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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苦痛狗口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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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包骨的雙手,以瘋意鬥志輔助,十指緊緊扣住野狗的頭及前爪,厲目射向野狗雙眼,告訴了他,臭狗,死吧!

野狗的身連頭全被壓浸在大甕缸水底下,死亡已開始倒數。不甘就此喪命,便反抗,噬、抓、拼!

噬住手腕,抓破血肉,抓了又抓,愈抓愈深,深可見骨,骨肉濺血,血肉模糊狗發瘋癲狂嚎道:「哈……好痛啊,但還不夠,再咬,再抓;野狗,狠勁野性,痛死我了,好痛啊!」

真的已痛入心脾,痛得如千蟲噬心,分屍咬殺,每一寸肌膚、每一分血肉都在痛,劇痛難擋。

皮肉的外在感覺,跟內心的意志在爭鬥,且看誰勝誰負!

咬得指骨爆裂,還受得了麼?

受不了,痛死了,但仍不放棄。

好,咬向脈門,噬爛你的血管,咬碎你的骨頭,咬碎你的鬥志,快崩潰了,已是人類不能抵受的劇痛!

究竟是狗發勝,還是野狗贏?

大夥兒看著狗發扯得扭曲的臉容,淚水四濺,肌肉彈跳,歪嘴閉目,快忍受不了。

野狗仍奮力掙扎,狗發最多隻能說是強弩之末。

痛楚感覺已漸漸蓋過頑強意志力,快崩潰敗下陣來了;太痛、太痛,痛得咬牙切齒……

對啊,為甚麼要咬牙切齒?

要咬,便咬舌,咬舌會痛,痛楚刺腦,刺激神經。

咬啊,狠狠一咬,便成功了,咬破了舌頭。

舌頭咬破,比手部的痛更痛,痛得頭昏腦脹,頭痛欲裂,頭暈轉向。有了「更痛」,痛不及「更痛」,便好受多了。

破舌之痛把狗發忍受劇痛的能耐猛然提升,就像衝破了死穴一關,不再懼怕痛,最痛的皮肉之痛已能抵受,何懼之有?

殺!野狗,你去死吧,我不怕痛,你,卻怕死!

你不怕死,又何須掙扎?你怕死,便怕見我!

狗發突將野狗提出水面,對野狗發出了鬼魅恐怖痴笑。狗發要這頭兇惡的野狗知悉,他比它更瘋、更狂。

雙手再壓野狗向下,野狗繼續狂噬亂抓,可惜,狗發已毫不畏痛,他要野狗死,野狗便必須死。

因此,野狗死了,浸死在大甕紅中。

狗發的意志力戰勝了痛楚的感覺,野狗變成了死狗,狗發贏了一碟狗飯,又多得了一些掌聲、一些笑聲、一些呱呱大叫、一些驚歎……當然,狗發也多了一大堆縱橫交錯的疤痕留在雙手上,一生都會跟著自己成長,記著這一回的「狗口飯」之戰。

狗發從焦大嘴手裡接過狗飯,焦大嘴為獎勵好小子,特別即時「加料」,吐了一口濃痰在狗飯上,又再來一些鼻涕,當然少不了鼻屎一點點,才滿意的轉身走。

狗發在笑,因為「全香居」的客倌都在笑,捧腹狂笑。狗發好好的記在腦海,在十六歲的今天,這個店小二焦大嘴曾如此對待自己,有一天,必定要雙倍奉還,必定!必定!

低下頭的一群貧賤少年,好羨慕昂首闊步的狗發,他成功殺掉野狗,有飯吃啊,不必忍受肚餓,真好!

好多人在讚歎,包括一個黑影,一個在下巴長了長長白鬚、夫子模樣的圍觀者,不停在心裡佩服讚歎,從夫子的眼神,可見他是多麼的欣賞狗發,多麼的對他有好感。

人的際遇很奇怪,一些巧合、一個機緣,便改變終生。

長衫飄飛的夫子,輕撫著他下巴的長鬚,看著狗發的背後身影,微微淺笑,他在心內已決定,要對狗發好,要他從貧困中扭轉過來,狗發,你的機會來了。

拿著一大包狗飯的狗發,急匆匆的奔回家裡去,他的家,也許是因為他姓狗,十足的像個狗窩。凌亂不堪,汙物滿布,更甚的,是屋前的一塊空地,原本用籬笆圍好,但籬笆都已倒塌,竹枝折斷,雜物四散。天啊,難道沒有孃親料理麼?

有,有孃親,孃親在屋內,孃親在妹子狗俏懷裡。

當狗發推開大門,又是看到親孃倒在狗俏懷中,妹子不停在撫摸孃親秀髮,輕輕吻其面頰,笑道:「娘啊!哥真有辦法,他手上拿著好香的飯哩,娘今天可飽餐一頓了。」

狗發遞上狗飯,狗俏便一手把狗飯送入娘口。

狗發輕輕道:「別傻,妹子,你自己吃吧!」

狗俏微怒:「不……娘和咱們一起捱餓,娘也要吃啊!娘當然要先吃。」

狗發一手捉著狗俏送飯的手,冷冷道:「但娘已死,死了十八天的人,又怎能吃飯。」

「嘻……哥總愛開玩笑,娘怎麼會死,不,娘只是睡著了,一睡未醒而已,大哥你真笨。」狗俏乾瘦的臉兒,色澤灰青,毫無血色,教人憐惜,她的輪廓仍是美人胚子,可惜俏麗已隨飢餓黯然離去。

狗發一字一句道:「別再騙自己,娘在十八天前就已氣絕,就算是胡聖手胡不歸也欠缺妙丹柙藥能救咱們孃親,要是你不吃下這包狗飯,不出三天,妹子也會餓死!」

狗俏的眼眶驚現淚珠,悄悄爬移,淚汪汪的傷心隱現,口舌打結道:「不……哥啊,不要啊,我不要你再說娘已死,嗚……我要娘啊,我不要吃飯,要吃便一家人圍坐同吃,鳴……」

一手推開那包狗飯,掉在地上,四散得一塌糊塗。

狗發連忙俯身用雙手,急將飯菜撥回紙上,怒道:「狗俏啊,咱們不能死啊,你不吃飯也救不回孃的啊,好,你不肯面對現實,哥便強來,要你醒過來。」

狗發一手夾開狗俏嘴兒,硬把狗飯送入其口,又怒道:「三十天前,那些狗孃養的馬賊一湧而進,衝入搶掠,殺雞殺鴨,大肆搗亂,娘就是在那天慘遭毒手的。你不會忘記,可永不磨滅,咱們都不能死,要報仇,首先便是要生存下去啊!」

目光渙散的狗俏,淚水涔涔而下,不停滴流,好傷心,好傷心。

鏗鏘的字句打進腦裡,令她腦際又重現三十天前的恐怖經歷,畢生難忘的醜惡一天,全身不停抖顫起來。

狗發不停把狗飯塞入妹子口裡,逼她吞下,不停厲言疾色道:「那一天,馬賊們逼我倆跪在娘床前,那個兇殘的綠臉怪人,又醜又兇的他,把孃的衣衫撕掉,便在咱們眼前強暴,嗚……我一定要報仇,殺死大仇人,綠臉馬賊,我恨你的賤臉,一生一世,也永遠痛恨你的醜陋五官,我要殺你,殺你一十八塊,千刀萬剮。」

「殺,殺你永不超生,對,要報仇雪恨,不能死,不能餓死,吃……我要吃飯,不……

哥你也要吃,咱們一起吃,吃個飽,不能就此死去,要振作!」狗俏終於被喚醒了。

兄妹二人都不希望就此死去,畢竟三十天前,他倆跪在地上看著孃親,她為求天殺的賤馬賊,不要殺害兩個子女,甘願被那綠臉首領奸個半死,奸得呼天搶地。孃的每一聲痛苦呼叫,都猶在耳邊。

愈是痛嘶,綠臉大賊愈是感到痛快。要不是突然有探子來報,大賊另有要事趕赴應戰,才不會輕易放過狗發一家三口。

正滿以為捱過了一場風暴,便是雨過天晴。

可惜,上天沒有厚待狗家,狗發孃親一天後下體開始痛,繼而是癢、潰爛、生蟲……天殺的賤種,竟令狗娘染了恐怖風流毒病!

大夫來看,不看則已,甫察見下體,便惡出飯菜來,頭也不回的逃出屋外,只說了一聲:「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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