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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古洞風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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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華夫人唱然一嘆,道:「那姓向的姑娘是個烈女,星兒不矜小節,受人之惠,此事甚難結局。」

華天虹道:「娘說明白些,孩兒實是不太瞭解。」華夫人道:「你也不是不懂,不過是想錯了。你道那向姑娘是個落拓不羈,豪放灑脫的女子,她的情愛,未必就很認真,你是這麼想吧?」

華天虹連連點頭,道:「孩兒瞧她豪邁得很,不是士情所苦之人,因而也懶得多耽心事。」

華夫人道:「其實不然,這姑娘是個用心深遂,不借自苦的人。這種人恨則人骨,愛則纏綿,情感尤其激烈。、華天虹聞言一呆,自語道:「那真是想左了!」語音一頓,滿心困惑地道:「天乙子說孩兒不知記仇,那麼也不知記愛了,」

華未人微微一笑,道:「那倒不然。儒家教人恕道,佛家勸人慈悲,都是不記仇的道理,卻沒有任何說法,勸人忘恩負義,不記愛情。」

但聽趙三姑道:「小混蛋,恨要恨得深刻,才能報仇雪恨,愛要愛得專心,才能始終如一。那秦碗鳳倒是一個沒有話說的好姑娘,這兩人你到底要哪一個?」

華天虹敞聲一笑,道:「娘,如果您替孩兒娶妻;您要哪一個?」

華夫人沉吟半晌,道:「娘兩個都不要。」

華天虹聞言一驚,脫口道:「鳳兒對孩兒有救命之恩啊!她老實得很……」倏地覺出失態,不禁羞得滿面通紅,急忙將口閉住。

趙三姑笑道:「好啊!小猴兒吐實了,原來喜歡那鳳兒。」

華天虹乾笑一聲,道:「我只是覺得,人該喜歡相識在先的。」

趙三姑柑掌笑道:「對!先到為君,後到為臣,喜新厭舊終是為人垢病。」

忽聽洞外傳來華雲的聲音,道:「啟稟主母,飲食早已購來,小官人餓了吧?」

華夫人道:「唉!你也苦夠了,從今以後,日常瑣事別管了吧!」

華天虹未待母親吩咐,早已朝洞外奔去,一忽提了一籃飯食,拿著一包衣裳進來。

華夫人忽道:「華雲,你別離開洞口,這洞中沾上火,那可麻煩了。」

只聽華雲道:「老奴省得。」

華天虹將飯食擺在地上,道:「娘自己吃,還是孩兒喂?」

華夫人道:「我可以騰出一隻手,自己來吧!」

華雲準備得異常周到,有飯有菜並有一壺美酒,華夫人在練功、華天虹身上有傷,只有趙三姑一人飲酒,」華氏母子急著敘述離情,兩人匆匆吃過了飯,華天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厚起臉皮問道:「娘幹嘛既不要向姑娘,又不要風兒?」

華夫人蕪爾一笑,道:「江湖事無法了結啊!你忘了下山之時,娘對你的告誡?」

華天虹急聲道:「孩兒怎地敢忘,未曾掃蕩群邪,肅清惡人之前,不可有家室之累。」

頓了一頓,又道:「孩兒只是說著玩的,有那蓮毒在身,根本就不能娶妻生子嘛!」

華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七月十五的建釀大會,如果一幫。一會、一教再度聯手,咱們這面根本不堪一擊,殺身之禍不知如何苟免,哪裡談得到其他。」

趙三姑道:「你可不能先洩氣,否則乾脆認命,天目山也別去了。」

華夫人微微一笑,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說不上洩氣不洩氣。」

趙三姑默然不語,突然敞聲一笑,道:「我瞧你就委屈一點如何?就讓星兒將白君儀娶過來,與神旗幫結了兒女親家,敵我之勢總得改觀一點吧!」

華夫人微微一笑,道:「莫名其妙,白嘯天是想星兒入贅,豈會當真嫁女。」面龐一轉,朝華天虹道:「十個女子九個痴,念那白君儀是個閨女,咱們本著華家大仁大義的家風,個人間的嫌怨既往不咎,不過,你也別再與她接近,以免無意中撩撥了人家。」

華天虹點頭道:「孩兒本來就避免與她接近。」

華夫人道:「便那白素儀也是一樣,那姑娘雖是一個淑女,她娘也值得咱們敬佩,無奈形格勢禁,接近無益,不如不接近的好。」

華天虹道:「這些事情,孩兒已經豁然貫通了,下次遇上她們,定能明白自處,絕不含糊。」

華夫人點了點頭,道:「夜將過子,娘要練功,大戰在即,你也趕緊養傷吧!」

華天虹唯唯稱是,過了一忽,華夫人與趙三姑同都閉目練起功來,華天虹拿起華雲買回的衣履,走到洞角換上,然後回至母親身伴,也盤膝打起坐來。

坐得四五更之後,洞中倏地響起華雲細若遊絲的語聲,道:「啟享主母,有高手到,來意不明。」

趙三姑雙目一睜,見華夫人練功正緊,忙以練氣成絲之法朝洞外道:「你先隱起來,非不得已不要露面。」

話將講完,外洞突然傳來一陣洪亮的哈哈大笑之聲。

華天虹聞聲一怔,悄聲說道:「是週一狂。」

只聽那週一狂獨自笑了半晌,突然說道:「白素儀,你認識我麼?」

頓了須臾,洞外傳來白素儀的聲音,道:「老前輩是哪一位?小女子初次出門,不識高人,請老前輩原諒。」

但聽週一狂震聲一陣狂笑,道:「老夫是週一狂。」

白素儀道:「原來是周老前輩,晚輩拜見了。」

週一狂連聲道:「別拜!別拜!別拜!老夫將你偷出來,只是想要殺你,你拜我則甚?」

那白素儀大概是怔住了,隔了半晌始才說道:「那通天教主本來就要殺我的,老前輩何以還要不惜麻煩,將晚輩帶來此地?」

華夫人傾耳細聽,瞧那白素儀說到生死,語音依然平靜如故,絲毫不起異樣,不禁暗暗想道:「這白素儀果然是個潔白無暇、不染塵埃的姑娘。」

但聽週一狂道:「老雜毛未必真的殺你,老夫卻是非殺你不可,你現在懂了麼?」

白紊儀道:「就在那道觀中擊一掌就成了,何以要到此處呢?」

週一狂哈哈一笑,道:「殺死了人,若不毀屍滅跡,就可由屍體上的傷痕找出兇手來,現在你懂了吧?若是懂了。老夫要下手了,我還得趕回去哩!」

但聽白素儀問道:「老前輩要毀屍滅跡麼?」

週一狂道:「當然啊!那未一來,你老子勢必向老雜毛要人,少不了打個你死我活,老夫再補上一個兩掌,事情豈不解決了?你懂了麼?」

只聽白素儀道:「懂了。」

週一狂道:「懂了就好,老夫下手了。」

忽聽白素儀道:「老前輩幹麼不使掌,抓起我幹什麼?」

週一狂道:「老夫記得這洞內是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坑內一年到頭有毒氣冒起,送到山頂散於空中,老夫將你扔到坑內,你老子縱然將天下翻轉過來,也找不到你的屍體了。」

華天虹心頭直冒寒意,忖道:「罪及妻季,週一狂對白嘯天真算得銜恨刺骨了!」

只聽白素儀道:「我都懂了,老前輩扔吧!」

週一狂喝道:「好!」突然問道:「你沒有求生之念麼?」

白素儀道:「我生到世上來,並不是自己求來的嘛,既要死去,當然也不求啦!」

週一狂似是呆了一陣,道:「這想法倒很奇特,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我與你老子有什麼仇恨?」

白素儀道:「我離開大巴山十多年了,也十多年未曾見過父親,他老人家的事我一點也不清楚。」

週一狂厲聲道:「老夫告訴你吧!你老子為了圖謀老夫的寶物,將老夫縛在一個寒潭之內,風吹雨打,禽獸不如,一直囚禁了十一年,是老夫拿到了一柄鐵劍,自己斬斷右臂,才得逃脫出來,你說老夫該不該報仇?」

白素儀的聲音顯得嘶啞了,道:「老前輩應該報仇。」

週一狂大聲道:「你是代罪的犧牲,若有冤屈,該怨你的老子吧!」

只聽白素儀道:「我沒有冤屈,家母總望替父親消滅罪孽,我也願意代父親頂罪。」

華天虹暗暗忖道:「唉!為人作惡,貽禍子孫,實堪慨嘆!」

忽聽週一狂大喝道:「白老兒,看老夫將你的閨女扔下地獄啊!」

這一聲喝喊,真如鬼哭神號,華天虹聽得心驚膽戰,口中喃喃念道:「華雲怎麼搞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但聽一個僚亮的口音大喝道:「不要臉的老鬼!趕緊將人放下!」

華天虹聞聲一怔,暗道:「這是誰?聲音好熟!」

只中週一狂瞟蝶一陣怪笑,道:「小兒,你叫什麼名字?」

那味亮的口音道:「小爺姓彭名拜,你打算怎樣?」

華天虹一聽是彭拜,駭得猛然跳起,直向洞外衝去。

奔到那冒出黑氣的深坑之前,華雲忽由一旁閃出,伸手將他拉住。

忽聽週一狂獰嚴笑道:「無知小輩,你是神旗幫的?」

彭拜怒聲一哼,道:「小爺身上乾乾淨淨,你嗅得出賊味麼?」

週一狂道:「嗷!那就怪了,你這小輩早已摸進洞來,理該知道老夫為何要殺白嘯天的女兒。怎麼?老夫這仇不該報麼?」

彭拜道:「報是該報,可惜報得無恥過甚。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本領,何不去找白嘯天算帳!欺凌弱女,小爺可是看不順眼。」

週一狂突然一聲獰笑,道:「小鬼有多大的能耐?管老夫的閒事,不是自找死路麼?」

說話中,那彭拜陡地發出一長串咬牙悶哼之聲!

華天虹素知週一狂心狠手辣,只恐他害了彭拜的性命,雙足一彈,似欲縱身過去,但覺雙臂一緊,已被華雲和趙三姑抓住。

忽聽白素儀道:「周老前輩,你是威名赫赫的武林前輩,何必與年輕人動手?」

週一狂冷冷說道:「誰招惹老夫,老夫就教他知道厲害,管他年輕人年老人。」

但聽彭拜粗聲喘息了一陣,怒吼道:「老鬼!白嘯天招惹了你,任玄招惹了你,你除了找人家的子女出氣,另外還顯得什麼顏色?」

週一狂厲聲道:「不知死活的小輩,老夫扔你下地獄!」

只聽白素儀急聲叫道:「老前輩……」

華天虹等知道週一狂要將彭拜扔人坑下,三人同都緊張萬分,紛紛凝神傾聽,準備出手救人。

忽聽洞口響起一個既尖銳,又幹澀的聲音道:「老周,往這面扔,這娃兒我們兄弟要啦!」

華天虹聞言一怔,暗道:「今日可怪了,荒山古洞,居然來客不斷。」

只聽週一狂敞聲笑道:「好哇!龍門雙煞也到了,怎麼樣?男女都有,要人的過來。」

先頭那尖澀的嗓音乾笑一聲,道:「老周舊性來改,看來武功必有進展,苦頭尚未吃足。」

週一狂冷冷一哼,道:「武功是老樣子,苦頭卻想再嚐嚐!」

聲甫落,一陣衣襟帶風之聲,伴著一陣掌指的凌厲風響傳了過來。

華天虹僅憑耳力,即能在那混雜的響聲中分辨出週一狂的掌風來,並知他使的「困獸之鬥」的哪一式,躍躍欲動,頗想過去瞧瞧。

那三人交手了數招,隨即歇下手來。只聽週一狂嘿嘿冷笑,道:「我道邢氏兄弟長進了多少,原來也不過爾爾。」

那老大刑堅陰側惻一笑,道:「刑氏兄弟本來不過爾爾,哪似周兄,僅剩一條左臂,依舊縱橫江湖,來去自如,無人抵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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