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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義丐失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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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鴿人道:「從南面,從它飢餓的程度看,估計是從金陵一帶飛回來的。」

秦寶寶心中一喜,這下可知道大哥上哪玩去了,見鴿子腹部有一處劃傷,顯然不是猛禽所傷,而應該是一種暗器或羽箭。

看來大哥辦的事一定很危險,因為鴿子都受了傷,養鴿人一定處境危險,那麼,大哥所面臨的敵人也一定很可怕。

秦寶寶靈機一動,問道:「大叔,這隻鴿子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飛回來,真不簡單。」

養鴿人道:「鴿子是被一種暗器所傷,鴿子在飛行中,暗器從下面擊來,而這隻鴿子正振翅上飛,所以被擊中腹部。」

養鴿人憐惜地看著鴿子,道:「這隻鴿子飛行速度極快,動作極靈活,能用暗器將其擊傷,說明那人頗不簡單。」

秦寶寶靜靜地聽著,已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

第一,大哥和席領主去了金陵。第二,大哥面臨的對手很可怕。

有了這兩個結論,秦寶寶如果再不下山,他就不是秦寶寶了。

回到自己小小的快樂王國,秦寶寶悄悄地收拾了一下行裝,然後等著夜晚的來臨。等到了晚上,他再偷偷地溜到了黑雲樓,從秘道里下了子午嶺。

衛紫衣和席如秀正曉行夜宿,趕往金陵城。

一路上,衛紫衣愁眉不展,不時地長吁短嘆。

席如秀問道:「大當家,你是擔心方大俠的生死安危嗎?」

衛紫衣道:「方自如武功絕非泛泛,輕功極好,能將他制服的人應該沒有,何況,他如果真的出事了,擔心又有什麼用?如果沒出事,又何必擔心。」

席如秀笑道:「那大當家又是為了什麼嘆息?」

「秦寶寶。」

「秦寶寶?」席如秀笑道:「你為他擔心什麼?他在嶺上可安全得很。」

衛紫衣皺眉道:「我有預感,他會跟來的。」

席如秀搖搖頭,道:「賈少爺並不是真的會算命,他絕不會知道我們的去向。」

「不一定。」衛紫衣道:「他有辦法知道,以他的聰明,一定有法子知道。」

忽地笑了笑,又道:「既然他一定會跟來,我又何必擔心呢?他的武功雖然不好,卻未必是我們的累贅。」

席如秀笑道:「不錯,寶少爺極聰明,是個闖江湖的天才,也許他還可以幫我們的忙呢?」

忽地,他又奇道:「寶少爺用什麼方法才能知道我們的去向呢?」

「我也想不通。」衛紫衣笑道:「我雖然很瞭解他,但我畢竟不是秦寶寶。」

席如秀道:「看來這個謎團只能由寶少爺親自來為我們解開了。」

衛紫衣嘆息不語。

金陵。

金陵本是古城,遠至漢魏,孫權就曾建都於此,幾代興衰,幾世滄桑,古老的金陵,已閱歷沉浮。

金陵之美,不止山水,不止名勝,十里秦淮,煙波脂粉,來金陵的人豈能不到秦淮河上泛舟?

秦寶寶就坐在晝舫上,像模像樣地聽歌觀景,若不是年紀小些,倒還真是個翩翩少年。

「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絲竹悅耳,歌聲更佳。

這是條大船,客人當然不止秦寶寶一個,只是,這船上的客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一個鬚眉皆白的老和尚端坐在船頭,別人唱歌他念經,一個和尚,哪裡不能唸經,為何要花錢上這種香豔之所?

秦寶寶認為這個和尚不是有毛病就是吃錯藥了,否則,就是六根不淨,修行不到家。

船頭上坐著和尚,船尾卻坐著兩個道士,兩個道士的年紀都已不小,頭髮也已花白,道袍也很陳舊,一看就知道是從一個香火不盛的道觀裡出來的。

窮道士也捨得花錢乘畫舫?這就使得秦寶寶不禁多看了他們幾眼。

船尾的兩個道士也和船頭的那個和尚一樣,端然打坐,口中唸唸有詞,花錢上這裡唸經,真是一對神經病。

比較正常的是艙中所生的四個人,這四個人都穿著很華麗的衣服,都戴著價值不菲的墨玉戒指。

只是,他們好像也沒有心思聽歌,好似一個個都很緊張,緊張得隨時隨地都可以從船上跳下水去。

船上的客人好像都沒有心思聽歌,秦寶寶本就不是來聽歌,而是來學大人的,何況現在他又看到這七個看上去都不太正常的人,自然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七個人身上。

他的眼角從船頭的和尚身上,轉到艙中的四個人身上,又轉到船尾的兩個道士身上,轉來轉去,無一刻停頓。

他發現,只要他一看到艙中的這四個人身上,這四個人就緊張得要命,連眼睛也不敢抬了。

饒有興趣的,秦寶寶索性把目光集中在這四個人身上,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四個人中,有一個個子最高,看起來也不太緊張的人忽地抬起頭來,盯著秦寶寶,怒道:「要動手就動手,賊眼溜溜地看什麼?」

秦寶寶一下子燃起怒火,長這麼大以來,還從沒有人這樣對他無禮過。

秦寶寶冷冷地道:「臭小子敢罵小爺!」

大個子怒道:「要殺就殺,要打就打,老子可不願受這種鳥氣!」

旁邊的人連忙拉了他一下,大漢高聲道:「了不起是個死,有什麼好怕的。」

經他這一吼,歌聲立刻停了,唱歌的歌女和伴奏的樂師齊都色變,一起躲到底艙去了。

這隻船很大,有上下兩層,秦寶寶他們是在上層。

歌女和琴師一走,樓上便只剩下八個人。

秦寶寶剛才為大個子的話生氣,現在,卻對大個子話中的意思感到奇怪起來。

怪怪的,大個子他們好像很怕我似的,我是一個小孩,他們為什麼怕我呢?

當他看到船頭、船尾的一個和尚、兩個道士,正用充滿殺機的目光盯著那四個人時,秦寶寶才明白,這大個子一夥原來是怕和尚和道士,而不是怕自己。

可能四個人是把自己也當作和尚、道士一夥的了。

看來這四個人與和尚、道士有仇,今天的見面,很可能也不是巧合,嗯,馬上一定會打起來,這下有好戲看了。

別人遇到打架的事,早已躲得遠遠的,但好奇心、貪玩心很重的秦寶寶,可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看熱鬧的機會。

船頭的和尚身子忽然一動,就站到秦寶寶的面前,合十道:「敢問小施主,可是香主派來的?」

香主?莫非是一個江湖幫會,莫非是前來尋仇的?

不過,秦寶寶既然想看下去,自然不能說實話,否則別人豈不下逐客令了?

含糊地應答過,秦寶寶又為剛才和尚稱他小施主而生氣,道:「大和尚,你以為我很小嗎?」

和尚笑道:「小施主高壽?」

秦寶寶一隻手比了個六字,一隻手比了個一字,和尚笑道:「原來小施主今年十六。」

秦寶寶叫道:「我都六十一啦!」

和尚大驚,不光和尚,連兩個道士、四個富商模樣的人,都一齊大吃一驚。

他們看秦寶寶連十六歲都不像,又怎麼可能六十一呢?

見眾人詫異的眼神,秦寶寶偷偷地笑著,但為了謊話的可信性,板著臉又道:」你們不信?」

和尚笑笑,道:「老衲著實無法相信。」

因為他已把秦寶寶看成是自己的人,所以態度較和氣,比較有耐心了。

秦寶寶故意嘆了一口氣,道:「凡夫俗子,果然不懂仙家妙術,難道你們沒聽說過?內力練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保持容顏不變嗎?」

為了謊話增加可信性,秦寶寶繼續道:「我在十四歲時,因為一日練功不慎走火入魔,結果使身材無法長高,到了今天,我仍是幾十年前的樣子。」

秦寶寶雖在胡扯,但聽的人卻都信了,因為武林之中,的確有過相貌如童子,但年紀已是老頭的人物。

這當然需要極為精湛的內功才行,可是秦寶寶的樣子,像一個內功高手嗎?

和尚在心中認為很像,內功練到最高境界,就會返璞歸真,勁氣內斂,看上去就和常人無異。

和尚已非常敬畏,面前的這個長得像孩子的老頭,內功已練到最高境界,想他武功也一定高得不可思議,這樣一個人,香主派他來做什麼呢?

和尚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前輩,與香主是何稱呼?」

秦寶寶小道:「這個香主是幫會頭頭,至多和大哥一個輩份,瞧這和尚年紀不小,卻對這香主如此尊敬,想必香主的年紀不小,馬馬虎虎,就當香主的師兄吧!」

於是咳了一聲,沉聲道:「老夫是他師兄。」

和尚驚訝道:「香主今年七十有餘,而前輩不過六十一歲,怎可當香主的師兄?」

秦寶寶一聽,暗叫糟糕,佔人便宜露出馬腳來了,這和尚開始起疑,怎麼辦?

靈機一動,秦寶寶裝作不耐煩地道:「蠢材,真是蠢材,入門先者為大,難道你連這個規矩都不懂嗎?」

和尚一想,這個規矩倒是有的,武林各派規矩不一,有論年齡的,也有論入門先後的。

其實這和尚年紀不小,閱歷頗豐,人世不笨,只因他一開始就認定秦寶寶是自己人,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才會一步步相信秦寶寶的鬼話。

這也怪他知道得太多,別人奇怪的事他卻不以為異,這才上了秦寶寶的當。

看來知道太多也會害人。

秦寶寶編了一大堆謊話,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乒乒乓乓」地打起來,現在話說了這麼多,架還沒打,不禁有些著急,道:「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和尚見秦寶寶這個香主師兄生氣,嚇得一頭冷汗,連聲道:「屬下這就動手。」

坐在船尾的兩個窮老道,也慌忙站了起來,「唰」的一聲,齊齊抽出腰間的長劍。

秦寶寶見他們被駭成這個樣子,想必是因為怕香主的緣故,這香主這麼兇,一定不是好東西,不知不覺地,他已開始同情起那四個臉上齊露驚慌之色的人來。

此時,和尚已抽出戒刀,刀光一閃,向剛才那個出口罵秦寶寶的大個子砍去。

他顯然是想一刀了結大個子,以博取香主師兄秦寶寶的歡心。

那大個子早有準備,雙手早套上了一雙鐵手,兩隻鐵手一併,來夾和尚的刀。

此時,其餘三個人跳起來,分別和兩個道士戰在一起。

那和尚的武功極為高強,劈面一刀,乃是虛招,見鐵手來夾,早已手腕一沉刀身下落,竟挑向大個子的胯下。

大個子冷笑一聲,鐵手加速下壓,竟飲用鐵手之威擊斷戒刀。

和尚存心在秦寶寶面前賣弄,手中戒刀忽地從大個子脖間穿過,又從大個子背後飛回,刀柄在大個子的肩頭顯露出來。

這一招匪夷所思,刀上的力道運用得極為巧妙,和尚的左手已閃電般伸出接住刀柄,沉腕疾削。

這一刀出手極快,大個子已是防不勝防,避無可避。

秦寶寶不由把眼睛一閉,他喜歡熱鬧,可不喜歡見血。

可是和尚在揮刀時眼角瞥了一眼秦寶寶,想從秦寶寶臉上看到一點讚許之色,卻恰巧見到秦寶寶閉眼。

他會錯了意,以為秦寶寶不屑一頓,認定這招不好,和尚不由一陣心慌,握刀的手略緩了一緩。

大個子豈能放過這個機會,鐵手微抬,「當」的一聲,已接住了和尚的戒刀。

這一接已用全力,戒刀差一點脫手而飛。

和尚大慚,不敢看秦寶寶的臉色,急斂心神,戒刀急撤,又閃電般剌出。

這一招,可謂和尚一身武功的精粹,人個子已絕對無法逃得了這一刀了。

「哧」的一聲,刀身正從肋下刺入,大個子悶哼一聲,仰天倒下。

和兩個道士相鬥的三個人境況也很糟糕,一個人在肺部受傷,一個人右腿中劍,另一個人則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秦寶寶豈能見死不救,大叫一聲:「慢!」

和尚收刀,道士收劍,三個人一起跳開,站到秦寶寶身邊。

秦寶寶小道:「一時衝動叫他們住手,可得想一個很好的理由搪塞一下。」

於是冷冷哼了一聲,問和尚道:「人死了一無用處,他們既已無還手之力,又何必殺之而後快?」

和尚囁嚅道:「香主吩咐過,這四個人殺無赦。」

秦寶寶知道想要救人,就必須知道這四個人犯了何罪,他是不會問和尚的,免得露了馬腳。

於是決定採用旁敲側擊戰術,見大個子雖受刀傷但不至於死,於是裝作冷冷地道:「你可知罪嗎?」

大個子顯然是一條硬漢子,雖受重傷,怒氣仍在,但見他勃然怒道:「咱們「長江四義」吃的是辛苦飯,掙的是玩命錢,關你們屁事,你們這群狗孃養的,平白地霸佔長江水道,倒說我們無理。」

秦寶寶一聽之下,已經明白了大概。

「長江四義」的名字,他是聽說過的,大哥講故事時,曾提到他們。

他知道「長江四義」算是江盜,但只劫官府、奸商,不劫平民百姓,在長江邊上很有威望。

那個壞東西香主一定是為霸佔長江水道,才和「長江四義」發生衝突。

這種江湖的糾紛,秦寶寶本懶得過問,但今天為了把戲演下去,只好當一次大法官了。

秦寶寶皺了皺眉,道:「明明有罪卻不認錯,看來是非殺不可的了。」

和尚和道士立刻亮出兵器,就想衝上去,秦寶寶卻又道:「慢來!」

和尚和道士連忙住手,靜聽秦寶寶示下。

裝作沉吟片刻,秦寶寶道:「殺了他們,恐怕不妥。」

和尚恭聲道:「前輩,有什麼不妥?」

秦寶寶怒道:「蠢材,長江水道不止他們四個江盜,我們把他們一殺,那些人豈不逃走,待局勢平靜,他們豈不會暗中破壞?」

和尚急道:「可是香主的意思……」

秦寶寶怒道:「香主是我的師弟,連他都不敢不聽我的話,你好大的膽子!」

和尚駭極,渾身如篩糠一樣抖動起來。

秦寶寶不想裝得過火,復又冷笑道:「不殺他們是現在,不是將來,這段時間仔細搜捕,再捉幾個江盜來一齊開刀,所謂不殺則已,一殺驚人,叫那些江盜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一個和尚、兩個道士齊聲道:「前輩所見極是。」

躊躇了半晌,和尚道:「只是,他們這四個人該怎麼處理?」

秦寶寶道:「這由我來辦好了,我找你們是另有事情,不知你們是否有能力辦好?」

他來金陵就是為了找大哥衛紫衣,只是找了好幾天也不見大哥和席領主的影子,想必是大哥他們不願招人耳目,找個地方躲起來暗中調查了。

正好手頭有三個聽差的,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和尚、道士見秦寶寶有吩咐,連忙齊聲道:「前輩儘管吩咐,屬下一定盡力辦好。」

秦寶寶也拿腔拿調一番,道:「你們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是,我的事你們恐怕辦不好,這件事關係重大,辦不好,恐怕會影響全域性。」

聽見任務如此重要,和尚不由心中不安,深恐萬一辦不好,招惹殺身之禍。

但又一想,事情重大,若是辦得好,豈不重重有賞?

兩個道士也是一樣的心思,三人同時道:「前輩儘管吩咐,屬下等縱是肝腦塗地也萬死不辭。」

三個年紀可當自己爺爺的人居然口口聲聲叫自己前輩,秦寶寶心裡的那股得意勁就別提了。

秦寶寶咳了一聲,勉強道:「既然你們忠心耿耿,那我就成全你們一次吧。」

和尚道:「前輩大恩,我等銘記五內。」

秦寶寶心中哼道:「這和尚專會拍馬屁,又不守清規,大開殺戒,以後非好好教訓不可,且看這次任務完成得怎麼樣,若是辦不好,哼哼,有你受的。」

秦寶寶點了點小腦袋,沉聲道:「你們的任務,就是幫我找兩個人,這兩個人對本幫關係重大,若是找不到,就會影響本幫下一次的行動,聽明白了嗎?」

和尚、道士連連點頭,道:「明白了。」

秦寶寶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現在你們三個去幫我找這兩個對本幫極為重要的人。」

一聽是找人,和尚樂了,得意道:「找人我們可是最拿手了,這「長江四義」藏得何等秘密,到最後還不是被我們找到了嗎?」

兩個道士也是喜氣洋洋,認為這個任務太簡單了。

秦寶寶心中暗笑,心道:「這才好,有你們幫忙,我就不用跑腿了。」

他忽地又想到,這三個人都不是好東西,何不趁機叫大哥將他們修理一頓,大哥和席領主武功高強,這和尚、道士一定認栽。」

想到這裡,便將衛紫衣和席領主的相貌仔細形容了一番,最後補充道:「找到他們後,請他們到「六和居」來,老夫在那裡等著,不過,千萬不要傷害他們,如果他們不願來,就強迫他們來。」

和尚笑道:「是不是不能傷他們一根毫毛,卻要把他們請到「六和居」?」

秦寶寶道:「對。」

和尚道:「如果他們不來呢?」

秦寶寶一瞪眼睛,道:「廢話,見你們鬼頭鬼腦的樣子,他們自然不相信你們,但你們練武功是幹什麼用的?他們不來,你們不會想辦法嗎?」

和尚、道士見香主師兄發火,不敢再說什麼,望了望「長江四義」,和尚問道:「我們現在就去?」

秦寶寶揮了揮手,道:「去吧,明天黃昏找不到人就別回來見我。」

他知道戲演得一長,就會露出馬腳,不趕快打發走他們,只怕要露出馬腳了。

和尚合十為禮,一躬身,忽地向後彈出,身子直落水中,臨走時放下船上的一塊木板,木板丟在水中,足尖正點在木板上,借這一點之力,人已上了岸。

這和尚邀寵心切,臨走時還賣弄了一番輕功。

兩個道士哪甘落後,並沒有丟下木板,而是雙雙伸出手來牽住,同時躍離甲板。

眼看將近岸邊時,兩個道士的身子已經往下沉,忽見一道士伸手一揮,另一個道士已借這一揮之力被拋上岸邊,那道士飛起時雙手又一帶,兩個道士便同時躍上岸。

真是好輕功,分明是武當絕技「梯雲縱」的活學活用,秦寶寶見他們輕功這麼高明,心裡非常開心,哇,大哥和席領主這一回可有樂子了,不會嫌寂寞了。

為大哥找了三個強勁的對手,心裡頗覺得意,一扭頭,見「長江四義」正疼得直哼哼,連忙走過去,從懷裡掏出金創藥,就想為大個子治傷。

大個子哪裡會認為秦寶寶是好心一片,以為這藥定是什麼毒藥呢,奈何身子轉動不靈,只有破口大罵,道:「老妖怪,有本事就給個痛快,別用毒藥害人。」

秦寶寶嘻嘻直笑,道:「我的外號又多了一個,並且遠比以前別緻多了。」

他又對大個子笑道:「你怕我下毒啊,嘻嘻,我偏偏要給你下。」不由分說地將金創藥抹在傷口上。

大個子咬著牙,正準備忍受劇痛,不想剛才火辣辣的傷口忽地不痛了,而且還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直透到心裡。

他有經驗,知道這是非常好的金創藥,心裡不由奇怪,不再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秦寶寶了。

秦寶寶不理他,在他身前身後的傷口都抹上藥,這才把藥瓶丟給大個子,道:」我累了,你自己用吧,治好了傷,就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可別再被抓住喔。」

大個子驚疑不定地接過藥瓶,一時間,分不清秦寶寶是友是敵,只好看著秦寶寶不說話。

秦寶寶見大個子不是罵人就是裝啞巴,深覺不好玩,反正興致已盡,已不想再待下去,於是他便從懷裡取出銀鉤蠶絲,隨手一拋,將銀鉤丟擲,鉤在岸邊的一棵樹上,輕輕一帶,身體已離開了船身,輕輕落在岸上。

大個子痴痴地望著秦寶寶的絕頂輕功,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處了。

秦寶寶離了河岸,徑直向「六和居」走去,一邊走,一邊偷笑,演戲可真好玩。

他走在人群中,人們不由嘖嘖稱奇,誰家這麼有福氣,生出這麼個玉人似的孩子來!

對眾人驚奇的目光秦寶寶早就習慣了,反正看又看不去一塊肉,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給人看。

在眾人的注目禮之下,他就到了「六和居」。

「六和居」是夫子廟最大的茶樓,裝飾就不用說了,茶點味道好。

秦寶寶不喜歡喝茶,可是對點心大感興奮,什麼千層糕啦!鴨血湯啦、湯圓啦,簡直不夠他吃。

他一高興,就會把所有的點心都點了一份,至於吃多少呢,那就不用提了,反正每樣點心咬上一口,其他的只好擱在那兒了。

一到樓上,秦寶寶就感到樓上的所有人都在注意自己,小腦袋晃了兩晃,忽地又想起個點子來。

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金葉子「啪」的一聲,丟在桌上,這個舉動立驚四座,誰見了黃澄澄的黃金不眼紅?

我們的秦寶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好恨啊,好恨!」

一邊喝茶的茶客中,有四五個武林人物,其中一個佩刀的大漢問道:「小朋友,恨什麼啊?」

他是吃飽了喝夠了,閒著無聊,見秦寶寶怪異的舉動,於是有此一問。

見有人上鉤,又是個江湖人,正合心意,秦寶寶於是一指金葉子,問道:「這是什麼?」

佩刀大漢笑道:「當然是黃金。」

秦寶寶道:「黃金算不算好東西?」

佩刀大漢笑道:「當然是好東西,是最好的東西,又可以買衣服、買酒,甚至還可以買女人。」

秦寶寶暗暗點頭,小道:「嗯,又不是一個好東西,又是酒,又是女人的,正好是合適的人選。」

當下一抹鼻子,秦寶賀裝出痛苦的樣子,嚶嚀道:「可是,就是這些好東西害得我家破人亡、兄弟離散。」

佩刀大漢雖好酒好女人,但這是江湖人的本色,其實心地也不算太壞,俠義之心還是有的。

當下一拍桌子,道:「小朋友,不要哭,有什麼苦衷儘管對我說,在下「霸王刀」周通為你報仇。」

秦寶寶止住悲聲,眨了眨乾巴巴的眼睛,問道:「你真的能幫助我?」

「霸王刀」周通一拍胸膛,道:「不管是什麼樣的惡人,周通上前就是一刀。」

秦寶賀嘆了一口氣,一副輕視的樣子,道:「哎,算了,你恐怕是口頭說說而已,心裡哪肯幫我,我和你萍水相逢,你又何必為我和人拼命呢?」

說罷,又掩起臉來,嗚嗚地哭了起來。

周通是個急脾氣,見面前這個小孩不相信自己,若是個大人,早就劈面一刀,面對小孩,卻又不好發作。

他一見秦寶寶哭得傷心,更是心煩,胸中一口氣沒法出,「砰」的一聲,一拳把桌角打碎。

秦寶寶聞聲一驚,抬頭一看,道:「這桌角怎麼碎了?」

周通被他問得不好意思,訥訥地道:「是我打的。」

秦寶寶奇怪道:「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桌子,桌子礙你什麼事了嗎?」

一席話把大漢說得笑又不是,哭又不是,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秦寶寶又問了一句道:「真的是你打的?」

周通大聲道:「是又怎樣?」

刁鑽古怪的秦寶寶,把他問得無言以對,說這幾個字時,已憋了一肚子氣。

秦寶寶卻很開心地笑道:「這桃木桌子這麼硬,卻被你一拳打碎,你的功夫可真不賴。」

周通一肚子氣馬上又化為洋洋得意,笑容滿面地吹噓道:「牛皮不是吹的,別說這桌子,就連三塊大青石壘起來,我一掌也能把它們擊碎。」

秦寶寶嘖噴稱讚道:「真是好功夫,瞧你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二了。」

周通是江湖人,知道這頂大帽子燙頭,若傳了出去,搞不好要掉腦袋的。

須知江湖人最重虛名,別說你自稱天下第一,就算你自稱金陵第一,別人聽了也會不服氣。

用通慌忙揮手,急道:「可別瞎說,傳了出去,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秦寶寶點頭道:「好,我不說了,不過,你的武功真的還可以,若是幫我的忙,估計沒有問題。」

把金葉子一堆,道:「如果你能幫我找到兩個人,這些東西就全歸你。」

周通見了金子,早已動心,舔了舔舌頭,問道:「找兩個人?什麼人?」

原來秦寶寶擔心和尚、道士武功厲害,還想為大哥衛紫衣找兩個幫手,所以用計釣周通上鉤。

秦寶寶嘆了一口氣,又編起故事來,道:「哎,一言難盡,我本來有美好的家庭,父母、姐妹一大堆,雖然太熱鬧,但日子過得也蠻開心的。」

這句話不免觸動心事,想起自己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無姐無妹,唯有大哥衛紫衣對自己極好,但自己總是個孤兒,想起來,不由眼圈一紅,更增加故事效果。

秦寶寶很感傷地又道:「可是因為家裡太富不免遭人眼紅,有一個和尚、兩個道士趁夜洗劫全家,家人皆被殺害,若不是我由一個老家人掩護,如今哪有命在。」

說罷,用力一擺頭,憤怒道:「那和尚、道士害我全家,奈何我人小力單,報仇無望,我曾發誓,若有人為我報仇,便把所有的家財獻出。」

周通聽著聽著,一方面深為同情,一方面頗為秦寶寶的決心感動,另一方面更為金子動心。

當下一抱拳,道:「小朋友,你若信得過我,周通和我的兄弟一定為你報仇。」

他瞟了一眼金葉子,又道:「至於酬勞,分文不要,行俠仗義乃江湖人本份。」

漂亮話他自然會說,見秦寶寶孤身一人,金子肯定賴不掉,又行了俠,又得了金子,豈不兩全其美?

秦寶寶一副大受感動的樣子,好像恨不得要跪下來似的。

周圍眾人見一個孩子如此義舉,怎不感動?立時又走過來幾個真正行俠仗義,不要金子的好漢。

秦寶寶見計策順利,心中好不得意,於是便將和尚、道士的相貌形容一番,然後又叔叔伯伯地甜甜地叫了一氣。

周通見人一多,金子恐怕不夠分,深恐別人先報了仇得了金子,連忙走出「六和居」,一路上,見到和尚、道士就拼命地瞅,恨不得所有的和尚、道士都變成秦寶寶所說的那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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