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日斬猶在驚愕之際,他已見火在燃,火龍飛舞,殺勢滔天。戰馬先被衝刺殺死,騎上戰兵又被烈焰所阻,難以突破,正待揮刀衝破死局,頭頂屋瓦之處,原隱蔽的弓箭手已拉弓射矢,亂箭把戰兵射殺當場。萬箭穿心,臉上只餘下極度驚懼慌張表情。
在一瞬間便不停傳來慘嚎哀叫,殺入城來的戰兵七百,不消一刻,就只餘下一人——東日斬,他狂舞大刀破開「虎車」,衝過一巷又是一巷,但竟未殺過一人,應該說,是未碰上過一人才對。
他深深知悉,麾下七百大軍已完全殲滅,好朋友雄霸只是刻意留下他的命,當然,一定有後著。
果然,後著來了,在眼前窮巷末處,有嫣紅血光,他認得,血光是屬於一把神兵的,神兵當然便是「血淚」。
滴……滴……滴……
血淚在滴,滴在石板地上,沿著刀尖而下:永永遠遠的成為「危城」藏地汙物,被民眾踐踏,當然的世代侮辱。
這些血,東日斬認得一清二楚,是來自他半生艱苦訓練的七百戰兵體內。
血在滴!?在痛,愈滴,愈痛……
東日斬提起大刀,怒目厲視持刀的少年毛自由,怒道:「你殺了我好多兄弟!」
毛自由冷冷道:「你的兄弟給我第一次的殺人痛快。」
東日斬怒道:「你究竟殺了多少人?」
毛自由笑道:「醉在殺意不願醒,狂在心頭莫忘卿。我只知,七百騎中還有氣息仍活在城裡的,就只餘閣下。」
「呀!」挺刀斬殺衝前,殺死眼前小子,就算是唯一回報,為眾兄弟報仇,殺一人,最少也要殺一人。
斬馬大刀在多少沙場戰役中,曾為東日斬割掉敵人首級,因此他每一回提刀總是信心十足,刀與刀硬拼,黃毛小子,不堪一擊,要殺你何難之有,死,死吧!
死不了,只是廢了!
兩刀相拼的一剎那,東日斬才驚覺「血淚」神兵之「強」,完全非自己所能猜想,大刀被轟斬得爆碎飛散,每一片鋼塊都深深砍進了東日斬體內。大刀崩散的同時,一陣疼痛閃過右肩,整條膀臂,連肩膊一起飛脫甩掉,慌亂中神經感覺仍壓抑住痛楚之際,血光再現,如瘋似痴殺性雙目又在徘徊中突擊。
斬,另一條手臂也失去了。切口滑順,可見「血淚」實在極之鋒銳,森嚴寒光暴現吐光芒。
「哈……好刀,好刀,殺人原來比殺豬更痛快,人死亡前的痛苦掙扎,好精采啊!」殺得如痴如醉的毛自由,沒有一刀解決東日斬,他先廢掉他雙臂,然後好想讓他慘嚎、叫痛。
沙場勇士東日斬又豈是如庸兵戰士,飛身踢出,仍要頑抗,「血淚」當然十分歡迎,又斬了迎上來的右腳掌。
「好堅強,我倒想清楚瞭解,閣下是否真的是個鐵漢,不哼聲便不哼聲,不哀求便是不哀求。」
殺慣豬的毛自由,在不停的揮刀,斬了東日斬一刀又一刀,十刀又十刀,每一刀總能在他身上斬割下一塊肉或一個鼻子之類來。當靜止再看,也不知應該怎麼形容東日斬的形貌。
平平滑滑,盡是血的切口布滿全身,也許用「血棒」來形容東日斬,便比甚麼都來得更貼切。
「呀!」驚心動魄、撕裂血脈的慘嚎,終於由期待變成真實,一切的痛楚感受盡在一聲痛喊中奔湧而出,整個「危城」都覺震撼。
「血棒」終於失去支撐能力,倒在地上,血滲入石板路上,被毛自由一步踏過,小子感覺好痛快,好精采!
他的手握住可愛「血淚」,又來了!滴……滴……滴……愈來愈親切的聲音,愈來愈投入的感情,神兵果真是神兵。實在非同凡響。他不能、能不羨慕大將軍雄霜,「血淚」實在太美妙了。
遠處的雄霸在笑,他肯定沒有選錯人,這個毛自由,定能帶領民兵,力敵三太子叛軍,解救「危城」。
大將軍雄霜,在十數年叱吒風雲間,最令人敬仰的,是他已先後調訓出眾多出色的人物來。慧眼識英雄,雄霸便是獨具慧眼的非凡人物,他能在萬千平庸民眾中選出勇猛狂傲的毛自由肩擔大任,怎不令人佩服不已。
雄霸、毛自由,已漸漸聯結在一起了。