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嘯天負傷最輕,早已敷藥包紮完峻,此時手執一面全光閃閃的風雷令,聳立在一張木案之上,雙目的的,掃視著全陣的局勢,卻不發令派人出陣。
只聽那龍門雙煞的大煞刑堅厲聲喝道:「風雲會的兄弟向右閃。」
逍遙仙朱侗冷冷說道:「哪裡閃都是不成!」呼的一掌擊了過去。
大煞刑堅瞧那手掌赤紅刺目,恍若一塊燒紅了的烙鐵,不禁大吃一驚,暗道:這紅臉老兒練的什麼邪門功夫?避開敵掌,「太陰神爪」破空嘶嘯,疾襲過去。
忽聽華夫人沉聲喝道:「玉龍、彭拜向右,迎敵風雲會的人。」
風雲會的人向右一閃,通天教的道人隨即撲到,那百餘柄長劍寒光交熾,威勢驚人,秦玉龍和彭拜等知道自己抵擋不住這一陣鋒銳,聞得華夫人下令,立即向右側,抵敵風雲會的人。
忽聽一聲冷肅的哼聲,一個形態狠瑣的男子一掠而上,一道烏芒,電射過去。
玄靈子雙眉聳動,喝道:「可是黃山翟天洽?」長劍一揮、反擊過去。
嗆嗆嗆連響,兩人一個照面,兵刃硬接了三次,激起一陣緊密的金鐵交嗚。
黃山翟天浩冷冰冰地哼了一聲,寒犀刀翻飛如電,一連攻出了十餘招,卻被玄靈子一一抵擋過去。
群俠這面,翟天浩的武功,僅次於華夫人,玄靈子卻是敵人方面武功最高的一,人,翟天浩竭盡全力,依舊搶不到光機。
此時,一心和尚狄劍飛揮動禪杖,與丙靈子鬥在一起。華夫人迎住了青靈,這六人戰作三對,六個人都是強絕一叫寸的高手,雖在混戰陣中,其餘的人卻是插不上手。
通大教的三靈,接住了群俠方面武功最高的三人,風雲會壓力頓減,這時,大煞刑堅迎戰逍遙仙朱侗,二煞刑紂迎戰慈雲大師,燕山一怪迎戰九命劍客司馬長青,通天教的天辰子與青虛於雙戰趙三姑,其餘的人則在混戰之中。
這時,場中厲呼暴喝之聲如雷噪耳,雙方首要人物捉對廝禾,情勢倒還穩定,但通天教弟子眾多,風雲會尚有十來個當家人,加上那三十餘名金刀親衛,群俠這回陷於混戰之人,雖尾連連斃敵,情勢卻是極為兇險,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此外,涼棚之內,尚有一批形若鬼怪的人物,這批人按兵個動,予人一種極為不祥的徵兆。
向東來靠在輪椅之上,朝陣中打量了一忽,倏地朝身旁的弟子道:
「你們朝東南方人陣,攻襲風雲會的後路,儘速地殲滅敵人。」
六名弟子面有難色,齊齊躬身道:「師父……」
向東來良目叱道:「誰敢不遵師命?」
六名弟子不敢再講,躬身一禮.轉向陣中撲去。
這幾人年紀雖輕,卻己盡得向東來的真傳,所差的不過是功力火候而已,六人自東南方入陣。攻襲風雲會那二十餘名金刀親衛後路,所過之處,如滾湯潑雪,那批金刀親衛哪裡抵擋得住。
金刀親衛長於聯手拒敵,向東來這六名弟子久習「六龍馭天劍陣」,聯手破敵,正是彼等所長,接戰之下,風雲會的金刀親衛頓時相形見細,轉眼死傷了八九名。
任玄一旁督陣,眼看這局面延續下去,俠義道方面勢必寡不敵眾,悉數傷亡在此,但風雲會也將要全軍覆沒,就此煙消雲散。
他目毗欲裂,突然朝著對面棚下的白嘯天厲聲道:「白老兒,你看這是什麼?」
白嘯天移目望去,喝道:「什麼?」
任玄猛一抬手,一柄金色小劍,光華一閃。
白嘯天心頭猛地一跳,脫口叫道:「金劍。」
任玄冷笑道:「正是金劍。」一擲,一溜金光飛起半空,劃了一道圓弧,直向打得天翻地覆的混戰場中落下。
白嘯天縱聲笑道:「好啊!老兒金劍被竊,原來是騙人之辭。」
只見那金色小劍自空落下,直墜慈雲大師頭頂,涼棚下的向東來急聲喝道:「大師速搶金劍。」
慈雲大師微微一笑,暗道:此時此地,要這廢物何用?」
就這微一遲疑之間,一條人影橫空射到,伸手朝那金劍攫、去。
慈雲大師瞧那飛射而到之人,乃是通天教的天辰子,當即一抖銀鏟,猛然一鏟,望空溯去。
天辰子放聲一笑,身子一挪,凌空橫移兩尺,避過了這一鏟,長劍一探,逞點鏟頭,左手繼續搶那金劍。
二煞刑紂迎戰慈雲大師,眼看著慈雲大師爛銀方便鏟方向一折,轉襲天辰子,這正是趁機取勝的大好機會,但他乃是貪得心重之人,重寶當前,頓時將一切撇在腦後,暗施「太陰神爪」,朝天辰子腹部偷襲過去。
天辰子一劍點向慈雲大師的鏟頭,打算借那一點之力,搶到金劍,飛射出陣外,那知劍尖剛要點在鏟頭之上,腹部倏地一陣劇痛,真氣一散,立時摔向地面。
但他也是架騖不馴之人,一覺遭了暗算,頓時長劍一揮,猛然朝那下墜的金劍拍去,口中縱聲道:「師叔接劍。」
慈雲大師一心斃敵,毫不將那金劍放在心上,又恐二煞刑紂暗算自己,當下一揮銀鏟,朝著自空摔下的天辰子猛然擊去。
這一鏟如迅雷疾電,凌厲無倫,只聽啪的一聲,爛銀方便鏟擊在天辰子腰上,打得天辰子慘呼一聲,口噴鮮血,立時斃命。
二煞刑紂枉費心機,不覺大怒,眼見天辰子的屍體摔向自己前面,頓時猛起一腿,將那屍體踢得反向慈雲大師飛去,同時欺身上步,追腹襲去。
那金劍被天辰子捨命一擊,轉向青靈子射去,青靈子力敵華夫人,打得提心吊膽,險象環生,哪裡還敢分心旁騖?眼看金劍飛來,反而旋身挫步,任那金劍飛去。
華夫人、翟天浩、一心和尚、玄靈、丙靈等,這幾人都在近處,但華夫人等報仇心切,不願為那金劍之事分心,玄靈、丙靈卻是年老成精,想那金劍猶如一個啞謎,此時此地,搶到手中井無用處,說不定遭人覬覦,反而種下殺機,因之,這幾個武功最高之人,眼看著金劍由身側掠過,誰也不加理會,依舊是各展絕藝、與敵人激鬥不已。
那金劍飛射數丈,去勢已衰,轉向地面落下,秦白川恰在附近。搶上一步,一把抓到了手內。
他隨黃山翟天浩習藝,學了一套神妙無方的步法,身形一晃,頓時脫出敵人劍下,搶到了金劍,但聽喝叱四起,四面八方,俱有敵人攻到。
這乃是一忽工夫的事,白嘯天聳立在木案之上,見那金劍落在秦白川手內,頓時朝毒諸葛姚策低聲數語,風雷令旗一揮,峻聲喝道:「黃旗護法隨同軍師出陣。」
毒諸葛姚策一撩衣襟,抽出一柄短劍,縱聲叫道:「黃旗護法隨我來。」
只聽一陣暴喝,近百名黃旗護法,隨在姚策身後,怒潮般地朝陣中捲去。
毒諸葛姚策一馬當先,直奔東南角,這批黃旗護法的武功都是上上之選,較之內外三堂主亦不稍遜,這旋風一般地撲入場內,威勢之強猛,實足驚人。
大煞刑堅力鬥逍遙仙朱侗。同時兼管著提調人馬,指揮風雲會的攻守大局,這時見神旗幫的人打從已方背面入陣,不禁忿怒難當,恨不得倒戈相向,轉與神旗幫一拼,但知華元肯死在自己兄弟手上,風雲會與俠義道的仇怨結得太深,無法善罷甘休,當下強忍惡氣;縱聲喝道:「風雲會的人向左移動。」
風雲會的人馬聞得令下,立即打算向左轉移,將右方的敵,人交與神旗幫接戰。
詛料,神旗幫早有計謀,存心要藉今日一戰,消滅風雲會的實力。
只見毒諸葛姚策雙手一揮,神旗幫的近百名黃旗護法突然散佈開來,悉數湧在風雲會的陣後,將風雲會的人馬夾在中間,雖是揮舞兵刃,喊殺如雷,卻未與俠義道的人馬正面接觸。
這幫、會、教江湖三大,若論個人武功,當以通天教的三靈最高,論到兵員之多,戰將之廣,實力之雄厚,卻推神旗幫第一。今日一戰,通天教的三靈接下了群俠中武功最強的三人,風雲會擔當了衝鋒陷陣之責,神旗幫實已立於不敗之地。
任玄一瞧這情勢,頓時洞悉了白嘯天的毒謀,心頭怨極,恨得咬牙切齒,怎奈風雲會已傾巢而出,再無實力後盾,反觀白嘯天那面,內外三堂的堂主,各率所屬的護法、香主,列站白嘯天腳下,為數之眾,尚有三百餘名,聲勢赫赫,威風凜凜,依舊是一個龐大的勢力,並未因為遣人出陣而消減。
忽聽彭拜暴喝一聲,雙掌齊出,同時擊在風雲會那酒肉和尚申三浩的胸上,打得申三浩鮮血狂噴,蹬蹬蹬直退,終於雙腿一軟,倒地不起。
這申三浩在風雲會坐第五把交椅,嗜酒貪色,性好殺生,是個無惡不作之徒,今日彭拜奮不顧身,將他斃於掌下,霹靂仙有彭拜這個弟子,亦足告慰於泉下了。
但聽兩聲怒喝,兩名金刀親衛趁機攻到,彭拜傾力出掌,身子把持不穩,左側一人的金背大環刀一沉,刀鋒過去,彭拜左肩皮開肉綻,肩骨外露,血湧如泉,險些栽倒下去。
秦玉龍適在近處,睹狀之下;縱身竄到,刷刷數劍,迫退了那兩名金刀親衛。
只聽逍遙仙朱侗喊道:「拜兒和玉龍向左退,靠近葉叔父。」
秦玉龍打從父親那裡,轉學到黃山翟天浩的「亂五行迷仙步法」,在這混戰之中,東閃西掠,竟是大展所長,這時聞得朱侗吩咐,頓時揮動長劍,抵住身前的敵人,護著彭拜向左移動。
忽聽華夫人沉聲道:「宗遼沉住氣,不可貪功。」
此時場中一片混亂,兵刃交接與厲呼怒喝之聲,震耳欲聾,但華夫人內功絕世,兩句話如暮鼓晨鐘,灌入所有的人耳中,直扣眾人的心絃,敵我雙方之人,同是心頭一震,神智清醒不少。
宗氏三虎自得華天虹傳藝之後,一家三口,練的同是「落霞山莊」的內功,掌法則是週一狂的「困獸之鬥」,三人又得九毒仙姬傳授,合練了一種「三星無極陣」,這聯手合搏之技,一家三口,練得異常純熟,此時夫妻父子聯手對付通天教下的弟子,威力實非小可。只是一家三口的性情,卻是嫉惡如仇,悍不畏死,鬥上一陣,總有人拼命貪功,輕敵躁進,犯上多餘的危險,這時亡命虎宗遼又獨自一人向前衝闖,聞得華夫人的斥責之聲,急忙退了回來。
這一場混戰,乃是北俱大會之後,武林中最大的一場戰事。
也是平靜了十餘年的江湖上唯一的一場惡戰。一幫。一會、一教,連同俠義道方面,出陣的共有三百餘人,四方面的人雖是各有統率,卻因武功高下不一,接戰未久,戰況已顯得異常混亂,武功較次之人,全都打得危機迭起,險象環生,岌岌難保。
毒諸葛姚策率領神旗幫的人逼在外圍,伺機攻敵,雖未發揮威力,風雲會的人迫處在有進無退之地,不覺攻打得大力兇猛,群俠方面立即感到壓力大增,抵敵不住。
華夫人默察戰局,心中暗晴焦急,想己方人少,對面人多。
如此兵對兵,將對將地打下去,戰到終了,定然是全軍覆滅在此處,唯一的辦法是以己方的上駟,鬥彼方的中駟,以己方的中駟,鬥彼方的下駟,如此打法,縱然同樣是全軍盡沒,卻可多傷一些敵人。
心念一轉,頓時銀牙一咬,掌勢一緊,朝青靈子猛攻不己。
華夫人這一決心斃敵,青靈子再也抵擋不住,霎時間,只見他寶劍狂揮,閃避不迭,口中喝吼不絕,恍若一頭負隅頑抗的野獸。
玄靈子睹狀,心頭猛然一驚,疾地攻出數劍,轉朝青靈子那面撲去。
但聽翟天浩大喝一聲,寒犀刀連展奇學,「遊魂幻音」、「九幽傳籟」,「諸天魁影」,朝著玄靈子猛襲不已。
一陣陣陰寒刺骨的掌風,隨著他左掌揮動,直向翟天浩襲去,翟天浩左手連連拂動,化解對方那陰毒的掌力,無奈功力較遜,仍舊被那寒毒浸上身來,立時寒氣襲體,難以忍受。
忽聽向東來縱聲叫道:「華夫人不必操之過急。」
言猶未了,華夫人已是殺機盈面,欺身一掌,猛地向青靈子擊去。
這一掌疾若閃電,青靈子不及回劍封架,無奈之下,只得左手一揮,硬接這一掌。
只聽蓬然巨震,青靈子仰面就倒,口中一股血箭,噴起四五尺高,人未倒下,業已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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