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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細說前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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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虹臉上一紅,赫然道:「老員外,晚輩並非不知自愛之人,只是大地間育許多事,令人身不由己,雖是大違初衷,還是不得不作,晚輩雖力爭上游,可嘆智慧所限,終還是隨世浮沉,百無一是。」

劉於清將手一擺,道:「公子過於自謙了,在下已經瞭解公於的為人,想你做事,總必有道理,在下不知內情,不免誤解。」

司馬長青忽然嘆息一聲,感慨道:「想我‘九命劍客,四字,乃是以鮮血得來,江湖之上,誰不知我司馬長青是鐵掙掙的男子,今天卻也為了救一個女子而拼命,大概這就是身不由己吧。

嘿嘿!不知內情的人,或許還要誤解哩!」

說到此處,轉面朝華天虹道:「你與白家那丫頭的事,我也懶得管了,你自己瞧著辦吧!」

華天虹聞言一怔,暗暗感到欣慰,只是幾人無意中觸著了人生問題,想起白君儀和玉鼎夫人都在難中,人事無常,結局難料,以致心情越發沉重,毫無喜悅之意。

劉子清倏地朗聲一笑,道:「華公子,現在你可想得出,白君儀何以要燒我的家宅,還想傷我那孫子?」

華天虹微微一怔,道:「哦?」

慈雲大師是慈善之入,本著與人為善之旨,恨不得天下都是好人,一聽這中間還有解釋,立即插口道:「白君儀雖是白嘯天的女兒,本身卻無惡名,與天虹為友之後,當然會受到感化,這放火殺人之事,其中必有講究。」

劉子清微微一笑,道:「這道理我也是剛剛想通。她放火殺人,目的不外是刺激在下,希望加深仇恨,免得我屈服在東郭壽的威勢之下。換句話講,她是存心破壞東郭壽掘寶的計劃。」

慈雲大師柑掌笑道:「這話不錯,呵呵!那姑娘倒也慧黠,只是縱火可怒,傷人難饒,幸喜尚未真個傷著,下次遇上,天虹好好告誡她一下。」

華天虹臉上發熱,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向劉子清道:「神旗幫的白夫人,賢良公正,下次遇上,晚輩請她賠償老員外的宅第,白夫人定無異言。」

劉子清哈哈一笑,道:「在下雖非豪富,區區一座房屋,尚不放在心上,華公子好意心領。」

司馬長青見四位老人已經用完素齋,立時將話轉到正題上,只是不好意思提起「掘寶」

二字,繞著圈子道:「濮陽老前輩,晚生先頭聽您提過九曲神君,那想必是個武功很高的人吧?」

那催陽老人用手一理長髯,道:「嘿!諸位!天地間有書呆,有酒鬼,有財迷,有花痴,諸位想一想,還有什麼?」

華天虹等聞言,部不禁蕪爾一笑,你望我,我望你,誰也不知他話中的含意。

司馬長青道:「有一種人好賭成性,沉溺不能自拔,世人稱為賭鬼。」

慈雲大師笑道:「貧僧有一位朋友,生平另忱所好,單單喜歡下棋,他嗜奔如命,每日沉迷於縱橫之間,遇上對手時,一下就沒完。有時找不著對手,買了糖果,哄著專鄰居的孩童對弈,你不會,他就教你,真是飯可以不吃,棋不能不下,那是一位道地的老棋迷。」

濮陽老人拂髯笑道:「賭鬼、棋迷,還有別種麼?」

華天虹道:「小可聽說有些人熱衷於做官,不知可有官迷?」

濮陽老人含笑道:「學而優則仕,原是無可厚非的事,但若做官成癮,做了小官想做大官,做了大官還想更大的官,鑽之營之,不惜一切手段,那也可謂‘官迷’了!」

司馬長青忽有所悟,道:「就武論武,想必也有武迷?」

濮陽老人放聲大笑,道:「呵呵!嗜武之人很多,為武著述的人當然是有。」

華天虹道:「老人家,那九曲神君想必是一位武迷?」

濮陽老人將頭一搖,道:「不是。」

華天虹一怔,暗道:既然不是,這些話豈非白講了?

但聽濮陽老人道:「那九曲神君非但練武入迷,而且為武而痴,為武發狂,終於著魔,那是一位‘武魔’。」

慈雲大師道:「那定是一位特立獨行、不受世法羈勒之人,老人家可否講一講他的生平?」

那姓劉的老人忽然插口道:「在當時,人們當著他的面稱為神君,背地裡不叫九曲神君,卻叫九曲神魔。那一位神魔,乃是古往今來最大的一個武林罪人,其平生事蹟,令人無法思議,無法置信,他所造成的事實,對武林的影響、既深且遠,大得無以言喻。」

那姓李的老者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接道:「當時的武林,固然被他鬧得天翻地覆,便是今日武林局勢,也是他所造成,說不定再過一百年,他的陰影仍舊是籠罩著整個的武林。」

這位老人出語驚人。華天虹與司馬長青等聽了,不禁目瞪口呆,全都莫名其妙。

忽聽那姓嚴的老人道:「二哥、四弟,還是讓大哥一人講吧,免得大家茫無頭緒,越聽越是糊塗。」

那姓李的老人和姓劉的老人聽了,齊齊額首;轉臉向濮陽老人望去。

濮陽老人似是整理思緒,頓了半晌,始才緩緩說道:「那九曲神君大約出生在一百八十年前,自幼好武,十餘歲時,投奔當時的名武師範澄,請求收錄。那範澄綽號‘神拳’,武功得自一冊叫做《破甲神拳》的拳譜,半生浸淫,武功確實不錯,九曲神君懷著滿腔熱望,望門投止,請求收列門牆。哪知道神拳範澄收徒傳藝,有一定的規矩,而且毫無通融的餘地。」

司馬長青問道:「什麼規短?」

濮陽老人道:「說是規矩,其實是秘技自珍,收徒有一定的條件,那條件就是須有大力引薦,或者是有隆重的拜師之禮。否則的話,神拳範澄就要觀察心性。所謂觀察心性,就是師之人在范家為僕,執役四年,然後再定收錄與否。」

慈雲大師含笑道:「練武的人,依武謀利,倒也說得過去,九曲神君想是既無大力引薦,又無隆重的費禮,自願被觀察心性四年。」

濮陽老人道:「正是如此。當時九曲神君不過十餘歲,為僕四年,原也不以為意,只是他生性好武,進入范家為僕之後,每日清晨,眼看著範澄下場子教徒弟練武,心癢難熬,不禁違了範澄事先的告誡……」

說到此處,端起茶懷喝了一口,接道:「他進入范家不過數月,在就暗中偷窺範澄師徒練拳。他偷愉地學,偷偷地練,過不了幾天,事為範澄發覺。想那窺招竊藝之舉,觸犯武林大忌,範澄又是刻薄之人,一怒之下.抓著九曲神君一頓毒打,差一點將他打死。打過之後,將之趕出門去。在範澄想來,此事算是完了。那知天大的事故,才只從此開始。」

華天虹暗暗想道:這位老人很會講故事,只是稍嫌緩慢,令人聽來發急。

只聽濮陽老人慢吞吞他說:「那九曲神君是一個孤兒。離開范家之後,流落長街,淪為乞兒.捱了半年,幸將傷勢養好,對神拳範澄卻是銜恨刺骨,有心乃投明師,學藝報仇。只是偷學了範澄幾手《破甲神拳》,未能窺得全貌,耿耿於心,念念難忘。

他在範澄家中作過幾月僕人,對范家的內情十分清楚,一時心癢,竟然摸到范家,將範澄那視作命根的拳譜偷了過來。」

慈雲大師脫口一笑,道:「此人膽子好大,只是不該作賊。」

濮陽老人道:「普通人身包膽,也有人膽包身,」那九曲神君挺而走險,卻與膽量大小無關,他就是生性好武,為了練武,一切在所不計。那種情形,較之色膽包大,還要強烈幾分。」

司馬長青道:「範澄豈能甘休?不知結果怎樣?」

濮陽老人道:「範澄知道拳譜是九曲神君所竊,只是踏遍江湖,尋不著九曲神君的蹤跡。哪知事隔兩年,九曲神君忽在江湖現身,而且做也一件荒唐透頂、令人發噱的事。」

華天虹奇道:「那是什麼怪事?」

濮陽老人堯爾道:「當時開封府有一個名叫公孫彤的人,以一柄長劍揚名江湖,他那劍法名為‘一字慧劍’,在內家劍法中,也算得上乘武藝,九曲神君盜得破甲拳譜,躲在深山之內習練,不過一年,已將破甲神拳練成,因懼範澄追索,勉強又躲了一年,終以嗜武成痺、求知慾過於強烈,忍耐不住,竟然跑到開封,找上公孫彤的家門,與公孫彤談判交易。」

華天虹道:「如何交易法?」

濮陽老人道:「九曲神君出示一冊《破甲神拳》的抄本,對那公孫彤開誠佈公,說明原委,希望公孫彤繕寫一冊‘一字慧劍’的劍譜,兩人交換。」

眾人聽到此處,不禁啞然失笑,司馬長青道:「那九曲神君只怕是個頭腦簡單、不通世情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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