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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機關算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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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寶寶悻悻然地道:「我有什麼習慣性的動作?」

柳隨雲笑道:「你那調皮的笑容,可是別人學不來的,這簡直就是你的標誌。」

秦寶寶揉揉鼻子,發誓似地道:「那我以後再也不笑了,免得給人認出。」

柳隨雲笑道:「那就更不行了,一天到晚板著個死人面孔嗎?秦寶寶可是想學歐陽不群?」

幹嘛要掩飾呢?秦寶寶就是秦寶寶,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秦寶寶,想通這點,秦寶寶才不會不笑呢,他的笑容好可愛,柳隨雲的心中不由一動。

見柳隨雲盯著自己看,秦寶寶又來氣了,嗔道:「賊眼溜溜,看什麼看?」

柳隨雲苦苦一笑,發現秦寶寶真難伺候,於是轉過臉去,不再看秦寶寶。秦寶寶更生氣了,道:「男子漢大丈夫,叫你不看就不看,真是軟骨頭!」

柳隨雲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看又不好,不看又不好,那該怎麼做才好呢?他苦澀地一笑,道:「秦寶寶,你真像個女人,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好。」

這句話可能觸動了秦寶寶的心事,她本是女兒身,只因十幾年來習慣做男人,對做女人,始終無法接受。

女人究竟在男人心中是什麼樣的形象?秦寶寶很想知道,這樣,才可以決定做不做女人。

於是他問道:「柳捕快,女人究竟是什麼?你為什麼說我像女人呢?」

柳隨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逼我可說不準,有時候女人好得要命,有時候又刁鑽得要命,喜歡吃醋,喜歡鬥口,喜歡沒事找事,喜歡雞蛋裡挑骨頭,喜歡折磨別人,喜歡發號施令,喜歡搬弄是非,喜歡金錢、珠寶,喜歡和人作對。」

他一口氣說下來,秦寶寶可聽怕了,女人原來是個大怪物,秦寶寶可不願做怪物他驚詫地搖搖頭,道:「女人怎麼全身都是毛病,難道一點好處都沒有嗎?」

「好處當然也有。」柳隨雲笑道:「並且好處不少,比缺點還多。」

秦寶寶道:「那你說說看。」

柳隨雲怪異地一笑,道:「你小小年紀,怎麼問起女人來了?」

「你說說看嘛!」秦寶寶開始撒嬌,他知道這個方法一向有效,誰也抗拒不了。

果然,柳隨雲嘆了一口氣,道:「真拿你沒辦法,我好像根本無法拒絕你的請求。」

秦寶寶的請求當然令人無法拒絕,秦寶寶得意地一笑,道:「那你說。」

柳隨雲道:「女人有時候很可愛,能幫人解憂,能使人開心,能使人認識到世界的美麗,能使人年輕,能使人不再孤獨寂寞,能使人心情安寧平靜,能使人忘掉名利、廝殺、有仁慈。」

秦寶寶更加拿不定主意了,女人原來又是一副靈丹妙藥,這可怎麼辦?做男人,還是做女人呢?

這可難倒了秦寶寶。

他臉上帶有沉思,慎重地問柳隨雲道:「如果你可以選擇,你願做男人還是做女人呢?」

柳隨雲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有趣,性別是可以選擇的嗎?該是男人,就該當男人,該是女人,就該當女人。」

秦寶寶搖搖頭,決定把這令人頭痛的問題放到一邊,重新轉入正題,道:「柳捕快,你幾次要殺我,當然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壞你的事,只是這一次你為什麼不殺我呢?」

柳隨雲面有歉疚之色,羞愧地道:「我以前認為,你是一個不知深淺的劣童,為了大事,只好向你動手,可是我後來發現,你很聰明、很懂事,不是一般的孩子,我想,如果我把原因告訴你,你不但會諒解我,還會幫我的。」

秦寶寶興奮不已,幫捕快破案子,那可是太好玩了,這個遊戲,秦寶寶豈能放過?

秦寶寶迫不及待地道:「我能幫你什麼呢?」

柳隨雲得意她笑了一笑,道:「你可以幫我拿到帳冊,溫正豪一定將帳冊藏到臥室中,自己天天可以看到的地方,而這件事,我辦起來很難,你卻可以利用你是孩子的優勢拿到帳冊。」

秦寶寶第一次為自己年紀小而開心,喜不自禁地跳下床來,興沖沖地就往外走。

柳隨雲一把將他拉住,道:「這樣去,帳冊不僅拿不到,你的小命反而會去了。」

秦寶寶笑嘻嘻地道:「你別小看我好不好?我知道做大事要沉穩、心細,我一齣房,就不會這樣了嘛!」

柳隨雲笑著點點頭,道:「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小孩,我才會告訴你真相,既然告訴你,我自然會相信你的。」

秦寶寶道:「你告訴我,那本帳冊是什麼樣子的?我才好找啊!」

柳隨雲笑道:「果然沒讓我失望,居然想到這一點。」

隨即斂住笑容,道:「那帳冊和普通的書沒有兩樣,只是,不管你翻遍任何角落,都找不到一個字。」

秦寶寶奇怪道:「怎麼會是無字書呢?」

柳隨雲道:「帳冊上的東西很重要,溫正豪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書上無字,但只要用一種特殊藥水一擦,字就出來了。」

「這可太好玩了。」秦寶寶喜滋滋地道:「這可比以前的遊戲有趣多了。」

他忽地一把拉住柳隨雲道:「跟我走。」

柳隨雲微驚道:「去哪裡?」

秦寶寶眨眨眼睛,笑道:「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因為我本來是來叫你陪我出去玩的。」

柳隨雲笑道:「原來如此,那我一定好好陪你玩一玩,讓他玩個夠再說。」

秦寶寶真的玩夠了,從外面回來,他就像散了架似的,眼睛半閉半睜,似乎隨時都可以睡著似的。

胡亂吃了幾口飯,秦寶寶到溫正豪的臥室裡,強打精神和溫正豪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兒,就歪在溫正豪的床上睡著了。

溫正豪只好為秦寶寶蓋上了一層薄被,自己呢?只好到書房睡覺去了。

溫正豪一走,秦寶寶就睜開了眼睛,大眼睛閃閃發光,哪像玩累的樣子?

這當然是秦寶寶的妙計,利用自己是小孩身份,騙取信任,睡到溫正豪的臥室裡薄被一掀,秦寶寶開始行動,在子午嶺上,秦寶寶最拿手的,就是尋寶,這一下,可以大大地施展一下了。

床上床下、桌裡桌外,幾乎每一個地方都被秦寶寶翻過了,可是他並沒有什麼收穫。

坐在床上仔細地想,帳冊會藏在哪裡呢?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床上一躍而起,撲到牆邊,仔細地敲起來,若是聲音空洞,自然是裡面有洞,有洞就可以藏東西了。

他的想法是不錯,只是,這一下可把他給累壞了,臥室可不小,何況除了牆面還有地面呢!

不知不覺地,窗外傳來了第一聲雞叫,這下可不妙,時間看來不夠了。

咬咬牙,再努一把力,好不容易把牆面地面全檢查完,雞已叫了三遍了。

可是,秦寶寶仍一無所獲,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一向自認聰明無雙的秦寶寶第一次失去了主意。

可惡的老狐狸,會把東西藏在什麼地方呢?

時間已經不多了,每天雞叫三遍,溫正豪總是會起床的,他一起床,肯定會到臥室來看看秦寶寶睡得怎麼樣,假慈假悲地關心一下。

自從知道溫正豪的真面目後,秦寶寶馬上把溫正豪定為天下最大的壞蛋。

氣歸氣,惱歸惱,腦袋可不能閒著,秦寶寶的腦袋,可不是吃飯用的。

藉著微弱的曙光,秦寶寶仔細觀察屋子裡的每一件東西,設想假如自己藏東西,會藏在什麼地方呢?

當秦寶寶把眼光注意到一件掛在牆上的東西時,眼睛不由一亮,興奮得差一點要叫出來。

他看到的是一幅畫,屋子裡掛有四幅畫,東西會不會藏到畫軸中去呢?

假如把畫軸抽空,將帳冊捲起,就可以放進去了。

哇,這可是隻有天才才會想到的主意,也是隻有天才才會注意到的。

小小天才秦寶寶一躍而起,撲向畫軸,他用學自俠盜方自如的手法,妓活地取下畫軸,他仔細檢查起來。

果然是在這裡了,秦寶寶已覺察出第二幅晝軸有異,正準備取出,忽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

「老爺早。」

「早。」

第一句話是僕人說的,第二句話可是溫正豪說的。

秦寶寶再想找出帳冊,已是來不及了,悵然鬆手,秦寶寶一付功虧一簣,好不痛心的樣子,無奈之下,急忙回到床上,剛拉好薄被,溫正豪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拉拉寶寶蓋的薄被,又將秦寶寶來不及放入被中的兩隻胳膊放入被中。

秦寶寶在被中偷偷地罵道:「假仁假義,道貌岸然!」

溫正豪可聽不到,他做完了該做的事,憐惜地看著秦寶寶,然後推門走出。

秦寶寶聽著他的腳步走遠,立刻翻身坐起,迅速取下畫軸,畫軸之中,果然有一本無字之書。

將書揣入懷中,又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本無字書卷入畫軸,將畫軸插好、放正,得意地點點頭,忽然,門被推開,溫正豪正站在門口。

「好險!」柳隨雲聽完秦寶寶的敘述,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氣。

秦寶寶得意地道:「若不是我隨機應變,馬腳可要揭穿了。」

柳隨雲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真的懂得鑑賞古畫?」

秦寶寶不屑地一昂頭道:「連大哥都來求我的畫,我怎會不懂畫,我若不懂,溫正豪這個老狐狸怎能被我騙過?」

柳隨雲欣賞地笑了笑,道:「可是,你是怎麼解釋你為什麼會站在畫邊的呢?」

「這還不簡單。」秦寶寶道:「當時天已亮,已可以看清畫了,對一個愛畫的人來說,清晨站在一幅好畫前欣賞畫,難道很奇怪嗎?」

「不奇怪。」柳隨雲大笑道:「一點都不奇怪。」

柳隨雲笑聲一頓,又道:「那麼帳冊呢?你取到沒有?」

「取到了:」看著柳隨雲興奮的樣子,秦寶寶一攤手,道:「不過我把它藏起來了。」

柳隨雲皺了皺眉頭,道:「你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

秦寶寶看著柳隨雲,一副「你這個人笨得不可救藥的樣子」,道:「你真笨呀,溫正豪雖然打消了疑心,但畢竟有些不放心,我走後,他一定會檢查,一檢查,豈不就明白了!」

柳隨雲大驚道:「那可怎麼辦?」

秦寶寶篤定地一笑,道:「在沒有從我身上搜到帳冊前,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你忘了我的背景?」

柳隨雲笑了,在沒有確切的把握之下,溫正豪絕不敢得罪武林三大勢力的。

何況一個小孩子偷這種東西,至多隻算是胡鬧而已,你能把他怎麼樣?

秦寶寶坐在床邊,望著滿桌的糕點,取了一塊玫瑰糕,只咬了一口,就又說道:「溫正豪知道東西沒了後,一定會注意到我,如果我不立刻藏起來而交給你,你我可就栽了。」

柳隨雲點了點頭,道:「他一定不會放任何人出去,因為他知道東西一定在院中。」

秦寶寶道:「在東西沒被找到前,他一定不敢聲張,聲張出去,對他可不利。」

柳隨雲微笑道:「溫正豪自然不願讓別人知道他有一本無恥至極的帳冊。」

秦寶寶道:「他現在懷疑我,而不懷疑你,你只要到我告訴你的地方一找,豈不就可以找到了?」

柳隨雲搓手道:「可是我找到並沒有用,因為我根本就無法走出這院子。」

秦寶寶笑道:「真笨,你怎麼光想你自己,你不是還有一個同夥嗎?你把書交給他不就行了。」

柳隨雲笑道:「秦寶寶呀秦寶寶,你可真是個天才,你怎麼會是小孩呢?」

秦寶寶正色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難道連這句話都沒有聽說過嗎?」

柳隨雲一陣大笑,望秦寶寶一本正經的樣子,禁不住道:「真是對……對不起,說真的,你要是捧上捕快這碗飯,我們可要通通失業了。」

秦寶寶認真地點點頭,道:「這就是我一直不願當捕快的原因。」

柳隨雲可不能再笑了,再笑腰就要直不起來了。

秦寶寶看著柳隨雲,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笑,搖了搖頭,問道:「別笑了,想想正經事了,你想想看,你該怎麼通知你的同夥來呢?」

柳隨雲笑道:「你我都無法出去,你想想看,我們該怎樣通知?」

秦寶寶心道:「這是給我出難題了,不就是猜謎嗎?哼,我最拿手了,可不能讓你小看了。」

秦寶寶仔細地想了一想,道:「你我都不能出去,可是這大院中,有一個人是可以出去的。」

「誰?」

「當然是廚師羅!」秦寶寶道:「誰都要吃飯、吃菜,溫正豪也一樣,所以廚師自然是可以出去了。」

柳隨雲讚許地點點頭,道:「那麼,你想想看,我怎樣利用廚師和同夥聯絡?」

秦寶寶笑道:「你可以叫廚師為你買三種特殊的菜,你的同夥自然曾往附近,你們之間,自然早已有了約定,他一看到你叫廚師買的菜,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柳隨雲不得不歎服地拼命點頭,嘆道:「就好像你親眼見到一樣,全讓他猜中了。」

秦寶寶得意地一笑,道:「沒什麼啦,這些事情只要好好想想,就會明白的。」

秦寶寶其實並不想謙虛,但謙虛的樣子總是要擺一擺的。

秦寶寶很好奇地眨眨眼睛,問道:「柳捕快,你準備叫廚師買什麼菜來通知同夥?」

柳隨雲道:「為了聯絡,來之前我們制定了許多應急方案,利用廚師進行聯絡是其中的一種,我們制定了以幾種菜作為傳遞某一個訊息的計劃,比如:一斤肉加上兩棵白菜、四個雞蛋,就是表示:四更,兩棵樹下,留守。」

秦寶寶拍手笑道:「這可大好玩了,西院邊真的有兩棵樹,你們制定這種方法一定費了不少腦筋。」

柳隨雲點頭道:「為了避免誤解,在傳遞訊息時,我總選擇這大院中沒人愛吃的菜。」

秦寶寶道:「這院中有三十七人,每一個人的飲食習慣你們都瞭解嗎?」

柳隨雲笑道:「這不難了解,只要花些工夫,仔細觀察廚師的菜籃,就可知道這府中人喜歡吃什麼,和從來不吃什麼了。」

秦寶寶興奮地搓搓手,喜道:「那太好了,你快去通知廚師,不然廚師就出去了。」

柳隨雲點點頭,飛身出了房間,秦寶寶忽地好似想起了什麼,也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到了大廳,大廳上空無一人,秦寶寶並沒有等多久,溫正豪就來了,他的身後跟著柳隨雲。秦寶寶看了柳隨雲一眼,柳隨雲對他笑了笑,說明訊息已傳了出去。

溫正豪的臉色很難看,無論誰去了關係自家性命的東西,臉色都不會好看的。

他張了幾次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秦寶寶在心裡偷偷地笑開了,溫正豪雖然是老狐狸,可是拿他這個小狐狸卻沒有辦法。

沒有確切的證據,他怎敢得罪秦寶寶身後的三大勢力?

溫正豪苦澀地笑了一笑,道:「秦小哥兒,你且在府上住著,這幾天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身後的柳隨雲露出奇怪的神色,秦寶寶卻搶著道:「溫伯伯一定是想偷偷地出去玩吧?好吧,我來看家。」

溫正豪愣愣地望著秦寶寶,似乎想從秦寶寶的臉上看出什麼。

但秦寶寶一副天真爛漫、純潔無瑕的神態,任誰也看不出他心懷鬼胎。

溫正豪轉身面對柳隨雲,嚴厲地道:「隨雲,好好看家,我沒回來前,不許離開。」

柳隨雲喏喏以應,稱是不已。

中午時分,溫正豪收拾了一個包袱離去。

送溫正豪出門,柳隨雲和秦寶寶回到屋裡,柳隨雲劈頭問道:「他為什麼在此時走?」

正因為知道秦寶寶聰明至極,沒有不明白的事,所以遇到難題,問秦寶寶已成習慣。

秦寶寶撇撇小嘴,不屑地道:「老狐狸在耍花招,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柳隨雲道:「他在耍什麼花招?」

秦寶寶道:「他知道他一走,我們就會行動,這樣他就可以在暗中監視了,這是其一;再者,他出門後,可以暗地潛回,監視我的行動,就算逼問於我,或者殺了我,他也沒有責任。」

柳隨雲點點頭,道:「不錯,人們都知道他已離去,殺你的人當然不是他。」

柳隨雲面露擔憂之色,道:「那我們怎麼辦?」

秦寶寶道:「按照原計劃行事,只不過,你的同夥需作出犧牲。」

柳隨雲道:「怎麼講?」

秦寶寶道:「你將一本假帳冊交於同夥,溫正豪必尾追你的同夥而去,這樣,你就攜帶真帳冊離去,這個主意好不好?」

柳隨雲拍手叫道:「好一個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計。」

秦寶寶得意地一笑,道:「當然是好主意,除了我以外,誰能想得出。」

柳隨雲呵呵笑著,似不以秦寶寶的不謙虛為然,但他不得不承認,秦寶寶是個天才。

第一次在江湖上正式闖蕩,秦寶寶就發現了自己的天才,自豪的同時,還兼有對衛紫衣大哥的挑戰。

不是嗎?沒有大哥,我照樣有用。

談談說說,已到了晚上,知道成功在此一舉,秦寶寶自然興奮不已,還帶著些許緊張。

畢竟是第一次做大事,秦寶寶總有些忐忑不安。

是夜,月明星稀。

有風吹過,是溫柔的春風,花園中,眾花爭豔,暗吐芬芳,月影橫斜,好一個春花月夜。

一個黑影在西院中一閃,閃到了兩棵樹間,不用說,這個人是柳隨雲的捕快同夥,在此等候訊息。

柳隨雲勁裝緊裹,隨著秦寶寶先到一叢牡丹花下。

為了避人耳目,方便行事,秦寶寶換去一身月白衣裳,穿了一件藍色絲袍。

他可不願穿黑色或灰色的夜行衣,那可多難看,秦寶寶雖自許是個男子,但愛美是女孩的天性,不時地就會流露出來。

從牡丹花下掘出帳冊,柳隨雲立刻揣入懷中,又將一本假帳冊取出,拿在手中。

秦寶寶道:「東西既已取到,我們快點去西院吧,免得讓你的同夥等急了。」

柳隨雲點了點頭,施展起輕功,衣袂聲響中,兩個人來到後院。

柳隨雲驚訝地發現秦寶寶的輕功並不弱於自己,他對秦寶寶的看法又改變了不少,看來秦寶寶不僅智謀過人,武功上也有過人之處。

西院。

柳隨雲端立樹下,輕輕地拍了一掌,樹上,也立刻有人輕拍一掌作為回應。

柳隨雲喜道:「來了?」

樹上人道:「來了。」

柳隨雲道:「東西已到手了。」

樹上人道:「恭喜隨雲兄得立大功。」

柳隨雲得意地一笑,將手中帳冊向上一拋,一隻手從樹叢中伸出,接住帳冊。

柳隨雲道:「速去覆命!」

樹上人道:

「這是當然!」

但見樹枝一動,一條黑影已越牆而去。

秦寶寶輕聲笑道:「大功告成了,只要溫正豪一跟蹤他,事情就結束了。」

柳隨雲緊鎖雙眉,縱身上了樹,他的輕功很好,上樹時聲息皆無,樹枝不動。

展目向院外一望,果見一條黑影掠去,仔細看那個人的背影,正是溫正豪無疑。

一回身,見秦寶寶不知何時也上了樹,正靠在他身邊,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個不停,目中充滿了興奮之色。

大計得逞,焉能不興奮?

柳隨雲道:

「此地不可久留,我們快點走!」

秦寶寶點點頭,兩個人從樹上飛躍而下,落到院外,一齣院,就分別展開輕功,同黑夜中掠去。

行進間,秦寶寶忽地嘆了一口氣,柳隨雲一愣,道:「你為什麼嘆息?」

秦寶寶道:

「我的這個計策雖然不錯,但你那個同伴卻作了犧牲品。」

一絲冷酷的笑容出現在柳隨雲臉上,他淡淡地道:「做大事,豈能沒有一點犧牲。」

秦寶寶道:「可是你的同夥若被捉住,供出一切,那麼,你我豈不也糟了?」

「不會的。」柳隨雲堅定地道:「他受過特別的訓練,任何嚴刑都不可能使其開口。」

秦寶寶道:「可是如果他發現帳冊是假的,知道你騙了他,還能不供出你嗎?」

柳隨雲冷冷地道:

「就算是那樣,他也沒有開口的機會。」

秦寶寶打了一個寒噤,「殺人滅口」這種事情,原來並不只是傳說而已。

兩個人來到一條河邊,河內岸上泊著一隻小船,小船上有一個人正在向他們招手。

柳隨雲喜道:「這是接應我們的人來了,只要一上了船,我們就安全了。」

秦寶寶忽然道:「那你還不檢查一下帳冊?如果帳冊不對,上船也沒用。」

柳隨雲點了點頭,取出帳冊,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將瓷瓶中的一種液體塗在紙上。

果然,紙上隱隱顯出字來,雖然是夜晚,但就著月光,還是可以看清這正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仔細收好帳冊,將秦寶寶纖腰一摟,飛身上了船,人一上去,船即開櫓,竹篙一點,船便離開了河岸。

禁不住心中的喜悅,柳隨雲不由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之情。

秦寶寶破了皺眉頭,道:「柳捕快,就算成功了,也沒有必要這麼興奮嘛,多沒有風度。」

柳隨雲卻大笑不止,忽地聲音一寒,對秦寶寶冷冷地道:「秦寶寶,你錯了!」

秦寶寶一臉茫然之色,道:

「什麼我錯了?」

柳隨雲淡淡地道:「你錯在以為我是捕快,錯在居然真的相信了我編的故事。」

秦寶寶似乎是驚呆了,茫然道:

「你在說什麼?」

柳隨雲得意地道:「你以為溫正豪真的有什麼帳冊嗎?不是的,你幫我偷的那個東西,實際上是刀譜。」

「刀譜?」

「不錯,正是溫正豪畢生心血灌注的‘破雲刀’刀譜。」

秦寶寶不解地道:「你不是他的唯一傳人嗎?你就是不偷,他也會傳給你的呀!」

柳隨雲笑道:

「那要等多少年?十年、八年?我怎有耐心等那麼久。」

秦寶寶嘆道:「原來你不是捕快,而是個賊!」

他忽地又嘻嘻笑道:「可是你也看錯了,你如果以為秦寶寶這麼容易受人利用,那你就是個大笨蛋!」

柳隨雲聳然一驚,隨即冷冷地道:「你就算知道我不是捕快又有什麼用?反正刀譜已在我手中,我已看過了,是真的。」

秦寶寶道:「刀譜在你手中,難道我就不能搶過來嗎?」

柳隨雲哈哈大笑道:「憑你?真是笑話,我一隻手就能將你殺死。」

「是嗎?你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說話之人,竟是在一邊撐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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