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虹追出房外,搜尋了半晌:未見蹤影,只得退回房中,掩上房門,道:「是顧駕音那異獸雪狸。」
小五兒惑然道:「異獸雪狸,不是以前通天教的玉鼎夫人養的那東西麼?」
趙三姑曬然道:「你好像無所不知?」
小五兒微微一笑,煞有介事的道:「我五歲開始闖江湖,算來也快三年啦,見的不多,聽著的倒是不少。」
趙三姑撇嘴道:「少年子弟江湖老,我看你也到了金盆洗手,息影家園的時候了。」
小五兒瞪目叫道:「三婆婆,我可……」
趙三姑截口道:「呵呵!我忘啦,你小子向老婆子磕過頭了。」
華天虹哈哈一笑,道:「小五兒,三婆有一百記殺威杖,我捱過他老人家的耳刮子,你也得小心一點。」
趙三姑冷然道:「怎麼?老婆子打不得你?」
華天虹連連作揖道:「打得,打得,星兒無禮,三婆儘管打。」
小五兒暗暗想道:「這老婆婆連華大哥也敢打,那可真的惹不起了。」
華夫人吟吟而笑,道:「小五兒顧鴛音是玉鼎夫人的名字,這事不關緊要,你且說說你的主意是怎樣的?」
忽聽步履聲響,有人叩門,華天虹啟開房門,一名店夥送上一雙鹿皮小靴,道:「稟華爺,這是少夫人吩咐購買的。」
華天虹接過皮靴,道:「有勞了。」
這小靴乃是替小五兒買的,小五兒接過手來,朝腳上一套,嘻嘻笑道:「這是第一遭,嫂嫂真好。」忽覺有異,伸手靴中一摸,取出一張摺疊著的紙條。
小五兒開啟紙條,看了半響,轉面朝秦碗鳳道:「嫂嫂,這兩個字是高大哥的名字,這個字是‘白’,這個字是‘玉’,這個……其它的字嫂嫂見過麼?」
秦豌鳳蕪爾一笑,接過紙條,雙手朝華夫人遞去,華夫人一瞧,紙上寫道:「通天教的玉鼎夫人已來城內,住在南門僻街小客棧內,未與九陰教主見面,神旗幫的白君儀,孤身一人,剛剛越城而入,正在街上游蕩,看那樣子,神智似乎有點恍惚。」
趙三姑坐在華夫人右側,華天虹坐在榻畔,三人都見著了紙條上的字,華夫人眉字之間,頓時泛起憂色,趙三姑雙眼一橫,朝華天虹冷冷望去,意思像是在講,這都是你惹的好事,看你怎生對付?華天虹卻是大為惶恐,目光一轉,匆匆瞥了秦碗鳳一眼。
秦晚鳳一見婆婆面有憂色,頓時蹙然問道:「娘,什麼事令您煩惱?」關切之心,溢於言表。
華夫人強顏一笑,道:「白君儀也追來了,據高泰說,神智有點恍惚。」
小五兒介面道:「原來如此,伯母勿須操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下來,有華大哥頂住。」
秦碗風微微一笑,道:「白姑娘對咱們無害,那位玉鼎夫人是你華大哥的朋友,對咱們也不會存著壞心。」
小五兒道:「哦!那更好辦。」語音微頓,接道:「我最討厭和女孩子打交道,這些事且莫管他,咱們還是來商量抓賊的事。」
華天虹心頭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正想扯開話題,聞言之下,欣然道:「你且說說,如何抓賊法?」
小五兒輕輕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道:「要說等賊上門,賊一日不來,咱們空等一日,一年不來,咱們還得防備一年,從這兒到山西,路程遙遠,哪裡防得恁多,回到山西,華大哥還得守在家裡,大門也不敢出……」
趙三姑笑道:「小子當真有點腦筋,還是依老婆子的主意,先去尋那丙靈賊道,尋不著丙靈子,就打到九陰教主那裡,與她見過真章。」
小五兒道:「打雖是打,卻也有點講究……」
趙三姑瞪眼道:「什麼?」
小五兒嘻笑道:「三婆別急,我是依著你老人家的主意。」
趙三姑道:「哼!小子倒會見風轉舵。」
小五兒笑道:「正是麼,我說呀,我和華大哥打出去,若有人起心不良,想趁著華大哥和我不在,侵犯到店中來,那就叫他來得去不得,嚐嚐嫂嫂的手段。」頓了一頓,接道:
「如果我和華大哥守在店內,那三個人除非講妥了條件,聯上了手,同時來犯,否則的話,誰也不會單獨來冒險,讓別人守在一邊撿便宜,那可有得耗啦!」
華夫人頷首道:「小五兒的話很有見地,是一條可行之計。」
小五兒喜道:「那麼就這樣辦。」轉臉道:「嫂嫂,我聽。
浮香谷的人走過的路,別人再不能走,否則該他倒霉。」
秦碗鳳訝然道:「為什麼?」
小五兒道:「地上有毒呀!」
秦碗風赦然笑道:「也沒有那麼厲害,我學的少,更是不成。」
小五兒惋惜道:,‘唉!這種厲害手段,有機會還不多學一些!
那麼,你用手摸一下,總可以有毒吧!」
秦碗鳳道:「如果手上暗藏藥物,觸控之下,當然可以施發過去。」
小五兒道:「那就好了,你快將華大哥的玄鐵劍上弄些毒藥,要經久不散的,當然華大哥手上要抹上解藥。」
秦碗鳳惑然道:「為什麼?」
小五兒道:「眼下要奪這玄鐵劍的就有四人,明裡搶,暗裡偷,防不勝防,說不定一個疏忽,就被別人奪去,你先在上面弄點機關,誰第一個得手,就教他遭殃。」
華天虹暗暗忖道:「這孩子智計百出,年紀大了,武功再若高強,那可能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
趙三姑疾惡如仇,一聽這辦法不錯,頓時催促道:「鳳姐,你那幾個師姊臨去之際,留下許多法寶給你,若有合用之物,快點用上。」
秦碗鳳聞言,移目朝婆婆望去,要待華夫人應允。
華夫人想了一想,覺得那《劍經》要是落到邪魔外道手內,勢必助長兇焰,平添一些武功絕世、無人能制的魔頭,那乃是貽害蒼生、後患無窮之事,理應加意防範,當下點了點頭,表示應允。
秦豌鳳急忙奔人廚下,取來一盆炭火,然後解開包裹,拿出了一個盛放藥物的皮囊。
小五兒趨到秦碗鳳身畔,伸長脖子,朝囊中一望,瞧那裡面盡是大大小小、形式不一的玉瓶,急忙說道:「要最厲害的,最好是觸一觸就不能動彈、見血封喉、眨眼就斷氣的。」
秦碗鳳堯爾一笑,取出兩個羊脂玉瓶,拔開一個玉瓶的塞子,教華天虹攤開手掌。
華天虹攤開雙掌,秦碗鳳由瓶中傾出一些白色液體,教華天虹探遍全掌,直到腕際,然後將手掌放在炭火之上烤乾,華天虹依言而行,看看手掌已幹,湊到鼻端一聞,沒有任何氣味留下。
秦碗風道:「這解藥侵入肌膚之內,約莫可保七十餘天,但若浸入醋內,立刻就會消散。」
華天虹笑道:「這玩意塗在手上」,可有害……」忽然想到,妻子情深愛重,如果稍有不妥,她也不會讓自己去作,講了一半,連忙頓住。
秦碗鳳道:「這是解藥,吃進腹中也不要緊。」拿起另外一個玉瓶,拔開了塞子。
華天虹道:「這藥要塗在劍上麼?」
秦碗風點了點頭,道:「自今以後,旁人都不能接觸鐵劍,你自己也得小心,別讓鐵劍觸到身上的肌膚,萬一誤觸了,趕緊服下解藥,只須少許就夠了。」
華天虹笑道:「這倒有點意思。」抽出鐵劍拿在手上。
這玉瓶中是一種黃色藥水,秦碗鳳取來一團棉花,教華天虹蘸了瓶中的藥水,塗在劍上,那玄鐵劍的劍柄劍身渾然一體,形狀若劍,實則似一截鐵棒,華天虹先塗劍柄,置在炭火之上烤乾了,然後再塗劍身,這玄鐵劍又粗又長,一瓶藥水用光,勉強抹遍全劍。
小五兒倏地攤開雙掌,央求道:「嫂嫂,我也要抹點藥。」
秦碗鳳訝然道:「幹嘛?」
小五兒愁眉苦臉道:「萬一華大哥的玄鐵劍撞著了我的手。
那不糟糕了?」
秦碗鳳微微一笑,瞧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只好拿起解藥,傾了一些在他掌上。
小五兒雙手連搓帶揉,好生起勁,然後舉在炭火上反覆烘烤,專心一志,極為認真,烤乾之後,伸到秦碗風面前,道:「嫂嫂瞧瞧,好了麼?」
秦碗鳳含笑道:「好啦,七十日內,莫要沾酸醋。」
小五兒歡天喜地,道:「華大哥,時已三更,咱們走啦!」
華天虹笑道:「天太晚;你留在店中吧!」
小五兒愣道;「什麼?」
秦碗鳳含笑道:「你大哥武功高,不須幫忙的人,你若不留守在這裡,咱們可就膽怯了。」
小五兒沉吟道:「晤」一時之間,倒是為難起來。
趙三姑撇一撇嘴,朝著華天虹將手一揮,喝道:「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