在,眉頭一皺,道:「說到一世英名,近百年來,也只有你老子華元肯承當得起,可惜他英年謝世,未得善終,誰將一世英名送給老夫,老夫也懶得要。」

華天虹道:「這樣一講。你就是貪生借命之人了。」

燕山一怪做然一哼,道:「縷蟻尚且貪生,誰不顧惜性命?」

華天虹冷冷一笑,道:「好一個縷蟻尚且貪生,你進招,到得生死一發之際,華天虹本先父仁俠之心,為你留一條退路。」

燕山一怪怒氣陡生,嘿嘿一聲怪笑,旋身上步,一掌劈了過去!

但聽華雲大喝一聲,人隨身到,一掌橫截上去!

這兩人的身法都是飄忽如電,華天虹卻顯得異樣地沉穩,只見他左足一邁,一步跨到了燕山一怪左側,鐵劍橫揮,刪的一聲,攔腰斬了過去!

燕山一怪猛然一驚,他驚的不是華天虹武功高強,亦不是他劍上那驚魂動魄的內力而是他那大開大閡,硬砍硬劈的招式!

要知這十六招劍法,乃是華元肯傾畢生武學,處心積慮所創成,其中隱蘊的變化極端微妙,連華天虹自己也體味不出,但教他日日練,年年練,隨著功力精湛,那劍法的精妙處即會逐漸提煉出來,看來招式未變,其神妙之處卻泅不相同。

燕山一怪是何等武功,一瞧鐵劍來勢,頓知化解不易,本該以攻還攻,迫使華天虹回劍自顧,叵耐華雲是與自己分庭抗禮的高手,必須以八成功力用在他那一方,否則必被搶去先機,將自己迫居下風。

無奈之下,以快得肉眼難辨的速度。猛然閃出兩人的夾擊之外,百忙中驕指如戟,霍地向華天虹左脅點去!

自離神旗幫總堂後,華天虹一直以左手掌禦敵,一兩年的苦練,那招「困獸之鬥」早已使得得心應手,神妙無方,但有敵人侵向左側,意念未動,手掌業已揮了出去!

燕山一怪驕指戳去,忽見華天虹一掌當胸拍來,雙方同時出手,瞬眼即要兩敗俱傷,當下含胸吸腹,匆匆拉開一步,暗道:好小子!果真是個心腹之患!

心中在想,口中卻敞聲叫道:「孺子可教!」

這都是霎眼間的事,三人一合而分,乍分又合,掌風劍原之聲齊響,前後似未中斷!

此刻一戰,與先時那種混戰截然不同,但見三條人影如電光閃掣,交錯往復,時接時散,卻都是殺機密佈,間不容髮,任一人稍有錯失,霎時就得血濺五步,橫屍當地!

華雲初交手時頗為華天虹耽心,鬥了片刻,發覺小主人靜時如淵停嶽峙,動時如海嘯山崩,那種雍穆而又威武的氣派,自己望塵莫及,大大不如,不覺信心大增,放開手腳,將全身功力盡行施展出來。

這是一場緊扣人心的激戰,觀戰之人都感到透不過氣來,似天辰子、侯稼軒等,皆是見聞廣博,閱歷豐富之人,但是見了燕山一怪與華雲博雜精純的武功,及華天虹浩瀚恢宏的劍法,亦不禁目眩神馳,暗暗驚歎不已!

華雲久戰不勝,漸感焦躁,想起了去世的主人,熱血沸騰,胸頭逐漸淤積起一腔悲憤,招式越來越見狠辣,攻多守少,大有奮不顧身之勢!

武功練到上乘,講究的便是心定神閒,華雲一趨浮躁,燕山一怪雖然迭連遇險,心頭反而竊喜,以為有機可乘。

但聽華天虹沉聲喝道:「華雲!咱們的仇人不只燕山一怪一個,你想同歸於盡麼?」

這幾句話好似當頭棒喝,華雲心神一凜,暗道:我好糊塗,主人已死,咱們華家的希望全在小官人身上,我怎能橫衝直闖,將他撇下不顧……

這念頭在他心中一掠而過,展眼之下,戰況又顯得沉穩起來。

忽聽燕山一怪冷笑聲道:「華天虹,華元肯有你這個兒子,死也瞑目了!」

華天虹沉聲一哼,凝神接戰,心頭思索制勝之道。

他暗暗忖道:華雲的「少陽罡氣」已有八成火候,怎生做個圈套,迫使燕山一怪與他硬接一掌,我趁其後力不繼之時,給他補上一劍……

高手對搏,何等快捷,他一心二用,霎時連番遇險,若非華雲即時解救,早就傷在燕山一怪手下。

燕山一怪見他忽然力弱,幾次露出破綻,不禁精神大振,掌勢一緊,敞聲說道:「華天虹,你當真要拼個死活麼?」

華天虹怒聲一哼,突然喝道:「緊守門戶,擋四十招!」刷刷兩劍,霍地縱出場外。

燕山一怪心頭一怔,不知激戰方酣之時,他忽然撤退,用意何在。

他心頭生疑,手上卻半絲不慢,雙掌似海潮澎湃,朝華雲猛攻不歇。

華天虹撤退,正合華雲的心意,當下振起精神,與燕山一怪力爭先機,搶攻不已!

他兩人都想趁華天虹不在場中,儘速將敵人擊斃掌下,剎那之間,戰況變得火爆慘烈,怵目驚心起來!

華天虹見華雲不能體會自己的心意,沉著應戰,穩紮穩打,不禁大為焦急!他那兩道目光緊隨著燕山一怪的雙掌,沉沉夜色中,只見他雙目之內光刀爍不停,心頭的焦的流露無遺。片刻工夫,四十招已滿,他暗暗想道:

「似燕山一怪這等絕世高手,招式之內,何來破綻可尋,我的武功閱歷較他差得大多,又不熟悉他的招術,想要佈下陷阱引他上當,哪裡能夠辦到!

反覆思索,苦無良策,唯恐華雲有失,只得將心一橫,打定一條破斧沉舟的主意,鐵劍往地上一插,徒手攻了上去!

他那鐵劍霸道絕倫,燕山一怪武功雖然高他甚多,應付起來,也感到吃力異常,見他忽然棄長用短,徒手對敵,不禁暗暗欣喜,忖道:那劍法招招傾注功力,小兒果然使不動了。

思忖中,右手一揮,一掌朝華雲脅下捺去,飛起一腿,猛踢華天虹的丹田。

華雲深知小主人內力雄渾,使那鐵劍,再鬥三四百招必能支援,見他棄劍不用,心頭也是不解,惡戰之下,又不便出言詢問,心頭好生疑惑。

華天虹見燕山一怪一腿踢來,身子一側,左掌一掄,直對他的足踝擊去!

他這左手一招「困獸之鬥」,乃是江湖上傳誦一時的事,燕山一怪算準了他這一掌的來勢,猛一挫腰,讓過華雲襲來的一掌,霍地閃在他的右側,一指朝他期門穴點去!

只聽嗤的一聲銳嘯,尖厲的指風,震得觀戰之人耳膜一痛!

華天虹翟然一驚,危急中,腰幹猛地一擰,一下竄出了八尺。

華雲見勢不佳,來不及趕上,大喝一聲,劈空一掌擊去!

燕山一怪一指襲空,倏感一股重逾山嶽的無形勁氣撞近身側,不禁暗暗驚道:老奴才真的練成了這門武功。

身形暴閃,倏地掠出五尺。

三人一分又合,再度打在一起,此刻全是使的掌法,那凌厲的掌風縱橫交織,沙飛石走,呼嘯不絕,聲勢之猛惡,彷彿驚濤駭浪,天崩地裂一般!

激戰中,華天虹雖然幾番殆危,卻是甘冒生命之險,始終以左手一掌「困獸之鬥」應付,右手形同虛設,絕不施展一招半式。

鬥到四百招外,華天虹將掌上的真力逐漸收斂,露出久戰身疲,真力難繼之勢。

燕山一怪雖是老好巨滑,激戰之下,也想不到華天虹處心積慮,早有通盤的打算,一瞧他掌力漸弱,不覺又將目標轉移到他的身上,暗暗蓄勢,伺機進襲!

忽見華雲身形一側,一掌橫揮,一掌下擊,直奔燕山一怪的胸腹兩大要害!

華天虹適在燕山一怪左側,睹狀之下,不禁暗喜,知他必往自己右側盤旋,當即大喝一聲,湧身撲了上去!

燕山一怪見華雲使天地掌擊來,果然身軀一側,直向華天虹右側閃去,左手上撩,猛擊華雲脅下,右手以雷霆萬鉤之勢,一掌朝華天虹擊去!

華夭虹是謀慮已久,燕山一怪卻是機不可失,雙方心頭都是暗喜,說時遲,當時卻是快極,兩人猛地相對一撲,眨眼便已遭遇!

燕山一怪料定華天虹除左手一招掌法外,再無足以傷到自己的武功,未待他的掌出,雙肩一晃,陡然滑向一側,口中哈哈一聲狂笑,掌勢如奔雷疾電,猛然向前一挺!

華雲落在燕山一怪身後,睹狀之下,不禁駭然汗下,口中嘶聲厲吼,雙掌驕立,使出十二成功力的「少陽罡氣」,湧身推了過去!

人影一晃,那形態狠瑣之人霍然竄了過來,一掌襲向燕山一怪腰際,口中冷冷咒罵道:

「魔息子!」

這都是同時間的事,燕山一怪是名震天下的魔頭,他早已算定,華天虹一旦遇險,華雲必然拼命搶救,卻未料到那狠瑣之人會插手,但他滄了先機,漠然不懼,只要一掌將華天肛擊開,自己穩能借勢閃開,避過華雲及那形態狠瑣之人的攻襲!

詛料,華天虹料敵機先,胸有成竹,雖是冒著奇險,人卻穩若泰山,絲毫不見慌亂。

只見他猛一折腰,猿臂舒展,暮地一挺右手中指,迎著燕山一怪的手掌點去!

這一指好生突兀,燕山一怪瞧他中指一挺,捏成一個不倫不類,武林未睹的訣印,心頭已是一怔,再見他舒臂出指,恍若一拳「毒龍出洞」,卻又搖晃不定,不知襲向自己何處,心頭更是一驚!

這一招指法,正是「量尤七解」的第一招,「襲而死之一」,這是失傳數百年的旁門武功,武林之中已無識得之人,其變化之詭異,威力之強猛,當世的武學,罕有能與其匹敵的!

燕山一怪究竟是頂尖高手,驚疑交迸之下,依舊心神不亂,眼看若不撤回手掌,華天虹的中指勢必戳在自己腕脈之上,當下吞聲忍氣,變掌為拿,倏地扣向華天虹的手腕,身子繼續前衝,力迫華天虹讓路。

這出人意外的變化,快若電光石火,觀戰之人,只有天辰子與翻天手侯稼軒看清楚了,兩人見華天虹的右手隱藏著罕世絕藝,心神同是猛然一震!

那形態狠瑣之人見華天虹忽展絕學,頓知他胸有成算,身形一晃,劃了一道圓弧,依然回到了原先站立的地方。

華雲則不相同,他雖知華天虹練過「量尤七解」,一則斷簡殘篇,二則時日猶淺,本來未加重視,激戰之下,更是未曾想到,但見其形勢危急,立時雙掌傾力推去!

這「少陽罡氣」是由玄門中的「太清真氣」蛻變而來,其威力之強大,殊非一般內家真力可比,燕山一怪招式一變,身形也不過慢了毫釐,華雲雙掌所迸發的「少陽罡氣」,已似浪潮一般衝撞過來!

說時遲,當時快,燕山一怪心神大震,雙腿猛蹬,急向一側縱去!

但聽華天虹大喝一聲,如影附形,緊隨而起,右臂猛地一晃,中指挺得筆直,疾若勁彎,霍地向燕山一怪「章門」穴上點去!

華天虹的武功較燕山一怪遠遜,乃是鐵一般的事實,眾人見他突然貪功冒險,全都感到一驚,那喂瑣之人好似對華天虹極為關心,一聲未響,猛然竄起,華雲之焦的自不必講,一見華天虹纏住燕山一怪不放,頓時不顧一切,湧身縱了上去!

這四人先後縱起,身形皆未落地,燕山一怪是驚怒交迸,一瞧華天虹隨身躍來,頓時掄手一掌,以泰山壓頂之勢,朝他當頂擊下!

華天虹早已下定決心冒險求勝,瞧他一掌拍下,立即左手一掄,一招「困獸之鬥」反迎上去,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指朝燕山一怪「氣海」穴上戳去!

這「蚩尤七解,,起始三招定名「襲而死」,其鋒銳狠辣可想而知,華天虹資質優民內力雄渾,雖是習練未久,施展起來亦是銳不可當!

只聽啪的一聲,燕山一怪的右掌與華天虹的左掌迎個正著,震得華天虹悶吭一聲,人如殞星飛墮,猛向地面摔落,但燕山一怪也終是未能躲過華天虹一指,只感到「氣海」穴旁兩三寸處如遭椎擊,胸腹之內一陣劇痛,身子一翻,橫摜出去!

驚歎之聲群起,觀戰之人齊皆睜大雙目,細看這匪夷所思的變化!

只見華雲疾地探臂,攔腰托住了華天虹下墮的身子,那燕山一怪將落地面,袍袖一拂,斜斜飛出了兩丈,閉目靜立,恍若一座石像。

場中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但見那形態狠瑣之人飄身而起,立在燕山一怪身外六七尺處,兩道銳利如箭的目光,緊緊盯在燕山一怪臉上,顯然的是,華天虹要是遭了毒手,他絕不會將燕山一怪放過!

秦白川黑紗蒙面,本來未曾與華天虹招呼,這時守在華雲身側,眼望著閉目調息的華天虹,目光之內,盡是關注之色。

這四人是友非敵,已是顯而可見之事,燕山一怪屬風雲會,剩下就是神旗幫與通天教的人,敵我分明,隱然有四方面。

天辰子見秦白川與華天虹主僕站在一邊,不禁疑念大起,忖道:毒諸葛姚策素來精明,機密大事,怎地用上華小子的人,難道此中有鬼不成?

翻天手侯稼軒則暗暗忖道:華天虹與白君儀關係暖昧,這兩人男的昂軒,女的美豔,遲早會攪成一堆,我若傷他,幫主之前,定是吃力不討好的事,瞧那燕山一怪受創不輕,今日若是剷除了此人,那可是大功一件。

這兩人心念電轉,打的都是乘人之危的歪主意,兩人遊目四顧,目光一觸,同都露出躍然欲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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