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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蚩尤七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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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在此時,華天虹突然雙目一睜,掙脫華雲的手,拔出地上的鐵劍,舉步向燕山一怪走去。

華雲睹狀,急急躍了過去,道:「小官人……」

華天虹沉聲道:「我沒事。」濃眉一軒,肅然道:「燕山一怪,今日一戰,你自料勝負如何?」

燕山一怪緩緩睜開雙目,冷然道:「老夫早已講過,今日一戰並無把握。」他語音微頓,敞聲一笑,接道:「華元青名動江湖,老夫對他卻不心服,你年紀輕輕,智勇雙全,倒是超邁先祖,老夫不是等閒之人,你有話直講,不必轉彎抹角。」

華天虹漠然無動,淡淡地道:「你說勝則緊追,敗則遁走,既然留連不去,想是尚有絕藝未及施展,還想再定一次高下?」

燕山一怪目光一閃,朝另;形態狠瑣之人瞥了一眼,嘿嘿冷笑,道:「你若有心增長見識,老夫何妨與你主僕二人再走幾招。」

忽聽華雲憤然道:「小棺人,何必與老怪物羅嗦,主人之仇豈可不報,拼個生死存亡便了!」

華天虹暗暗一嘆,忖道:哪有這麼輕鬆,死了他燕山一怪不打緊,我若短命,娘怎麼辦?尚有那多邪惡之輩逍遙法外,任其橫行一世,豈不大冤枉了。哼哼,他們武功增進得慢,只要我的武功迎頭趕上,留著,總賬一次清算,未始不佔便宜。轉念之下,朝燕山一怪緩緩說道:「天下無不解之仇、先父一世行仁,至死不悔,華天虹仰體父祖之意給你留一條退路

燕山一怪雙眼一翻,道:「哼!老夫何人,要你留什麼退路?」

華天虹淡淡地道:「你的武功雖然了得,卻難以勝過我主僕二人,今日你孤掌難鳴,再打下去,縱然勝了,也無法生離此地,依我之見,你就此退走,從今以後不問江湖是非,林泉優遊,摩姿歲月,我華家的人絕不前去找你。」

忽聽天辰子哈哈一笑,道:「華天虹,你大自負了!」

華天虹目光一轉,沉聲道:「華某未曾見過貴教的教主,倘若通天教下全是道長這種鼠首兩端之人,華某敢說一句,‘江湖三大’之中,通大教最先滅亡,絕無僥倖可言。」

天辰子手拂銀髯,呵呵一陣大笑,道:「天意難測。也許剛好相反,通天教遍行天下,萬世流傳,那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華天虹冷嗤一聲,懶得與他多言,目光一轉,朝燕山一怪望了過去。

燕山一怪捱了一指,雖未點中穴道,受傷亦是不輕,今夜一戰凶多吉少,他豈有看不出的道理,只是這一戰的兩個對手,武功以華云為高,正主子卻是後生小輩的華天虹,就此認輸敗退,傳出江湖,顏面實在難堪。

他盛名在外,眾目睽睽之下無法下臺,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下勒起衣袖,由臂上退下一個烏光閃閃,大如飯碗,粗若拇指的手鍋,託在手中掂了掂,笑道:「北滇會上,老夫也未曾動用兵器……」

華天虹截口道:「那時你們以多勝少,今日卻要以少勝多,動用兵器,乃是理所當然的事。」

燕山一怪微微一笑,道:「三十年未曾動用,手法也生疏了,你先進招吧!」

華天虹見他左手四指套住那烏光閃閃的手鍋,以手握拳,橫臂當胸,右手依舊空空如也,看來仍是施展掌法,不禁暗暗稱奇,想道:奇門兵器也聽說過,卻未同說過,手鐲也能對敵,而且由這種絕頂高手使用。

心念微轉,抱定見怪不怪的主意,朝華雲微一示意,二人雙雙撲了過去!

展眼間,激戰又起!

此番惡戰,較先時又自不同,華天虹知道自己功力不夠,「蚩尤七解」不能使用,因之凝神一志,全力施展劍法,燕山一怪那烏光閃閃的手錫果有出人意表的妙用,揮灑之間,烏光閃掣,縱橫密佈,交織如幕,瞧那招式,既似龍虎鋼環,又似護手圈,有時一拳揮出,又似根本沒東西在手,華天虹鐵劍襲去,燕山一怪掄拳便撞,將那又粗又重的鐵劍,視若無物一般。

三人心中全都明白,這一戰已無善罷甘休的可能,因之俱都竭盡全力,憚智竭慮,力求制勝之道。

忽聽一陣金鐵交鳴,華大虹的鐵劍與燕山一怪那烏光手錫撞在一起,噹的一聲脆響,餘音綴繞,悅耳之極,久久不絕!

他這手鐲妙用不少,任何兵器撞上,立時往一側滑去,雙方都不受反震之力,只是旁人的兵器滑向一側,變招換式困難,他則可以順勢搏進,隨手攻襲敵人,其圓渾便捷出人想像。

華天虹鐵劍一滑,立即知道不妙,未及轉念,一片烏光已向懷中湧到,情知那手鐲是奇特金屬鑄成,肉掌碰上,必然受傷,危急中,雙足猛然一挫,疾向華雲一邊逸去。

華雲那敢怠慢,耳聽劍飼交擊之聲,早是連人帶掌的側攻上來,迫得燕山一怪撤招收勢,轉身應敵!

須臾,三人相鬥又過百招,攻拒之間,全似巨斧開山,威勢懾人!

此刻天將破曉,晨風習習,給人帶來了幾絲寒意!

但聽噹的一聲,劍鐲又是一撞,烏光閃掣中,爆起了幾點四散飛濺的火花!

華天虹見他這烏光手錫的招式奇奧難測,自己簡直招架不住,不禁暗暗愁急,忖道:聽說風雲會有燕山一怪,龍門雙煞,和一個瞎眼婆子四大後援,一個燕山一怪就如此厲害,如果他四人聯袂登場,天下事還有什麼可講!

他心頭優煩,燕山一怪卻暗暗竊喜,右掌翻飛,力敵華雲的攻勢,左手縱橫衝擊,拳拳如山,猛襲華天虹一人。

華天虹怒氣上湧,鐵劍迴環掃蕩,連連斬向燕山一怪幻手腕,霎時間,烏光刺目,鐵劍劈風之聲如狂風怒號,震耳欲聾!但聽嗆嘟一聲巨響,劍錫三度交擊,一柄又粗又大,半由鋼母鑄成的鐵劍,竟被燕山一怪那小小的手錫震成寸斷,散作了數十小節。

斷劍橫飛,彷彿滿天花雨!

燕山一怪歡欣若狂,只聽他縱聲一喝,掄手一拳,陡然朝華天虹擊下。

這一拳來勢奇猛,華天虹鐵劍初斷,心神一凜,待得覺出危機,燕山一怪的烏光手鐲已連拳擊到!

那形態狠瑣之人一直在一旁掠陣,先頭兩次都未趕上,這時戒備已深,晃眼之間,人已到了華天虹身側,右手驕指一刀,猛地向燕山一怪手腕斬去,左時一擺,將華天虹撞到了五尺開外。

這形態狠瑣之人也是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有他一擋,燕山一怪哪裡還能傷人?華雲眼看小主人殆危,目毗幾乎迸裂,傾力一掌擊來,竟欲燕山一怪收招自保。他這一掌所慢不過毫釐,燕山一怪被那形態狠瑣之人一擋,華雲的手掌頓時擊到!

燕山一怪駭然汗下,眼看前後兩名高手,自己旁無出路。

千鈞一髮之下,那形態狠瑣之人身形一晃,輕飄飄地閃了開去。

他人飄忽如同鬼魅,一進一退,恍熄一陣輕煙蕩了一蕩,燕山一怪則大喜過望,僕身一竄,一步躍了兩丈,堪堪逃過了一掌之厄!

場中情勢一清,數十道目光,頓時在華天虹與燕山一怪臉上掃來掃去,要看二人如何結束這一場搏鬥。

只聽燕山一怪冷然道:「華天虹,你待怎樣?」

華天虹昂然道:「咱們各人贏了一招,再打下去勝負難卜,你我間的仇恨,今日只有撇下了。」

燕山一怪嘿嘿一笑,道:「倘若老夫趁勝直追,你待如何?」

那天辰子唯恐天下不亂,聞言之下,介面笑道:「好哇!三場定輸贏,貧道今日開眼界了。」

華天虹冷冷地望他一眼,轉面朝燕山一怪將手一擺道:「今日一戰到此為止,再打下去,華天虹可要敦請同道,為江湖除害了。」

燕山一怪勃然大怒,切齒道:「無知小兒……」

但聽那形態狠瑣之人鼻中一哼,截口道:「老怪物,你好不見機!」

燕山一怪雙眉怒挑,厲聲道:「藏頭露尾,你算是哪一號人物?」

那形態狠瑣之人冷聲道:「你若見到了我的面目,性命就保全不住了。

華天虹見華雲已將地上的斷劍拾起,暗想力戰已久,留在此處無益,當下朝秦白川和那形態狠瑣之人拱手一禮,道:「兩位老前輩,天光已亮,咱們也該走了。」

秦白川與那形態猥瑣之人相視一眼,兩人都未開腔,華天虹一見,雙手抱拳,朝四外之人統行一禮,轉身行去,秦白川與那形態猥瑣之人棄了馬匹,兩人默默無言,與華天虹並肩走去。

這四人揚長而去,燕山一怪自諒無力阻攔,又不屑與天辰子和侯稼軒聯手,也就一言不發,轉身疾馳而去,天辰子與侯稼軒雖然大失所望,卻也不敢挺身而出,留下幾人。

行了一程,華天虹打量四野無人,轉面朝秦白川笑道:「秦老伯,你老人家弄的什麼把戲,怎麼替毒諸葛姚策跑起腿來了?」

秦白川聞言一怔,道:「你這小哥兒,怎麼也知道此事?」

華天虹笑道:「昨日夜間,咱們潛入了一元觀,天辰子將書信交給老伯,小侄在暗中見到了。」

秦白川似喜似嗅,道:「唉!你這小哥,既是華大俠的哲嗣,前年就該講明,老朽只道你是皇甫星,在江湖上四處瞎找,待得弄清楚了你的來歷,卻又聽到了噩耗……」

華天虹聽他語聲顫抖,知道他是一位古道熱腸之人,乍見故人之子,心頭不免激動,當下岔開話題,道:「碗鳳姊姊在苗嶺學藝,玉龍大哥本來與小侄在一起,眼前與蒼髯客前輩等留在鎮江。」

秦白川又驚又喜,道:「啊……」

華天虹微微一笑,轉口道:「這些話以後再講,我該怎樣稱呼那位老人家?」

那形態萎縮之人道:「隨隨便便吧,你好好地作為,替我們這批行屍走肉出一口鳥氣!」

華天虹暗暗忖道:這位前輩一定又是斷腸人。

他與蒼髯客相處已久,知道傷心人的脾氣,當上亦不探間,點了點頭以示遵命,轉向秦白川道:「老伯是怎樣與姚策打上交道的?」

秦白川脫口一笑,道:「老朽是什麼人,豈肯與那卑鄙無恥之輩交往,此事說來話長。」

他語音一頓,扯下蒙面紗中,眉開眼笑,道:「老朽四處找你,你怎麼見到了玉龍,又知鳳兒在苗嶺學藝?」

這兩人一個滿腦子兒女親情,一個滿腦子江湖大事,你問我,我問你,半天得不著要領。

忽見道旁的草地上白影一晃,一條通體雪白,朱睛生輝的雪狸,倏地奔了出來。

華天虹一見大喜,彎腰叫道:「雪兒!」

那雪狸一下竄到了華天虹身前,繞著他轉了一圈,忽然又向荒野之下跑去。

華天虹一見大急,剛要呼喊,那雪狸忽又停下身來,掉頭回顧,意似等著華天虹過去。

秦白川眉頭一皺,道:「賢侄,聽說通天教的玉鼎夫人養著一條異獸,莫非就是這東西麼?」

華天虹點頭道:「就是這條雪狸。」歉然一笑,道:「小侄趕來臨安,即是訪那玉鼎夫人,你老人家落足在何處,小侄去一忽就來。」

秦白川雙眉一聳,道:「那玉鼎夫人是個沾惹不得的人物,你訪她則甚?」

華天虹道:「小侄要追查謀殺任鵬一案的真象,此中詳情華雲清楚,讓他講給你老人家聽。」

但聽華雲道:「我隨小官人去,回頭再與秦大俠細講。」

秦白川介面道:「此間是通天教的心腹之地,老管家理該伴隨在賢侄身旁。」

華天虹道:「小侄事了之後,在何處尋找老伯?」

秦白川與那形態狠瑣之人相視一眼,默然半晌,仍是秦白川開口道:「我們原無一定的落足之處,這樣吧!西南方有座小集鎮,你事了就來相會。」

華天虹點點頭,帶著華雲,隨同那雪狸奔去。

華天虹瞧那雪狸落荒奔跑,不知趕向何處,連忙追上幾步,叫道:「雪兒,你主人呢?」

華雲微微一笑,道:「這東西還懂人言麼?」

那雪兒扭過頭來朝華雲望了一眼,嘶嘶叫了兩聲,重又朝前跑走。

奔了一程,那雪狸忽在一株老槐樹下停下身來,華天虹急忙追了上去,道:「雪兒,玉鼎夫人住在哪裡?」

忽聽樹後有人噗吭一笑,隨即轉出一個長裙曳地,環颯叮噹的紫衣少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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