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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古怪老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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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微一稽首,道:「貧道三人皆是教主的親傳弟子,朋友在哪一罈下受禮?」

華天虹將手一搖,冷冷說道:「不必多問,天辰道長與我稱兄道弟,你們不知不罪,付掉酒賬走吧!」

但聽左邊那道人叫道:「五師兄,一定是冒牌貨!」

居中那道人冷冷一哼,凝目朝華天虹打量一眼,道:「朋友再不道出來歷,休怪貧道無禮了!」

華天虹道:「你早就無禮了,二罪並罰,省得我多費手腳。」

只聽嗆嘟聲響,三個道人俱將長劍撤到了手內,身形一閃,三人散作三方,堵住大門,扼住了華天虹的退路。

頓時,杯盤桌椅乒乓亂撞,四座食客紛紛站起,群向後面擠去,只剩黑衣老者四人,及那布衣少女尚還端坐未動。

華天虹泰然自若,坐在位上,望也不望身後一眼,道:「我見過一種‘三星無極大陣:

你們會麼?」

「三星無極大陣」乃是九毒仙姬傳授宗氏三虎的一種陣法,苗疆秘學,武林未曾見過,三個道人以為他說風涼話,嘲笑彼等倚多為勝,不禁大怒,俱感忍耐不住。

當門站的道人突然大喝一聲,長劍一挺,震起萬點銀星,直向華天虹背脊刺去!

華天虹冷然一曬,身子紋風不動,直待劍尖快要觸上背脊,舉臂一揮,突然反手拍出一掌。

一兩年來,他浸淫在這一招「困獸之鬥」中,對這一掌的運用,早已熟得不能再熟,正是熟能生巧,這一掌反手擊出,威力之強猛,絲毫不遜於正面擊去。

那道人眼看劍尖已觸衣衫,敵人猶無動作,又驚又喜之下,力透劍身,即待朝前一送,忽覺一股排山倒海,凌厲無倫的潛力暗勁潮湧而到,手中長劍一震,頓時偏了半尺,足下一虛,身子猛地一傾,直向華天虹右肩之上撞去!

華天虹初見寒潭要週一狂時,週一狂擊雪成柱,凌空迴旋,「曾將華天虹駭住,華天虹剛剛這一掌,用的正是那一手法,其神奧之處全在力道的巧妙,不在手法的玄奇,若非武學造詣極深之人,身受這一掌,也不知其厲害之處。

只聽喝叱聲起,驚芒電掣,左右兩柄長劍齊齊襲到。

華天虹精神大振,反手一溺,業已攫住了身後道人的手腕,順勢一揮,一劍擋向右側,左手一掄,一掌擊了出去。

一陣金鐵交嗚,雙劍交擊,火星飛濺,嗆呼聲響中,兩柄長劍齊被震斷!

這乃是瞬眼間的事,華天虹抓住敵人的手腕,以敵劍撞斷敵劍,順理成章,一氣呵成,連攻帶守,使得天衣無縫,左手一掌震偏了另一個道人的長劍,順勢一抓,徑奪劍柄。

三個道人全是驚魂欲出,左右二人齊齊縱躍,一步跳開八尺,若非牆壁擋住,只怕還要更遠。

華天虹抓住一個道人未放,左掌一揮,即待一耳光拍下,倏地心意一變,付道:這三人不過是天乙老道的弟子,勝之不武,我打他則甚?

將手一鬆,喝道:「付掉酒賬滾蛋,下次口齒輕薄,看我取你們的性命!」

三個道人面色如上,飛快地相視了一眼,為首那道人倏地扔下二塊碎銀,扭頭疾奔而去。

華天虹大喝道:「還有我的酒錢!」

那手提長劍的道人走在最後,足未跨出大門,耳膜一震,身子猛地一顫,心搖膽駭之下,匆匆掏出一錠銀子扔到櫃上,拔足如飛而去。

華天虹扭頭一望,三個道人業已奔得不見,眾酒客卻擠在裡面不敢歸座,不禁啞然失笑,大聲道:「大夥站著幹麼?各人吃各人的,怕什麼?」

眾人聞言,頓時紛紛湧回座上,只聽桌椅亂響,人人爭先恐後,似乎唯恐慢得一步,將華天虹觸怒。

適在此時,那兩個黑衣老者和兩個勁裝大漢扔下銀子,悄然離座,朝門外走去。

華天虹暗暗付道:這白素儀果然是一位端莊文雅的姑娘,聞說她從來不履江湖,不知怎地到了此處?

轉念之下,不禁動了俠義心腸,見當先一個黑衣老者正由身側走過,當即面龐一轉,道:「幾位可是神旗幫的?」

那黑衣老者將頭一點,抱拳當胸,低聲道:「公子有何指教?」

華天虹道:「任玄有加害你們大小姐之意,由此向東,最好別與風雲會的人物朝相。」

那黑衣老者聞言,臉上的神色驟然一變,不過,瞬息之間,又恢復了原來的平靜,輕輕說道:「多蒙指點,感激不盡。」抱拳一禮,轉身行去。

四人魚貫而行,眨眼出了大門,那布衣少女卻還端坐位上,低頭吃著碗中的素面。

華天虹暗忖:白素儀慢吞吞地吃著,顯然是故意延捱時間,不知是何用意?

他衣衫不整,有點自慚形穢的感覺,當下身形一轉,眼望門外,等待酒菜送來。

過了片刻,那店小二雙手捧著一個托盤,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華天虹轉眼一望,盤中兩熱兩冷,四大盆菜餚,另有一大壺美酒,一小桶白飯,四副杯筷。

那掌櫃的緊隨在店小二身後,打拱作揖,啼啼說道:叩這是小店最出色的兩樣小菜,再好就弄不出了,酒卻是……」

華天虹看他麵皮發青,嘴唇發紫,好似膽已嚇破,急忙將手一搖,笑道:「行啦!銀子已經付過。」

那掌櫃的急聲道:「付過!付過!還有剩的。」急急向櫃上跑去。

華天虹微微一笑,端起托盤,舉步走出門外,有意朝那布衣少女瞥上一眼,又感到心虛膽怯。

行到街口,心中再也忍耐不住,扭轉頭來,朝那酒店大門望去。

但見一條俏生生的人影,行在自己身後三四丈處,荊鋇布裙,樸實無華,絲毫不像懂得武功之人,更不似威震天下的神旗幫幫主的長女。

那布衣少女見華天虹突然發覺自己,玉靨之上頓時一紅,閃目四顧,似是尋找藏身之處。

華天虹也感到臉上熱烘烘的,愣了一愣,道:「白姑娘,你有事吩咐在下麼?」

那布衣少女緩步走了攏來,輕聲道:「這位大哥,剛才那四人不是神旗幫的。」

華天虹聞言一怔,道:「是風雲會的?」

那布衣少女螃首一點,道:「他們跟著我八九天了,由荊湖到此地,一直守在我的前後。」

華天虹濃眉一蹙,道:「動過手麼?」

那布衣少女搖頭道:「沒有。」

華天虹微一沉吟,倏地笑道:「有一位尊長在等候酒食,姑娘何不過去敘敘?」

那布衣少女點了點頭,隨在華天虹身後,來至那灰衣老婦之處。

只見那灰衣老婦坐在石上,手扶柺杖,正在打盹,華天虹暗暗稱幸,忖道:幸虧睡熟了,要不然等發了火……

那灰衣老婦似是聽到步履之聲,雙目一睜,仰起臉來。

華天虹急步上去,陪笑道:「姥姥,酒菜來啦!」

那灰衣者婦雙目一眯,朝托盤中的酒食掃視一眼,道:「偷來的?」

華天虹搖首不迭,道:「通天教的道人代付的賬,改日遇上,我償還他們。」

灰衣者婦癟了癟嘴,目光一轉,朝那布衣少女望了過去。

華天虹急忙道:「這位姑娘叫白素儀,是神旗幫幫主的長女。」

那灰衣老婦聞言,雙目之內,倏地迸出兩道亮晶晶的閃電,朝白素儀周身一掃。

白素儀款步向前,檢襖一禮,欠身道:「素儀向姥姥請安。」舉止從容,落落大方,那種大家閨秀的風範,白君儀與秦碗鳳等,確是難以比擬。

華天虹暗暗耽心,忖道:這是一位極好的姑娘,這位姥姥千萬別發脾氣。

只聽那灰衣老婦道:「姑娘免禮。」

「白素儀低低道謝一聲,轉面問道:「這位大哥尊姓大名,小女子初次出門,大哥何以知道小女子的身世?」

華天虹笑道:「在下華天虹……」

耳中忽然響起那灰衣老婦細若蚊吶的聲音,道:「小混蛋!剛剛警告你,轉眼又勾搭女子了!」

華天虹臉上飛起兩朵紅雲,知她是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對自己講話,當下個敢申辯,整了一整臉色,朝白素儀繼續道:「在下曾聽令尊說起姑娘,是以見面即能認出。」

白素儀微微點頭,兩道澄澈似水的目光一瞥華天虹手中的托盤,轉眼望住灰衣老婦,靜立不語,容止中節,令人找不出半點毛病。

華天虹一望灰衣老婦,陪笑道:「姥姥想必餓了,此處沒有桌椅,怎辦?」

灰衣老婦雙目一瞪,道:「你問我,我問誰?」

華天虹暗賭連聲,見她不肯坐到地上,只得單腿一跪,雙手捧定托盤,道:「姥姥請用酒,熱菜冷掉就不好吃了。」

白素儀似有不忍之心,走了過來,為灰衣老婦排好杯筷,端起壺來,將酒杯斟滿。

灰衣老婦見了美酒,臉上顏色稍霧,舉杯就唇,嚐了一嘗,隨即一口嚼幹,喧噴有聲,似是頗對胃口。

白素儀為老婦將酒杯斟滿,灰衣老婦舉起筷子,揀一奢菜送人口中,華天虹手捧托盤,撲鼻的酒菜芳香,喉中直咽口水。

忽聽灰衣老婦道:「姑娘用過酒飯麼?」

白素儀欠身道:「多謝姥姥!素儀剛剛用過。」

灰衣老婦道:「要不要再吃一點?」

白素儀歉然道:「素儀隨母茹素,不敢動用葷腥。」

灰衣老婦端起酒杯一仰而盡,倏地沉重地嘆息一聲,道:「許紅玫嫁給白嘯天,那是鬼迷心竅,瞎了眼睛,文昭顫嫁給華元肯,人道是神仙眷屬,天作之合,誰知雁行折翼,到頭來仍是苦多於樂,紅顏薄命,真是千古不移!」

白素儀容顏一黯,道:「姥姥識得家母?」

灰衣老婦道:「老婆子年過百歲,看盡人世滄桑,豈有不識武林二美之理?」

忽聽華天虹道:「姥姥是誰?」

灰衣老婦瞪目道:「我就是我,什麼誰不誰?」

華天虹討個無趣,訕仙一笑,忖道:這位老大婆喜歡女孩兒,見了男子就討厭。

白素儀似未料到他不知灰衣老婦的來歷,怔了一怔,道:「這位華大哥,可是落霞山莊華大俠的哲嗣?」

華天虹點了點頭,想起父親早逝,母親下落不明,不禁黯然神傷,忽忽不樂起來。

白素儀見他面有優色,沉吟稍頃,道:「家母時常提及令堂大人,道是生平最為敬佩之人,她老人家玉躬康泰麼?」

華天虹搖頭道:「家母身體不好,為了尋找在下,眼前流落江湖,也不知到了何處?安危如何?」

他語音一頓,忽又說道:「此事十分隱秘,姑娘請勿洩漏出去。」

白素儀道:「素儀省得,不用大哥吩咐。」輕輕一嘆,道:「去年歲尾,舍妹來與家母團聚,說到在黃河岸上,逼死華大哥一事,家母聞後,哀毀逾恆,時常嘔血不止,認為平生罪孽,莫此為甚,其後;日疾時發,無可痊癒,直至舍妹的家書來到,說華大哥又在曹州出現,家母心頭的鬱結始才寬解,病體日見好轉。」

華天虹咱然道:「令堂算得賢母,在下不勝仰慕,若有機緣,定當親往拜見。」

白素儀遜謝一聲,道:「舍妹經過家母一番教導,業已深悟前非,改過做人,選來家書之內,論到華大哥的為人,許為天下第一英雄,字裡行間,充滿了崇敬之意……」

只聽灰衣老婦插口道:「年輕的丫頭,任性妄為,真該好好地管教!」

白素儀道:「姥姥說得是。」忽向華天虹道:「舍妹是女流之輩,華大哥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諒必不致記恨。」

華天虹道:「事已過去,何足記恨。」

那灰衣老婦一仰脖子,飲盡杯中美酒,道:「白素儀,你獨自一人東來,有什麼事?」

白素儀目光一垂,道:「家母得知江湖又起殺劫,憂心忡忡,難以終日,如今修了一封書信,勸家父息事寧人,茹保天年,命素儀將信送去。」

灰衣老婦冷冷一笑,道:「白嘯天豈是聽從勸解之人?你娘一片佛心,可惜找錯了人。」

華天虹道:「據我所知,白老幫主對其夫人十分敬愛,尤其鍾愛素儀姑娘,不過——」

灰衣老婦冷冷道:「不過什麼?」

華天虹道:「唉!眼前這紛爭錯綜複雜,白老幫主縱想息拿寧人,也挽回不了這場殺劫。」

他語音一頓,肅然說道:「事雖不可挽回,白夫人與素儀姑娘的志行,卻是令人敬佩的。」

灰衣老婦冷冷說道:「你知道的隱秘真是不少,日間與那玉鼎夫人糾纏許久,看你神情很是嚴肅,想必講的十分重要的事葉

華天虹一想當時的情形,自己和玉鼎夫人躺在水中講話,浪濤捲動,風向海吹,那雪兒又守在岸上,縱是耳力絕佳之人,也無法聽去自己的談話,不禁微微一笑道:「王鼎夫人講她的身世,唉!紅顏真是薄命!」

灰衣老婦一瞧他那神情,就知他言不由衷,不由大怒,道:「你膽敢不講實話?」

華天虹暗暗忖道:玉鼎夫人謎一般的身世,雌雄兩柄金劍,真假方紫玉,這些都是牽連整個江湖的大事,而且每一樁事都在可信可疑之間,不管這位老太婆是誰,機密大事,仍然不可輕洩。

心念一轉,頓時嘻嘻一笑再道:「姥姥恕罪,事關重大,小子無可奉告。」

灰衣老婦目光電射,逼視在華天虹臉上,手掌一揚,冷冷說道:「你真敢不講?」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姥姥儘管打,事關武林機運、小子不敢多言。」

灰衣老婦與白素儀齊皆一怔,看他一膝跪地,手捧托盤,好不馴陰區,誰知遇上正事,竟是堅定不移,毫無轉圇的餘地。

灰衣老婦愣了一愣,怒聲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華天虹道:「縱然知道姥姥是誰,小子也不敢亂講。」

灰衣老婦似是怒不可抑,道:「任何人跟前,你是一概不講羅?」

華天虹歉然道:「除了小子的母親,旁人面前……」

灰衣老婦猛地一頓柺杖,擲杯而起,怒道:「文昭滋究竟在哪裡?」

華天虹心頭惴惴,真怕她又是了耳光擊來,道:「小子與家母失散已久,實不知她老人家今在何處?」

灰衣老婦恨聲道:「小混蛋!我就去找你娘,看你有何話講?」雙足一頓,瞬眼已在上十丈外。

華天虹急忙叫道:「老人家,我的《蚩尤七解》」

但聽那灰衣老婦怒吼道:「去你孃的七解!一解也沒有!」語聲甫落,人已走得蹤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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