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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老姐爭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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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惡鬥,觀戰之人相顧駭然,那趙三姑兀自嘻笑怒罵,不知死活。

華天虹濃眉緊蹙,焦急不勝,暗道:「這位老太婆怎地童心未混,性命交關的事,豈是兒戲得的?」

他常常想到北俱大會的結局,那是前輩尊長所留下的血的教訓,遙想將來有一日,黑白兩道再一次火併,倘若白道人士再遭慘敗,那未俠義道就死無瞧類了。因之,他對同道人物,有一種出自公義的關愛。此時瞧趙三姑拿性命當作幾戲,他心頭就更加惶恐了。

果然,四十招猶未鬥滿,那瞥目仙婆倏地兇性大發,口中一聲厲吼,左手一撈,一把抓注了趙三姑手中的天竺寶竹,右手似迅雷激電,陡然拍擊過去。

那鑄目仙婆咬牙睜目,形象已夠猙獰,這一掌似怒潮洶湧,威勢尤為凌厲。趙三姑見勢不佳,鬆手放了天竺寶竹,百忙中拍出一掌,借勢逃躍開去。

曾目仙婆奪回兵器,頓時如虎添翼。只聽她嘿嘿一陣狂笑,道:「趙三姑,你的死期到了!」

說話中,天竺寶竹似狂風驟雨一般,罩定趙三姑的身形迎頭狂擊,趙三姑一招失手,被敵人搶制了先機,身處下風,空自怒發如狂,招架不及,再無還手之力。

展眼間,一片碧綠光影迫得趙三姑迭連後躍。狂笑、怒吼、嘶喊聲中。兩人打回了巖洞之前。

雙方觀戰之人,全部隨著兩人移動,諸元極等見己方得腳在即,不禁大為振奮,華天虹與華雲卻急得手足無措,眼看趙三姑性命危殆,有心上前相助,但見雙方都是白髮蕭蕭的老婦,那替目仙婆又是雙眼俱盲之人,因而主僕二人皆感猶豫,不好意思插手,心頭的焦的卻已到了極處。

誓目仙婆眼雖不見,感覺之敏銳卻大勝常人,一近巖洞,心頭頓起警覺。

只見她牙關格格一挫,獰聲喝道:「趙三姑,不是你,就是我!」騰身而起,滅竺寶竹幻起一片丈許方圓的青影,夾著一陣刺耳懾心的銳嘯,猛然襲了過來。

這一招「烏雲蔽日」是替目仙婆的殺手銅之一,趙三姑與她相識不止一日,相鬥不止一次,深知她的底細,一瞧漫天青影壓下,立即腰肢一擰,猛向一側竄去。

說時遲,當時快,趙三姑腰肢才只一折,那替目仙婆已知她的動向,冷冷哼了一聲,天竺寶竹勢道一斜,霍地電閃罩下。

趙三姑心神大震,危急中,身軀竭力一僕,那替目仙婆的天竺寶竹瞬眼已到,趙三姑仆地一滾,千鈞一髮之際,被她逃出了竿下。

這乃是轉眼間的事,趙三姑身子離地,人如勁矢脫弦,一言未發,倏地竄入了洞內。

那替目仙婆耳聽風聲,作勢欲撲,似待追進洞去,突然記起洞中人的厲害,迅即剎住前衝之勢。

這一陣火辣辣的惡鬥。看得眾人心驚肉跳。惡鬥一歇,都暗暗噓出一口長氣,諸元極定一定神,道:「仙婆,窮寇莫追,咱們退到對巖歇息吧!」

曾目仙婆怔了一怔,倏地怒聲喊道:「趙三姑,你也有龜縮不出的一日麼?」

話聲甫落,趙三姑忽然手拄鳩頭拐忱,由那黑沉沉的巖洞之內走了出來。

替目仙婆一聽柺杖點地之聲,已知是趙三姑走出,不禁沉聲一哼,吸氣飄身,向後退了丈許。

趙三姑走出洞外,拄杖立定,嗅目望往替目仙婆,冷冷說道:「瞎婆子,我也用兵器了。你是殘廢之身,若嫌我佔了便宜,你我就不用打了。」

替目仙婆也有殘疾之人的通性,忌諱旁人道她的缺陷。這時心頭震怒,牙關挫得格格亂響,良久之後,始才陰側惻說道:「老狗,有便宜你只管佔,我若不將你碎屍萬段,來世仍舊做個殘疾。」

趙三姑怒聲說道:「那未你就嚐嚐我這鋼杖的滋味。」呼的一聲,一杖橫掃過去。

替目仙婆嘿嘿冷笑,旋身讓步,天竺寶竹一抖,逞戳敵腕。

展眼間,兩人杖來竿往,重又激戰起來。

此番相鬥,與先時大力不同,趙三姑敗過一陣,餘怒未息,這時鳩頭柺杖施展出看家絕藝「絕情杖法」,與盲目仙婆的天竺寶竹鬥在一起,兩人見招拆招,見式破式,一招一式,全是中規中矩,此來彼往,皆是攻守兼具。

此時,兩人都是抱元守一,攻則敬,守則嚴,未慮勝,先慮敗,兩人臉上同是神儀湛然,一片嚴肅的表情,更無喝吼謾罵之聲。

這種打法,看來較先前斯文得多,但那杖風竿影之內,潛伏著無窮的殺機。只要竿頭杖尾掃到一點衣角,霎時就是殺生之禍。至於那玄奧莫測的變化,凌厲無倫的內力,較之先前那種火辣辣的惡鬥,更能使場邊那些高手目眩心搖,神為之奪。

激戰中,忽聽趙三姑冷冷說道:「瞎婆子,三招舊把式,你再指教指教。」鳩頭柺杖一掄,震起一陣嗡嗡之聲,斜斜擊了過去。

替目仙婆一聽杖風震耳,不禁心神一凜,暗忖:「老狗的杖法果然邁異往昔,看來十年光陰誰也未曾白過……」天竺寶竹一揮,迎著敵杖架去。

鋼杖沉重,竹竿纖細,照理不能硬架,但她這天竺主竹的招式之內,包含棒法、劍法、刀法幾種兵器的精髓,趙三姑那純鋼柺杖若是被她的竹竿搭上,那正似打蛇隨棍上,她順勢一削,趙三姑柺杖若不撒手,手掌就得被竹竿削下!

趙二姑喝一:聲「好」,就在柺杖與竹竿將觸未觸之際;仗頭霍倉一轉,劃了半個圓弧,挾著一片尖叮震耳的嘯風,陡然朝敵人腰際擊去。

警目仙婆雙眉一聳,回招封架已是不及,間不容髮之際,憑仗數十年勤修苦練,一口精純無比的真氣,渾身不動,身於倏地挪後了兩尺!

趙三姑一杖迫得敵人後退,正中下懷,人隨杖走,喝一聲:「著!」杖頭倏起倏落,猛地當頭劈下。

這三招杖怯連環擊出,厲害之處,就在於前兩招迫使敵人露出空門,第三杖「黃河之水天上來」。在趙三姑來說.正是順理成章,一杖砸下,在敵人來講,卻是大感意外,突然爆來一杖,任她如何厲害的高手,只要不識底細,就得落入這連環套。

盲目仙婆被敵人制了先機,剛剛避過第二招,忽覺勁風撲面一股凌厲無疇的杖風自頂壓下,不禁驚汗一炸,身形一折,雙足猛蹬,疾向一側躍避,巨忙中反手攻出一招,以阻敵人追擊。

此時的情況端的險極,只見那鳩頭柺杖似霆驚電掣,擦著薔目仙婆的身子砸下,只須毫匣之差,曾目仙婆縱不喪命,也得重創在趙三姑的杖下。

觀戰之人先是聳然色變,隨即爆起一陣喝來之聲,聲甫出,突然又如被刀斬,嘎然中斷。

原來趙三姑也未料到替目仙婆能逃出自己杖下,正當驚怒交迸,欲待追擊一記之際,忽見那天竺寶竹似毒蛇吐信,陡地襲近了自己的小腹,下禁轉怒為喜,杖尾猛地一撩,遷向竹竿擊去!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天竺寶竹被鋼杖撩上,曾目仙婆手腕一震,兵器似欲脫手飛去,倉促之下未及多慮,但只五指一緊,急將竹竿握牢,人卻被那股疾劇的力道一送,一跤摔了出!

趙三姑尚欲追擊,但聽風雲會的人齊齊暴喝一聲,眾掌齊揮,遙遙推了過來。

諸元極的功力原也了得,加上多人相助,那掌風勁力呼嘯而出,激得掌飈澎湃,沙飛石走,趙二姑卻也不敢小覷,匆匆一躍,退開支許。

曾目仙婆手掌一撐地面,彈回原地立定,朝趙三站漠然道:「來啊!咱們也不必等什麼建酪大會,今日見個真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趙三姑哈哈一笑,道:「今日巧得很,我敗個‘懶驢打滾’,你敗個‘餓狗搶屎,,咱們半斤八兩,旗鼓相當,看來確是有緣。」柺杖一掄,重又撲了上去,忽又身形一頓,移目朝對岸望去。

眾人睹狀,紛紛轉面望去,只見十餘條人影風馳電掣,正往此處奔來。

曾目仙婆不明真象,怒聲道:「趙婆子,你是要我先動手吧?」

但聽椿元極歡聲道:「仙婆稍待,咱們總當家的來了。」

說話中,來的那十餘人業已躍上石樑,正向這面奔來。華天虹等早已看出,為首一人正是風雲會的總舵主任玄,左文魁和十名金刀親衛跟隨在後。

任玄來得甚快,人到場中,月光炯炯,先自環掃眾人一眼,隨即向那巖洞之內一瞥,緊跟著雙手抱拳,朝瞥目仙婆笑道:「仙婆是幾時到的,任玄這廂有禮了。」

曾目仙婆還了一禮,道:「我晨間才到,久戰無功,折了風雲會的銳氣。」

任玄手拂銀髯,朗聲一笑,道:「趙老太也是成名一甲子、聲威震江湖的高人,仙婆要想取勝,也不是三五百招的事情。」

趙三姑雙眉猛軒,道:「哈哈!任玄,我道你這庸才,怎會做了風雲會的總舵它,原來你拍馬屁的功夫高人一等,我倒看走眼了。」

任玄臉色一變,不過剎那間又恢復如常,淡淡一笑,道:「趙老太過於抬舉任某了。」

趙三姑道:「誰抬舉你了?你說我老婆子成名一甲子、聲威震江湖,這不是拍老婆子的馬屁麼?你說瞎婆子勝得過老身,不過並非三五百招的事情,那未五六百招,八九百招總該夠了嗎?哈哈!你這不是拍瞎婆子的馬屁又是什麼呢?」

任玄聲色不動,靜靜聽她講完,微徽一笑,轉面朝華天虹抱拳一禮,問道:「華老弟傷在何人手內?」

華天虹抱拳還禮,笑道:「是通天教的道人,區區外傷,不足掛齒。」

任玄漠然一笑,轉面道:「老二,此地除了這幾位朋友,是否尚有旁人?」

諸元極伸手向巖洞一指,道:「=洞中另有高人,究竟是哪一位,小弟就不得而知了。」

任玄雙眉一揚,兩道銳利如箭的目光凝注在華天虹臉上,語音沉重,緩緩說道:「華老弟,任玄斗膽請問一句,白嘯天那孽種丫頭白素儀,是否藏在巖洞之內?」

華天虹聞言一怔,尋思道:「白素儀失陷在通天教內,我該秘而不宣,或是四下張揚?」

但聽任玄冷冷說道:「華老弟,犬子任鵬慘死在白素儀那賤婢手上,旁人不知,你是親眼目睹的。」

華天虹濃眉一蹙,衝口說道:「任當家的不可過於武斷,在下目睹那兇手殺害令郎,日前又親眼見到白素儀,這二人形貌肖似,神情卻有天壤之別,那是絕對不該混為一談的。」

任玄冷笑一聲,道:「華老弟對白素儀倒是偏愛得很,難怪老弟會施展重手法,將敝會的兄弟置於死地了。」

華天虹淡然說道:「在下不是好色之徒,所言所行,可表大日,至於貴會那三位兄弟—

—」他語音一頓,輕輕嘆息一聲,接道:「人是在下毀的,總當家的不諒,在下也無話講。」

任玄輕輕哼了一聲,冷笑說道:「華老弟與風雲會的兄弟,也有數日居停之誼,不看金面看佛面,老弟也該賣個交情啊!」

華雲見他只管責問自己的小主人,不禁怒氣上衝,插口說道:「上陣交手,死傷難免……」

華天虹急忙將手一擺,阻止他繼續講下去,笑道:「總當家的明鑑,在下不是嗜殺之人,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請總當家的海涵一二。」

任玄道:「好說好說,白素儀人在何處,華老弟可以賜告麼?」

華天虹道:「那白素儀僅是一個年輕女子,總當家的對她有不利之心,在下若是通風報信,豈不令天下英雄恥笑?」

他心意已決,活鋒一轉,忽又朗聲說道:「不過,殺害令郎的兇手實非白素儀,因而在下贊成總當家的見那女於一面。」

任玄聞言一怔,岔口道:「華老弟高見,任玄佩服之至,敢問華老弟,那白素儀在哪裡?」

華天虹神色如故,靜靜說道:「白素儀已被天乙子擒去,原本押在他那養心殿內,總當家的若想見她,少不得要與天乙老道商量了。」

任玄搖頭不迭,道:「華老弟這話,老朽就難信了。」

華天虹惑然道:「在下實話實講,總當家的不信,那就無法可想了。」

任玄嘿嘿一笑,道:「華老弟,風雲會要擒白素儀,你從中作梗,不惜殺人害命,通天教擒去白素儀,你又何以放手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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